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都市言情
作者:
天航字数:3102更新时间:26/05/29 17:18:31
做宁锦白金丝雀的第五年,他把我介绍给其他金主。
那人抽着烟,漫不经心:「你凭什么以为我会要一个别人玩过的女人。」
可下一秒,他看见我的模样,瞬间愣在原地红了眼眶:「沅沅。」
我冲过去打了他一巴掌,洋装心痛:「混蛋!」
他再也坐不住,追着我跑了出去。
他还不知道我根本不是沅沅,我也根本不认识他。
我只是宁锦白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而已。
1
宁锦白要我勾引的金主叫季屿。
他是宁锦白公司的最大对手,上升路上最硬的那块绊脚石。
宁锦白养了我五年,偶然间得知季屿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而我与那位白月光,长得八分相似。
那天晚上缠绵过后,宁锦白起身,丢给我一份资料。
他笑的漫不经心:「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也该给我点回报了。」
我从床上坐起身。资料照片处,男人的眉眼桀骜英俊。
「这人你应该也认识,」宁锦白的声音淡淡的,「从此之后,他就是你的金主了。」
「明白了么?」
我捏紧资料,扬起一个妩媚的笑:「知道了,定然不辜负宁总的期望。」
第二天,我精心了解了那个叫谢沅沅的女人。她的经历,喜好和习惯,我一一记到心里。
她跟我长的实在太像,我再化个她平日的惯化的妆,就几乎与她没有差别了。
宁锦白告诉我,谢沅沅在五年前就在国外失去音信,季屿找了五年都没找到,八成是死了。
所以,我不用担心原主撞见假货的戏码。
于是我在宁锦白的帮助下来到季屿的办公室,见到了他。
过程比我想象中还要顺利。
我刚跑出办公室,手腕就很快被人抓住。
「你放开我!」我甩动手臂,眼里泪花闪烁。
演戏,我是专业的。
男人显然很心疼,他将我拉近距离,紧紧盯着我的脸:「沅沅,沅沅……」
对于这张脸,我有着很大的自信。
我睁大眼睛,楚楚可怜地看向他:「季屿,你帮帮我,好不好?」
「我好不容易才想起一点之前的事……」
季屿将我抱进怀里,有些语无伦次:「好了,沅沅,我知道了,你要什么就尽管提。」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安静地贴着他的胸膛,听见他飞快跳动的心脏。
我闭上眼,手臂慢慢环上季屿劲瘦的腰身。
我的声音很轻:「季屿,带我回家吧。」
2
季屿将我带回了他的别墅。
作为宁锦白最大的对手,他的实力自然相当恐怖,财力也一样。
看着眼前豪华的别墅,毕恭毕敬的仆人,我仿佛又回到几年前,宁锦白刚包养我的时候。
那时也是这般,他风风光光地带我回家,说我是他最爱的女人。
呵,狗都不信。
我敛下情绪,乖巧地窝在季屿的怀里,让他抱着我朝别墅里走。
谢沅沅是个温柔又善良的人,在她的资料里,同样也提及了她的身体多病。
早逝的白月光最遗憾,也最得人心。
季屿抱着我走的稳当,他微微低下头,问:「沅沅,你现在有没有不舒服?」
他的眼里闪过几分苦涩:「当年你不辞而别,我生气没去找你,后来才知道是你生了很重的病……」
我摇摇头,捧住他的脸:「我已经没事了。之前的事,我也都忘记了。」
「但见你的第一面,我就想起你是谁了。」
我温柔地注视着季屿的眼睛:「我之前,是不是很爱你?」
季屿眼睛猛的红了:「沅沅……」
他更用力地抱紧了我:「你先好好休息,之前的事,不记得也没关系。」
我嗯了一声,又顺从地倒回他的怀里。
季屿没有丝毫怀疑。或许是我这张脸实在太像,又或许是他的执念和后悔实在太深。
失而复得的喜悦足以击垮一切疑虑。
我被安置在二楼的一间房内,季屿与仆人叮嘱了些什么,然后摸了摸我的头:「沅沅,你今天肯定累了,好好休息一会吧。」
我安静地点头,坐在床边目送他离开。
我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床边已经被人贴心地放好睡裙。
我慢慢地笑了一下,穿好后反锁了房门,在床边拨出那个已经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男人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什么事?」
我垂下眼睛:「宁总,我已经住进季屿的别墅,季屿没有怀疑哦。」
其实我以前叫他阿白的,在我以为他真爱我的时候。
宁锦白嗤笑一声:「说什么痴情种,结果连个冒牌货都没看出来。」
我没应他,只是沉默地攥着手机看着窗外的花园,那里种了一片谢沅沅最爱的粉玫瑰。
「好了,做的不错,以后季屿有什么动作,及时告诉我。」宁锦白懒散道。背景音里,我隐约听见女人的娇笑。
我全当没听见,刻意放软了声音道:「宁总,我替你办事,是不是该有点报酬?」
宁锦白沉默一瞬,笑了:「我养你这么多年,你帮我这做点事都不行?」
我熟练地向他撒娇:「宁总,你也知道我喜欢钱嘛。这差事虽然不累,但被发现了也容易掉脑袋呀。」
宁锦白的声音不耐烦起来:「行了行了,不就是钱吗,每月十万,打你卡上,没什么事别打过来。」
电话嘟的一声挂断。
十万打款随之而来,我面无表情删掉通话记录,疲惫地倒在床上。
睡意渐渐蔓延,我闭上眼,陷入昏沉梦境。
3
梦里我又回到了我生活过的那家孤儿院。
破旧的环境,小小的床铺,少又难吃的食物。
每天晚上院长都要喊我去办公室。
说是补习,实为满足一己私欲。
色眯眯的眼睛,伸过来的手,恶心的触碰。
我每次都拼命挣扎。院长得逞不了,便只会拿鞭子抽人,打的很重。
我每次伤痕累累地从院长办公室里出来 总能看见另一个浑身伤痕的女孩。
她总是站在门边等着我,我们互相上药,像两只受伤后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兽。
那是我短暂黑暗的童年里,唯一温暖的时光。
我们逐渐长大,院长也逐渐衰老。
在我十岁那天,院长又一次把我喊进办公室。
他这次发了狂,撕我的衣服,将我压在桌上。
我恶心地不住地发抖,尖叫声从喉咙里溢出来,手胡乱挥着,在桌上摸索到一个尖尖的东西。
是把剪刀。
我捏紧把手,拼命将剪刀捅进了院长的脖子。
血,很多血。
院长的惨叫响彻整个孤儿院。我的脸上一片温热。
丢掉剪刀,我浑身发抖地看着倒下的院长,屋门被打开,我和脸色惨白的女孩四目相对。
我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女孩冲进来握紧我的手腕。
「跑!」
仿若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响。院长痛苦的呻吟声离我远去,我被女孩牵着朝外狂奔。
我们来到高高的围墙边,女孩扒开草丛,露出一个狗洞。
「快走!」她把我推进去。
身后的喊叫和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我狼狈地钻出去,再转过身时,手电筒的光笼罩住了她。
她站在光里,朝我微笑。
「快跑。」女孩的声音很轻,但我听见了。
眼泪控住不住地流下来,我拼命摇头:「你跟我一起,跟我一起……」
她被人抓住,像只破败的布偶被提起。
「跑啊!」她突然大吼出声。
咒骂声四起,手电筒的光亮划过我的脸。我跌跌撞撞,拼了命地往前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夜色黑沉,透过商店的玻璃橱窗,我看见自己一身血迹,满脸泪痕。
世界天旋地转,我又想起第一次与女孩见面,她轻快的声音。
她叫什么名字?
长什么样子?
一切在模糊地倒退,我在永无止境的黑暗中下坠。
我忘记了……忘记了她的名字,忘记了她的脸。
4
我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昏暗,只有一点点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
我擦掉额间冷汗,拖着身子去洗了个澡。
我已经很久没梦见过她了。
那个用自己换我活下去的女孩。
即使我已经忘记她的名字和样子,但想起她的时候,心脏仍然会抽搐着疼痛。
长叹一口气,我换好一件纯白的长裙。
谢沅沅的资料里,大部分照片中,谢沅沅都穿的很寡淡。
房门恰时被敲响,女仆说早餐已经做好。
我应了一声,化了个淡妆,下楼吃饭。
季屿站在楼梯旁,看着我下来,桀骜眉眼温和:「昨天睡的怎么样?」
我笑意浅淡:「还不错。」
季屿给了我一个轻轻的拥抱,我们在桌前坐下,我的面前很快被摆上一盘蔬菜沙拉。
「你最喜欢的。」季屿温柔地看着我。
我抱歉地笑笑,一口一口吃掉:「抱歉啊季屿,好多事情我都忘了。」
季屿摇摇头:「没事,忘记也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
目光略过他握紧成拳的手,我主动开口,声音缓慢清晰:「五年前,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医院里。」
「主治医师告诉我,我大脑内的肿瘤已经被摘除。」
「病虽然好了,但手术金额巨大,那时我什么也不记得,也根本付不起这笔钱。」
「是宁锦白替我付清了医药费。换句话说,是他救了我。」
我垂下眼,扬起一点苦笑:「我当时很感激他,而宁锦白又看上了我的脸。」
「所以你就当他的金丝雀,当了五年。」季屿语气平和。
我抬头,直视他愤怒的眼睛,微微笑了:「你明白的,我没得选。」
金钱,权利。足以压死一个普通人家出生的女孩。
「谢沅沅」没得选。
季屿撇开眼,声音很低:「我明白的。」
紧接着,他又问:「这五年,你……」
他似乎在组织语言,停顿了半天,眉眼间显露几分焦虑和痛苦。
「宁锦白对我挺好的。」我低下眼,低声呢喃,「至少前几年,他好像是真的爱我。」
至少前三年,宁锦白的确为了我,遣散了他身边所有的女伴,我成了跟在他身边唯一的女人。
可时光荏苒,人终究本性难移。
我看向季屿,眼神真挚:「你们这些有钱人,真的能长长久久地只爱一人吗?」
季屿顿时皱紧了眉。他站起身,握紧我的手,目光笃定:「其他人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只会爱你,毋庸置疑。」
我浅笑,回握住他的手,不再说话。
这么深切的爱意,会连我是个粗劣的赝品都看不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