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5795更新时间:26/05/29 15:3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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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此时正是腊月寒冬,皇帝从小怕冷,我让人做了件厚实的狐裘亲自送去。
刚进殿门,门口一只鞋就飞了过来。
「出去!滚出去!」
沈安然眼睛猩红,死死地瞪着我。
她不是在宫外搞女子独立吗。
怎么突然回宫了...
我迟疑片刻,迈进殿去。
皇帝赶紧过来把我拦到一边,
「母后,安然在外边被人欺负了,这会儿精神有点不好,你还是别来刺激她了。」
又不是我欺负的她,凭什么我还得躲着她啊?
皇帝一说我才知道。
宫里的女子出宫之后,一部分能靠针线活度日,另一部分身无长物,没什么本事,只能进青楼卖身糊口。
靠自己做买卖的那部分人,长的好看,没几日就被富家子弟和人贩子盯上了。
最终不是被押入府邸做妾,就是被卖进妓院跳舞揽客,非常凄惨。
「安然也被欺负了,要不是朕让宫人赶去救她,她就被老鸨挑断脚筋,让五十多岁的老头子按进府里做小妾了。」
皇帝只顾心疼,别的都没心思去想。
沈安然回来了,她带出去的那些宫女妃嫔怎么办?她都不管了?
那可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啊!
没过一会儿,侍卫通报紫禁城大门外堆着百余女子,哭喊着拍门,想要回宫,求我开门。
如果我这么放她们进来,她们肯定心怀感激,能更尽心尽力的在宫里效劳。
但是我不想。
沈安然两句话就把她们说动了,假如有第二个沈安然,给她们更诱人的条件,她们还是会动摇,甚至可能出卖主君。
假如前边不是苦海,这些人还会回头吗。
我拂了拂手,「别让她们回来了,一人发二十两黄金,各自安身去吧。」
宫门外一片哭喊,皇帝就站在不远处,看我嘴巴一开一合,断了近百人的后路。
「把宫门打开。」他开口道。
我不点头,从他身侧径直走过去。
宫门无人敢开,皇帝看我的眼里多了几分恨意。
「朕说,把宫门打开!」
 
10.
次日下了场鹅毛大雪,皇帝被我揪进祠堂罚跪。
祠堂里有列祖列宗的灵牌,我让他忏悔,好好想想自己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蠢事。
原本让沈安然和他一起来跪,皇帝怕沈安然冷,生生把她护在宫里不让出门。
他从小怕冷,讨厌下雪天,便也舍不得沈安然挨冻。
沈安然的肚子日益显怀,他巴不得天天把这女人捧在手掌心。
明朗,你懂得爱一个人是好事,但是沈安然这样的吸血虫,你爱她等于害己。
她带出宫百十余人,真对她们负责了吗?
你心疼她,把她接进宫里,那些被她妖言蛊惑的女子现在又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那些人不会骂沈安然,骂的是你这个糊涂皇帝!
身为母亲,我对他实在寒心,二十年言传身教就这么付诸东流,又觉得不甘。
我舍不得把他一个人扔在祠堂,干脆坐在椅子上,陪着他在这里受冻。
明朗从小聪慧,从未惹我生过气。
是沈安然的出现,我放下的心才开始悬起来。
「明朗,你是天下人的皇帝,不是沈安然一个人的庇护伞。」
「哀家年岁已长,帮不了你几年了...」
皇帝眼底划过戾气,并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他看着我问,「那些女子在门外求情的时候,太后为何不开宫门?」
我被他一句话堵得心口疼。
做了十年明君,如今他的脑子像是被驴踢了。
皇帝干脆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您从小就让我对人防备,所有人都对朕敬而远之,朕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如今终于有个肯陪朕并肩前行的人,您就这么想治她于死地?」
「太后到底,有没有把朕当亲儿子养!!!」
 
11.
他问这句话时,浑身都在抖。
可能已经记恨了好久,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宣泄口发泄出来。
我迎面给了他一巴掌。
「哀家不开宫门,是想清君侧,免得陛下被小人陷害!」
他满眼泪水,脸上冒出个鲜红的巴掌印,
「敢对朕动手!太后是不想活了吗!」
「来人!」
他嚷了一声,要叫人来抓我,但四周无人敢动,全在战战兢兢的冒冷汗。
他更恼了,「你们都听太后的!还立朕这个皇帝有什么用!当摆设吗!」
我吐出一口长气,又给了他一巴掌,
「哀家言传身教,养了你二十年,你竟这样没出息。」
我让宫人监视他罚跪三天,转身扬长而去。
「叫沈安然来哀家宫里喝茶!」
沈安然怕我借机杀人,进来时候腿都在抖,
「皇帝常在臣妾耳边提起太后从小照顾的恩情,从前的事臣妾都知错了,但臣妾的本心,是为了教皇帝治国呀...」
我笑了笑,给她赐座。
要不是知道她已经把宫里搅成一锅浑水,我都要被她这副无辜柔弱的模样骗到了。
我端着茶杯走到她身边,拂去她鼻尖的冷汗。
「太热了?要不给你脱光衣服,去外边凉快凉快?」
沈安然神色大变,脸瞬间就白了。
我又用手指缠住她的头发,和她说这头发要是烧成灰,栽培我宫里的盆栽正好。
她愤恨的盯着我,不好听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我手一使劲,头发带着她的脑袋一起往后仰。
「这点委屈都受不了?你也配教明朗治国?」
明朗自小勤勉,八岁便逼自己背三国论和各种兵法。
冬日屋中有暖炉,他总是看着看着书就睡着,于是脱去棉褂去外边背,冻的满身冻疮,一月背完五本兵书,比他大的皇子都没有他懂得多。
所以他现在怕冷,因为一冷,他的冻疮就会复发,浑身蚂蚁啃噬般不舒服。
我宫里的金边吊兰死了,他怕我伤心,四处打听能让植物起死回生的法子,打听到了一个,竟甘愿剪掉长长的发髻烧成灰做肥。
这样长大的皇帝,用你教他治国?
 
12.
她又说,「臣妾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何况肚子里还有皇子...」
皇子?
大家都是女人,你骗得了谁?
嬷嬷上来扒开她的衣服,双手毫不留情的伸进她的衣襟,用力往下一扯,棉絮做的大软垫掉到了地上。
这就是她口中的皇子。
「你们在干什么!」
皇帝从外边闯进来,沈安然卡着点流下眼泪,像个深陷魔爪的小白花。
我没松手,按住沈安然的肩膀,让人拦住皇帝。
「明朗,这女人犯了欺君之罪,哀家替你处置了她。」
「太后三思。」
吴明朗沉着的可怕,他身后涌进黑压压一片皇城司的人,直直的站在院子里,等候发落。
宽阔的院子被围城马蜂窝,我一对沈安然动手,就会被这片兵甲撕成碎片。
这么狠的阵仗居然用在我的身上?
就为一个沈安然?
看来他早知道沈安然的孩子是假的,配合演了这一出戏,是想让我看在龙胎的份上,对沈安然宽宥。
我对皇帝失望透顶,再不对他抱有期待了。
「明朗,你带兵围我,这不过是你的一支小兵。」
「因为紫禁城内外的皇族兵,只认人,不认牌。」
话一落地,外边有人来禀报吴明朗。
「陛下,宫墙外来了数万精兵,凶神恶煞,来者不善!」
吴明朗吃惊的盯着我,意识到自己已经变成了瓮中鳖。
「太后...你竟然!...」
 
13.
想不到吧。
我先一步夺了皇帝的权。
沈安然心有不甘,还在激火,
「工业革命,女子独立,怎么可能全都失败?都是你个老妖婆在背后搞鬼,你怕明朗脱离你的掌控,早就想立个更容易操控的新皇帝!」
我笑而不答,让嬷嬷把她捆好。
「明朗,我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你要沈安然,还是要皇权?」
他能顺利登基治国,原本就是我帮他疏通关系,联络靠山。
自从有了沈安然,他就不配掌权了。
我必须要让他意识到,沈安然和皇权,他只能选一个。
一个是随处可见的普女,一个是九五至尊的权利地位。
这个选择应该并不难,可皇帝愁的头快挠破了。
我又说,「宗亲王有个二十岁的小儿子叫吴清风,能骁善战,心思活络,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是个做君王的好苗子。」
「他如今就在宫外候着,皇帝可不要让远客等太长时间。」
我让宗亲王和吴青峰带兵北上,围住皇宫,一是想自保,二是想逼吴明朗取舍。
三嘛,后边他就知道了...
这是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吴明朗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半天也想不出个万全之策,干脆哐当一下跪在我面前。
「母后,撤兵吧。」
 
14.
沈安然是皇帝亲手送出宫去的。
他将我送的狐裘披在沈安然身上,还送她一辆马车,马车上边装着黄金百两。
那之后,他整日将自己泡在书房处理奏折,随身的公公告诉我,他已经两天滴水未沾了。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耍脾气就不吃饭。
我当晚去御膳房做了他最爱吃的糖醋鱼,亲自敲响御书房的门。
他不开,我就推门进去。
吴明朗肉眼可见的憔悴了许多,但是桌子上并没放着奏折,只放着一个密密麻麻写满字的大本子。
社会主义思想,马克思基本原理...
这都是什么?
我看不懂,换上笑颜,把吃的放在他面前。
「陛下,吃点东西再忙。」
吴明朗推开餐盘,眼里全是防备。
「太后有闲心去厨房,为何不让宗亲王撤了宫外的兵?」
是啊。
我不但没撤兵。
还把宗亲王和吴清风接进宫里住下了。
原来他防备的是这个。
我笑问,「陛下可还记得,明日是哀家的寿辰?」
每年寿辰,各亲王都会带着子嗣来宫里赴宴,今年也不例外。
他们既然来了,就没有来回奔波的道理。
吴明朗点了点头,终于肯拿筷子夹鱼吃。
「明日太后五十寿宴,朕承蒙您照顾多年,到时候送件大礼。」
我会心笑笑,摸了摸他的脑袋。
往事如烟,只要以后他肯勤勉治国,好好当个明君,我也不再计较从前那些了。
 
15.
寿宴开始,我身着盛装去宴会厅的路上,被一个提恭桶的小宫女狠狠撞了一下。
她桶里的东西都倒在地上,我的衣服上也沾了不少。
「不长眼的东西,敢冲撞太后!!」
嬷嬷抓住那小宫女就打了两巴掌。
平时我肯定会制止嬷嬷,但今天我实在没闲心去管了。
这地上的污秽里,我看到了昨日端给吴明朗的糖醋鱼。
看来他只吃了一口,就全盘扔掉了。
嬷嬷带我回去换衣服,路上我一直心里打鼓。
感觉要遭霉运...
果然,一进宫门,房梁上的刺客就飞到我面前。
嬷嬷被她一刀致死,我脖子上抵着的那把刀刃上,全都是她流的血。
「你是谁?」我问她。
她笑笑,「太后不记得我了?我是沈安然啊。」
原来沈安然身手了得。
为了让我掉以轻心,藏的可真够深的。
身后响起一声讪笑。
声音有点熟悉,直到那人踱步到我眼前,我才敢相信真的是皇帝。
「太后寿辰变祭日,朕送的这份大礼,太后可还满意?」
我气的浑身发抖。
混小子。
老娘白疼你二十年!
寝宫里的宫女太监都吓白了脸,捏紧了手里的棍棒,想壮着胆子冲过来救我。
片刻间,寝宫四周墙上围满了弓弩手。
沈安然悠悠道,「谁敢往前一步,我就让谁变成马蜂窝。」
「封建社会君主立宪制,本就是时代糟粕,兵权又都握在她这老妖婆手里,我们除掉她,是为万民除害!」
她说的慷慨激昂,要救我的宫人们都怔了片刻。
我朝他们伸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
沈安然是挺狠,可皇宫是我的地盘,不用这些宫人,我也能让她有来无回。
宫墙上几个弓箭手被拎着后脖颈扔下去,吴清风轻松的落到我面前。
「太后万金之躯,岂容你拿刀挟持!这人本王救定了!谁敢对本王射箭?」
 
16.
这就是我让宗亲王和吴清风北上的第三个原因。
守株待沈安然。
她这样野心勃勃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就那么被赶出宫去呢。
身后一把匕首飞到她的肩膀上,扎进血肉。
沈安然吃痛的扔了刀子,我趁机从她身侧跑出来,宗亲王把我护在身后。
「牙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敢对太后不敬?」
我不耐烦的皱起眉头,「这两个人都关进地牢,分开关,别凑一起又作妖。」
宗亲王把皇帝带走了。
沈安然不甘心就这样落幕,硬是捡起地上的匕首和吴清风打了起来。
墙上的弓弩手见状也开始动手,万箭齐发,宗亲王带来的一众兵甲轻功上墙,和他们打成一团。
混乱中我十分口渴,躲过刀剑,进屋坐在梨花椅上喝了盏茶,置身事外,看他们打。
这一看不要紧,我竟看出点有意思的事。
沈安然满身血痕,发丝散乱,最后还是被吴清风压进地牢。
临走前他进来禀告。
「太后,全都收拾干净了。」
我笑着朝他摆手,「忙去吧。」
 
17.
深夜,我点了盏烛火,带了点吃的,到地牢里看看我的傻儿子。
一代皇帝被关进地牢,任谁说起来都是件十分可惜的事。
他不孝不忠,刺杀母亲,是大不敬,按罪当诛。
但他好歹是退休皇帝,没人敢为难他,狱卒连牢房都挑了最干净敞亮的一间。
烛光打到他的脸上,他正在盘腿冥想。
「明朗。」
我出声喊他。
他明明听见了,却不愿意搭理我。
我清清嗓子,「吃了这几块糕饼,哀家带你去看沈安然。」
他这才睁眼,面无表情的吃完糕饼,我帮他打开牢锁,带他到了另一间牢房,驻足停在门口。
那是一间空的牢房,吴明朗不知道我为什么带他到这里。
我笑问,「沈安然应该是被关在这里边的,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他想了想,瞬间变得慌张起来,
「母后,您...该不会是把她杀了吧?」
我摇摇头,又带他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里是吴清风的暂居别院,从外边看一片安静,连只啼叫的鸟都没有。
推开门一进去,越往里走,越能听到暧昧缱绻的喘息欢叫声。
吴明朗停住了脚步,不愿再往里走。
他当然知道屋内叫的正欢的是谁。
正是他力排众议,护在手心里的沈安然。
我静静的看着他,见他双手骤然握紧,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愤怒。
「母后,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日。」我坦白。
这是我给他上的最后一课。
永远记住人有两面性。
 
18.
吴明朗怒气更盛。
今天是他和沈安然约好要除掉我的日子,可没想到在这之前,她已经投靠了更有登基希望的吴清风。
她不爱吴明朗,她只爱皇帝,谁是皇帝不重要。
所以这盘棋无论形势如何,她都是赢家。
屋内毫无预兆的飞出一枚飞镖,是奔着我的心口来的。
吴明朗手疾眼快,把我往身边一拉,这才保住我的性命。
沈安然披了件褂子出来,一见吴明朗,眼圈顿时红了,
「陛下,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吴明朗咬紧牙关,一把给她甩到地上,手里的剑毫不留情的刺向沈安然。
我把沈安然拉到一边,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君王也不可凭一己恩怨乱杀人。」
要是有点权利就能随便夺人性命,官吏商贾岂不是更拿人命不当回事?
宗亲王一来就跪到地上,
「太后恕罪,本王这就带小儿回封地,此番冒昧,子孙三代无颜进京,愿意自守封地,只求太后保全小儿性命!」
「如此甚好。」
我把宗亲王扶了起来。
终于不用再忌惮宗亲王大兵压境了。
谋杀太后,劝君弑母,私自越狱,私通亲王,哪条罪名单拎出来,沈安然都活不成。
我朝她看过去,见她眼底暗淡,像是机关算尽,灯尽油枯。
但她并不可怜。
聪明没用对地方,就是害人。
 
19.
我最近一直在研究沈安然说过的话。
她是个聪明人,脑子里的东西其实是有用的。
重农抑商虽然巩固了皇权地位,却限制了百姓发展,导致百姓识字率低,国家越发没有创造型人才。
女子地位低下,甘为人妻,困于后院,一生绕着夫君孩子打转。
宅斗宫斗都是一样的性质,都是雌竞,这样只会两败俱伤,假如女子也懂得经商治世,互相扶持,未必会比男子做的差。
吴明朗看过的那个大本子,上边写着社会主义思想,马克思基本原理...我也仔细研读了。
假如上边的东西真能够实现,王朝将会发生颠覆性的改变。
人人平等,互利共存,对现在的百姓来讲,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未来真的会这样吗?
也挺有意思的。
可如今的社会风气,在王朝存在了近百年,想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水滴石穿般的耐心和过程,要有一代人连着一代人的坚持才能实现。
我下定决心。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就从我这代开始吧。
沈安然正在牢里挣扎,狱卒给她递了碗鹤顶红,还好心给她拿了两块蜜饯。
「姑娘,太后说,你不属于这里,这碗药能帮你回太平盛世呢。」
「是吗?」
沈安然苦笑,接过破边的瓷碗,一口干了那碗鹤顶红。
「蜜饯就不用了,我喝点苦药,罪有应得。」
 
19.
无风不起浪。
沈安然能走到谋杀我这一步,我的好儿子给她帮了不少忙。
如今吴明朗已经被我软禁,挂着个皇帝的称号,但国事都是我在办。
他不喜欢被关在屋子里,每日定时定点吃御膳房端来的山珍海味,居然和我说,觉得自己过的日子像猪圈里的猪,让我不如杀了他。
「儿啊,哀家实在舍不得。」
我怜惜的摸了摸他的脸,就像小时候那样。
他眼里的光顿时熄灭了。
明朗,我养了你二十年,绝不是为了让你为点小事就想死的。
我对他已经失望到了骨子里,转身回宫了。
没想到,曾经的皇后在宫里等着我。
「太后!」
她一见我,就激动的把我抱住。
「您一下旨,允许女子科考经商,真是给天下女子一条最好的活路。」
我笑问,「你生意怎么样?不是开了间脂粉铺吗?」
她松开我,掰着手指头和我算,
「不靠家里,已经能糊口啦,还能买间从前自己一辈子都攒不到的房子!」
我打趣道,「做生意好,还是做皇后好?」
「回太后。」
她笑了,是从前从未见过的那种阳光般的笑,
「做自己好。」
在宫外,不争宠,不献媚,不算计。
还真是做自己好。
从前的皇后刚走,几位大臣带着个年轻人来找我。
「太后,这小生会造水力鼓风机,以水为动力,通过滚动机械使皮制鼓风囊连续开合,将空气送入冶铁炉,节省人力,是冶铁之大功啊!」
我欣慰的笑了,「叫什么?」
「杜诗。」小生谦和有礼。
「赏!赏黄金万两,各位大臣,继续鼓励善发明的人才,多多带来给哀家开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