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这顿饭吃的并不愉快，明明是我的接风宴，顾瑶却总是有意无意的和父亲提起，只有他们是一家三口，而我是个外人。
我毫不在意，只是默默的和林逸吃饭。
饭局结束后，顾云庭很自然的拉开车门，示意我进去。
我看了林逸一眼，悄悄说到：“放心，我不会有事。”这才跟顾云庭回家。
还是熟悉的一切，吴妈见我回来，高兴的直掉眼泪：“回来了好，怎么瘦了这么多啊，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我有些动容。吴妈是亲眼看着我长大的，被赶出家门时，也只有她在替我求情。
“吴妈。”顾云庭冷漠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颇带些威胁的意味。
吴妈有些惊慌的看了他一眼，无奈离开。
我有些无语，并不想理他，拖着行李箱转身上楼。
房间还是我走时的样子，干干净净，一定是有人提前打扫过，可唯独丢了那几罐星星。
丢了就丢了吧，反正也不重要。
阳光透进来，我躺在久违的床上给林逸发去信息：“我小叔好像有病，刚刚下人跟我讲话他都不让。”
林逸似乎有些委屈：“你回去了，该不会又喜欢上你小叔吧。”
我有些好笑的回他：“怎么可能，我可没忘这次回来是干什么的。”
“那就好，你不能不要我。”
在一起一年多，他还是这么没安全感。在外桀骜不驯的小林总，在我这里总是乖乖的。
我又跟他聊了两句，就起身找电脑，查了点东西。
一下午很快过去，我疲惫的躺到床上沉沉睡去。
有敲门声响起，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是凌晨。
“吴妈？是你吗？”
无人回答，一些恐怖片段涌上心头。
我害怕的又问了一遍：“是谁在门外？”
我突然想起，下午回来时我没有反锁房门，而自从进来，就再也没有出去过。
我小步慢慢挪到房门口，想把门锁上，可它直接打开了。
一个人从门外倒进来，竟然是顾云庭！
他满身酒气，还不停的念叨着：“沅沅，你为什么不等等我？”
再次听到他叫出我的名字，我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又反应过来，他叫的是季圆，而不是顾沅沅。
我自嘲的笑了一下，随后蹲下身去想拉起他：“小叔，喝多了回房间睡觉，不能瞎跑。”
他眼神迷离的抬头，想伸手摸我的脸：“圆圆，你真的回来了。可你为什么不再等等我，为什么？”
7
我张了张嘴，好几次才开口：“小叔，看清楚。我是顾沅沅，不是季圆。”
顾云庭明显愣了愣，似乎清醒了点。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夹杂了许多我看不懂的情绪。
这次不需要搀扶，他自己强撑着站起身，说了声：“抱歉。”就摇摇晃晃的扶着墙出去了。
见他消失在转角，我松了口气，关上房门，却是再也没有睡着。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无聊的在房子里闲逛着，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三楼尽头，一个不起眼房间引起了我的注意。别的房间都是普通锁，只有它是密码锁。
其实很早之前我就在好奇里面有什么，大学时有次我尝试撬锁进去，被顾云庭发现。
他第一次对我发火，警告我不许靠近那个房间。我被吓到，此后也真的乖乖的没有再过去。
也是从那次之后，这扇门换上了更为保险的密码锁。
如今三年过去，再次站在这里，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我去开门。
可，密码是什么？
顾云庭的生日不对，季圆的生日不对，我的生日也不对。
“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我浑身一震，是他回来了。
我回头，尴尬的笑着：“小叔，我没事儿瞎转呢。”
顾云庭脸色阴沉：“有没有说过，不要靠近这里。”
“我不是想进去，就是刚好转到这里了。”我一边说着，一边后退，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再骂我一顿。
他盯着我，好像要把我看穿：“下去，回自己房间。”
“诶，好嘞。”我想，我尴尬逃跑的样子一定很狼狈。
顾云庭在家，为了避免跟他碰面，我很识趣的窝回了房间。
打开电脑，正好有人给我发来信息。
我把照片放大，再放大，确认无误后笑了起来。终于拿到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我慌忙合上电脑。
顾云庭手上提着几个购物袋，站在门口，显得有些犹豫。
“我能进来吗？”
我不自觉回头瞟向电脑，确认关上后才说到：“能，你进吧。”
他把手上的东西放到桌子上：“我看你们小姑娘都喜欢这些东西，刚刚路过，顺便买了点。”
我探头看了一眼，是几个奢饰品包包。
“谢谢小叔，不过这些东西我男朋友给我买了很多，你还是送季圆吧。”
说完，我才反应过来。他们似乎分手了，不然昨晚他也不会哭着叫季圆的名字。
8
我有些尴尬，想着该说些什么补救。
他明显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后问到：“你和林逸，在一起多久了？”
“一年多。”
“怎么认识的？”
此刻，他好像又变成了那个关心晚辈的小叔。
想到在国外的事情，我苦笑一下，敷衍到：“没怎么认识的，你侄女我人格魅力大，他追我，我就同意了呗。”
“对你好就行，你们好好谈。”
“谢谢小叔，结婚请你当证婚人。”
他一句话没说就出去了，只是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我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走。他怎么可能会因为我谈恋爱而不开心呢？
我重新回到电脑前，把里面的东西整理出来，就带着去了顾家。
客厅里，李雪和顾瑶并排坐着看电视。
见我进来，李雪赶忙迎过来：“沅沅回来了？快，来坐着陪我和妹妹看会儿电视。”
我并不想理她，如今想要的东西到手，再也不用对她搞虚伪那一套。
我环视一圈：“我爸呢？”
她愣了一下，指了指楼上，小心翼翼的试探到：“在书房处理工作呢。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看你的电视吧。”
“诶，你什么态度？怎么对我妈说话呢？”顾瑶站起来指着我，完全没了在父亲面前那副乖巧样。
我冷漠的回到：“对贱人就这个态度。你有意见吗，小贱人？”
她扔过来一个抱枕，想来打我。
我稳稳接住，又扔回去：“别碍我的眼，认清自己的身份。”
李雪终于想起要来劝架，她拉住顾雪：“算了算了，你姐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
我不再理两人，直接向楼上走去。
书房内，男人正在打电话，满脸笑容。
见我进来，他慌忙挂断，不耐烦的呵斥到：“谁教你的规矩？进来不知道敲门。”
我并不恼，把手机打开放到他对面，上面正是他二次出轨的证据。
“刚刚跟你小情人打电话呢？看来你也没多爱李雪啊。”
他脸上表情肉眼可见扭曲起来：“你从哪里搞来的东西？竟然敢跟踪你老子，你的良心呢？”
我反问到：“你的良心呢？”
“你还教训起我来了？信不信我立刻把你踢出族谱！？”
“你顾家的族谱我可上不起，踢了正好，以后我姓杨。”
9
不愧是总裁，他警惕的问到：“你什么意思？”
我笑着拿出一张纸：“当傀儡总裁的感觉不好受吧？你想跟我妈离婚，分她的股份，但你没想到她会立遗嘱把股份都给我，是吗？”
他抢过那张纸，癫狂的笑着：“找到了，终于找到了。”他说着，就撕的粉碎。
“只要没了遗嘱，我就一定能胜诉，这该死的律师，跟我打这么多年官司，他一定想不到遗嘱会落到我手里哈哈哈哈。”
等他笑完，我又拿出来一张一模一样的：“爸，你以为我会傻到把原件给你？复印件，你想撕多少有多少。”
他面色阴沉下来：“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拿了我的东西这么久，你也该还回来了。”
一个小时后，我笑着从顾家走出，心情大好。
林逸开车来接我，还是一如既往张扬的红色跑车。
“嘿，美女，认识一下？”
我把包丢进车里：“一天天没个正形。”
得知谈判成功，他比我都开心：“太好了，我的沅沅终于苦尽甘来了。”
我摇摇头：“不一定，刚刚那老头说现在公司有一部分被我小叔掌控住了，事情麻烦许多。”
“管他呢，咱们回来也不是一定要钱的。主要咽不下这口气，只要报仇了，即使没钱，我也养你一辈子。”
我笑着看向他，好像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永远无条件站在我这边。
我们在外边吃饭，疯玩，一直到半夜才回去。
刚一进门，我就感觉到家里气氛不太对。
顾云庭坐在沙发上，见我进来，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小叔，这么晚还没睡呢？”
“在等你。”
我一愣，勉强干笑两声：“等我干嘛，我也丢不了。”
他却突然激动起来：“什么叫丢不了，国外三年你还没玩够吗？”
他向来是个情绪自控力极强的人，我极少见他这个样子。
想到三年来受的种种苦，我脾气也上来了：“不是你把我丢出去的吗？你现在又在怪我什么？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差点死在外面。
后半句我并没有说出口，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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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你对我不管不顾，现在来关心我，有用吗？”
他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语气平缓许多：“对不起沅沅，小叔刚才太着急了，我只是有点担心你。”
我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正好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说。明天我就会搬出去了，我自己在外面找了房子。”
顾云庭直接拒绝到：“不行，你一个人住外面不安全。”
“我有男朋友，他会来陪我，这个不劳您费心。”
“那更不行！”
我有些疑惑的看向他：“为什么不行？”
他语塞，向来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人在这一刻突然有些无措。
“你们没结婚，住一起就是不行。”
我不想再跟他扯，无奈的说到：“小叔，你也要拿长幼尊卑这一套压我吗？”
顾云庭突然又用那种我看不懂的眼神看着我，他好像很挣扎，好像很痛苦。
当然，我不明白，当时绝情的明明是他，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不光我要搬出去住，我也马上会进顾氏。小叔，希望我们不会成为仇人。”
说完这句话，我就转身离开，不再管身后人的反应。
奇怪的是，自从我进了顾氏，顾云庭的势力突然开始全部外撤，一时间，就只剩下顾氏和杨氏的老人。
外祖父留下的人见我回来，全部都鼎力支持我。
本来自己公司被突然合并改了名号，他们就颇有怨气，而现在我回来，所有人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顾氏的人，这么多年来一直打压杨氏，早就变的不可一世，自己只掌权而不干活。我突然带着大部分股份回归，他们一个个都开始慌起来。
股东大会上，两边的人吵的不可开交。我坐在中间默默听着，看向我的父亲，他正得意的笑着。
我亲爱的父亲，笑吧，你笑的越开心，我的胜算就越大。
原本杨氏的人突然开始集体大部分撤股，我的父亲笑的更加开心：“都撤吧，这样以后的股份就完全在我手里了。”
后来，顾氏资金链大幅度断掉，一时间损失惨重。杨氏重新成立那天，他们终于慌了。
我的父亲痛哭流涕的求我：“沅沅，我可是你的亲生父亲啊，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看也没看一眼，转身走掉。
顾氏彻底破产那天，法院开始回收父亲的财产来抵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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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在顾家门外，看着向来骄傲的顾瑶哭着让他们不要搬走自己的钢琴，李雪更是直接在地上撒泼打滚：“这个你们不能拿，这个不是顾氏的东西，是我自己买的。”
我的父亲，只是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面如死灰。
突然，李雪看到了站在远处的我，她冲过来，跪在地上求我放过他们。
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样子，我突然想到在M国欺负我的人。林逸带我报复回去那天，领头的女混混被我甩了几个巴掌之后，也是这样。
林逸从身后搂住我：“走吧沅沅，没意思。”
我跟着他离开，后来再也没有听过这一家人的消息，从此也改名为杨沅沅，一心带着杨氏重回巅峰。
某天，我又加班到很晚才回家。我买下了顾宅，那里有我和妈妈的回忆。
快到门口时，身后突然有人冲出来，我警惕的回头想反击，却被捂住口鼻。
即将倒下的前一秒，我看着还亮着灯的房间，那是林逸在等着我回家。
再次醒来，我在一家废弃厂房内，刺鼻的汽油味扑面而来。
面前站着三个女人，在看清中间是谁后，我瞳孔猛的放大。
季圆没了三年前的神采，她面色枯黄，正抱臂看着我。
“呦，咱顾大小姐醒了？”
顾瑶在旁边补充到：“人家现在姓杨，根本不屑于姓顾。”
李雪面目彻底暴露，吼叫着冲上来就要打我：“你个贱人，都怪你，我这么多年的筹谋全没了，全没了！！”
无人阻拦，我挨了一个又一个巴掌。她还在骂着：“你爸死了，我们现在一无所有了，你满意了？你真是跟你那个早死的妈一样贱！”
“我爸死了！？”
顾瑶上来拉住李雪，讥讽的看着我：“你害死了他，你不知道吗？搬出顾家那天他就疯了，半夜嚷嚷着什么都是报应，自己跳河里淹死了。”
我冷眼看着这个他生前最疼爱的女儿，她脸上不见任何悲痛。
“死了也好，死了免得碍我们的事。就是可惜了他的家产，都被你这个贱人拿去了。”
季圆在一旁冷笑：“你急什么，反正她也活不久了。待会儿等顾云庭和林逸到了，我让他们一起死在这里。”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最好的玩伴，我觉得无尽的悲凉。
“季圆，你跟顾云庭好歹也相爱过，你就这么希望他死？还有，林逸跟这件事没有关系，都是我一个人的手笔，你们不要把无辜的人扯进来。”
12
季圆听到我的话，突然上来甩了我一巴掌，我被打的眼冒金星。
“贱人，你还敢提？要不是你，顾云庭早就娶我了，你们真是一样的恶心。你还不知道吧，顾云庭在你。。。”
“沅沅！”她话还没说完，顾云庭和林逸就赶了过来。
顾云庭双眼猩红：“季圆，你到底想干什么？”
季圆癫狂的笑了：“都来了啊，来的正好。”
她继续说着，却不是对顾云庭：“林逸，你还不知道吧，你深爱的顾沅沅，喜欢自己的小叔，你就是个笑话！”
林逸着急的看着她，试图稳住三人：“你就是季圆吧，沅沅和我说过，她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
季圆一愣，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我。
顾瑶却没耐心再听我们讲话，她拉住李雪慢慢后退，随后把打火机丢在地上。
“林逸，快跑！地上有汽油！”我拼尽全力喊出来。
季圆见火势起来，也赶忙跑出去。她站在外面，指着我笑着：“顾沅沅，我今天倒是看看，哪个男人愿意为你去死。”
顾云庭和林逸向我跑来，他们拼命想解开我身上的绳索，可我被紧紧的绑在椅子上，怎么也挣不脱。
“别管我了，你们快跑！”
两人不管不顾，还是自顾自的解着。
热，很热。火舌疯狂席卷而来，终于，我身上的绳子被解开，但我们都出不去了。
顾云庭四处张望，他突然跑向一边，把衣服脱下，摁在木桶里，然后把它踢倒，里面居然有水！那一片的火被扑灭，留出一小条缝。
他把衣服披到我身上，对林逸说到：“衣服上有水，带沅沅快走。”
林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把我护在怀里冲出火场。
我想回头看看顾云庭出来没有，可我被林逸紧紧护着，根本没有机会。
逃出来后，林逸身上的衣服也起了火，我手忙脚乱的帮他脱下，好在皮肤只是被烫红，并无大碍。
有大批警察围过来问我们有没有事，我看到季圆三人被压上警车。
“我小叔呢？”张望一圈，并没有看到他。
反应过来后，我猛的回头看向火场。
那里有好多人在救火，可唯独没有我的小叔。
我听见自己撕心裂肺的叫着：“还有人在里面，我小叔还在里面！”
身边的警察听到后全都带着水冲了进去。
我也想跟着，可我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眼前一黑。
一年后。
我独自来到墓地，把花放下：“小叔，季圆三个人的判决下来了，杀人未遂，判无期徒刑。她们接下来的几十年都会呆在监狱里度过。”
我呆呆的坐着，絮絮叨叨的说着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
许久，我才站起身：“谢谢你，小叔。还有，三楼尽头的房间，我猜到密码了，看到了里面是什么。可真难猜，你怎么会用我第一次来到你家那天的日期来设密码呢？”
脸上一片冰凉，我抬手，有一行泪滑过。
我回到家，不是顾家，也不是小叔家，是我和林逸的新家。
他见我回来，站起来开心的笑着：“你回来啦沅沅，你看，我的公司这个季度创收也不错，马上就要追上你的杨氏啦，你可要好好加油了。”
我牵起他的手：“好，那我一定加油，不让你比下去。”
我想，我们都该释怀，奔向自己新的生活。
番外 ——顾云庭
13
我有个秘密，喜欢自己的侄女。很罪恶吧，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六岁那年，有一对夫妇笑着向我招手，他们说自己家有个比我大很多的儿子，最近不开心，想找个人陪陪他。
我就这么跟着他们回家，那是我第一次见识到上流社会的繁华。
可他们口中的大儿子并不欢迎我，他厌恶的看着我：“别想分走属于我的家产。”转而又看向我的养父母：“你们别想以这种方式威胁我，我是不会和杨明月结婚的。”
我的养父母无奈的苦笑着：“看来这个办法不行啊。”
养父看向我：“那都已经领养回来了，怎么办？”
“养着吧，也不费多少钱。等大了，就让他自己出去。”
从那时候起，我就明白，在这个家里，我是不会被认可的。
我的大哥最终没能拗过养父母，和杨明月结了婚。
后来，养父母双双并重，他不愿意医治：“你们不该反对我和雪儿的婚事。”
他们去世后，作为法律意义上的儿子，我还是分得了一部分家产，虽然与大哥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
后来我拿着这笔钱开始创业，疯狂拉资源人脉，终于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事业突飞猛进。
我的大嫂突然死了，死于背叛。那时候我的沅沅就那么站在那儿，小小一只，显得那么恐慌无措。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她和我很像，一样的无依无靠。
所以我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沅沅别怕，跟叔叔走，叔叔养你。”
她好乖，就这么跟我回了家，我冰冷的房子从此有了生机。
她被我养的活泼可爱，某天，她突然说自己要死了。
我内心闪过恐慌，知道原委后，我脸红了，叫来吴妈处理。
可能从那时候起，我就喜欢上了她。是的，我，我喜欢上了自己的侄女，一个初中生。
我一次又一次的算着和她的年龄差，13岁。可我也明白，年龄不是问题，叔侄关系是我们无法逾越的鸿沟。
所以我只能拼命压制着自己的爱，却又不可控制的想要收集她的东西。
她不要的旧衣服，她用不到的书，她的旧玩偶，一切一切…….
我就这么陪着她长大，一路到大学。
可她突然哭着扑进我怀里，她说不想嫁给不喜欢的人。
那是我第一次对这个大哥起了恨意，我想保护我的沅沅，可我知道，现在自己实力不够。
那天我经过她的房间，听到她最好的朋友在打电话，她说着沅沅的坏话，骂沅沅是贱人，说沅沅恶心，说她自己喜欢我，语气是满满的嫉妒。
也就是在那天，沅沅向我表白了。
14
到现在我也记得那天我有多激动，可我不能表现出来，至少在完全有能力保护她之前，不能。
一个计划在我脑中成型，可风险太大，我不能让沅沅跟我一起冒险。
所以，我给她联系了国外的学校，万一我失败，她也有路可走，我不能赌我那大哥的良心。
我找到了她的闺蜜，骗了她，说自己也喜欢她，她果然很开心。
狠心把沅沅赶出家门那天，我在她行李箱里装了满满一箱的美金。那天我喝了很多酒，季圆想趁机爬床，被我扇了一巴掌赶了出去。
无数个夜晚，我都是躺在那个装满沅沅东西的房间里度过的。
后来我羽翼渐丰，逐渐能与大哥分庭抗礼。我想接回沅沅，却怎么也联系不上她。
我开始慌了，亲自飞过去，发现她有了男友，两人很恩爱，所以我回来了。
我查了那小子的背景，不错，配的上我的沅沅。
我本以为自己可以大大方方用一个长辈的身份祝福她，可真正见到两人站到一起那一刻，我还是嫉妒的发狂。
我自私的把沅沅接回家，哪怕再无可能，只是能看着她也好。
那天她差点发现三楼房间里的东西，所以我凶了她，可又后悔至极。
后来她告诉我，她要搬出去和林逸住，那一刻我清楚的知道，我的沅沅，真的不喜欢我了，甚至是讨厌我。
她质问我为什么把她丢在国外三年不管不顾，我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想告诉她，我也是爱她的，可我不能，她现在很幸福，我不能破坏。
她看着我，眼神不似三年前崇拜又炽热。她说，不要让我成为她的敌人。
我知道她想做什么，为了不成为她的阻碍，我撤出了所有在顾氏的人，在背后助力她一路畅通无阻。
事情本该随着顾家破产结束，可那天季圆打电话给我，说沅沅在她手里。
我慌忙赶到，发现林逸也在，那一刻我放心了不少。至少，这小子是真的爱沅沅。
季圆说要看看哪个男人愿意为了我的沅沅去死，我突然幼稚的想看看林逸愿不愿意。
如果他没有我爱沅沅，那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沅沅抢回来。
火势蔓延，他没有跑，跟我一起拼尽全力救着沅沅。
我想，那就让他们去吧。我的爱可以永远藏在心底，只要我的沅沅幸福。
我踢倒木桶，拼出一条生路。火舌向我们卷来时，我是想跑的。可沅沅被林逸护着，她再没回头看我一眼。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没有了沅沅，那我拥有的一切都毫无意义，包括我这条命。
所以我没有跑，看到沅沅安全跑出去后，我走进火中任凭火舌攀上我全身。
全身传来灼热的痛感，我听到沅沅在外面撕心裂肺的叫人救我，我听到有很多人跑过来。
“不行，火势太大了，人根本进不去。”
“水不够，扑灭不了这火啊！”
我想告诉他们，是我自己要死的，不要救了，不要牺牲无辜的人。
意识消散前一秒，我好像又看到了我的沅沅。
她还是高中时的样子，梳着高马尾向我跑来，笑着问我：“小叔，我新买的裙子，是不是很好看？”
我想去抱抱她，却也只能无力的垂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