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青楼名妓，引诱状元郎，成为我的裙下之臣。
日日夜夜，他在我耳边说：「姐姐，喜欢我吗？」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谁引诱了谁。
1
我是青楼名妓，初夜拍出了天价。
「孙姑娘，再赏一年饭吧。」老鸨跪在我面前毕恭毕敬。
江熙树撩着帘子进来，随手往桌上扔了一袋银子，不知喜乐。
「拿去，孙姑娘今日脱籍了。」
我一时愣住，天上掉馅饼了？但是这个人是江熙树，我一颗炽热的心又冷下来了。
江熙树去年包了我一整年，准确来说，从我初夜被他拍下开始，他就一直包我。
怡红楼的姑娘都羡慕我。
「拜托，江大人芝兰玉树的，不必那些老男人强？」
「就是，你见过其他的男人吗？上了床就如狼似虎的。」
如狼似虎？嗯，形容江熙树恰如其分。
「江大人，怎么今日兴致这么好，竟替奴家脱了籍。」我照常贴了过去。
江熙树坐怀不乱，完全不似平时。
这个男人，今天很奇怪啊，不会在密谋着害我吧？
「不会，」他伸手挑起我的下巴，像似看透我的心思一样，声音低低的：「谁能害你？」
「那，」我笑着从他怀中抬起看着他：「江大人，你要娶我吗？」
我总不能想着江熙树什么不为，就是为了解救我吧？
江熙树眼眸深沉：「不是，但确也是一桩婚事。」
「新科状元，顾嘉禾。」
我明白了，这是让我帮忙做事。
「他是状元，父亲却是将军，手中有虎符。」
知道了，去偷虎符。
「那你怎么不直接攻克顾将军？」
攻克他的儿子，再去偷他的虎符，这不是舍近求远吗？
「怎么？你想？」
「不不不不，我不想。老头子和状元比，我肯定更喜欢状元。」
废话，年轻有力的身体谁不喜欢？
「只是，」我顿了顿：「我若不从呢？「
他笑笑：「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妹妹，还等着你付医药费。」
这下他算是找到我的软肋了。
「奴家从命就是。」
江熙树突然欺进，热气喷到我耳边：「你记住，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人。」

2
我以为江熙树有多好的法子给我送进来，没想到，居然是当丫鬟！
我在怡红楼都没有打过杂，居然来这打杂，有病！
「你放心吧，你当不了多久的丫鬟。」江熙树倒是胸有成竹。
「为什么？」
「他们家除了顾嘉禾，都有一个相似点，都喜欢漂亮的东西，不论是人还是物品。」
我抓住话里的漏洞：「意思顾嘉禾不喜欢漂亮的女人？」
他目光落在我脸上道：「你记住我的话就行。」
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人。
咦，真恶心。
最先发现我的是，顾家二姑娘。
「你长的好漂亮啊。」二姑娘让我觉得真诚。
很多人夸过我漂亮，但都没这样的真诚。
「别在这当粗使丫头了，跟着我去吧。」
一步登天，距离顾嘉禾更进一步。
晚饭时候，我见到了顾嘉禾。
他眉心中间一颗红痣，面容白净，微微笑着，宛如一尊玉佛。
勾引小佛爷，实在不怀好意啊。
「这是你新找的侍女？」顾嘉禾神色淡然，语气不算客气。
二姑娘笑着：「大哥哥是不是也感觉她很漂亮，一眼就注意到她？」
「不是，」顾嘉禾道：「她身上的香，我不喜欢。」
我今日从怡红院出来的，只换了衣服还没来得及洗澡。

3
又连着好几天没有见顾嘉禾，江熙树还等着我回消息呢，这么久一点动静也没有。
我咬咬牙，要不还是主动出击！
冬夜，大雪。
我早已经打听好，顾嘉禾今日回来，此时正在书房。
我端起我早就准备好的酒，敲门：「大公子，二姑娘让我给您送盏热酒，雪天寒气重，吃了好散热。」
「进来吧。」
我推门而进，顾嘉禾正在案桌前看书。
「大公子请。」
他毫无防备的喝了半杯，抬头看我：「下去吧。」
他自己不知，自己那双清冷的眼睛如今蒙上了一层情欲，眉中的那颗红痣鲜艳欲滴。
「你……」顾嘉禾意识到不对。
我慢慢走过去，挽起他的胳膊：「公子，我陪你过去躺一躺。」
他白净的脸上泛起红，身体紧绷，一只手搭在我的手上，想要推开却没有力气。
顾嘉禾深深吸了一口气，问：「你要如何？」
「我对公子早已情根深重，进府来不过希望与公子更进一步，谁知公子对我视若无物，无奈出此下策。」我信口胡说。
顾嘉禾紧绷的身体颤的更加厉害了，他双唇紧紧的抿着，似乎在与理智做斗争。
我似妖媚一般贴上去，双唇轻轻从他脸旁轻轻擦过。
果然是尊玉佛，身上飘着檀香。
「当真，不要？」我蛊惑他。
我移到他嘴唇旁，快要贴上了：「公子，奴家帮帮你吧，好不好？」
顾嘉禾紧咬的嘴唇在此时松开。
我知道的，他怎么会不要？
我轻轻地拥着顾嘉禾，双手绕到身后，这样的滚烫，想必忍了好久。
顾嘉禾轻轻嘤咛了一声，他却闭上眼睛，十分不耻自己身体的变化。
催情药也让他动情了。
我对我自己这副身子很自信，一旦触碰必定食髓知味。
谁知，顾嘉禾清醒之后随手丢给我一件衣服：「滚。」
我很意外：「我这样衣衫不整的出去，别人怎么想你？」
他只重复：「滚。」
4
顾嘉禾的反应让我不自信了，不会吧？从前他们都说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我的身子，还有例外吗？
「你脖子上怎么有红点点？」二姑娘好奇，到底未经人事。
正巧此时顾嘉禾进来，他今日休沐，好像约了谁家的千金公子去赏雪。
不用说，二姑娘的话他肯定听见了，此时面色微红。
还不是你哥弄的，巴巴的折腾了我一晚上。清醒之后就翻脸不认人了。
「蚊子咬的。」
二姑娘更奇怪了：「这个天哪有蚊子？」
顾嘉禾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怎么没有？昨天我也被咬了。」
呀，顾嘉禾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挺厉害。
他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后走了。
二姑娘立感不妙：「刚刚……我大哥哥是不是瞪了我一眼？」
应该瞪的是我。
二姑娘仔细反思了一下自己这几天的所作所为，道：「我决定要去我外祖母家小住几天。」
「那我一起和你去，我这收拾行李。」顾嘉禾这样子我也有点摸不准，还不如先冷静几天再说。
「不，你不能去，」二姑娘拉住我：「你走了，谁给我当眼线，你去服侍我大哥哥，他一消气，你就打发人来告诉我。」
这二姑娘平时看着傻傻的，关键时刻挺在线。
于是乎，顾嘉禾回来看见我站在书房，看也没有看我：「你又来这干什么？」
「我自是喜欢你，特意求了二姑娘让我过来服侍。」
他似是生气，眼里带着恼意，但是又偏偏是这样玉佛样的面容，加之在一起，更是诱惑：「既是喜欢，那何日情根深重？」
「公子高中状元那日，骑马而过，我站在楼上，远远望了眼，从此不敢忘。」
我真是见过他，只是我那时感慨，这样如云端之上的人，我们这种身处泥泞之中的人万是配不上的，没有想到，我和他还有这种缘分。
顾嘉禾长眉微蹙，显然他不相信我的鬼话。
5
顾嘉禾不相信我的话就算了，但是也不必为了防我，让我这么冷的天站在外头服侍吧。
「有事我会喊你的。」
虽然隔着一扇门，温度可以天差地别。
「倒杯茶。」
「好！」
「我饿了，去厨房拿点心。」
「好！」
「给管事的说，明日我要去张家，让他备马车。」
「好！」
「这茶不是我素日喝的。」
我忍无可忍：「我怎么知道你平时喝的什么茶！」
顾嘉禾端着茶，他的手极漂亮，尤其在情欲时。
「你不是喜欢我吗？这点喜好也不知道？」
我无语，什么时候被这样折腾过？
「那我不喜欢你了。」
顾嘉禾挑眉，薄冷的看着我：「那你的喜欢真是假的很。」
这会我能感觉到，顾嘉禾真生气了。
他站起来拂了拂袖子就走了，把我一个人扔在书房里。
我不禁感叹，顾嘉禾这个人真的很喜怒无常啊，说喜欢他，他也不高兴，说不喜欢他，他又生气。这么难哄的嘛！
我本是和二姑娘一起住，如今她走了，我被派过来服侍顾嘉禾，他折腾这么半天还未给我安排住宿。
算了，昨晚在这住过一次，今日在这住一次也无所谓。
6
是顾嘉禾的小厮先发现我的。
「你你你你怎么睡在这了？」
我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顾嘉禾也在其后。
「出去。」
我立马从床上跳下来，连袜子也没有穿。
「没有说你，你着急什么？」顾嘉禾无奈。
我抬头一看，小厮已经走出去了。
「怎么不穿袜子？」顾嘉禾看见我裸露的双脚，面色变得晦暗不明：「别人看见怎么办？」
「我不爱穿袜子睡觉。」
顾嘉禾冷笑：「万一你不爱穿衣服睡觉，岂非要在裸睡？」
我存心逗他：「难道大公子忘记那晚我有没有穿衣服了吗？」
果然，这么纯情的公子一逗就脸红。
「你快些穿好衣服，和我出门。」
昨晚他吩咐了今日要去张家，顾嘉禾一直在车里闭目养神。
「你吃过桂花糕吗？」我自顾自的说话：「我记得这里有家桂花糕特别好吃，顾嘉禾，你这个人好生没趣，和你说话也不搭理我。」
「你看，有个卖平安锁的，我小时候就没有平安锁，你有吗？你应该有吧，这么大的公子。」
「听说金子可以辟邪，我也没有。」我从前也是有的，客人大赏的，我都卖了，给我妹妹治病。
「安静。」
张家终于到了，顾嘉禾一路也不怎么让我说话，实在无趣的很。
7
张家小姐正值妙龄，与顾嘉禾很是相配。
我问小厮：「她多大呢？」
「只比咱们少爷小一岁，十六，和少爷可是天造地设。」
顾嘉禾十七，我还比他大一岁。
无聊，实在无聊。我都快呆不下去了。
哎，顾嘉禾本身这个人已经很无聊了，在这无聊院子里又要娶一个人回去，不会更无聊吧。
张绾绾琴弹的不错，我学好一段时间的琴，她弹的这样好，肯定吃了不少苦。
君子六艺，顾嘉禾的琴也算名满京城。
「我听说二姑娘琴弹的好，可惜今日未得见。」
顾嘉禾有礼说道：「她去外祖家小住几天，估计要两个月才回来。」
「公子从未带过女子出门，今日能带一个婢女出来，想必也是极其出色的，何不由她一舞，正好配上我的琴。」
我是无所谓啦，从前我也这样被人推上台去跳舞，无论你愿意不愿意。
我提着裙摆正准备出去，顾嘉禾伸手拉住我，道：「我家女眷不是供人取乐的乐妓。」
真奇怪啊，我本来是无所谓的，可若是有人拉我一把，我很高兴。
张家有些尴尬，这顿饭到最后以顾嘉禾喝多结束。
马车里，顾嘉禾低垂着头，我靠过去，有些不理解：「你怎么把自己喝醉？」
顾嘉禾酒后话要多很多，眉心中间的痣都更红了：「你不懂，我有事求张大人，不得不这样。」
「那你就应该让我去跳舞，他女儿高兴了，他不就高兴了？」我十分不解，按照他讨厌我的这种态度，合该把我扔出去跳舞才对。
「不用，我自己能受着，就不用你去取乐他人。」顾嘉禾抬头看我，醉酒的眼神有些迷离：「我不愿意。」
我心里说不出来哪里好像微微动了一下，似蜜糖，又似山楂。
8
顾嘉禾真是喝多了，扶到床上去都没有感觉。
我趴在床边，戳戳他的脸：「喂，有没有感觉啊。」
不说话。
我正想起继续逗他，顾嘉禾却睁开眼看着我，按照我对喝醉酒的理解，此时的他还未酒醒。
「叫姐姐。」
「姐姐，」顾嘉禾十分乖，呢喃道：「姐姐，你好香啊。」
我还未反应过来，猛的便被按到床上，他的双手擒住我的手腕，一下也动弹不得。
顾嘉禾看着我，眼神里都是情欲。
他动情了。
「你要干嘛？」似曾相识的对话。
他的吻放纵而又热烈，带着檀香，让我心里愧疚，引诱了这尊玉佛。
「你别这样。」我使劲推了推。
顾嘉禾却抱着更紧，在我耳边吹出热气：「姐姐，你不喜欢这样嘛？」
「嗯？」我不说话，顾嘉禾更用力了。
我闭着眼，道：「喜欢。」
「姐姐，看着我。」顾嘉禾强迫我睁开眼睛。
那一双眼眸清冷，覆盖上了情欲，格外诱人。一时之间我不知道到底是我引诱了他，还是他引诱了我。
「姐姐，说喜欢我。」他极有耐心的哄我。
我想该是顾嘉禾引诱我的，引我一步步说出喜欢。
「我喜欢你，顾嘉禾。」
顾嘉禾笑了，这句话取悦了他。
「姐姐，帮帮我吧。」
我窝在他的怀里，湿漉漉的，外头大雪纷飞，顾嘉禾抱住我，在我耳边轻轻的说：「姐姐，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