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都市言情
作者:
天航字数:3706更新时间:26/05/29 16:58:29
男友是业界有名的催眠大师。
每次睡觉前,他都会对我进行温柔催眠:
「小乖,如果可以让你睡得舒服,那我累点又算什么?」
直到有天,我意外在催眠中途醒来。
结果却撞见男友和白月光在床上偷情。
「在她被催眠的状态下偷情,既不用担心被发现,而且因为刺激,持续的时间也更久一些。」
闻声,我没说话,只是默默闭上了眼睛。
我没告诉他。
我睡不好,是因为少年时的白月光即将回国。
既然如此,那我刚好去追求真爱了。
1
程昱的手指像往常一样落在我的太阳穴,声音带着蛊惑:「小乖,如果可以让你睡得舒服,那我累点又算什么?」
这是我们同居两年来雷打不动的睡前仪式。
作为国内顶尖的催眠治疗师,程昱的声音有种特殊的能力,能让我在他的声音中入眠。
三年前我们在心理学研讨会上相识,当时我是被失眠折磨得憔悴不堪的听众,他是台上那个游刃有余的专家。
「你的眼皮越来越沉了……」他的拇指在我眉心画着圈,「十、九、八…」
意识开始模糊,像每次一样。
程昱的催眠从不让我害怕,反而像沉入最温暖的海洋。
数到三时,我的眼皮已经重如铅块。
「二、一。睡吧,我的小乖。」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直到一阵异常的响动将我从深度睡眠中拽出。
起初我以为是在做梦。
床垫不规律的震动,急促的喘息,还有女人压抑的呻吟。
我强迫呼吸保持平稳,慢慢睁开一条眼缝。
月光透过窗帘勾勒出两个交叠的身影。
程昱背对着我,身下压着一个长发女人。
那女人仰起脸时,我认出来了。
苏媛,程昱口中永远的白月光,上个月刚从国外回来。
「你确定她不会醒?」苏媛的声音带着喘息。
程昱低笑,动作丝毫未停:「我的催眠什么时候出过错?」
他的声音里有种我从未听过的轻佻:「在她被催眠的状态下偷情,既不用担心被发现,而且因为刺激,持续的时间也更久一些。」
我的心脏像被冰锥刺穿。
过去两年每晚的催眠仪式,原来都是他精心设计的骗局。
他利用职业能力把我变成不知情的共犯,在他和白月光的偷情戏码中扮演毫无知觉的布景板。
苏媛娇笑着:「你就不怕哪天催眠失效?」
「失效?」程昱的声音充满不屑:「她依赖我的催眠才能入睡。」
「没有我,她连完整的睡眠周期都无法维持。」
苏媛翻身将程昱压在身下,长发如瀑般垂下。
月光下的苏媛有种妖艳的美,难怪程昱钱包里一直放着她的照片。
「说真的。」苏媛俯身在程昱耳边:「你打算什么时候甩了她?」
程昱的指尖在苏媛腰侧划过一个精准的弧度,那是他催眠时常用的手势。
「实验数据证明。」他声音里带着冷静:「在深度催眠状态下,实验对象对伴侣背叛的生理反应会降低……」
苏媛嗤笑:「你管这叫科研?明明就是……」
「就是什么?」程昱突然掐住她的下巴:「十五年前我母亲因为失眠痛苦时,那群专家只会开安定片!现在呢?」
他转头看向「沉睡」中的我,语气带着狂热:「只要她永远活在我的催眠里,就不会痛苦。」
实验对象,原来这就是我的价值。
2
我轻轻闭上眼睛,不再看那令人作呕的画面。
脑海中浮现出林修远温和的笑容。
我少年时期暗恋的学长,如今是顶尖的睡眠障碍专家。
上周同学聚会上重逢时,他看着我的黑眼圈说:「桑宁,你的失眠不该依赖催眠解决。」
床上的动静逐渐平息。
我听到程昱起身去浴室的声音,苏媛在黑暗中点了一支烟。
我借着这个机会假装翻身,将脸转向另一侧。
浴室水声停止后,程昱回到床边。
他的手轻轻抚过我的头发,然后是熟悉的催眠维持指令:「继续沉睡,我的小乖。」
多么讽刺,他还在扮演体贴的男友。
我顺从地让呼吸变得更深沉,心中已经做出决定。
三天后,程昱按计划要去广州参加为期一周的学术会议。
我请了年假,在他离开的当天下午叫来搬家公司。
收拾行李时,我在床头柜深处发现了一个黑色笔记本。
翻开后,我的血液几乎凝固。
里面详细记录着每次催眠我的数据和观察记录,最新一页写着:「第389次实验:在催眠状态下引入第三者刺激,测试潜意识感知值。」
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笔记本。
原来我不只是被背叛,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实验。
我踉跄着冲进浴室干呕,却突然发现镜中的自己正在笑。
就像沉迷于程昱的催眠一样。
脑海里有些崩溃,好像有人在我耳中聒噪:「没有他,你连三小时都睡不满!」
我让自己尽量清醒过来,只在餐桌上放了一张便签:【我醒了,分手吧。】
手机振动起来,是林修远发来的消息:【诊所已经准备好了你的治疗室,随时可以过来。】
我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回复道:【明天上午十点,谢谢。】
走出公寓楼时,初夏的阳光正好。
程昱后天才会从广州回来。
等他发现时,我已经在新公寓安顿好了。
新公寓是林修远帮我找的,离他的诊所只有十分钟路程。
搬家公司的人按照我的指示把家具摆放整齐,我只需要拆开箱子整理私人物品。
整理到卧室时,我从行李箱暗袋里取出那本黑色笔记本。
程昱的实验记录。翻开第一页,日期显示是三年前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上面详细记录着我的睡眠习惯、对各类催眠暗示的反应,甚至还有我父亲在学术圈的人际关系图。
「原来从第一天起,就是一场实验。」我喃喃自语,把笔记本锁进了床头柜。
3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我站在了心理诊所门前。
这是一栋改造过的老洋房,推门进去,前台小姐抬头微笑:「桑小姐?林医生在二楼等您。」
楼梯的木质扶手被打磨得发亮,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二楼走廊尽头,林修远正站在窗边看文件,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身上投下光影。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灰色西裤,比同学会上见时更显清瘦。
「桑宁。」他抬头看见我,嘴角微微上扬:「你看起来比上次好多了。」
「因为我终于睡了个好觉。」我走进诊疗室,淡淡的檀香味道萦绕在空气中:「说来讽刺,离开催眠师后,我反而睡得着了。」
林修远示意我坐在舒适的躺椅上,自己则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对面。
「我们先做个简单的评估。」他拿出一份表格:「告诉我,离开程昱后,你的睡眠有什么变化?」
我仔细回想过去三天的睡眠:「入睡没那么困难了,但还是会半夜惊醒,大概两三次。没有噩梦,就是突然睁开眼睛,然后很难再睡着。」
林修远记录着,眉头微蹙:「这是典型的催眠依赖戒断反应。程昱是不是经常用「深度睡眠」、「你不会醒来」之类的暗示?」
「每晚都是。」我苦笑:「「你会一觉睡到天亮」、「我的声音会保护你整夜安眠」,诸如此类。」
林修远放下笔:「问题就在这里。」
「他给你的不是治疗,而是制造依赖。就像给口渴的人盐水喝,只会让你越来越需要他。」
诊疗持续了一个小时。
林修远详细询问了我的睡眠史、饮食习惯和压力源,最后制定了一个循序渐进的康复计划。
「首先,我们要重建你对自然睡眠的信心。」他递给我一份打印的指南:「固定作息时间,睡前热水澡,避免蓝光……这些都是老生常谈,但确实有效。」
我接过指南,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
一瞬间的触碰,我下意识收回手,心里却在感受刚刚的触感。
「还有。」林修远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如果你半夜醒来,不要看手机,也不要强迫自己继续睡。起来喝杯温水,读点轻松的书,等困意自然回来。」
我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程昱后天回来。他……可能会找我。」
林修远的表情变得严肃:「你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摇摇头:「我已经不是那个依赖他的人了。」
离开诊所时,阳光正好。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从胸口慢慢消散。
4
我站在新公寓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那杯温热的牛奶,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晨光。
三天了,程昱应该已经回到那个公寓,看到我留下的纸条了。
手机在茶几上振动起来。
我走过去,屏幕上跳动着那个熟悉的号码。
我没有接,只是静静看着它亮起又熄灭。
紧接着,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桑宁,别闹了。你知道没有我,你根本睡不着。】
我盯着这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沙发上,我转身去厨房给自己做早餐。
煎蛋在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时,手机又亮了起来。
这次是第二条短信:
【行,你爱玩欲擒故纵是吧?我等着你求我回来。】
我差点笑出声。
程昱永远都是这样,自信到近乎傲慢。
他大概以为,离开他的催眠,我会像戒断毒瘾一样痛苦不堪,最后跪着求他回来。
可惜,他不知道这三天我睡得比过去两年都要好。
林修远的诊所比想象中更让人放松。
淡木色的装修,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薰衣草香。
「昨天睡得怎么样?」他坐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放着记录板,钢笔在指间轻轻转动。
「中途醒了一次。」我实话实说:「但很快又睡着了。」
林修远点点头,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他侧脸投下细长的光斑。
我注意到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是很好的进展。」他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比我想象得要快。」
「可能是因为……」我停顿了一下,换了个话题:「终于不用提心吊胆了。」
林修远的目光变得柔和:「你之前一直处在高度警觉状态,即使被催眠,潜意识里也知道不安全。」
他的话让我鼻子一酸。
是啊,我怎么会没发现呢?
每次程昱的催眠让我入睡后,我总会做各种关于坠落、被困的噩梦。
现在想来,我的身体比我的意识更早察觉到了危险。
「今晚有空吗?」他突然问道:「诊所附近新开了家粤菜馆,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边吃边聊你的睡眠计划。」
我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啊。」
那家餐厅很安静,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
林修远点了几道清淡的菜,还特意要了一壶菊花茶。
「安神的。」他给我倒茶时解释道。
茶香氤氲中,我忽然想起高中时的一个午后。
那天我在图书馆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一件校服外套,而林修远就坐在对面看书,阳光透过书架照在他的发梢上。
「你还记得高二那年。」我忍不住开口:「有次我在图书馆睡着的事吗?」
林修远放下茶杯,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起来:「记得,你枕着《百年孤独》睡着了,口水差点流到书上。」
我脸一热:「哪有流口水!」
「骗你的。」他眼里带着狡黠的光:「你睡得很安静,像只猫一样。」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因为……」他的目光突然变得认真:「你平时总是很疲惫的样子,难得睡得那么熟。」
我怔住了。
原来他早就注意到了。
我的父亲曾以治疗噩梦为由,把我关在隔音白墙的实验室里三天,记录我的恐惧,为了发表他的论文。
那时候我确实经常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白天就靠课间十分钟补觉。
「你知道我失眠?」
「嗯。」他点头:「你每次课间趴着睡觉时,手指都会无意识地抓着桌沿,那是睡不安稳的表现。」
我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记得这些细节。
「所以后来我才选择了睡眠医学。」他轻声说,目光落在我脸上:「虽然当时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