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8028更新时间:26/05/29 15:34:33
7
太医拎着药箱屁颠的来了。
我实打实的惊讶了一把什么叫红线捆住手腕,然后把脉的神奇之处。
「这能准?」
我实在好奇,忍不住问了句。
然而话刚说完,老太医就吓得战战兢兢的一下跪倒在地,「老臣不敢欺瞒圣上和淑妃娘娘!」
得,属实是我多嘴了。
我想扶他一把,但德喜忽然咳嗽了声,我识趣的缩了手。
规矩太多,只能怪我的脑容量不够用。
「娘娘的确有些神思不宁的症状,待老臣开些安神药服下去,症状自然可解。」
老太医说着就去写方子了。
我则痛苦万分的揉着眉心,就现在这情况,给我吃仙丹也不管用好吧。
「你说的,穿过来又穿回去,是什么意思?」
容辞突然发了话。
我干笑两声,敷衍道:「就是梦见我变成了很久以后的人,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那你的梦还挺有意思。」
他似笑非笑的,眼睛里闪过抹异样光彩。
我又愣了。
他到底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爱妃最近忧思过多,理当好好休息,不然朕会心疼的。」
他又摆了温柔模样,「以后切莫再提什么撞头不撞头的,若撞出了问题怎么办?」
也是。
一不留神撞嘎了,那才叫郁闷。
不过我还是不死心的追问了句:「容辞,你当真没做过类似于此的梦?」
「唤朕名讳,小心皇后又参你一本,说你不知礼数。」
他避开了我的话。
我心里一喜,「那就是说,你做过?」
「爱妃又胡言乱语了。」
他摇头,冷了几分柔色,「朕还要批折子,你下去吧。」
这丫的,就不能给我个准话是吧?
我恼得牙痒痒的,但到底是人在屋檐下,也不敢冲他爪子,只能起身告退。
「圣上,那我……啊!」
话还没讲完,我就被裙摆绊的一头往前栽下去,扑倒了猝不及防的容辞。
就听呯的下,他后脑勺撞到了案桌角角。
我:……
现在说不是故意的,他还会相信我吗?
妈妈呀,救命!
8
容辞闭着眼睛没了动静。
我心里慌的一批,该不会刚穿过来就弄死了当今皇帝吧?
我可不想被诛九族!
小心翼翼的凑近了他,想查看情况,哪知这个狗男人却忽然睁开了眼睛,「沈知瑶,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哦,我知道了,趁我不注意想占我便宜?」
我特么。
梆梆两拳捶他胸口上,「没事你装什么死?吓我一跳!」
「喂,是你扑倒我的好吧。」
他揉着后脑勺吃疼的坐起来,但是没两秒,我俩都呆住了,我一脸惊喜,他则一脸惊讶。
低头看看身上的明黄衣袍,又看看我,「我是皇帝,而你是我的……爱妃?」
这下我确定了,这才是我认识的死对头容辞。
之前那个,是真圣上。
得亏我没干什么出格的事,不然我真有可能会被株连九族。
「爱什么妃?赶紧想想怎么穿回去吧。」
我嘟囔了句。
着实不适应没有任何科技产品的时代,成天就只能数蚂蚁玩。
「爱妃注意言辞,不然我,咳咳,不然朕再怎么宠你,也保不住你全家的小命。」
他倒是适应的快。
见我瞪他,他又皱巴着脸苦哈哈的,「爱妃,朕头疼……」
我伸手摸了下他后脑勺,的确起了个大包。
「那你想怎么样?」
「爱妃陪着朕,朕就不疼了。」
他挺得意的冲我眨眨眼,但是又嘟囔了句:「他倒是先比我一亲芳泽……」
「嗯?」
我没听清,「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的意思是,在没有想到穿回去的办法之前,咱俩还是得按他们之前的方式活着,别招人怀疑,引来杀身之祸。」
这个我自然明白。
不然我早就跟慕容婧闹掰,把皇宫也闹个底朝天了。
「那,爱妃陪着朕?」
他眼巴巴的看着我,明明还是之前的容貌,但却称我心意多了。
我大方点头。
他可是我在陌生地方唯一的盟友,而且人家的权利比我大多了,哪敢不服从指挥?
然而我想错了。
这狗男人依然改不了从前的烦人脾气。
「沈知瑶,朕要喝茶。」
「沈知瑶,朕的肩酸了,你帮朕捏捏肩膀,解解乏。」
「沈知瑶……」
他跟个人型任务器似的,那张嘴不是使唤我干这个,就是使唤我干那个。
一天下来,他是活的极其滋润,我快要累死了。
「圣上,您该用晚膳了。」
德喜进来点了蜡烛,殿里顿时亮堂起来。
我捶着腰腿正想告退,那丫的竟然叫住了我,「爱妃陪朕一起用膳。」
呵呵,呵呵。
我终于知道大家为什么喜欢喊狗皇帝了。
狗是真的狗,但有的人他就真不是人,比狗还像狗!
9
不过皇帝的晚膳是真丰富。
一道道珍馐佳肴送上来,我肚子都忍不住咕咕叫了。
拣着爱吃的菜先大朵快颐了再说。
但是德喜好像眼睛抽筋了似的,拼命朝我眨,我美滋滋的边啃鸡腿边问他,「你也想吃?」
他一言难尽的捂了脸。
跟过来侍候的丹青已经傻眼了。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话音都打着颤儿,「请圣上恕罪,娘娘她,她不是故意不守规矩的!」
规矩?
我含着蟹肉看看旁边正经侍候的宫人们,这才反应过来。
饭桌规矩肯定超级严!
「无妨,朕就喜欢她自在洒脱的模样。」
容辞还挺会圆场的。
德喜也会顺竿子爬,立即笑起来,「圣上说的是,咱这满宫上下,就数淑妃娘娘是真性情。」
呃。
他俩确定不是在尬吹?
「老奴瞧娘娘挺喜欢这道荷叶蒸蟹,圣上您看?」
「以后是她的专属。」
容辞眼也不眨,就赐了我一道专用菜。
我心里腹诽吃个螃蟹还事那么多,但德喜却惊喜的笑起来,「娘娘,您赶紧谢恩哪?圣上这是宠着您,把您放在心尖尖上呢!」
「咳,咳咳!」
我刚准备咽下去的蟹肉突然就卡嗓子眼了,眼泪花儿都快咳出来。
吃个菜居然还要谢恩?
呛死我得了!
「爱妃怎么如此不小心?」
容辞急忙帮我拍背顺气,叫德喜端茶给我,「一道菜而已,爱妃不用如此时激动,慢点吃。」
我:……
他是美的很,穿成了至高无上的皇帝,但我只是个可怜的小妃子啊!
吃道菜,还得被提醒要谢主隆恩!
「圣上待娘娘是真好。」
德喜一脸感慨,「老奴跟着圣上,从来就没见圣上对谁如此好过,娘娘您是独一份。」
他想见,那也得穿到现代才能见着不是?
但容辞却红了耳根子。
见我看他,还急急松开了手,「话多是不是?自己掌嘴!」
「是,老奴多嘴了。」
德喜笑眯眯的轻打了下嘴,容辞也不追究,瞪瞪他就去闷头吃饭了,但耳根子上的红晕却经久不退。
我看的好奇起来。
和他打闹惯了,还从没见过他如此娇羞的模样。
嘶,难道这厮真对我有意思?
回去的路上我问丹青,「你有没有被男生喜欢过?或者说,你有没有喜欢的男生?」
「娘娘,您怎么问奴婢这些呀?」
她还害羞起来,我揉着太阳穴,「就想聊聊天而已。」
我没谈过恋爱。
母胎solo的我遇上这种问题也很棘手,只能找人套套话,看能不能找出些端倪来。
「奴婢的心里只有娘娘,但、但是有公公说想跟我对食……」
丹青脸红红的。
忽然又话风一转,「娘娘,您其实是想问,圣上喜不喜欢您吧。」
呃。
宫里连个宫女都这么聪慧的吗?
10
我讪讪的摸了摸耳朵。
丹青提着灯笼,笑眯眯的说道:「所有人都能看出圣上喜欢您,就是您不自知而已。」
有吗?
「您想想,谁敢在圣上面前如此失礼?」
「而且我听说有回皇后娘娘行事不合礼数,直接就禁足了三个月,谁都不给见。」
这么说起来,的确是对我格外开恩了。
但罚慕容婧的是真圣上好嘛。
这个是西贝货。
在现代,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穷酸讲究。
「您也别再和圣上赌气了,沐家公子再怎么得您青睐,也和您不是一路人了。」
丹青叭叭的,我敏锐的捕捉到关键词,脱口而出,「他回京了?」
「回了半月有余。」
丹青忧心忡忡的看着我,「听说他是特意回来参加十天后的秋狩,您可别再让圣上瞧见您和他又站一块儿。」
哦,我想起来了,真圣上是个超级醋缸子。
我穿过来时原主正因为想随行秋狩的事和真圣上闹腾,然后就被提溜进冷宫了。
我是赶巧了。
「我知道,我不会犯傻的。」
我不知道原身对那位沐公子到底是什么想法,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穿回现代,所以只能模棱两可。
不过照真圣上对原主的态度来看,沐姓公子是绝对没机会了。
问了几句,丹青也没说明白喜欢的定义。
倒是有人拦住了去路。
「淑妃娘娘,我们家皇后娘娘有请,还请您跟奴婢去一趟。」
她说是请,话却不容置喙。
皇后身边的人果然不一样,宫女气势都足的很。
丹青急了,「我们家娘娘刚在太和殿陪圣上用完晚膳,得了话回慕瑶宫歇着,怎地你家娘娘还要劫道?」
「你说什么?」
那宫女眼睛一瞪,她身后跟着的小宫女立即毫不犹豫的甩了丹青一耳光,「放肆!」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在长长宫道上,丹青捂着脸却不敢哭。
我特么。
反手狠狠一耳光甩在那小宫女的脸上,「本宫的人你也敢打?」
这破地儿,就流行欺负人是吧!
「淑妃娘娘!」
那大宫女阴沉了脸色,「皇后娘娘只是请您去一趟,您若执意违抗中宫之令,那就休怪……」
「休怪什么?她莫非还想掐死我不成?」
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
拉着丹青就往慕瑶宫走,「本宫今儿个乏了,谁来请我都不行!」
仗势欺人,我也会!
11
然而还没到慕瑶宫,我就被拦了。
一群甲胄鲜明的侍卫不由分说的按住我,将我扭到了慕容婧面前。
丹青嗓子都哭哑了,一个劲儿喊着全是她的主意。
这个傻丫头。
慕容婧早就想搞我了,只不过缺个由头而已,还能真为了她几句哭诉,就不降罪于我?
「沈知瑶,你可知罪!」
慕容婧脸色威严冷厉,重重的拍了下桌子。
我看着她轻笑起来,「请问皇后娘娘,又想给我加什么莫须有的罪名?」
「本宫面前,你须称妾!」
她眼睛里冒着怒火,「且本宫都请不动你了是吧?你竟敢掌掴本宫的贴身侍女!」
「她也打了我的人。」
我指指丹青红肿的脸,「一报还一报而已。」
「你也配跟本宫相提并论?」
慕容婧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跟我杠到底,脸色凌厉的叫唤起来,「嬷嬷,去教教她规矩!」
一群老女人顿时不怀好意的朝我涌过来。
丹青吓得哭着扑到我身上,「都是奴婢的错!求皇后娘娘开恩!娘娘您罚奴婢吧!」
慕容婧垂着眉眼喝茶,眼皮都不带撩的。
「皇后娘娘,你就不怕圣上知道了,再罚你禁足三个月?」
我想到丹青方才的说词。
但是慕容婧却只冷笑了几声,「本宫只不过教淑妃规矩而已,圣上为何要罚本宫?」
「还是说,圣上想宠妾灭妻,惹大臣们弹劾?」
我算是明白了。
古代后宫和朝堂挂钩,一方有事,其余人谁都别想安宁。
那群老女人已经涌上来了。
满脸的褶子笑成了一道道沟壑,毫不留情的朝我和丹青身上掐过来,嘴里还骂的厉害。
「你也配和皇后娘娘抢圣上?」
「将军之女又怎么样,我们家娘娘可是侯府的千金小姐,太后的表亲!」
「都给我狠狠的掐!」
那些老女人的力气极大,人又多,我打都打不开,很快就被掐的直冒眼泪花儿,也不知道是哪个狠毒的,还朝我后背狠狠挥了两鞭子。
「娘娘!」
丹青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也跟着挨了好几鞭。
身上都火辣辣的疼,我想反抗却被那群膀大腰圆的老女人按得死死的,第一次体会到了屈辱的滋味。
在这里,尊严就是个笑话。
「慕瑶宫……你知道本宫第一次看见那块匾的时候,想做什么吗?」
「沈知瑶,你何德何能,也配得到圣上的倾慕!」
「给本宫打!」
慕容婧越发狠厉,我躲不开就只能尽量护着脸和要害部位,但鞭子依旧无情的抽下来。
我特么。
今天她要么打死我,要么她就等着被我弄死!
「圣上驾到!」
身上疼的我都快迷糊了,门外终于响起尖细悠长的声音。
我恍惚看过去,就见容辞满脸厉色大步冲过来,狠狠几脚踹开了围住我的那些老女人。
想抱我却又没敢抱,眼眶都红了。
「对不起……」
「阿瑶,我来迟了……」
12
我被送到了太和殿。
太医在屏风外跪了一地,宫女太监们都战战兢兢的,大气也不敢出。
我疼的脑袋冒汗,但是坚决不让容辞近身。
「叫,叫丹青来……」
虽然真圣上和淑妃早就那啥啥啥了,但是我和容辞没有啊。
让他帮我上药,多尴尬。
「她已经被送回慕瑶宫治伤,怎么来?」
容颜盯着我,额角青筋暴起,「你要是觉得不妥,你自己点个宫女,赶紧把药敷上。」
话刚说完,德喜竟然领着那些宫女太监飞快的溜了。
「臣等告退。」
屏风外跪的太医也都跑了。
我:……
是叫你们察言观色,但也没叫你们扔下我开跑啊?
「你别扭什么?想留疤啊?」
寝殿里只剩下我和容辞,他这才卸了威严,懊恼道:「慕容婧也太狠了,你等着看,我非给你出这口恶气不可!」
「你省省吧,她家势力大的很,你别给自己惹身臊。」
我看他拿了剪子过来,顿时惊的猛往床里边缩,「你干什么?不许动武!」
他一脸的无语。
强行将我扭住趴下来,「别动,剪子伤到你我可不管。」
我没来得及反抗,腰间就陡然一凉。
这个浑蛋登徒子,他他他,他竟然剪开了我的衣服!
「别乱动,听见没有?」
衣服被剪开,整个后背都凉嗖嗖的,我紧张得指尖都因用力而青白了,「你赶紧涂药!」
背后却起了摔响声。
我猛地扭头,就见他面红耳赤,手忙脚乱的打翻了放药的托盘。
「我,我只是……」
他想解释脸却红的更厉害,眼神直溜的瞪着我不转动了。
我顺着他的眼神低头一看,顿时就羞的脸红如血,急急捂衣,「再看就抠了你眼珠子!」
他脸上臊的能滴血了。
看是没再看,但涂药的手却颤抖的厉害。
我疼的闷哼出声,但心底却滋生出股奇怪的渴望来,颇有让人坐立难安的感觉。
等他涂完药,我衣服也汗湿完了。
他也比我好不到哪去,脸皮潮红,匆匆往外走,急的都差点自己把自己绊了一跤。
「我找人来侍候你!」
他落荒而逃,而我趴在榻上,听着他在门外仔细叮嘱宫女的声音,唇边微微扬了点笑。
不和我吵架了,这人也挺可爱的嘛。
第二天丹青就来了。
她伤的没我重,行动不受限,而且还给我带来了最新消息。
说慕容婧被罚去了冷宫,现在一众大臣正在上书房和圣上斗智斗勇,说不撤旨就弹劾他。
但是圣上也像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谁劝都没用。
我诧异道:「冷宫不是烧了?」
「不受宠的主子住的宫殿,和冷宫有什么区别?」
丹青解释了句,又笑的欣慰,「娘娘,这下您知道圣上是喜欢您了吧?」
我莫名红了脸。
我和容辞在穿越前斗了那么久,他会喜欢我?
13
大臣反对的声音却越来越多。
我日日趴在太和殿养伤,关于朝堂上的消息就没有断过。
容辞是铁了心要弄慕容婧。
但也如慕容婧所说,她娘家势力大的很,圣上敢宠妾灭妻,他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德喜来给我送饭的时候,脸上都忧心忡忡的。
我皱眉,「情况很严重?」
「娘娘,圣上为了您是和那些大臣较上劲了,还说要废了皇后,让您做中宫之主。」
啥?
容辞他疯了吧?
晚上他照例来看我,一言不发的剪我衣服,给我涂药。
我:……
这事他倒是天天记得牢。
涂的多了,他也没了初时窘迫紧张的模样,指肚细细的在我背后研磨着,感觉特奇怪。
他手指微微一重,我便忍不住闷哼出声。
「疼?」
他低低问着,我摇了下头。
压住那股怪异的感觉,认真说道:「容辞,你别忘了咱俩还要穿回去的,你别乱来。」
「只是想封你做皇后而已,怎么就算得上是乱来了?」
他慢悠悠的,仿佛毫不在意他人言论。
我头疼的皱了眉,「我一根正苗红的现代人,做什么皇后?我还巴不得你放我出宫呢!」
在这皇宫里能有什么意思?
「那不行!」
他想也没想的拒绝了,「阿瑶,我在哪,你就在哪,你不许离开我。」
呃。
我奇怪的看着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我不会让你走的。」
他拉了锦被盖住我,待我翻过身来,他带着药香的手指便落在了我脸侧,眼底有着戾意。
「从前无论我俩怎么闹,我都没舍得伤你半分,但是慕容婧却将你打的遍体鳞伤,我怎么饶得了她?」
我愣住了。
他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朝堂上的事情你就别管了,我既接管了这具身体,就不会把他的世界玩崩的。」
容辞眼神沉沉的,落在我脸侧的手指却格外温柔。
「你好好养伤。」
「之前不是想随行秋狩吗,我准了。」
我忽然好像不认识他了。
看他要走,我下意识的拽住了他衣袖,话不经脑子就脱口而出,「容辞,你喜欢我?」
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到其他的答案。
「嗯,喜欢你。」
他一愣,但眼中随即就漾起了点点笑意,冲散了那些戾气,「咱们可是奉行一夫一妻制。」
「只有你当了皇后,我才好废除那些陈规陋习。」
呃。
八字都没一撇,他想的还真远。
想是如是想,但我的嘴角却好像突然有了自我意识似的,翘到压都压不下来。
故意瞪瞪他,「什么时候的事?」
「很久以前……」
他本来要走的,这会儿却好整以暇的坐在我床边闲聊,「打小咱俩就不对付,后来你又追求者众多,我喜欢你也不敢说。」
「那现在敢说了?」
「都穿越了,谁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他笑,灼热眼神忽就落在了我唇上,我看他缓缓靠过来,心跳瞬间跟擂鼓似狂跳起来。
唇上一软。
我闭了眼睛,热烈回应他。
也许曾经是不对付,但现在,我只想和他好好的活下去。
14
秋狩之日,我随容辞出行。
朝堂里的反对声音已经被他用雷霆手段压了下来,不过慕容婧虽还在禁足,但是他也没再提废后的事。
「慕容家势力很大,我得迂回对付才行。」
他是这样跟我解释的。
又苦笑了声,「从前只知当皇帝威风,现在当了皇帝才知道,错综复杂的关系太让人头疼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难为你了。」
我知道他的难处。
而且他不顾大臣反对执意将我升为皇贵妃,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你会打猎吗?」
我想到此行目的,调侃道:「要不要我给你做个假镜头?」
「那可真是谢谢您了。」
他哭笑不得的瞪瞪我,到了猎场就就利落的上马执弓给我看,「怎么样?朕厉害不?」
「厉害厉害!」
我给他竖了大拇指,他这才高兴的带队上前狩猎去了。
我背上的伤刚痊愈,就骑着小马驹慢悠悠的在猎场里转悠着,权当散心了。
「贵妃娘娘,臣沐晚秋给您请安了。」
转悠着却遇上了熟人。
眼前的青年鲜衣怒马,眼神明亮,但是看向我的眼神有丝忧伤。
我以扇掩面,微微颔首,「起来吧。」
「贵妃娘娘,臣想……」
「沐公子,本宫想寻圣上的踪迹,你只需为我指明方向就好。」
我打断了他的话。
沐晚秋错愕了下,受伤的看着我,「娘娘,臣从千里之外匆匆赶回来,就是为了能和您……」
「能和本宫做什么?沐公子,别忘了我现在是皇贵妃。」
我不知道何时回现代。
也不知道曾经的原主是不是喜欢沐晚秋。
但我知道我给不了沐晚秋任何承诺,原主也同样如此,就不能一直吊着他的心。
从沈知瑶踏进皇城起,他俩就断了所有可能。
「可是……」
他有些激动,红着眼眶策马靠近了我,我不擅马术,情急之下把小马驹勒的都长嘶起来。
「沐晚秋!」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厉喝,利箭挟着劲风直奔沐晚秋的面门。
是容辞又绕回来了。
沐晚秋也伶俐,没打那只箭,而是一个翻身下马,跪地抱拳,「臣给圣上请安!」
「滚!」
容辞单骑而来,经过我时一只手就将我稳稳的带到了他身前,策马而去。
「再看见你出现在皇贵妃面前,杀无赦!」
我扶了额。
这人倒是对皇帝生活挺适应的,还想不想回现代了?
15
「吃醋了?」
风从耳边呼呼刮过,我后背倚着他胸膛,调侃道:「堂堂圣上,还怕斗不过一个臣子?」
「哼,我会斗不过他?」
容辞轻哼了声,「但是这具身体的记忆告诉我,曾经的淑妃对沐晚秋很有好感。」
「那你也说了,是曾经的淑妃,不是现在的皇贵妃。」
我歪头,亲亲他的唇角。
看他满足的眯了眼睛,我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容辞,你带我打猎吧?」
「荣幸至极!」
他笑容爽朗,陡然一提缰绳,马儿便瞬间加快了速度。
「喂,太快了!慢点慢点!」
「容辞,我怕!」
迎面而来的劲风刮得我睁不开眼睛,就听他在我背后笑得胸腔都震动起来,「好好享受!」
声未落,他又将我圈紧了些。
属于他的气息铺天盖地的涌过来,初时的恐惧都好像被冲淡了许多。
而他的骑射当真不错,几乎是例无虚发。
我都惊讶了,「你这是偷偷变厉害,然后想惊艳我一辈子呀?」
「原主的骑射天下无双。」
他失笑,「我只是模仿他的记忆而已,而且你也可以多想想淑妃的记忆,她是将军之女,必然也有过人之处。」
我倒是没想过深挖淑妃的记忆。
倚着他,闷闷道:「容辞,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回现代?」
「不知道。」
他叹息了声,「能回咱们就一定回,不能回,咱们就过好现在的生活,怎么样?」
这大概是最中肯,也最实在的回答了。
不过幸好有他陪在身边。
我点头笑了笑,眼角余光却突然瞟见树林里似乎闪过抹寒光,顿时就惊讶的指了那个方向,「不会藏了人吧?」
「坐稳了!」
我只是怀疑,但容辞却骤然凌厉起来,立即策马调头。
但背后不知何时无声无息的摸过来一群黑衣人,而树林里一阵簌簌响,还真藏了人。
风清日朗,黑衣人的剑在阳光下反射着寒光。
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场景,竟在眼前。
「你策马,我射箭!」
身后的容辞厉喝出声,没等我反应就将缰绳塞在了我手里。
我看他已经在挽弓搭箭,而那群黑衣人也包抄过来,立即狠狠的一夹马腹,「驾!」
马儿犹如腾云驾雾,斜刺里冲出了黑衣人的包围圈。
容辞也射倒了两个黑衣人。
他们没再追上来。
我心下暗叹好险,正想跟容辞分享下我的感受,眼前却陡然出现了一片断崖。
难怪那群黑衣人没有追上来。
「容辞!」
「跳马!」
尖叫声惊起了旁边树林里的鸟,天旋地转间,我后脑勺陡然一痛。
最后一秒,只来得及看见他紧闭的双眼。
眼泪成殇。
就这样,结束了吗?
16
我做了个长长的梦。
梦里的容辞不再和我斗气,而是把最好的温柔和情意都给了我。
可是我却和他嘎了。
甚至于我都没来得及告诉他,我也喜欢他,就双双没了。
我不甘心!
「这孩子,怎么还哭了?」
温柔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我猛地睁开眼,我妈担忧的脸顿时就映入了眼帘。
四目相对,她瞬间惊喜起来,「醒了!阿瑶醒了!」
亲人们涌上来,齐齐欢呼。
但是没有容辞。
「妈,容辞呢?我要见容辞!」
刚憋住的眼泪又急速涌出来,我掀起被子翻身下床,却是头重脚轻的又往前一栽。
我闭了眼,做好了亲吻地板的准备,但却落入了温暖怀抱。
「都受伤了,还不老实?」
带着淡淡揶揄的好听男声响起来,我愣了下,不敢置信的抬头,「容辞?」
「嗯,我在。」
他笑,眉目舒朗笑意深深,「我也回来了。」
我抱着他哭了个痛快。
我以为他嗄了。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他,再也没办法和他开开心心,永永远远的在一起。
幸好老天垂怜,他也穿回来了!
「谢谢你一直护着我。」
我抱他又哭又笑的,他却拥着我说的一本正经,「保护自己喜欢的人,在所不辞。」
是啊,我和他再也不是曾经敌对的关系了。
他说过,他喜欢我。
我含着泪重重点头,唇边却挽了丝笑,「那你想不想听个秘密?」
「什么?」
「那就是,我也喜欢你。」
魂越千年,他为了我甘愿受弹劾,废皇后,只想把我捧在手心里宠。
而我也愿意向他迈出第一百步,和他永远在一起。
修成正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