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霍蕴川的养妹非要做我的伴娘。
试婚纱那天，她指着我身上的绝版婚纱和霍蕴川撒娇：「我就要穿这个做伴娘。」
旁边的店员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霍蕴川根本不用问我的意见，默认我同意。
去洗手间时，我听到二人在隔壁试衣间的缠绵喘息：「即使这辈子不能光明正大嫁给你，我也要在你和她的婚礼上抢尽风头，虽然新娘不是我，但我也算嫁了你。」
我听的心寒又恶心，回去就和霍家退了婚。
霍母知道是唐瑜的原因，将她赶出家门，唐瑜委屈下自尽身亡。
霍蕴川将这一切都怪到我头上，他找人将我绑架折磨，最后给我致命一刀：「要不是你揭穿，唐瑜怎会被赶出家门，委屈自尽。」
再睁眼，我回到了试婚纱的那天。
1
「温禾，把婚纱给唐瑜穿，都是做嫂子的人了，别这么小气。」
婚纱店里，霍蕴川皱着眉，与唐瑜站在一起，劝解道。
就在这一刻，我重温了霍蕴川给予我的背叛。
店里工作人员纷纷脸色各异，诧异地看着我们三个对立，宣扬了一个月的盛世婚礼，从来稳固的爱妻人设，在这一刻撕破了口子。
「温姐姐，一件婚纱而已，我可是霍哥哥他妹妹，都是一家人，让让我也可以的吧？」
唐瑜表情委屈地看着我，可手里却死死拽着头纱，硬生生扯变了形。
「温禾？」
我回过神来，看向面前的霍蕴川。
他不耐烦地看我，时不时回头安抚唐瑜。
上一世也是如此，仅仅为了唐瑜一句想穿，霍蕴川就将我期待已久的东西拱手送人。
「你一声不吭是想干什么？」
「你明明知道，唐瑜她从小就喜欢我，可我没法回应她，这么多年，她也没求过我，就只是想穿个婚纱而已。」
「你就当是为了我，让让她行吗？」
我静静看着霍蕴川，依旧没有说话。
唐瑜松开手，适时地红了眼眶，头上早已带好新娘规格的发饰。
「温姐姐，算我求你好不好？」
「霍哥哥马上就结婚了，心理医生说我有执念，要是解了我就能好很多，我不想死，实在不行，我给你跪下......」
说完，她便落着眼泪要跪下，霍蕴川立刻上前两步，将她托起，脸色难看。
「你这是做什么？什么跪下？」
唐瑜垂了垂眸，娇柔地低下头，哽咽道。
「我只是怕温姐姐不开心，想让她心里舒服点。」
霍蕴川顿时皱起了眉，看向我，烦躁道。
「温禾，你以前不是这样斤斤计较的人。」
「我好声好气跟你商量，不是让你得寸进尺的。」
「如果你不愿意，别怪我——」
我嘲讽地抬眸，跟霍蕴川对视，他愣了一瞬，随即沉默下来。
我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等过不了多久，霍蕴川便会强硬地将伴娘服递给我。
他会说，温禾，穿什么不是穿。
他会觉得，我在这边只有他，靠不上别人。
软硬兼施，他笃定我会因爱他而让步。
上一世他便是这么做的。
霍蕴川将店里最丑的伴娘服扔给了我，强制店员给我穿上，正大光明地给唐瑜带好了头纱。
一瞬间，我成了众人眼中的小丑。
出了门，没过多久，我便被嘲讽为破坏青梅竹马爱情的小三。
可他和唐瑜，竟成了爱情的代言人。
可这一世，我不愿再重蹈覆辙。
我率先将伴娘服拿了起来，不顾他们的错愕，扯起嘴角，淡淡道。
「我穿这个。」
我看着眼前愣住的两人，直直走向了试衣间。
就是在这里，我会目睹霍蕴川与唐瑜做的好事。
2
我站在试衣间，听着如上一世别无二致的声音后。
终于是将内心最后一丝感情彻底舍去。
两人暧昧交缠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我这边，似乎是觉得我进了对面的试衣间，唐瑜的话也大胆了起来。
「霍哥哥，我真的好幸福，你能答应我。」
「即使这辈子不能光明正大嫁给你，我也要在你和她的婚礼上穿着婚纱，虽然新娘不是我，但我也算嫁了你。」
霍蕴川粗喘着，嘴里是教训的话，语气却很温柔。
「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不给你，但你嫂子那边，这次真的太过了，听话，这一次后，你要尊重你嫂子一点。」
唐瑜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缠着霍蕴川。
我看着手机录下的画面，以及耳机里清晰的声音，轻笑了一声，走出了试衣间。
霍蕴川早已结束，见我依旧穿着来时的衣服，皱了皱眉。
「不合身吗？」
我摇了摇头：「很合身，只是我想婚礼那天给你个惊喜，就先不给你看了。」
他顿时笑了，想过来揽我。
我下意识地避过他的手，眼里厌恶一闪而过。
霍蕴川伸过来的手猛然停住，抿了抿唇看向我，想说什么，却被唐瑜撒娇要吃甜品的声音打断，最终什么都没说。
走出门前，唐瑜回头挑衅地看我一眼，似笑非笑地看我，无声道。
【他是我的。】
他的确是她的。
我用死证明了这点，可如今，我不想要了。
走出门，我拿出了手机，给爸爸妈妈发了条信息。
【我愿意出国，继续深造。】
下一秒，妈妈立刻回过来了电话。
「禾宝，怎么突然想通了，你不结婚了吗？是不是霍家让你受委屈了，我跟你爸爸这就回来。」
我听着妈妈焦急的语气，没忍住红了眼眶。
上一世，妈妈特意在我结婚之前回来了一趟，说这个机会难得，让我好好想清楚，为了霍蕴川留在国内，放弃自己的前途，是否真的值得。
我跟妈妈大吵一架，妈妈气得扭头就走，只说婚礼那天会和爸爸来。
可最终，他们只等来了我的死讯。
我强行忍下所有的眼泪，只是跟妈妈说道。
「我想通了，前途更重要。婚礼那边，我会去说的。」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轻轻说道。
「禾宝，妈妈知道你最有主见，可人不是万能的，要是委屈了，记得爸爸妈妈还在这里。」
我笑了笑，应了声好。
我曾经真的很爱霍蕴川，也哭着喊着问为什么要让我难堪。
我一边试图理解他的说辞，也怎么也骗不过自己。
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能让霍蕴川将婚纱留给唐瑜？
上一世的我看着他，质问道。
「明明是你过了界，又何必扯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霍蕴川松了那时掐住我脖子的手，回答道。
「可你爱我，你应该理解我的苦衷。」
想到这里，我自嘲地笑了笑。
被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
哪里来的说法，因为我爱他，我就要忍下他背叛我的事实？
可我偏不。
3
因为我不同于前一世的选择，婚礼排练很快开始。
我穿着伴娘服，与霍蕴川他们站在了台上。
几天不见，或许是想给我个教训，霍蕴川紧挨着唐瑜，向我宣战，倘若我不听话，他随时能丢下我。
「温禾，等下彩排，唐瑜说自己也想试试婚礼是什么感觉，我先跟她来一遍，你就看着吧。」
「我这也是心疼你，怕你累，你看看流程就得了。」
我打量了一下霍蕴川，嗤笑一声。
霍蕴川明知道这个说法有多么的蹩脚，可他还是为了唐瑜开了口。
就像上一辈子唐瑜被赶出去，他没敢反抗家里，却把火撒在了我身上。
纵容唐瑜的朋友使绊子，将我的高跟鞋折断，害我当着记者的面狠狠摔在了台上，衣衫不整。
如今他倒换了个法子，让唐瑜代替我。
摄像机的闪光灯此起彼伏地亮着。
我甚至有些看不懂，到底霍蕴川想做什么。
他到底是爱我，还是恨我？
可这都不重要了，我只想尽快摆脱这场闹剧，再送给他们一份大礼。
台上霍蕴川牵着唐瑜的手，笑容满面地说着台词。
台下一个实习记者摸了过来，她看着我，又看看那两人，突然问道。
「温小姐，有什么我能帮您的吗？」
我诧异地看向她，漫不经心道。
「你能帮我什么呢？眼下，想想接下来的标题反而更重要吧。」
「可是，明明要结婚的是您啊，他怎么能这样？」
我摇了摇头，视线突然凝在这个小记者的手腕上，如果没记错，这个手镯是纪家公子拍下来给他妹妹的。
我动了心思，笑着问道。
「或许你可以在婚礼当天，帮我一个忙吗？」
我悄悄地把东西塞给了小记者，她正义感十足的点了点头，保证当天会把东西送到。
她的身后，不知何时霍蕴川站在了那里。
「温禾，你不在，我找了你好久。」
我护住小记者，示意她离开，随即挡在了霍蕴川面前，冷冷道。
「你找我做什么，彩排排完了？」
「温姐姐，你们别为了我吵架，霍哥哥只是怕我病发而已。」
唐瑜躲在霍蕴川身后，仅仅只是探出了一个头，委屈着说道。
我仍旧笑着，只是眼里却划过冷意。
唐瑜有抑郁症，每次都借口病发将霍蕴川留下。
甚至在我们恋爱纪念日那天，霍蕴川丢下我去找唐瑜，回来后，给我带了一条项链当赔罪礼物。
可当我带出门后，却发现，这条项链，只是唐瑜手上那个戒指的附赠品而已。
直到现在，唐瑜还特意亮出手上的戒指，冲我明晃晃地示威。
彩排结束，霍蕴川追着我跑了出来。
他拦在我面前，解释着。
「温禾，等明天过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你信我。」
我温和地点了点头，看着霍蕴川离去，脚步轻快地走向了家里。
他不知道，等明天送完惊喜，我就要走了。
很快，第二天到了。
我将手中的伴娘服扔进了垃圾桶，穿上了往常的衣服，头也不回的去了婚礼现场。
霍蕴川笑着跟来的宾客应酬，时不时地看着旁边的唐瑜，会心一笑。
霍阿姨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场景，什么都没说。
一时间，霍蕴川觉得自己最大的幸福莫过于此。
等到开幕，等到他上台，等到唐瑜拿着戒指。
可他只等到了穿着常服的我。
「温禾，你怎么这副打扮？」
霍蕴川僵着脸，不知所措地看向我，众人纷纷脸色怪异，低头谈论了起来。
我讽刺地笑了笑，意味深长道：「新娘只有一个，不是吗？」
「还有，我为你准备了一份惊喜，你肯定会喜欢。」
说着，我看向台下，小记者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手里的开关。
身后的大屏幕顿时播放出了画面。
4
一瞬间，霍蕴川和唐瑜暧昧的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他们两个的身影高清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众人哗然。
霍蕴川手不住地颤抖，慌乱地去抓我的手，我嫌恶地避开，随即下了台。
「温禾，你听我说，这都是个误会，是唐瑜求我这么做的！」
他病急乱投医一般，扯过了旁边的唐瑜，恳求地看我。
「你能理解我的对不对，我不是故意这么做的，我只是，只是习惯了。」
我嘲讽地看着他，摆了摆手，不在意道。
「有这功夫，不如向大家解释一下，你做的这些事。」
说完，小记者应声蹦了出来，举着话筒，大声问道。
「霍先生，请问您与唐瑜小姐究竟是什么关系？」
「在婚礼前一天与唐瑜小姐发生关系，这是所谓的习惯吗？」
「如果您不喜欢唐瑜小姐，又为何与她发生关系？」
小记者毫不犹豫地接连发问，成功将霍蕴川逼得哑口无言。
只能苍白地辩解着。
「不，不，不是这样的，这都是假的。」
可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霍蕴川的所作所为，成功将自己送入了深渊。霍阿姨气得直接上前，二话不说甩了他一巴掌。
「混账，我就是这么教你的？丢脸丢到家门口了！」
旁边唐瑜挡着脸，却快步走上前，低声道。
「妈，事情都这样了，要不将错就错——」
霍阿姨冷着脸，打断了她。
「倒是忘了还有你，唐瑜，我把你领养回来，不是为了让你搞得我家庭不睦的，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占有欲太强，可现在才明白，你倒是图谋很大。」
「怎么，当妹妹不够，还想当霍家女主人是吧？」
「从现在起，你就给我滚出家门，我们霍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唐瑜慌了，连忙去拉旁边霍蕴川的手，恳求道。
「霍哥哥，你帮我说句话啊！」
可霍蕴川非但没有帮她，反而避嫌一般，直接推开了她。
看着唐瑜跌倒在一旁，霍蕴川甚至退后几步，怒斥道。
「是不是你跟温禾说了什么？都怪你，要不是你，温禾不会跟我生气。」
「温禾，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温禾？」
说着，他跌跌撞撞要去找我，可却发现我早没了踪迹。
台下不知谁起了头，扬声道。
「霍蕴川，你出了轨，还想拉人家温禾下水？好事你都想占啊，真不要脸！」
「我没有！」霍蕴川刹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狡辩道。
「我只是一时走错了路，温禾才不会离开我，她最爱我了。」
可当霍蕴川冲出门口后，却只能茫然地看着四周。
他内心充满了巨大的恐慌，似乎到现在，他才真的明白，温禾不要他了。
就好像，婚纱店那天，他将婚纱强制性给唐瑜的那瞬间，温禾再睁眼的那一刻，就放弃了他们的感情。
她不哭也不闹，只是看着他偏向唐瑜，坚定了离开的步伐。
可明明更早的时候，温禾还会为了他偏向唐瑜而吃醋，甚至跟他大吵一架。
他本以为，就算温禾再怎么生气，也会为了他留下来。
可她没有，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却头也不回。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着要把婚纱留给温禾，可后来他却止步，什么都没做。
那时他是怎么想的呢？他想，让温禾再等等，或早或晚，他都只属于温禾，等到结婚，温禾会明白的。
但唐瑜不一样。
唐瑜跟他没有任何可能，看着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妹妹得不到幸福，他实在无法无动于衷，如果不是他，唐瑜也不会这么痛苦。
那天她说就当是嫁给了他，霍蕴川内心还在想，只是做戏而已，他的妻子只会是温禾。
他妈妈在结婚之前问过他：「唐瑜和温禾，到底你会选谁？」
那时的他没有任何思考，脱口而出温禾二字。
他会护着唐瑜，可他爱的，只会是温禾。
妈妈笑了，低声道：「可如果温禾累了呢？」
「霍蕴川，你不能因为温禾喜欢你，就肆无忌惮地选择照顾别人，人不是铁打的，如果你这么下去，迟早温禾会死心的。」
那时他只觉得不置可否。
人人都知道他和温禾彼此相爱，温禾怎么会死心呢。
可如今，倒真是应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