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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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医生说可以治疗好的，只要我配合」顾清看着我，等着我夸夸。
「好耶，清清很棒」我拿着药，给他写上注意事项。
顾行从走廊那头匆匆赶来，看着我手里的药，神色复杂。
「小清过来，哥哥先送你回家」顾行冲顾清招手
「不用了，莹莹姐会带我回家」顾清后退了一步，礼貌拒绝。
顾行竭力控制神色，我还是感觉到了他的悲伤。
「我送他吧」我带着顾清抛开了顾行，回了老宅。
「好好吃药，清清，下次再来接你」
「不能留下吗，姐姐」顾清扯着我的手不放。
「不可以，我喜欢的人是你哥哥啊」我没再去看顾清的神色，只是开车回了顾行的家。
「你不是说不爱他吗，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顾行将我按在门上，气息喷在我的脸上。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顾行」我踮脚亲了上去，还没碰到，顾行就嫌恶地一把将我推开。
「我警告你，我有爱的人」
「是谁？」我打了个哈欠问道
冰冷的白炽灯下，顾行像一尊雕像愣在原地，他怎么敢告诉我自己喜欢谁呢？
「陪小清去看医生，是为了让小清变正常，让他知道怎么爱人，学会了的话，当小清的爱人不知道有多幸福。」
「你懂什么，就算小清学不会，当他的爱人也会很幸福。」顾行冲我吼道
「难道你不想看小清变好，真正地学会爱？还是说你喜欢看他用伤害自己来留住别人的？」我反问道
顾清没有再说话，只是第二天给我派来了一个助理，协助我的工作。
9
助理竟然是我的学弟，工作能力卓越，我的工作压力大大减少，按时上下班，闲暇时间就带着顾清去看医生。
顾清的状态逐渐好了起来，情绪波动渐渐减少，我趁热打铁，让顾清重新回到了大学，在同龄人的交往下，顾清变得明媚起来，还交到了几个朋友，逐渐变得像个正常人。
在我生日那天，他端着一个大蛋糕走了过来「姐姐，我现在学会怎么爱人了，我为之前的行为道歉，你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烛光照亮了顾清的脸，让他蒙上一层柔软的光，我心里默默祈求上帝「上帝，请原谅我在生日这天也要做一个会说谎的坏小孩。」
「清清，你逐渐在往你哥的方向发展了」
顾清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很快又笑着说「姐姐，给我机会吧，把我当成我哥的替身也没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
「那试试吧，你只有一次机会哦」我拂过顾清的脸。
顾清，要是我从来不认识你就好了。
顾清很开心，去看医生的频率也逐渐高了起来，我重新将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有一天加班的太晚，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我，下电梯的时候正好遇见了顾行。
顾行等了一会，忍不住问我「清清最近怎么样了？」
我笑了笑「很好啊，还说要重新追我呢」
顾行再也忍不住「许莹莹，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为什么还要去勾引顾清？」
「我是喜欢你，可是你不是不回应我吗，正好顾清也不介意当替身。」
顾行把我堵在了电梯内「许莹莹，和我在一起，你就不会再伤害顾清了吗？」
「试试呗，说不定我心情好就放过他了呢」我拽着顾行的领带，将他带到了我的面前，皮肤不错，可惜是个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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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干嘛？姐姐，你不是要给我机会吗？」顾清站在电梯外看着我们
「没什么，就是我改主意了，现在更想要你哥」我抬手放开了顾行的领带，理了理衣服
「姐姐，别开玩笑，我会比他更乖的」顾清艰难地挤出一个笑，摸索着来拉我的手。
「清清，你已经好了，懂事一点，好吗？」我甩开顾清的手，转身出了门。
顾行抬手想去擦顾清脸上的泪，被顾清侧身躲开，只能重新收回手「清清，哥是永远站在你这一边的」
「那就把莹莹姐姐还给我，哥已经有所有人的爱了，我只有莹莹姐姐，你也要抢走吗？」顾清满脸是泪。
顾行再也没法忍受，难堪地扭过了脸，大步走过来，将我扯上了车。
「李管家，现在就去公司接清清」
我看着顾行在这里被自己的深情折磨到眼红，悄悄把自己的文件往衣服里再塞了塞。
想搞垮一个大公司真不容易啊，自己快要累成人干了，才挖出一点小裂缝。
我中途回老宅看了顾清一次，却不小心把文件落在了老宅里，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人忙起来就是容易记性不好。
顾清好像真的好了，他跟着李管家回了家，把自己锁在房间呆了一夜，然后照常去上课看医生，甚至久违地问候了顾行。
顾行被顾清的态度弄的晕乎乎的，连电脑都忘了关，就开车去了老宅。
我用机器扫了一遍房间，确定没有摄像头之后，才偷偷用软件复制了顾行电脑的所有信息，然后就像没来过一样，去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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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特助，下班吃个饭吧」
「好的，学姐」
我带着齐特助去了一家私房菜馆，以私密性著称。
「齐特助，这里有所有你想要的东西」我将u盘递给了齐星
「我什么时候暴露的，学姐」齐星收了东西，换了个姿势和我聊了起来。
我也是偶然才想起来，上辈子自己曾经在新闻上看到过他，顾行的对手司墨有个一直资助的孩子，成绩优异，曾经当过司家的「慈善招牌」。
「想不想过一种自由的生活」我给自己倒了杯酒。
「学姐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有这种好心肠」齐星讽刺我道
「齐星，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只有局中人最知道了，执棋人觉得自己是上帝，可全知全能的上帝还被人带绿帽子呢」我为齐星送上了酒。
「慢慢吃，我还有事先走了」齐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齐星动作很快，司氏截了好几个顾氏好几个大单子，而且有一个标，司氏的报价竟然只比顾氏高了十万，顾氏业务被重创，与此同时财务被曝出来存在偷税漏税的问题。
顾行一时间忙的团团转，还要分心去找公司有没有内鬼，最后找到了我这里。
「证据呢？顾行」顾行只是看着我，没再说话。
我收拾东西，转身去了老宅。
好久不见顾清，他像是失去了养分的花儿，一下子枯萎的不成样子。
我为他带了各种各样的水果，还特意买了一把新的水果刀。
新刀子很锋利，将果皮顺利去除，顾清吃着我给他削的苹果，再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我笑。
走之前他问我「姐姐，这会让你开心吗？」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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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仍然将调查重点放在我身上，而司氏不知道在接连拿下几个大单之后，也被人举报了税务问题，一时间，行业里人人自危，害怕哪天就查到了自己身上。
我将顾清带了出来，重新和他去看了医生，回去的路上我们谁都没有再开口。
顾行在老宅等候我们多时，一见面就给了我一个耳光「许莹莹，齐星已经招了，你还有什么好说？」
顾清将我护住，不让顾行碰到我一个手指头，我拉着顾清哭诉「我不会的，你哥是太嫉妒我了，因为我知道他的秘密」
「是什么，姐姐？」顾清转过头看着我，好像他一点都不意外。
「我是动了他的电脑，可是那电脑里都是你的裸照，清清，我是要保护你，我才动的」眼泪大滴大滴落下
「姐姐，我相信你」顾清温柔地帮我擦干了眼泪，拦住了要冲上来的顾行。
顾行被顾清的态度刺激到，一直在不停地撕扯顾行拦他的手，二人争执间，一把刀没入了顾行的身体。
「清清，你…」顾行大口大口地吐血，却从地上捡了一块布，将刀把擦干净，重新放上了自己的手。
「清清，不要害怕，哥，这次也会…保护你」顾行被带走，送进了医院。
屋子里留下了大片的血迹，我看着顾清的眼睛问他「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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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辈子的顾清死掉的那天，姐姐」顾清抬手卷起了衣袖，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伤疤。
「这辈子的顾清想过要治好自己的，可是他病了太长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对抗坏情绪了，只能模仿别人去当一个正常人，但是晚上的时候，他感受不到自己还活着，只能这样」
「我死之前的那一小段时间里，也感受不到自己还活着。他什么时候死的？」
「在知道你和顾行在一起那天，他留了太多血，然后我过来了」顾行捂着脸蹲了下去。
「顾行呢？」我感觉整个人都像被撕开一样
「应该是刚刚，我伤到他的时候」顾清的眼睛通红
我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老天还是爱我的，两个他都要死在你手上了，太好了，我只要再等到顾行的死讯，一切就都结束了」我瘫在沙发上，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那我陪姐姐一块等」顾清和我一起坐了下来，我们安静地等待着医院的电话，
「很抱歉，病人抢救无效」
「好的，谢谢你」顾清处理完，转过头给我报喜「恭喜姐姐，得偿所愿」
「顾清，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我拿起包，走出了顾家，后面的地方冒出浓浓的黑烟，消防车从我身边闪过，不过这一切都和我没关系了。
顾清，下辈子投个好胎，我们一别两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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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将自己所有的股份都给了我，连同他哥的一起，他也学会了预知。
我以窃取商业秘密的罪名起诉了齐星，同时为税务局送上了司氏一本珍藏多年的账本。
齐星指控我，可是却没有任何证据，连录音都消失不见，而我却从他的电脑里找到了顾氏和司氏的商业秘密，将电脑直接作为证据提交给了法院，证据面前，无从抵赖。
齐星太贪婪了，双面间谍的身份都满足不了他，竟然搞起了「三面间谍」，我只能对他痛下杀手了，想起我这个学弟实在是有些可爱，竟然将我送他的u盘直接插在了自己的电脑上。
司氏漏税罪名坐实，被税务局严查期间损失了好几个大单子，顾氏借着这股东风扶摇而上，成为了行业当之无愧的大佬。
想来顾行应该感谢我，我不计前嫌地替他管理着公司，不仅没有让公司毁在我的手上，还让公司发展的这么好。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上辈子的顾清回来了，这辈子的顾清从来都没有好过，即使他看了那么多次医生，吃了那么多的药。
顾行收起了这个房子所有的危险物品，可他不敢将厨房的刀具也堂而皇之地收起来，不仅是因为这是顾清最后的兴趣爱好，也是因为他不敢让顾清发现自己一直偷偷注视着他。
所以这给了顾清机会，在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他就拿起刀子，划过自己的手腕，用疼痛证明自己还活着，第二天又像没事人一样爬起来，模仿别人笑。
其实从我和顾行暧昧不清开始，顾清的自残程度已经很厉害了，但是我还始终给他一丝希望，直到他在电梯里遇见我们那天，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我们应该是接吻，顾行的态度也给了他致命一击。
那天，是我发消息让他来的，这是我精挑细选的日子，我们相遇的第一天也是这个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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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顾清再次拿出了我给他买的围巾走进了厨房，我匆忙赶会老宅，他就那样站在客厅等着我，然后伸手抱住了我，对我说了一句晚安，就转身关上了门。
顾清那时候在想什么呢？我现在的记忆里只有哭泣的他了，他总是在流泪。
那天晚上走之前，我为顾清留了两样东西，一件是顾氏的财务报表，一件是私家侦探给我的报告和我从顾行电脑里找到的照片。
我说了顾家盛产神经病，比如顾家的所有人都知道，顾清和顾行的爸爸顾辞是个恶心的恋童癖，而顾清能被认回来就是因为他的美貌，顾清的妈妈知道这一切，做了丈夫的帮凶。
再比如，顾辞为了合理地发泄自己的恶心的欲望策划了一场绑架案，顾清被喂了一种能暂时失明的药，和顾辞在一起呆了一个月，最后被顾行利用自己外祖父家的势力带了出来。
而顾行接管顾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人伪造了一场交通意外，让顾辞永远躺在了床上。
顾清被带回来之后神志不清了很长时间，身体出于自我保护让他遗失了一部分记忆，只是躁郁症牢牢粘住了他，对顾行也远离了起来。
之后的他变得有些像一个缺爱的普通小孩，只是他总是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看见顾家的人就想发病，他以为是自己私生子的身份困住了自己。
还记得他刚来的时候对我说「姐姐，所有人都爱哥哥，没有人爱我，如果有人爱我，我会牢牢把她放在身边，直到自己死去」
当时我以为这是顾清不成熟的幼稚发言，最后才知道这是顾清用生命立下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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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也不确定上辈子的顾清一定会回来，只是在试探，想来命运这次额外眷顾了我。
从顾清破天荒打给顾行那个电话开始，一切都开始向我期待的方向走去。
上辈子的顾清和顾行恩爱那么久，不知道这辈子忽然看见这些，还有顾行电脑里那张自己小时候被性侵后的裸照是何感想。
上辈子的顾清掌管这具身体后伤痕越添越多，人总是这样，如果没有见识过光明，就可以忍受黑暗。
而对于顾清来说，从再次睁眼，黑暗就成了他人生唯一的色彩，他最终亲手将财务报表送了出去，而我亲手为他送上了最后一把刀。
原本我的计划是和齐星联手搞垮顾氏，然后让顾行看着顾清被人凌辱致死的。
可是顾清，这辈子的你总是在哭，哭的我心烦意乱，正好你愿意帮姐姐，那就给你们换一个利落的死法吧。
在接管顾氏三年后，我将股份分别转给了其他的三个大股东，然后离开了这个地方，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一闭眼就能听到顾清的哭声。
我为自己定了去往海外的机票，继续进行深造，和这里的人和事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临走前，我建立了一个基金会，专门用来打击恋童癖和救助受害者。
顾清，祝你下辈子平安，祝我这辈子灿烂吧。
番外-关于世界意志
在我去了m国深造之后，我总是在想一个问题，既然这个世界的本来构造中，顾清和顾行才是主角，而我将他们都弄死了，为什么世界没有崩塌呢？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直到有一天同乡聚会时，一位女生喝醉了，她拉着我闲聊了很久「你知道吗？很久之前我是一位女主角」
「后来呢？后来我有了重新选择的机会，抛弃了女主角的身份，莹莹」她忽然伸手抱住了我。
「你也是吧」我被她的话吓得后背全是冷汗，她好像察觉到了我的紧张，又重新坐了起来，冲我眨了眨眼「莹莹，上帝赋予我们自由意志」
她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我重新给了她一个拥抱「那我们永远都会是自己人生的唯一主角」
也许，我们都曾被这个世界上的一些不可控因素操纵过一小段自己的人生，但是我们都没有放弃从既定程序中跳出来。
那就在人生这个程序里不断努力下去吧，我会找准自己的航向，成为自己的船长。
番外-关于顾行的探索
顾行死了之后，那套房子也被顾清一并转给了我，我在走之前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了顾行的保险箱。
保险箱的密码是顾清的生日，里面有着顾清从小到大的所有照片，还有一封信。
信里面只有几行字
「清清，当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我提前做了财产公证，文件在第二个柜子里，这些可以让你过的很好」
我将第二个柜子的文件拿了出来，没拿稳，一个文件的封口被扯开，里面的东西全都掉了出来，是顾清被侵犯的照片。
「清清，我继承了他身上那恶心的基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对你产生了那令人作呕的欲望，在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我都渴望有上帝出现，能够洗涤我的灵魂，让我不再被这样的爱折磨」
「可后来我发现，不可以，即使是上帝也没办法将我拯救，我宁愿下地狱，只要你能有一秒在爱我。」
「这些照片，是顾辞侵犯你的证据，你可以选择去起诉他或者烧掉这些照片当做从来没有见过，清清，原谅我，如果重来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我将那些照片扔进了壁炉里，顾清，我替你选择，不要和他们再有任何联系了。
顾行有点恶心，到死也没有对顾清说实话，如果保险柜的照片是为了让顾清选择，那电脑里的照片又是为了什么呢？不过也是被欲望控制的禽兽罢了。
我将信给烧了，连同顾行的骨灰一同扔进了垃圾桶，顾行，祝你没有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