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9
我咽了口唾沫，心脏扑通扑通直跳，都快从嗓子眼里飞出来了。
「谢……谢谢……」
我快速从他手里接过了文件，然后胡乱将地上散落的也都收了起来，抱着就跑。
晚一秒，我都怕被他认出来！
不过我还是没控制住好奇心，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我又仔细回想了一下，男人好像戴着铭牌，那他应该不是来找茬的，而是……我们公司同事？
不对啊，我在公司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从没记得见过他啊。
我加快脚步，抱着文件回到工位。
「哎？夏夏，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主管昨天还说你生病了，让我们给你募捐呢！」
旁边工位的好心大姐啃着梨，一脸疑惑地望着我，我匆忙地解释。
「我没事，是医院误诊了，谢谢大家关心啊。」
然后再在好心大姐想八卦之前，提前开口。
「我刚才不小心撞到一个人，那是咱们公司新来的同事吗？」
「嘘……」
没想到，大姐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冲着我摆了摆手，比了个噤声的姿势。
左右环顾两圈，才小声道。
「可不敢胡说啊，什么同事，那是咱领导！公司新来的总经理，徐延！」
我愣了愣，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下。
总经理……徐延？
我……昨天晚上……把公司总经理给扑倒了？？？
大姐分明是没看出来我的尴尬，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哎，人家可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专业知识过硬。
「据说上大学的时候，都没靠家里，自己炒股就能挣几百万了！」
旁边的同事很快也咬着饼干加入了讨论，还一脸花痴星星眼的样子。
「而且总经理长得也好帅啊，那浑身的气场，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子。
「站在人群里，老远一看，就跟明星似的，那腿好像都快到我胸口高了！
「哎，夏夏，你刚才看到了他吧，是不是特别帅？」
……
我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与恐慌里回过神来，只能敷衍地应了一声。
同事大姐更兴奋了，两个人小声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
只有我站在原地，脑海里飞速的闪过一个个问题。
我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主动辞职能拿到赔偿金吗？
徐延会不会下令行业封杀我啊？
我看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可我辞职了干嘛去呢？这份工作很好，同事之间的氛围我也很喜欢。
而且刚才看徐延的反应，应该……没认出我吧？
他平常有事会直接找经理和主管，跟我们这些底层员工，应该也说不上几句话吧？
对，没错，我好不容易在公司混下来，凭什么因为他辞职？
我就不走！
我刚做好心理建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准备开始办公。
谁知道竟然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套裙的女孩走了过来，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我看了一眼她的铭牌。
妈的，完蛋，是徐延的秘书！
「你就是销售部夏柠檬吧？徐总经理找你，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10
我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第一反应就是想跑，他找我能什么事，狐狸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妥妥的是来报复我啊。
可我又不敢不去，丢工作事小，丢脸事大啊。
万一事情闹大了，都拿我当以绝症做借口的女流氓，那我怕是没脸见人了。
我应该找他解释清楚的，相信徐总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我硬着头皮起身，心口像是揣了一只兔子，拼命地扑腾。
秘书将我带到了办公室门口，我抬起手，敲了两下门。
很快，里面又传来了那熟悉磁性的声音。
「进。」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而入。
徐延坐在办公桌前，戴着金丝边框的眼镜，碎金般的阳光笼罩在他的身上，矜贵深沉。
秘书把门关上，偌大的房间就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明明是他叫我来的，他却不开口，我也找不到话头，气氛尴尬极了。
我想张口解释，可是话到嘴边，心里又升起一丝侥幸。
万一他没认出我来，我这一开口，岂不是全暴露了？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流逝，将近十分钟，我才鼓起勇气，心虚地问道。
「那个……徐总，您找我有事吗？」
「坐。」
他指了指面前的位置，我也拿不准他什么主意，动作僵硬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他又不说话了。
空气沉重的仿佛都要凝固了，我感觉我现在就好像在刑场上一样，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又过了二十分钟，我实在挺不住了。
「徐总……」
我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把这两天发生的糟心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没想到，他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那双丹凤眼实在太令人惊艳，我一下子什么都忘了。
然后就看见他一脸面无表情地冲着门口一抬下巴。
「没事了，你出去吧。」
我：？
这是什么意思？
说完，他就继续低头伏案看文件去了。
我一头雾水地进来，又一头雾水地出去，满脑子都是莫名其妙。
而且接下来几天，徐延都是这样。
每天一个固定时段，会叫我进去半个小时，什么也不说，就干坐着。
等我鼓起勇气想坦白的时候，他就让我出去，结果好几次，我话都在嘴边了，又硬生生憋回去了。
我一直没搞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直到那天，我肚子疼去厕所，发现是姨妈来了，正在处理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走进来，上完厕所，一边洗手，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哎，你们说奇不奇怪，销售部的夏柠檬最近怎么和徐总走得这么近啊？」
「是啊，每次都让她去办公室，就待半个小时，门还紧锁着，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你说……他俩是不是有一腿？」
「有可能，我看每次夏柠檬从徐总办公室出来都筋疲力尽，一副很累的样子……」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响起一阵嬉笑声。
我真想直接冲出去，抡起巴掌甩在那几个八婆的脸上。
11
但我还是忍住了。
我最近这几天光顾着和徐延斗智斗勇，都没注意原来我已经成了办公室的风云人物。
我这时候要是打了她们，估计在她们眼里就是心虚，反而越描越黑了。
我也终于明白了，徐延为什么最近天天叫我去办公室，却又只是干坐着。
他根本就没忘记那天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他就是在报复我。
报复我把他扑倒吃干抹净，报复我一言不发就落荒而逃……
我本来还抱着侥幸心理的，但现在我认栽了，我知道，我这只猴子怎么也翻不出人家的五指山。
我刚回到工位，他那秘书又来了，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夏柠檬，徐总找你。」
我环顾四周看了一圈，有几个同事正在交头接耳，还有几个表情轻蔑，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我沉默着起身，跟在秘书后面。
不过这一次，我学聪明了。
等他喊我进门，我就站在门口，冲着他认真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深躬。
然后把这辈子悲伤的事都想了一遍，努力挤出一副后悔到捶胸顿足的表情。
「徐总，我错了！
「我不应该趁人之危扑倒你，不应该在事后毫无解释，偷偷逃跑。
「更不应该怀着侥幸心理，以为您没认出我来。
「实际上您英明神武，智勇双全，过目不忘，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我？
「不过，有一件事，我必须说明，那就是那天晚上我说的话是真的。
「我是真的以为我命不久矣，才想完成生命最后的愿望，但我没想到，医院会给我误诊。
「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现在公司里流言四起，丢我的脸事小，脏了您的名声就不好了。」
我觉得我这段话，发自肺腑，感人至深，绝对是十足十的真诚。
他就算真的怪我，看在我这么情真意切道歉的份上，也应该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我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努力回想着小学文艺汇演时的场景，挤出满脸真诚且无辜的笑容。
几分钟后，徐延终于抬眸看向我，那双丹凤眼平静无波。
「吃饭了么？」
我试探着回答。
「还没？」
徐延打了个电话，秘书很快又回来了，还拿着两个巨大的食盒，摆了满满一桌。
我又糊涂了，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却瞥了我一眼，不知道我是不是看错了，我好像觉得那眼神有点无奈？
「先吃饭吧。」
「我们？一起？」
我有点傻眼，徐延脸色很快冷了下来。
「不愿意？」
「……」
我能说什么？
我现在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我硬着头皮坐下，想打死自己的感觉更强烈了。
徐延吃饭的样子很优雅，那双一次性的方便筷子，在他手里看着都像是奢侈品高定。
只有我，吃得味同嚼蜡，随便塞了两口，连汤里有没有香菜都没尝出来。
这他娘的实在是太煎熬了。
我实在受不了了，自暴自弃地放下筷子，靠向椅背，放弃挣扎。
「徐总，我求你让我死个痛快吧，你到底怎么才能原谅我？」
12
「现在知道错了？」
徐延冷眼看着我，像是玩弄着猎物的猫，高贵又冷漠。
我真的欲哭无泪，就差双手合十求他了。
「我真错了，大错特错，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再做这种蠢事。
「你要是辞了我，我也认倒霉，只要你别封杀我，给我留口饭吃……」
我觉得我说的已经够卑微了，只要他有点同情心，应该都会放过我了吧？
没想到，他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意味不明的淡笑，吓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刚回国，需要人帮忙，离职，还是来做我的生活助理，你自己选。」
……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很没出息地腿都抖了。
奶奶的，我辞职信都准备好了，他竟然只让我调岗。
不过我已经预想到了，当他的生活助理，准没好事。
但我还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后来我每次想起，都觉得是徐延那张帅气的脸，干扰了我的判断。
我这该死的颜控。
不管怎么样，我抱着文件和私人物品，离开了原来的工位，搬到了秘书办公室。
我不知道徐延是故意在奴役我，报复我，还是生活助理就应该是这样的职责。
总之从那以后，他什么破事都要找我。
周末，他叫我去搬家，我进了他家门才明白，什么叫家徒四壁。
除了四面白墙，什么家具都没有。
这是能住人的房子？给人当样板间都嫌寒碜。
没办法，我又去给他置办家具，什么沙发、电视、茶几、空调、冰箱等等。
然而这位归国留学的徐总，暂时不会制作中餐，所以我还得每天负责给他带早饭。
连一个月都不到，我就感觉自己瘦了一圈。
别人看徐延的眼神是花痴和星星眼，只有我一看他就满脸怨气。
还不能表现出来，因为他会让我再顺便给他带午餐……
不过，徐延也不是完全压榨人的黑心老板。
逢年过节，他会送我礼物，给我发微信红包。
还要在后面加上一句很冷淡的解释。
「这是奖金，公司每个人都有，由直接领导发放。」
我不在乎那么多，美滋滋地点开收下，再搭配一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
他会带我去聚餐，别人都是秘书给总经理挡酒，结果到我这儿反过来了，是徐延帮我挡酒。
聚餐结束，他会找代驾开车，路过海边的时候，他就打开车窗，我们一起闭着眼睛吹海风。
我们走得越来越近，公司里也流言四起，有人说我们是一对，有人说我是徐延的情人。
徐延从来没解释过，依旧带我去聚餐，逢年过节准备小礼物，甚至把他家钥匙都给我了。
说是怕忘带钥匙，来回不方便。
我自己也有点在这段关系里迷失了，我想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对我好，仅仅是因为我是他的生活助理，是他的同事，他的下级，还是因为，他喜欢我？
我乐观地想着，或许他真的对我有意思，只是碍于身份不好说呢？
我每天看着他那双丹凤眼，都觉得多情又迷人。
就在我陷的越来越深的时候，现实猝不及防地给了我一记响亮的巴掌。
13
自从徐延来到公司任职后，公司的业绩就蹭蹭往上涨。
每天去他办公室做报告的人络绎不绝。
虽然我一直怀疑是因为他长得太帅了，就算脾气不大好，也有人想借着汇报工作的机会，偷偷看他两眼，再小鹿乱撞。
包括我原先的同事，还有那个好心大姐。
公司刚发展三个月，业绩已经超出从前一倍。
总公司叫徐延去参加会议，于是他就去出差了，而我，作为他的生活助理。
他都不在公司了，我自然也是半放假状态，照常打卡上班，但是少了一个奴役我的人，日子别提多滋润。
早上起来悠闲地吃个早餐，然后追剧，刷手机，有需要发给他的文件，就给他发过去。
没有的话，就继续摸鱼，直到下班，打卡回家。
哦对，因为我房子供热不好，叫了工人来修，结果工人也不靠谱，导致房子漏水。
所以我暂时在徐延家里借住，帮他打扫一下卫生，看看房子什么的。
我睡在徐延的床上，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古龙水味道。
我在想，或许等他回来，我就可以问问他，如果是真的对我有意思，我不介意发展一下办公室恋情。
可惜，我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被掐死在了萌芽。
那天，我照常去上班。
刚走进公司，就看见一个很漂亮的年轻女孩，浑身上下都是奢侈品名牌，手腕上一块手表，都要动辄十几万。
「你就叫夏柠檬？」
她看着我，趾高气昂的样子，仿佛我低到尘埃里，而她高高在云端。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皱了皱眉，心里寻思着，你是谁不应该问你自己吗，问我有什么用？
然而她的下一句话，却让我愣在了原地。
「我是徐延的未婚妻，杨晴！
「听说你最近和徐延走得很近？
「呵呵，省省吧，徐延和我是青梅竹马，我们两家可是娃娃亲，你算什么东西？
「我看你这一身衣服，加起来也没有五百块钱吧？就你，也配站在徐延的身边？」
她像是来捍卫自己的领地，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将我贬低的一文不值。
我才知道，我和徐延的差距有多大。
他是年薪上百万的总经理，而我，只是一个月薪不过万的小职员。
他随便一颗袖扣，就是我两年的工资。
我这样的人，凭什么跟他在一起？
杨晴在公司转了一圈才走，只要一个女同事稍微穿的美艳动人，她就会把人数落一通，惹得一众不满。
只是碍于她的身份，不敢说什么。
而我呆愣在办公室里，承受着众人同情的目光，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下班后，我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家。
供热修好了，房子也不漏水了，可我就是觉得像是掉进了冬天的河水里一样，冷得发抖。
我打电话给闺蜜，把她叫了过来。
「甜甜，我好像失恋了……」
「啥？？？」
听我说完来龙去脉，甜甜像是打了鸡血，跳着脚怒骂。
「果然！长得帅的就没有好东西！」
14
我在对面，边哭边跟着骂。
「没错，徐延就不是个好东西！」
甜甜看我伤心的样子，眼圈也跟着红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搂住我的脖子。
「没事，不就是个男人嘛，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一会儿我去买点酒，咱俩不醉不休，把那些不开心的事，全都忘干净！」
甜甜很快就把酒买了回来。
我们坐在沙发上，一杯接着一杯，很快就喝的烂醉。
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酒精的麻痹下，我好像真的觉得心里舒服了一点。
「我记得有人说过，忘记一段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启一段新恋情。
「要不咱们去酒吧，我再给你找一个，比他更帅，帅一百倍的！」
虽然我已经接近不省人事，但我还记得上一次在酒吧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我怎么都不肯答应，拼命的摇头。
「我不去了。我以后再也不去了。」
甜甜啧了一声，看着没出息的我，叹了口气，劈手夺过我的手机。
「不就是一个徐延吗？你看看你，有什么好怕的？」
说着，甜甜就打开了通讯录，找到了徐延的名字。
没等我阻拦，就按下了拨通。
我心都悬起来了，酒醒了大半，连忙去抢。
没想到，喝醉了的甜甜力气还挺大，我抢了好几下竟然没抢过她。
而就在此时，电话真的接通了。
我紧张得屏气凝神，一句话也不敢说。
电话那头慢慢传来一句轻声的疑问。
「夏夏？」
那股委屈又涌上心头，我忍不住眼眶一酸。
甜甜看看我红了眼眶，顿时心疼了，对着手机破口大骂起来。
「你这个渣男！
「都有未婚妻了，干嘛还撩我们夏夏！
「她又不欠你的，不就是睡了你一夜吗？
「你也没吃亏啊，用得着让人当面羞辱她吗？
电话那头，传来徐延更加疑惑的声音。
「你是谁？你在说什么？」
甜甜已经骂上了头。
「你少装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渣男……」
我看甜甜还要骂，连忙拦住她，抢过手机，按下挂断，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甜甜还责怪我。
「你干嘛打断我啊，我还没好好骂他给你出气呢。」
我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我知道，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我已经不伤心了。」
甜甜晃晃悠悠地冲我竖起大拇指。
「好，你想开了就好，来，我们继续喝！」
甜甜又再次举起酒杯，我没有办法硬陪着她喝了几杯，最后昏睡在了沙发上。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
我头疼欲裂。
当我举起手机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傻住了，昨晚的记忆涌入脑海。
而且……徐延到现在都没有回复。
「完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肯定是生气了。
我该怎么办？
我双手捧起手机，疯狂输入。
「对不起，徐总，昨天我和我闺蜜喝多了，打扰到你了，我马上就去公司辞职，这段时间感谢您的照顾。」
然后直接拉黑，火速赶往公司人事部，准备在徐延回来之前，递上辞职信跑路。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我刚交完辞职信出门，走廊尽头便走过来一个熟悉的人影。
不等我说话，徐延就发狠地抓住了我的手腕，将我逼到墙角。
「你是不是又想逃？
「每次都只会逃避，你考虑过我的想法吗？
「还是说，你在故意玩弄我的感情？」
15
我本来还有点心虚，听到这话后，就只剩下了生气。
「什么叫我在玩弄你的感情？
「我知道那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扑倒了你，还不负责。
「可我已经跟你道歉过了，你也接受了，但你明明有未婚妻，为什么还要对我那么好？
「这是你对我的报复是吗？还是说，你想让我做你的情人？
「你觉得我会答应吗？徐延，你未必有点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觉得自己真的很没出息。
这些话，明明已经在心里打了无数次草稿。
可当我脱口而出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我恨那家医院，如果它没有给我误诊，就不会发生这后面一系列荒唐的事情。
我也恨我自己，如果不是我非要去完成什么愿望，也许就不会遇到徐延。
我们本来就是一对平行线，不应该有任何交集。
现在也只不过是让我们各自的生活，重新回到正轨上。
我狠心推开徐延，本想转头离去，手腕却被他再次抓住。
我有些恼怒的回过头。
「你还想干什么，非要纠缠我不放吗？」
徐延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从来就没有过未婚妻。」
我愣了一下，徐延的眼眸太过深邃，让我有些恍惚，差点就真的相信他说的话了。
可仔细回想那天公司突然出现的女人，我又觉得不像是假的。
「她说她叫杨晴，是你的未婚妻，我亲眼看到的。
「她还说，跟你是青梅竹马，从小定下的娃娃亲。」
徐延忽然深吸了一口气，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眼底好像卷过一阵狂风。
「给我一点时间，如果你还愿意相信我，我会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好，让你满意。」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理智告诉我，我不应该再接近这个男人。
我们之间相差的太过悬殊，就算他真的喜欢我，那他的家人呢？
他们会接受我吗？
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有结果，我也根本就不应该抱有期待。
可看着他那张帅气的脸，还有深邃的眼眸，我又实在是说不出拒绝这种话来。
更何况，我的内心深处……或许真的在期待，他会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好，我可以给你时间，但是最多到今天晚上。」
我本以为徐延会觉得我咄咄逼人，但没想到，他只是吻了一下我的脸颊。
动作轻柔，像是对待最珍贵的宝物。
「好。」
他轻声说完，便转身离去。
可路走到一半，却又好像想到什么一样，掉头折返。
大手扣住我的后脑勺，用力地深吻，深邃的眼眸像是要将人吸进去一样，根本移不开视线。
「这次，不许再逃。」
他附在我的耳边，语气带着几分危险。
等我回过神时，他已经离开，只剩司机送我回家。
我不知道徐延去了哪儿，也不知道他今天玩上是否真的会再出现。
我只是在沙发上静静地坐着，时不时看两眼时间，期待着手机会响起，是徐延的消息……
然而，几个小时过去了，他依旧没有出现。
16
我的心好像在坐过山车，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但最终还是跌入谷底。
我浑浑噩噩地起身，想出门去找甜甜。
当我打开门的时候，却看到了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你……」
「我说过，我会解决好一切。」
外面好像下了小雪，徐延黑色的西装肩膀被四散飘零的雪花沾湿。
「我刚回家了，我已经问清楚了。
「那个所谓的未婚妻，不过是我爸妈随口开玩笑说的。
「我已经跟他们介绍了你，如果你愿意的话，这周末，就可以跟我回家。
「他们对你很感兴趣，也想见见你。」
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我一时间没有消化。
「未婚妻是假的？」
徐延十分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没错，五岁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我感觉心里始终悬着的那块巨石，好像终于落了地。
可我又觉得哪里不对，连忙将手抽了出来。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万一你在骗我？」
徐延淡然一笑，弯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语气带着几分调笑。
「所以，我诚邀夏小姐，到我们家莅临参观啊。」
我欲言又止，想说我不敢去，又有点不好意思，思考半天，才扯出一个理由。
「我闺蜜过两天相亲，我要去帮她参谋一下，还是过段时间再见叔叔阿姨吧。」
徐延扬起唇角，眼神透着奸计得逞的狡黠。
「晚了。」
我：？
徐延慢吞吞拿起手机，我这才注意到，他竟然从刚才进来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开着视频！
电话那头，一对中年夫妇，正挤在镜头前，一脸姨母笑的模样。
「妈，看到了吧，这就是我说的夏夏，这周末就带回去让你们见一见。」
「你这孩子，不是说好今天就带回来的吗？」
「你们总得给人家一点时间适应吧？」
徐延将镜头对准我，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做出反应，冲着他们打招呼。
「叔叔，阿姨好。」
电话那头的阿姨看起来格外热情。
「哎，好，闺女，别害怕，那小杨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呢，阿姨已经说她了！
「什么时候过来啊？阿姨让叔叔给你做好吃的！」
我应付了两句，徐延才掉转手机。
「好了，今天先到这儿吧，回头再说。」
然后不顾他们的反对，直接挂断了电话，还有点小得意地看着我。
「我早就说了，你不用担心，我喜欢的，他们就都会喜欢。」
我歪头看着他，唇角抑制不住地扬起笑容。
「所以这句话的重点是……你喜欢我？」
「不然，你以为那天晚上，我会让你轻易得逞吗？」
「哦……原来你也是对我一见钟情啊？」
我故意拖长了声音打趣他，徐延有些恼羞成怒地吻住了我，还惩罚似的咬了一下我的嘴唇。
「对，没错，只是我一睁眼就发现你逃走了。
「以后，不许再逃了，听见了吗？」
我笑得靠进他的怀里，故意轻浮地挑起他的下巴。
「放心，有你这样的帅哥，我绝对不会再逃了。」
还有就是……
「徐延，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