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9
我也还是挨了一顿板子。
板子落在身上那样的疼，疼到我想还不如死了算了。
「想想云村，想想你的仇，坚持下来吧。竹青！」
迷迷糊糊中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
「柳姑娘醒了，柳姑娘醒了……」
我这是在哪儿？
我还活着吗？
……
一碗黑漆漆、苦的要命的药被递到我嘴边。
是景王。
萧景玉。
我被他带回了王府，保住了这条小命。
他说，「这皇宫你回不去了。不介意的话留在府上吧。」
委屈、心酸、无助、迷茫……一齐涌上我的心头。
可是我的仇还没报呢！
云村一百二十七口人还等着我呢。
可是我太没用了。
我报不了这个仇。
我还是回宫了，因为桃枝有孕了。
但她不想生下这个孩子。
她说这个孩子是那个怪物的。
她开始自残起来。
皇上震怒！
除去上早朝的时间，亲自守在她身边。
许是初为人父的喜悦唤醒了这位皇上的一丝柔情。
他看桃枝的目光中多了一丝人味儿。
桃枝一直郁郁寡欢。
皇上想起了我，将我召回宫中负责桃枝的膳食。
希望哄她开心。
三月不见，她瘦了，除了小腹微隆，其余的地方瘦骨嶙峋。
她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悲伤。
抱着我放声痛哭。
皇上看我的目光里又露出了杀意。
但很快又压制住。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生改变。
我也终于明白那句这世上有两个皇上是何深意。
原来，皇上病了。
没病的时候是那个百姓口中的好皇上。
病了的时候是那个喜怒无常的皇上。
10
第二年春，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江南发了水患，城里多了许多流民。
边关起了战事，萧景玉要去打仗了。
桃枝没了孩子，也快没了生命。
第一个是天灾，后两个是人祸。
第二件是皇上干的，后一件是我干的。
边关的战事是假的，只是为了支开萧景玉。
原因很离谱。
我和萧景玉相爱了。
皇上说：「堂堂王爷岂能娶一个来路不明的下贱之人。」
说这话的时候，我就在底下跪着。
可是萧景玉不肯妥协。
于是，皇上生气了。他说：「景王既然如此闲，那就去打仗吧。」
可是现在的国，无仗可打。
皇上大手一挥，联合外敌，制造了这场战乱。
萧景玉出征那天，我被封为了答应，封号云。
城墙上，我同萧景玉四目相对。
爱意在眼波流转，恨意汹涌澎湃。
皇上在我耳边道：「朕就喜欢看你们痛苦的模样。」
可，我也喜欢看他痛苦的模样。
人是有弱点的，就算像个疯子的他也不例外。
他最在乎的，就是桃枝肚子里的孩子。
于是，我给桃枝送了去一碟香草糕，结束了那个孩子的生命。
等他赶来时，桃枝已经留了一摊的血，奄奄一息。
看着他崩溃的样子，我开心极了。
他要杀了我。
一剑刺过来，桃枝挡在了我面前。
「阿青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我挑衅地看着他，露出一个不屑的笑来。
你看，爱会让人妥协。
他爱上了桃枝。
他哭了。
哭着抱住桃枝问：
「为什么爱他不爱我？」
「为什么要杀了我们的孩子？」
11
他错了，桃枝没有要杀这个孩子。
桃枝接受这个孩子了，也准备接受他了。
那个好皇帝回不来了，往后都只有这个喜怒无常的皇帝。
药已经对他不起作用，他回不来了。
既然如此，留下的这个，就只是屠戮了云村的凶手，我的仇人。
本应该是我和桃枝共同的仇人。
但桃枝竟然接受他了。
她忘了，忘了云村那些人，忘了云村的悲剧。
所以，我只能自己动手了。
桃枝知道我在怨她，主动替我揽下这件事。
有她的求情和安抚，皇上没有对我动手。
当她再次有孕的时候，我怒了。
冲到她的宫里，质问道：
「你疯了吗？他是我们的仇人，你清醒清醒！」
将她的袖子往下拉开一截。
「你不记得这些伤怎么来的了吗？你不记得当初那在他面前战战兢兢的模样的了吗？」
将手抽回，她理了理衣襟。
冷冷道：「这是我的事儿。你走。」
打了她一巴掌后，我离开了。
那以后，我的仇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夜里，皇上踏进了我的屋子。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萧景玉就快死了。」他捏住我的脖子，面色扭曲地看着我。
「放心，朕不会就这么杀了你。没意思。」
「朕会留着你的命，慢慢折磨。」
「云村的那些狗东西是我杀的，你能怎样呢？」
「对，就是这个眼神，恨不得要杀了我的眼神。」
出乎意料的，我只「哦」了一声。
瞬间恢复平静。
「朕说萧景玉要死了！」
「知道了。」
「萧景玉，你的心上人，要死了！」
「哦。」
12
没有看到预想中的求饶和哭泣，他更愤怒了。
将我的脖子掐得更紧了些。
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皇上玩火自焚，自以为拿捏住了对方，制造了这一出边关战事。
岂料事情早就脱离了他的掌控。
假的，变成了真的。
对方真的打了进来，接连攻略三座城池。
萧景玉命大，活着回来了。
战争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止住了。
大家都很开心。
萧景玉却依然愁眉苦脸。
他问我：
「阿青，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会。」
「阿青，能不能原谅皇兄？」
「不能。」
「阿青，放下过去好吗？」
「不好！」
……
今天的萧景玉格外的奇怪，专问一些明知故问的问题。
我问他，怎么了。
他摇摇头，努力朝我挤出一丝微笑。
要多勉强有多勉强。
临走前，萧景玉递给我一个锦囊。
「收好了，等我告诉你可以打开的时候再打开。」
「王爷，时辰到了，您该离宫了！」
是小全子的声音。
哦，现在应该叫全公公了。
他成了皇贵妃公里的掌事太监，已经不是御膳房谁都能使唤一声的小全子了。
权势真是个好东西。
他身上的衣服没变，人看上去却大不一样。
将锦囊挂在身上，今夜，我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皇贵妃召见我。
她看见我腰间挂着的锦囊后，什么也没说，就让我走了。
临走前，她说：
「阿青，照顾好自己。」
「我姓云，叫云桃枝。云村里一个普通的姑娘。」
听起来，像在说遗言。
莫名其妙。
她是不是和那个疯子在一起呆久了，也变得不正常起来。
13
桃枝的第二个孩子也没了。
这次，是她自己动的手。
殿内一片血腥气，还有跪了满地的太医、宫女和太监。
但不见小全子。
「阿青，阿青……」
桃枝意识模糊，嘴里呢喃着我的名字。
我虽怨她，瞧着她这幅模样却也心疼。
但皇上不让我靠近她。
半晌，他的表情从着急、难过慢慢归于平静，然后变得诡异。
他遣退了殿内的其他人，只留下我。
撕拉一声，我身上的衣服碎成两半。他将我压在桃枝的身旁。
意识到他疯狂的想法，我拼命挣扎。
「哈哈哈，你跑啊！挣扎啊！」
「你以为朕不知道你们的诡计吗？」
「想让朕难过，被你们耍的团团转，痴心妄想！」
「她不是要杀了朕的孩子吗？那你替她给朕生一个吧！」
疯子！
无尽地疼痛向我袭来！
我像砧板上的一条鱼，任他宰割。
「皇上，景王求见！」
是小全子的声音。
皇上停下动作，一把将我抱在怀里，走出去。
我身上没有一件蔽体的衣服。
赤裸的我，衣衫不整的皇上，和跪在地上的萧景玉。
眼角划过一滴屈辱的泪。
我在祈求萧景玉不要抬头，不要看见我这幅狼狈的模样。
「怎么？景王是来看朕如何宠幸妃子的吗？」
「求皇兄放过竹青！」
搭在我身上的手瞬间捏紧。
「放肆！这里只有朕的云答应，没有竹青。」
「来人，将景王带下去！」
萧景玉也被打板子了，让他闭门思过。
皇上将我丢在了半路，又跑去看了桃枝。
倒春寒的夜晚冷的人直发抖。
「穿上吧。真是皇贵妃娘娘给您准备的。」
14
夜里挨了冻，第二日我病倒了。
一病就是大半个月。
皇上不准太医前来诊治，也不许宫女在一旁伺候，连饭都不送来了。
但是每日醒来时，桌上都放好了药还有膳食。
只是不知道送东西的是谁。
在我的病的这段时间里，宫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皇贵妃失宠，被贬为了宫女。
皇上的贴身宫女。
小全子再一次来送东西的时候，被我撞了个正着。
「云答应，我……」
「谁让你来的？」
「是景王殿下，他担心您的身体。」
那日后，小全子没再出现。
一场我不知情的变故正在悄然降临，打的我猝不及防。
不只我，还有狗皇帝，以及文武百官，每一位百姓，都为这场变故感到震惊。
景王，率兵造反了。
这场叛乱来的相当突然，没有任何风声，一向闲散的王爷突然就造反了。
宫里乱做一团，所有人都在往外跑。
只有我往狗皇帝所在的地方狂奔，我要去找桃枝，我要去报仇。
等御书房被萧景玉的人团团围住时，我终于跑到了狗皇帝的身边。
他睡着了，呼吸平稳。
桃枝也睡着了，趴在一旁。
我举起手中的匕首用尽全身的力气刺下去。
然后，然后我就晕了过去。
皇上没死，叛变是假的。
这不过是一场设好的局。
入局的只有我和那位真正叛国的大臣。
大臣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被五马分尸，全家斩杀。
而我，我在自己的床上醒来了。
没有人来追究我趁乱想要刺杀皇上的事情，也没有人来解答我心中的疑惑。
萧景玉骗了我。
他说好要替我报仇的。
15
从这天开始，我又多了一个讨厌的人—萧景玉。
他总让我算了，总是让我放下过去。
可是我现在每晚都做噩梦，梦见我回到了云村的人被杀的那一天。
梦见他们问我为什么还没替他们报仇。
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我整理好衣衫，换上入宫时的那一身。
推开青云殿的大门，闭上眼睛，感受初夏的阳光照在脸上的温暖。
一个人影出现在我面前。
「阿青，皇兄答应了，我带你离开。」
我抱住萧景玉，吻上他的唇，终于说出了那句「我喜欢你。」
萧景玉高兴极了，以为我答应了。
他兴致勃勃地同我描绘未来，说要带我游山玩水。
我靠在他的肩上，认认真真地听着。
太阳快要落山时，我将萧景玉迷晕，走了。
「蠢货！你以为你能杀的了我吗？」
还是那么令人讨厌的嘴脸，那么轻蔑的语气。
是看蝼蚁的眼神。
「景王用他的功向朕讨了你，看在桃枝的份上，我想放你一条生路的。」
「不需要。」
我对上他的眼神，不再会浑身发抖，不再怯懦。
在萧景玉府上的那几个月，他将我教的很好。
我认了更多了字，懂了更多的道理。
最关键的是，我学会了释放勇气。
当初进宫想要寻仇时，我的勇气藏在心里，不够。
现在，我的勇气充满周身。
十分强大。
强大到让一个普通的姑娘杀掉万民敬仰的天子。
他弄错了一件事。
杀掉一个不是只能用刀，用毒。
从他答应见我开始，就已经走进了我设好的圈套中。
毕竟，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对萱草过敏。
严重过敏。
16
我就静静站在那儿，听他说。
慢慢的，他开始失声，浑身发软，瘫坐在椅子上。
「既然你说不了，那就该我说了。」
我走近他，也学他一样俯身看向他。
然后，掏出了刀。
御膳房里拿的，从前用来给他们切菜的那把。
「贱民？蝼蚁？你很快要和你瞧不起的那些蝼蚁一样，变成黄土一坯了。」
第一刀砍向了他的手。
李家阿婶死的时候就被砍掉了一条胳膊。
第二刀捅进他的腹部。
小平安死的时候肚子上便插着一把刀。
第三刀，第三刀没能砍下去。
桃枝来了。
皇上醒了，那个好人，醒了过来。
桃枝哭得肝肠寸断，扑进他怀中。
「崇明，崇明……」
崇明，那是皇上的名讳吗？
「不哭，不哭，不难过。」他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擦去桃枝脸上的泪，语气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不要紧的，我解脱了，你要为我高兴。」
「不要，我去给你叫太医，你等我。」
桃枝慌乱起身，准备向外跑去。
被我拦在门口。
一瞬间，仿佛时光回转，回到我被拦在门口的那天。
「阿青，你要报仇，可他不是，他不是啊！」
「你怎么保证他再醒来的时候不是呢。」
我没有让步，不肯放她离开。
没有离开的必要了，反正皇上也撑不过一个时辰了。
不如留下来陪他走完最后一程。
「小桃枝，回来吧。」
皇上在身后唤她。
两人抱在一块儿，倾诉爱意。
「阿青，你骗了我。」
萧景玉的声音在我身后传来。
我回头，对上一双通红的眼眸。
17
我手上还举着刀，刀上滴着血。
这样的场景实在不适合说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所以我只能道歉：
「对不起。」
「到此为止吧，阿青。皇兄快不行了，你的仇已经报了。」
语气里掺杂着责怪、冷漠还有哀求。
他站在那一头，手里的剑径直指向我，离我不过三寸的距离。
我们僵持不下时，萧崇明又晕了过去。
片刻，醒来的就变成了那个恶魔。
「你看看眼前的人，他早就不是你的皇兄了。」
「他只是个披着你皇兄脸的恶魔！」
地上的人狂笑起来。
桃枝哭泣着。
「是朕小瞧了你这只蝼蚁。早知当初屠村的时候就该检查检查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萧景玉，你听见了吗？你还要护着他吗？」
萧景玉的剑掉落在地上。
我一把推开他，朝人砍去第三刀。
血溅了我一脸。
他一口咬住我，咬掉我手上的一块肉。
「哈哈哈！你也尝尝变成怪物的滋味吧！」
萧景玉将我拉开，找东西包住我手上的伤口。
坐在地上的桃枝突然起身，止住哭泣，拿过我手中的刀。
手起刀落，结束了狗皇帝的生命。
她面带微笑，抬头看向我：
「阿青，我们的仇报了。以后要好好的，好好活下去。」
然后，一把火燃了起来，将我跟她隔开。
「桃枝！不要！」
我想要伸手将她拉回来，她却往后退去。
大火在蔓延。
她紧紧地抱住萧崇明的尸体，满脸幸福。
萧景玉将我带出火场，自己却被落下的房梁砸中。
18
皇上死了。
前皇贵妃殉情。
景王受伤，昏迷不醒。
这件事惊动了太后，她要处死我。
意料之中，我早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到此，云村真正意义上只剩下我一个人。
但我还想去见见萧景玉。
我以为太后会将我五马分尸，再不济也是各种难捱的刑法。
但没有。
她只是赐了我一杯毒酒。
临死前，我打开了萧景玉送我的锦囊，想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一张纸条，一颗药丸。
上面写着：服下药，我等你。
我端起桌上的毒酒一饮而尽。
倒在了地上。
眼前似乎出现了桃枝，还有村长伯伯他们。
然后闭上了眼睛。
一切归于结束，归于平静。
番外：
我没吞萧景玉给的药，但也没死。
太后没有想要杀我，毒是假的。
不过我切切实实在棺材里躺了三天。
萧景玉将我从坟里挖出来了。
这家伙，竟然也学会了死遁。
我们之间的那点心结解开了，回到云村成了亲。
云村早已不是我离开时的模样，一切恢复如常，仿佛那场屠杀并不存在。
村里来了新的人落户，这里又热闹起来。
看着一旁气鼓鼓的萧景玉，我叉腰大笑，尽情地调戏他。
他说不了话，只能朝我比手势，眼神哀怨地看着我。
是啊，萧景玉说不了话了。
那场大火里受了伤。
他真的成了哑巴。
我好后悔当初说他要是个哑巴就好了。
他扯了扯我的衣袖，示意我回家。
我甩了甩头，将坏心情赶走。
牵着他的手，往家里走去。
萧景玉视角：
皇兄生了一种怪病，会让他变成另一个面目可憎的人。这件事起初只有我知道，后来多了一个姑娘。
那是皇兄外出微服私访时遇见的。他们相爱了，皇兄将人接回了宫里，封了妃。起初一切都好，两人也十分甜蜜。
但慢慢的，皇兄的病越来越严重，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而那个皇兄占据了大部分的时间，他下旨屠了皇嫂全村。
拉开了一切悲剧的序幕。
没想到还有个姑娘侥幸活了下来，她来到了京城。皇嫂私下里求我帮帮那个姑娘，我答应了。
看着皇嫂被折磨，我于心不忍，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私下里四处寻求治好皇兄的办法，但都无果。
那个姑娘叫竹青，长的很好看，小家碧玉。她做的香草糕可真美味，我很喜欢。在接触中我慢慢喜欢上了她。
可她是来报仇的。她要杀了皇兄。
皇兄只是病了，他犯的错对于阿青来说不可原谅，我却依然希望阿青能放下仇恨。
后啦，皇兄设计想要将我害死，还抢走阿青封了答应。
他在折磨我们，我知道。
皇嫂的两个孩子都没了，他心里有气。
我买通了御膳房的一个小太监，叫小全子，让他照顾一个阿青。
我从阿青口中听见过这个名字，直到二人交好。
果然，皇兄变得越来越残暴。
阿青心里的恨意也越来越强烈。
我知道，我拦不住了。
阿青还是报仇了，还有皇嫂。
皇兄说，这于他而言是一种解脱。他不想当一个残暴的君王，就这样也好。
然后，皇兄死了，皇嫂殉了情。
那把火烧的太大了，我不幸受了伤，昏迷了好几天才醒。
太后的毒酒是真的，是我让小全子暗中做了手脚。
我就知道阿青不会吃下那颗药丸。
但其实，那颗药是用来，治疗皇兄临死前咬住她的伤用的。
因为那种怪病会传染。
我找到这颗解药的时候，已经对皇兄不起作用了。
但索性，阿青无碍。
我们回到了云村，这里已经重新开满了花。
阿青问是不是我派人重新修整的。
不是我，是皇兄。
是他中途清醒时派人做的，他想给皇嫂赔罪。
可惜，皇嫂到死也不知道。
阿青在叫我回家了，今天有青草糕吃。
就这样，平淡幸福地过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