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陈屿慢慢靠近，被那人发现。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陈屿安抚她的情绪：「你先冷静，别冲动。」

尖利的刀刃划破皮肤，渗出血珠。

不要慌，想想办法，一定可以的。

我感受到血液顺着脖颈流下。

没多犹豫，我用手抹了一把血。

握住那人把着刀的手，用了点力往里压了一下。

陈屿愣住了，我身后的人也是。

「想死不是一天两天了，不是要杀我吗？来啊！」

说完，我就抱头痛哭。

不就是发疯嘛，谁不会？

那人手上明显卸力，我趁机转身面对着他。

「怎么不杀了？你怎么不动手啊？」

我瞪着眼睛朝他阴暗地笑：「哈哈哈哈哈，都别活！」

那人连连后退：「你、你也有病？」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我愣住了。

「知道就好！别惹姐，滚吧！」

那人顿住。

突然，远方传来警笛声。

面前的人眼神变得狠厉，握着刀冲向我。

「你骗我！」

我躲避不及，额头传来闷哼声。

陈屿俯身在我面前。

我想低头看，却被他按住。

「别看……」

心下明了，我皱眉：「你受伤了？」

穿着病号服的人被警察扣住。

陈屿有往下倒的趋势，我用力扶着他。

去医院的路上。

脑中又响起了机械音。

「恭喜完成支线任务，金币到账1W。」

10

不管怎么说，陈屿都是为了救我。

所以，我揽下了照顾他的任务。

陈屿被捅到了腰。

由于失血过多，在医院昏迷了近一天。

我炖了汤带去医院，等他醒了可以喝些。

推开门的时候，陈屿正靠在枕头上。

他懵懵地看着我。

我提着汤到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

「傻了？」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是？」

真傻了？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如果不是因为他怎么都压不下的嘴角，我真的看不出破绽来。

说实话，那一瞬间，我连以后老了照顾他的画面都脑补出来了。

「拜托，大哥你是伤了腰子，不是脑子。」

他还在装傻，「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我破罐子破摔。

「算了，赐死吧。」

陈屿这才绷不住笑出来。

「不装了？」

「嗯。」

「嘁~」

我打开盖子，给陈屿盛了一碗汤。

看他喝得表情扭曲，我觉得奇怪。

「不好喝吗？」

「还、还行。」

我想抢来试喝一口，被他拦下。

「我爱喝，都给我，你别喝。」

「你别装，给我试试。」

入口的一瞬间，我像往嘴里塞了一口盐。

我赶紧吐掉。

「这么难喝，你怎么喝得下去啊？」

他狡辩：「是吗？我口重，觉得刚好。」

可我明明记得在原文中，陈屿的口味淡得像出家人一样。

而且，他原先是为了救女主才牺牲的。

陈屿不会……

「你喜欢我吗？」我想都没想就问出口。

「没有。」他偏过头。

我眯着眼斜睨着他。

就差在脸上写着「我不信」三个字。

陈屿似乎看出来了。

他嘟囔：「爱信不信。」

说完又低头开始喝汤。

我赶紧拦住他，这身体原本可能没事，喝了汤就不一定了。

「行了，信你，别喝了少爷。」

陈屿轻哼一声，放下勺子。

他没看我：「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可不是嘛！

我一个活生生的人能和人家一生求虐的女主比？

「哪里不一样了？」

说实话，我也挺怕他看出破绽来的。

陈屿摇摇头，「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好像没有那么喜欢那个人了。」

我心知肚明他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我撇嘴：「本来也不是很喜欢」。

「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他很认真地看着我。

我挑眉，想逗他。

「那我是怎么说的？」

他立马一副生气的样子，尖着嗓子。

「你不许这样说他！你不懂！是你们没品！」

我：……

不得不说，学得还挺像。

起码我当时看的时候，脑子里的女主是这样没错。

11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陈屿应该是被我救下了。

但怎么攻略他，还是个难题。

这段时间傅臣倒是消停了不少。

估计没我去烦他，他也清净了不少。

我正在家里做攻略陈屿的计划。

一通匿名电话突然打过来。

我迟疑地接起，听筒那头是傅臣暴怒的声音。

「赵侨，你到底要怎样！」

我觉得莫名其妙，尽量克制住想骂街的情绪。

「傅臣，别在这发疯。」

他那边的情绪几乎是爆发式地发泄。

「我劝你快点到医院来，别逼我去‘请’你！」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我一头雾水。

换衣服的时候，想到唯一的可能。

就是那个白柔柔又做了什么。

12

赶到医院的时候。

楼下有一个保镖领着我到了指定病房。

打开门。

白柔柔面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而傅臣则一脸担忧在一旁伺候着。

真是讽刺啊。

原文中，女主不论生再大的病，傅臣都不会抬一下眼。

而现在。

我顶着妻子的头衔，在病房门口看着他俩亲密。

傅臣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我。

低头在白柔柔耳边说了些什么，最后还吻了吻她的发顶。

然后沉着脸走向我。

他把我推出门，顺便轻轻带上门。

傅臣瞪着我低吼：「你还有脸来啊？」

大哥，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我翻了个白眼：「有屁快放。」

傅臣面露不屑：「你说吧，这次又想要什么？钱，还是别的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说过的，除了这些物质，你休想在我身上得到别的东西，我只爱柔柔一个。」

这大哥还真的是把自己看的尤其重要啊。

我：「我想要的只有一个。」

傅臣闻言，露出了「我就知道」的表情。

我淡定地开口：「我们离婚吧。」

傅臣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很快，他又变了脸。

「怎么，害了别人想跑路？」

我真受不了了。

「我到底做什么了，你今天在这里狗叫。」

说到这个，傅臣咬了咬后槽牙。

「要不是你，柔柔也不会自杀。」

？

这个白柔柔还真狠得下心。

为了把我赶下傅太太这个位置，也是苦了她了。

「对，所以为了你的柔柔，快点和我离婚吧。」

我破罐子破摔。

他压低身子凑近我。

「赵侨，你还是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谢谢夸奖。」

我甩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13

晚上。

我在家里。

门铃突然被摁响。

又是傅臣。

「又有什么事？」我语气不太好。

他却轻描淡写：「柔柔需要献血，你去。」

「关我屁事，你少来沾边。」

我欲关门，却被他堵住。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他说。

我犹豫了。

这确实是离开傅臣的一个好机会。

既然他开口了，我何不尝试一下。

就在此时，那道机械音又响起来了。

「宿主，不能答应他。」

嗯？

我正疑惑着，它开始解释了。

「应读者要求，需要给白柔柔应有的报应，所以这也是你的隐藏任务。」

所以，我穿书的剧情是有现实基础要求的。

这……

傅臣见我不说话，以为我不想。

于是不有分说，就拽过我的手，想强行带我走。

我用力挣扎：「傅臣，你放手！」

原先我确实犹豫了，但现在我毫不犹豫地选择拒绝。

撇去白柔柔这个人不说，就凭傅臣。

这个作者到底什么逻辑？

我穿书这么久，一点都看不出来傅臣到底哪点值得女主这样爱着。

这不是单纯无脑让两个女人无中生「战」吗？

经过我的挣扎，傅臣短暂停了下来。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傅臣，你脸呢？」

他皱眉：「注意你的言辞。」

行，那我就动口不如动手了。

我心生一计：「既然你不要脸，那就用来给我赚钱吧！」

于是，我净赚1W。

14

警局里。

没错，傅臣报警了。

看着他被我打肿的半边脸，我看向了我的手。

好像是有点痛，下次还敢。

这次审我的警察是陈屿。

他皱着眉看手里的报告单。

「他又来找你了？」

「嗯。」

「你没受伤吧？」

他说着要站起来找我。

我连忙摆手，让他别动。

「没事没事，就是手有点麻。」我如是说。

陈屿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

在这个离谱的故事世界里。

我打傅臣这件事最后以夫妻之间小摩擦的肢体接触为理由，草草了结。

警局门口。

我和陈屿并肩站着。

「怎么不找我帮忙？」

「这不是怕我们陈大警官忙嘛。」

正聊着，傅臣从后面走来。

「原来是有新欢了。」

我回头撞上他的视线，眼里尽是戏谑。

「彼此彼此。」我怼他。

腰间突然抚上一片温热。

我低头看，是傅臣的手。

「陈警官，看起来对我的妻子很感兴趣啊。」

傅臣别有深意地开口。

我用力掰开他的手，站到陈屿旁边。

「别装了傅臣，找个时间赶紧离婚吧。」

傅臣许是面子上挂不住，一把又把我拉了回去。

转头恶狠狠地对着陈屿说：「家事，不劳烦陈警官了。」

他把我往车上拉。

车门关上前，我回头看了一眼陈屿。

他伸了伸手，却还是什么都没做。

情绪似乎写在他的脸上，但我好像看不懂了。

「砰——」

车门被关上。

傅臣沉默地坐在驾驶座上开车。

我没在说话。

我知道，这不是我回家的路。

15

傅臣把我带回了老宅。

「你做什么？」我问。

「想离婚，没问题，自己去和老头说。」

傅臣口中的「老头」，是他的爷爷。

其实，我能和傅臣结婚，靠的就是他爷爷。

他爷爷和我爷爷曾是战友。

这么说起来，我和傅臣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但在原文中，我对傅臣的喜欢从来都只是一厢情愿。

在他的身上，我越来越找不到当初的身影。

或许，我和傅臣更适合做朋友。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所有的努力，都只会让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僵。

傅臣自己在沙发上坐下，我一个人上楼去找爷爷。

走进门口，我敲门示意后推开。

爷爷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我没说话，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思考着等会儿的说辞。

爷爷却突然开了口：「小侨是有事吧？」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我点点头。

「爷爷，我想和傅臣离婚。」

他并不意外：「说说为什么。」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感情这件事我不能强求。」

爷爷若有所思：「既然想好了就去做吧，这些年是我们傅家亏待你了。」

我没再客气，打个招呼就下楼了。

傅臣还是原来的姿势坐在沙发上，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我路过他，没分给他一个眼神。

「准备离婚协议书吧。」

这好像出乎他的预料：「什么？！」

我平静地与他对视：「怎么？结果不满意。」

我有点搞不懂。

「终于可以摆脱掉我，去找你的柔柔了，不开心吗？」

傅臣眼尾猩红：「不，你肯定又在装！」

他如此笃定，就好像以前对女主恶语相向的不是他一样。

「这件事真的翻篇了，我们放过彼此吧。」

这句话就当是我替原来的女主说的吧，这感情真的不值得。

傅臣没做反应。

我叹了口气，到门口打车离开。

16

回到家后的那一周。

我没有收到任何一封信件，包括离婚协议书。

不过礼物倒是收到不少。

但是每一个都踩在我的雷点上。

第一天，家门口摆了一束花。

我花粉过敏。

第二天，一双鞋。

四十码的，我的脚三十七码。

第三天，一件白纱裙。

我腿上有疤，几乎不穿裙子。

第四天，一个人……

对，没错！

一个人，傅臣本人！

我无语：「别这样，利索点，该断就断。」

傅臣低着头，很委屈的样子。

我越来越搞不懂了，傅臣的性格究竟是哪个样子？

怎么一会儿恨不得杀了我，一会儿又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我不放。

这孩子怕不是有病吧，从小缺爱？

我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

「傅臣，我确实爱过你，但那是以前了，你懂吗？」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但你以前很喜欢我的，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将错就错：「人是会变的，我这样，你也一样。」

我开始给他洗脑。

「你这么优秀，我怎么配得上你？

你看人家柔柔这么知书达理，和你岂不是绝配？

只要你和我离了婚，你就能和她在一起了，对吧？

听话，快回去签字吧。」

果然，人虽然会变，但这智商还是有待提高啊。

傅臣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我就收到了离婚协议书。

17

和傅臣离婚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抛弃了这层身份，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正当我还在为这件事情而感到高兴的时候。

脑中的机械音又响起来了。

「主线任务倒计时：三十天。」

什么？？？

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

忘了这茬！

到底要怎么攻略陈屿嘛？

我能感觉到他是喜欢我的，但又害怕是错觉。

我自己呢？是喜欢的吧，我不确定。

收拾了东西，我去往警局。

我有几天没联系陈屿了，他也没主动和我再说过话。

应该是在忙吧。

奇怪的是，我在警局等了他好久，都没看到他。

问了其他小警员，大家都支支吾吾的。

我找准时机，揪住了一个落单的小哥。

「陈屿去哪儿了？」我开门见山。

「这……」他又卡壳。

「你尽管说，不用管我死活。」

小哥叹了口气，犹豫着开口。

「陈队出任务受伤了，还挺严重的，他不让我们乱说，但是大家其实都知道，是让我们别和你说。本以为你会和陈队用手机联系，但没想到你会突然出现在警局。」

猜想得到验证，我马不停蹄地赶去医院。

真就是医院警局两头跑呗。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穿的是刑侦文。

18

我进门的时候，陈屿还没醒。

胸口的绷带渗出一点红。

看得出来，确实伤的不轻。

我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看他这幅模样，心里竟也会产生异样的感觉。

这无关他的职业，好像因为他是陈屿。

走神之际。

陈屿突然咳了两声，紧接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神经一下子绷住。

「你没事吧？要叫医生吗？」

他或许是没想到旁边有人，这才悠悠然睁开眼睛。

「小侨，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你受这么重的伤，还不告诉我，跟我玩人间蒸发呢？」

他理亏，看着天花板不出声。

我沉默着，看他作何解释。

他冷不丁开口：「你去看他了吗？」

「他？谁啊？」

陈屿别过头，很不想提起的样子。

「傅臣。」

「他怎么了？」

陈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又像是惊喜。

「你没去看他？」

什么啊？奇奇怪怪的。

「我去看他干嘛？」

「他出事了。」

「他能出什么事？」

陈屿慢慢地和我说事情的经过，就好像在说故事一样。

傅臣出车祸了。

在离婚的那天。

车子失控，撞了陈屿后，径直撞到树上，现在人还昏迷着。

这大概是命中注定吧，原文中对女主施加的各种折磨，也换给他了一次苦头。

我叹息了一声。

陈屿见状开口：「你如果想去看看他就去吧，他在……」

没等他把话说完，我就捂住他的嘴。

「还活着吗？」我问。

他震惊地点点头。

「还活着就行，人我就不看了。」

说完，我松开了捂他嘴的手。

陈屿弱弱开口：「可他是你丈夫……」

我朝他笑：「那可怎么办？我好像有点喜欢小陈警官呢。」

陈屿瞪大了眼睛，惊喜之后，又落寞地垂下眼睫。

他自嘲地笑了笑：「别说笑了，赵小姐。」

我忍俊不禁，从包里拿出离婚证。

本来今天就是想去警局找他说这件事的，然后顺便再多点接触。

没想到会在医院里给他看。

算了，总归是说出口了。

剩下的就慢慢来吧。

陈屿对着我手里的离婚证看了又看，甚至还有要起身的趋势。

我赶紧按住他，还不忘打趣。

「这么紧张啊小陈警官？」

他与我对视，眼底是说不完的情愫。

「小侨，你终于回来了。」

我有些疑惑：「嗯？」

他却摇摇头说没事。

19

陈屿的状态不错，恢复得也快。

至于傅臣那边，我就没在关注了。

我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既然说好了分开，便不会再多管闲事。

和陈屿表明心意后，我们不约而同地没再提起。

但陈屿确实与以前不太一样了。

他开始变得主动，也会哄我开心。

但是一直都没有确定关系。

眼看着离规定日期越来越近，我不得不再一次主动出击。

「小陈警官周末有空吗？」

没两分钟，他就回信了。

「怎么了？」

「想请小陈警官来家里做客，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赏脸呢？」

「好。」

周末。

我精心布置了一下家里，认为成败在此一举。

因为长时间的相处，我们也足够熟悉。

没多寒暄，我挑了个合适的时间点，插入话题。

我把脸凑到陈屿面前，他明显僵住了身体。

「我长得不好看吗？」

我感觉到陈屿的呼吸一滞。

他偏过头，耳廓攀上红晕：「好看的。」

我做疑惑状：「那怎么某个人还没和我在一起呢？」

陈屿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小侨，你知道吗？以前有个小女孩也是这么和我说的，但她后来还是毁约了，她嫁给别人了，我不能确定，到底她什么时候才是真心的，什么时候是在开玩笑。」

原先不属于女主的那段记忆蜂拥而至。

原来，陈屿比傅臣更先认识我。

原来，原文中陈屿的牺牲无关职业，他本可以逃脱。

原来，陈屿一直都在等的那个人，是我。

我跨坐在他腿上，捧住他的脸。

「陈屿，我现在开始喜欢你，我说真心的，还来得及吗？」

「只要你愿意，多晚都不算迟。」

几乎在陈屿说话的同时，机械音响了。

「主线任务已完成，金币到账1W。」

「请宿主选择留下或前往下一个剧本。」

我看着陈屿。

「留下吧，这里挺好的。」

陈屿皱了皱眉，表示疑惑。

我笑着摇了摇头，听着耳中的那道机械音。

「故事结束，系统消失。」

不。

准确地说，应该是——

赵侨与傅臣的故事结束。

赵侨与陈屿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