第二章
类别:
现实情感
作者:
天航字数:6213更新时间:26/05/29 17:18:44
5
因为我的失忆,这几天空闲时,季屿一直在跟我讲过去的事。
尽管他说忘记也没关系,但听到我说想记起以前的记忆时,他还是有些开心又有些怀念地说起过去的故事。
「其实一开始,你是我父亲在孤儿院资助的贫困生。」我们坐在花园的长椅上,季屿的手指挑起我的长发,语气绻缱。
孤儿院?
我内心的水潭被投下一枚石子,轻轻泛起涟漪。
我扶着脑袋,试探性地问:「那家孤儿院……是天使孤儿院吗?」
季屿惊喜地看着我:「沅沅,你想起来了吗?」
我强压下心底的异样,摇摇头轻笑:「不,只是想起来,记忆里确实有这家孤儿院而已……」
但季屿仍然很开心,他看向那片粉玫瑰,神色温柔,紧接着说:「没关系,慢慢来。说不定我说到后面,你就能想起来了。」
「你乖巧听话,成绩又好,我母亲很喜欢你。于是高中的时候,母亲把你接到了我家,在我家住下来,我也就这样认识了你。」
季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一开始我并不喜欢你。可能是你太优秀了,母亲又拿我与你比较,所以前段时间,我们关系一直不是很好。」
「高中的我不懂事,是个名副其实的混子。其实我也知道,一开始你并不喜欢我,但碍于母亲的请求,你还是来帮我了。你拉我回正轨,我也因此爱上了你。」
「你很厉害,高考考上了A大,我开始接手家里产业,也试着向你表白。」
说到这,季屿停顿了一下,脸上泛起一点苦笑:「但你拒绝了我,你说还没到时候。」
「我说好,那我等你。然后直到大学毕业,你答应与我在一起的一个月后,你就不见了。」
季屿的声音越来越轻。我握紧他的手,给予他无声的安抚。
「我问了很多人,朋友们都知道你去了国外,可你唯独没告诉我。」
「我又生气又难过,跟你也完全联系不上,就索性不想去管了。」
「可是之后,你一直没有回来。」
季屿垂下头,脸埋进我的肩膀:「我开始找你,找了你好久。」
「还好,还好。我找到你了。」
听着他有些哽咽的声音,我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楚。
不,你还没有找到她。
真正的谢沅沅,可能还在国外,并且生死不明。
我只是……只是一个卑劣的,肮脏的假冒者。
我张嘴想说话,可喉咙堵塞,我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只能闭上眼睛,默默地回抱住他。
不知为何,脑海里,那个女孩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她抿着没有血色的嘴唇,一身白裙,明明一尘不染,却握紧了我满是血污的双手。
「快走。」她的声音清晰又模糊,「离开这里。」
手电筒的光再次刺痛我的眼睛。
心脏仿佛被人攥住,我呼吸不上来,眼泪落下,砸在季屿的肩膀上。
对不起。
我呢喃出声。
「对不起。」
6
明明是借着失忆的理由了解谢沅沅的往事,以便更好地扮演她。
但真正听完后,我的心脏却怎么也止不住疼痛。
像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季屿最近很忙,已经两天没回家了。我因为失忆被他留在别墅里,让女佣悉心照顾着。
再次将无事发生的消息发给宁锦白后,我删掉记录,目光投向这间卧室。
按季屿说的,谢沅沅高中时便住进季家。那么这个房间很有可能就是谢沅沅曾经的房间。
谢沅沅也来自天使孤儿院这个消息令我心神不宁了好几天。我有种模糊的预感,却又有点不敢确认。
于是我开始寻找证据。
确认锁好房门后,我开始寻找她曾经的生活痕迹。
衣柜,桌面,抽屉。
我翻箱倒柜,像是入室盗窃的小偷。
可是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是新的,衣服,化妆品,甚至于桌面摆件。
谢沅沅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吗?
我泄气般坐到床上,看着满地狼藉叹气。
算了,可能真的只是我太敏感了呢……
谢沅沅就是谢沅沅,是恰巧与我同属一家孤儿院的孤儿。
又恰巧,我们长的非常相似。
都是巧合。
巧合。
我强行给自己洗脑,开始收拾这一地狼藉。
但心脏仍然有着丝丝疼痛,分不清是不是我的心理反应。
将一切又收拾好后,我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看清电话号码,我的眉头紧拧。
是宁锦白。
看来是季屿有所动作了。
我接通电话,走近窗户。
「宁总。」
「你到底跟季屿说了什么!」宁锦白饱含怒气的声音传至耳边,「他最近像个疯狗一样咬着我不放,是不是你吹了什么枕边风!」
我站在窗边,又一次看见那片艳丽的粉玫瑰。
「宁总可冤枉我了。」我轻点着窗沿,声音娇媚。「在季屿面前,我可是说了宁总不少好话呢。」
「蠢货!」电话那头传来杯子碎裂的声音。
我无声地笑,声音仍是娇滴滴的:「宁总别生气啊。」
「您这么厉害,这点小打小闹对您来说,应该也算不了什么吧?」
「趁着这个时候打探一下对方,也是个好机会啊。」
有风吹过脸颊,扬起我的长发。
似乎有被说服,过了几秒,宁锦白冷哼出声:「别想着耍花招。」
「我向来不喜欢威胁别人。」
「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你的奶奶,现在可还躺在病床上。」
我咬了咬唇,下意识握紧手机,声音不变:「我当然知道,宁总大可放心。」
宁锦白挂断了电话,我闭上眼睛,指甲陷入皮肉。
疼痛带来清醒。
关好窗户,我不再去看那片粉色花海。
毕竟那不是给我的礼物。
我所编造的谢沅沅与宁锦白的初遇,其实跟我与宁锦白的初遇完全不同。
谢沅沅的故事尚且带有浪漫色彩,而我的故事,则是纯粹的利益交换。
宁锦白是金主,但不是救世主。
7
那次从孤儿院里逃出来,我晕倒在街上。再睁开眼时,我已经躺在明亮的医院里。
病房里空无一人。门没关紧,透过门缝,我看见门外站着警察,正和医生在交谈些什么。
我会被送回孤儿院吗?
飞溅的血迹又出现在眼前,恐惧仍然残存。
好不容易逃离那里,我不要回去。
绝不。
我咬紧牙关,在深夜逃出了医院。
我在街上流浪,累了就睡在地下通道里。
出逃的第二天,一个捡垃圾的老奶奶收留了我。
奶奶有一座小小的房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她说,她的丈夫和儿子都死于一场车祸,她大难不死,却也孑然一身。
我拥抱住奶奶已经有些佝偻的身子,说以后我就是您的家人。
我们相依为命。因为我没有户口,没办法出去上学,奶奶便买了很多书供我自学。
无事的时候,我会和奶奶一起出去捡垃圾。
我就这样安定下来。但孤儿院的那段记忆时刻折磨着我,是我每天晚上的噩梦。
我想过去救出那个女孩。我偷偷回去过,可那个狗洞被补上,高高的围墙阻挡了我一切希望。
十四岁那年,一场高烧过后,我忘记了很多事情。
我再也记不起女孩的名字和脸。
上天似乎总喜欢捉弄我。十八岁那年,奶奶晕倒在家里。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医生告诉我,奶奶得了胃癌。
需要很多很多钱治病。
我拿出家里的存款,可远远不够。
我需要快速地赚到大量的钱。但我没学历,没背景,只有一张很漂亮的脸。
于是我去夜店陪酒,去洗盘子,陪着笑忽略掉腰上乱摸的手。
为了奶奶,我只能这么做。
直到那天,包厢里,我遇见了宁锦白。
英俊的男人笑意盎然,他温柔地抚摸我的脸颊,提出包养我的条件。
很多很多钱,足够奶奶再撑一段时间。
我答应了,成为他笼里的仅供观赏的金丝雀。
奶奶的情况时好时坏,那时我走投无路,宁锦白的爱意又正浓,我只好向他提出请求。
「救救我的奶奶。」
那天我们刚缠绵完,我趴在他的怀里,低声求他。
宁锦白毫无犹豫地答应了。
但同时,他也捏住我的下巴,嗓音低沉。
「作为交换,你也要一辈子在我身边。」
「不准背叛我。」
8
我自小在孤儿院里长大。
不懂爱,也不信爱。
但面对宁锦白,我也曾头脑昏沉,以为他真的爱我。
但在打发走不知道多少个女人后,我又幡然醒悟。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爱不会是让我生存下来的条件,钱才是。
誓言是宁锦白的漂亮谎言。
那么,背叛也会是他的最后归宿。
被派过来勾引季屿的第一天,我就没想过要帮宁锦白对付季屿。
而知道谢沅沅很有可能与当初救我的那个女孩有关后,这个想法更加根深蒂固。
再攒下一点钱,奶奶也可以被送去更好的医院,从而摆脱宁锦白的操控。
毕竟跟着宁锦白的那五年,我向他学了不少东西。
但真的能有这么顺利吗?我不知道。
长叹口气,我收起手机。房门被敲响,女佣提醒我季屿回来了。
「知道啦,我马上下来。」我迅速换上一条淡粉的长裙,开门下楼。
季屿看起来有些疲惫,黑眼圈重了不少。
他抚摸我的脸颊,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哀伤。
我不是傻子。
但我仍然闭上眼睛,脸颊贴住了他的掌心。
「谢沅沅。」季屿声音颤抖,甚至连手掌都在轻颤。「你到底是不是谢沅沅?」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站直了身体,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会长的这么像?」季屿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红了眼眶。
「我也不知道。」我摇了摇头,「我也在找这个答案。」
季屿紧紧盯着我的脸,喃喃自语:「我听沅沅说过,她在孤儿院里,有个很照顾的妹妹。」
「但有一天,她送妹妹出去,便再没见到过她。」
「什么?」这下是我开始颤抖了。
「谢沅沅还有说过别的,关于这个妹妹的消息吗?」我近乎有些急切地问。
谢沅沅真的是那个救我的女孩吗?
季屿似乎被我突然急切的样子吓到了,他蹙眉思索了一会,摇摇头:「她只说过这一次。」
我的心高高悬起又落下。但我下意识觉得,谢沅沅就是当初救我的女孩。
联想起今天季屿的反常,我下意识紧绷了神经,问:「是不是,有她的消息了?」
季屿看着我,那双傲气的眼睛下垂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却仿佛没有察觉,只是低声呢喃。
「不。什么消息也没有。」
「我只是突然觉得,我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话音落下,像是一把重锤敲击了我的脑袋。不知为何,我的心脏突然开始抽搐着疼痛。
悲伤席卷而来,恐慌蔓延至胸膛各处。
为什么?
我皱着眉捂住心口,开始无意识地大口喘气。
为什么我会这么难受?
意识越来越模糊,闭上眼之前,我最后看见的是窗外那片粉色的玫瑰。
它们随风轻轻晃动,像是在朝我打招呼,又像是在向我告别。
9
我又从医院里醒来。
熟悉的消毒水气味钻进鼻腔,我讨厌这股气味,因为它总会为我带来不幸的消息。
季屿站在我的床边,见我醒来,便向我递来一杯温水:「医生说你身体没啥大问题。应该是你最近压力太大,导致心脏抽搐疼痛,又加上你低血糖,所以才晕了过去。」
我接过水杯,向他道谢,声音嘶哑:「谢谢。你怎么发现的?」
季屿很快领会了我的意思,他苦笑:「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想起来,只是后来才突然意识到,沅沅对芹菜过敏。」
「而那盘蔬菜沙拉里,正好有芹菜。」
人的身体反应不会撒谎。我没有丝毫的过敏症状,足以证明我不是真正的谢沅沅。
我将温水一饮而尽,看向季屿那双悲伤的眼睛认真道:「对不起。」
桀骜英俊的男人似乎是第一次显露出近乎于脆弱的神情。他缓慢地摇头,额间头发遮住眼睛:「不怪你。」
「你和沅沅一样,都是命苦的人。」
我干笑了一声:「你调查我了?」
季屿沉默半晌,摇头:「不是调查,只是大概知道了你的经历。」
我盯着季屿良久,最后扬起一个笑容:「季屿,你要不要和我合作?」
他诧异地看过来:「你要背叛宁锦白?」
我声音平静,一字一顿:「我想背叛他很久了。」
「自从我发现他投资过天使孤儿院之后。」
那是谢沅沅和我一生噩梦的开端。之后我找人调查过,发现这家孤儿院表面上收留孤儿,实则是在筛选相貌良好的女孩或男孩来进行交易。
一条黑色产业链应运而生。
而宁锦白,也是助力之一。
听完我的话,季屿攥紧了拳头,手上青筋毕露:「一群畜生。」
他又看向我,眼神闪烁。
我猜到他的意思,摇了摇头:「那时这条产业链尚未建成,我和沅沅受到的是院长骚扰。」
我提了下嘴角:「我逃出来那天捅了他一剪刀,沅沅大概率不会被他骚扰了。」
触及季屿又开始泛红的眼睛,我叹口气:「过往苦痛不必再提。现在我想做的,是救他们出来。」
攀上宁锦白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但发现宁锦白就是股东之一后,我便将目光转移到季屿身上。
我本就想借着打探敌情的目的,让宁锦白派我接近季屿。但没想到,宁锦白发现了谢沅沅的存在。
我便更顺利地来到季屿身边。
我向季屿伸出手,语气诚恳:「在宁锦白身边几年,我也算学了些本事,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季屿没有犹豫,握住了我的手:「合作愉快。」
他声音低沉:「你是沅沅照顾的人,能坏到哪去。」
我恍惚一瞬,又想起那个清瘦的身影。
季屿突然皱了皱眉:「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回过神来,笑了:「那就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叫谢青财。」
10
其实我原本叫谢青,但因为我想起幼时总会有人叫我才才,故而在重新办户口的时候,我在名字后面又加了个财字。
当然也有爱钱的原因。
听完医生的嘱咐后,我出院,先去看了奶奶。
奶奶瘦了不少,头发花白,但精神劲还不错。
看见我来了,她苍老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来:「财财。」
「奶奶。」我开心地拥抱住这个给予我第二次生命的女人,内心却是止不住的悲伤。
医生告诉我,奶奶的生命只剩不到一年的时间了。
我陪奶奶聊着天,直到夜幕降临,奶奶温柔地推推我的手。
「去忙吧,不用太操心我这个老太婆啦。」奶奶微笑着,说出的话却令我想流泪,「人固有一死,只是或早或晚罢了。财财,你也该开启一段新的人生啦。」
奶奶好像什么都知道,但她会永远无偿支持我的选择。
我努力忍着眼泪,挤出一个笑:「奶奶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一定会的。」
走出医院,一辆黑车在门口等我。
是季屿的车。
但季屿人不在,司机将我送到了一栋新别墅处。
我给季屿打电话,嘴角抽搐:「新别墅是送我的?」
季屿平静道:「员工福利。」
我挑眉:「那还真是谢谢了。」
洗漱完毕,想了想,我给宁锦白打了个电话。
「宁总,有件事我想亲自与您商量,您最近有时间吗?」
宁锦白笑了一声:「你能有什么事。怎么,想我了?」
我也笑了:「宁总真是聪明。明天我去你办公室好不好?」
对面传来打火机点火的声音:「过期不候。」
我丢了手机,收拾好要带的东西。
夜色深沉。月亮半弯,倒印在黑夜里。
我点上烟,云雾缭绕间,我眼前显现出院长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我垂下眼睛。
我会送你进地狱。
11
一大早,我化了个艳丽的妆,来了宁锦白的办公室。
他的秘书已经对我很熟悉,宁锦白正在开会,她便将我带进办公室,还替我贴心地锁上了门。
宁锦白这人做事谨慎,为人精细,唯一缺点是太过于自信。
他似乎太笃定我对他的爱意,认定我不敢背叛他。
宁锦白的办公室里没有摄像头。我反锁了门,开始找与孤儿院有关的资料。
期间有人敲门,被我以宁总在开会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所有证据拍照留存后,我觉得不够,干脆又复印了一份。
将所有东西塞进我的包里,宁锦白还没回来。
我想,那应该是命运不让我们见彼此最后一面。
我从办公室离开,上了季屿的车。
我们一同来到警局,向警方报案。
做完一切后,我丢掉了那部可以与宁锦白联络的手机,看向一旁刚打完电话的季屿。
「你还在找谢沅沅吗?」
季屿看我一眼,又移开眼神:「我一直在找她,从未放弃。」
我看着车窗的反光里自己明艳的脸,下定了决心。
「我要去国外,亲自找她。」
当初她救了我一命,让我脱离了苦海。
现在轮到我去救她了。
说走就走。打包好行李,办好签证,将奶奶托付给季屿,我登上了去往G国的飞机。
出发前,季屿告诉我,他去过G国无数次,但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我浅笑:「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总要试一次的。
G国语言不难,我学过一点,但大部分仍然依靠手机。
我租了间房,开始逐步排查每一家医院。
因为我这张过于相似的脸,只要我说是在找我的双胞胎姐姐就不会有人起疑心。
我奔波于医院和出租屋,两点一线,越来越多的医院被我划去。
我教会奶奶用智能手机,也常常会和奶奶视频通话。
季屿则断断续续地向我转达孤儿院的后续情况。
警察行动,孤儿院查封,宁锦白和其后几个投资人先后被拘留。
电话那头季屿的声音有些模糊:「孩子们被送去了另一家孤儿院,不用担心。」
「那就好。」我又拜访完一家医院,脚步匆匆地往下一家赶。
「你真就一家一家地找?」
「这样准确率最高。」我准备打出租车,一个没注意,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哦哦抱歉……」我讲到一半才想起现在在国外,只好紧急止住话头,转而将人扶起。
「没关系的。」被我撞到的人摆摆手,露出一张极其熟悉的脸。
我自己的脸。
12
我完全呆住了。
电话那头的季屿却是激动地喊起来:「谢青财!」
「我的天哪……」眼泪先一步掉下来,我震惊地呢喃出声,不顾一切抱住眼前的女人。
我终于找到你了。
谢沅沅明显处于懵逼的状态,但她还是回抱住了我,还温柔地拍拍我的背。
熟悉的感觉。
她就是谢沅沅!
「发生了什么?」谢沅沅连声音都是温柔如水的。
「沅沅!」季屿的声音近乎于嘶吼了,我干脆地挂掉电话,从谢沅沅怀里退出去。
「你.....」果不其然,看到我的脸,谢沅沅也呆住了。
我们长的实在太像,简直就是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谢沅沅带我去了她家,我们互相交换了故事。
「季屿一直在找你。」我试探性地提了下。
没想到谢沅沅却疑惑地看着我:「季屿是谁?」
完了。
我内心默默替季屿点蜡。
因为谢沅沅生的病,她也丧失了一部分记忆。
好巧不巧,忘掉的是她的少女时期。
所以她记得孤儿院,记得我,却唯独不记得季屿。
但谢沅沅现在似乎生活的很好,她一如既往的温柔,房子不大却无比温馨。
我将一张放了我一半积蓄的卡藏在沙发垫下,然后回了我的出租屋。
这是我送给谢沅沅的纪念礼物。
我将谢沅沅失忆的事情告诉了季屿,还告诉他谢沅沅疑似已经有了新的男友。
毕竟那间屋子看着不像一个人在住。
但没想到的是,季屿本人已经落地G国了。
我大为震撼。
这就是爱情吗?
没办法,我只好又和谢沅沅打了个电话,委婉地表达了季屿想见她一面的意思。
谢沅沅答应了。
我叹口气。
剩下的造化,就看季屿了。
我飞回国,毕竟季屿走了,我的手机快被他的秘书打爆了。
我只能帮着季屿管理公司。
似乎一切尘埃落定,我拿着钱又盖了一家新的孤儿院。
希望所有被抛弃的小孩有个好的归宿成了我一生的心愿。
接下来的日子,我在季屿手下工作,陪奶奶,生活安定。
谢沅沅和季屿仍然在接触,而最终走向如何,我也不清楚。
但我清楚,我不会需要爱情。
我的太阳已经升起,我自己就是自己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