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这条裙子是我设计的。」
我的本意是想告诉他，裙子是我设计出来给自己穿的。
没想到，在他听来是示威。
傅琛一脸愠色，皮笑肉不笑。
我很了解他，已经看出他在耐着性子安抚我。
「阿芸，我知道是你设计的。但你那么聪明，设计一条裙子不是手到擒来吗？既然音音喜欢，送给她又何妨。
这样吧，我现在就让刘秘书给法国的路易设计师打电话，买下他手中的独一无二的高定礼服。」
看我不说话，傅琛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消失，幽沉的眸色寒凉无比。。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姜芸，你到底想怎么样？一条裙子而已，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心底的那股执拗劲头也涌了上来。
「至于。这是我亲手为自己设计的裙子，为什么要穿在别人身上？她如果喜欢，我也可以给她设计别的，唯独这条不行。」
傅琛根本不明白，这不仅仅是裙子的问题。
所以，他共情不了我，甚至不愿意问我为什么，就给我扣上不可理喻的帽子。
许音音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红了眼圈，倔强的像朵茉莉花。
「对不起傅太太，我现在就把裙子脱下来还给你。」
我不由冷笑，这样的话现在才说，早干嘛去了？
傅琛却抓住她的手腕，态度强硬。
「为什么要脱？裙子设计出来就是给人穿的，她能穿你也能穿。」
许音音委屈地快要哭了，「傅总，我不想闹的太难堪，求求你，让我脱掉好不好？不然傅太太会不高兴的。」
她很懂傅琛，越是这样委曲求全，越能激起傅琛的保护欲。
傅琛终于怒了，回头狠狠地瞪着我：「姜芸，你太过分了！」
「过分的不是我，是故意挑拨我们关系的人。」
「你说音音？」傅琛烦躁不已。「你不要把人想的太坏好吗？是我让她来挑选礼服的，你怎么不怪我？」
许音音轻声抽泣，看起来楚楚动人。
「傅总，傅太太你们不要吵了，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晕倒在傅琛的怀中。
「音音？！」
这是我第一次在傅琛的脸上看到慌张无措的神色。
「怎么了？」
「音音有心脏病，为什么还要为难她？」
傅琛当着众人的面呵斥我，一把抱起许音音快步离开。
胸口再次起伏不定，我气极了。
许音音有心脏病，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朝我吼什么？
在说，这事我并不知道。
刘秘书唯唯诺诺地走过来，「傅太太，傅总其实不是故意要让您生气的。」
是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话也不需要他替傅琛说。
我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店长一再给我道歉，「傅太太真的对不起……」
我像一个笑话。
哦不，我现在就是一个笑话。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去，周围一切嘈杂声仿佛都消失了。
天地之间，只剩我一人。
孤寂和悲伤把我团团围住。
心脏的地方疼的快要痉挛。
我是见过傅琛爱人时的模样。
前三十多年，他所有的深情款款温柔缱绻统统都给了我。
令我在清醒中沉沦。
看着他从朝气蓬勃散发着慢慢荷尔蒙的少年一直到现在成熟稳重。
从我们结婚后，我以为他对我的爱渐渐趋于平淡。
其实不是，自从许音音的出现，他整个人像是被夺舍了。
他给她的爱比少年时给予我的更加热烈，霸道。
7
我明白，他只是不爱我了。
可我还停留在他给的爱中。
我被今天的事打击到溃不成军。
淅淅沥沥的雨打湿了我的衣衫。
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天都黑了我才回到家。
苏小小愣了一下随后尖叫着把我扶到沙发上。
「姜芸，别告诉我你TM的为了个男人就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
「别吼我了，头疼。」
苏小小心疼的眼都红了，对我恨铁不成钢。
「多大的人了，下雨不知道躲吗？淋病了身体是自己的，你还指望男人心疼你吗？」
傅琛怎么会心疼我。
我搬出来这么久，他也只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相比从前一天他恨不得要给我打上一百个电话。
今天，许音音质捕获略施小计，用言语就能挑拨他对我的厌恶。
爱与不爱就是这么明显。
在我愣神之际，苏小小已经把电话打给了傅琛。
「傅琛，你TM的还是不是男人？你老婆都病成什么样了，你在哪个麻雀窝里偷腥呢？」
「别…」
我想要阻止她来着，可浑身酸痛不已，根本没有力气抓住她的手。
傅琛冰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地址。」
苏小小说完地址果断挂了。
我目瞪口呆。
「小小，你这是干什么？我和他之间再也不可能了。」
「阿芸，我还想问你把自己作成这副鬼样子是干嘛？我没有让你们和好的意思，我是想让那个王八蛋来看一看，你被他伤的多深多痛苦。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你们结婚两年多，一直如胶似漆，我不相信他看到你这样不会有半点愧疚的心疼。」
我苦笑着摇头。
「你不明白。」
在没有发生今天的是以前，或许我心底会有一丝丝的渴望。
但今天以后，我不再对他有任何期待。
8
当主角出现时，万事万物都会为她让路。
所以，傅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愠怒。
看见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的我后，脸上怒意更盛。
「果然是骗我的，生病？你是铁打的姜芸，从小到大连片药都没吃过，怎么会因为淋雨就重感冒呢！」
苏小小实在忍不了了。
「傅琛，你说的还是人话吗？怎么，我们阿芸没生病你就不能过来看一眼吗？是不是非要人死了才值得惊动你的大驾？
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现在你们还没离婚呢！作为名义上的丈夫，妻子受委屈你干嘛去了？」
哦，对了。
我没告诉小小今天发生的事。
如果她知道，怕是要跳起来打傅琛一顿。
她就是这样，主要是为朋友，两肋插刀都愿意。
我拍拍小小的肩膀，示意她先平静一下，该我上场了。
「傅琛，叫你来不是让你看望我的。律师发给你的离婚协议书要么你视而不见，要么被你扔进废纸篓里。
实在没办法了，才把你请到这里。这是协议书，看过之后觉得没问题就可以签字了。如果觉得有问题就和我的律师谈，他随时奉陪。」
我承认，直到此刻，我仍在爱着他。
可我姜芸不会把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强行绑在自己身边。
更不会去做挽回他心的这种蠢事。
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我会把心里有他的地方掏空腾净，这样心就不会再疼了。
「我说过，我不会离婚。阿芸，别闹了，跟我回家。」
我当然不会回去，这个婚我离定了。
「我不会离婚的。」
傅琛丢下这句话，阴沉着脸离开。
临走之前，他当着我的面把离婚协议书撕得粉碎。
「姜芸，你做梦！」
连苏小小都被震得懵了好一阵子。
「他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傅琛吗？他怎么变成疯狗了？」
一开始我也惊讶于他的改变。
我不是没有幻想过挽回他，可只要提起许音音，他就像只炸毛的公鸡。
我们夫妻间再也没有了对彼此的信任。
「阿芸，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我想了想，苦涩一笑。
「年轻，漂亮，无辜惹人怜爱的小白花。」
这样套路的女生傅琛不是没有遇到过。
他从来都没中过她们的套路。
但这一次，跟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明明许音音的套路很明显，架不住他心甘情愿去钻。
叮咚——
微信发来消息，是傅琛。
我点开看，脑袋一阵阵晕眩。
是一张照片。
那件礼服挂在我空荡荡的衣帽间里。
「傅太太，真的很对不起，衣服我已经洗干净熨烫好挂在这里了。傅总说，您回来一眼就会看到的。」
如果她是真心道歉，大可以当面找我。
而不是打着别的名义登堂入室。
比她借用傅琛的号给我发微信更有趣的是照片。
这张照片拍的考究又耐人寻味。
透过落地穿衣镜可以清晰地看到外边客厅全景。
饭桌上摆着一大桌子菜，傅琛正穿着围裙满脸笑意地摆盘放筷。
就连我也不曾有这样的待遇。
家里有保姆，什么时候轮到他当显眼包了？
沙发上放着一件水红色的外套，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
我心里清楚，许音音是在挑衅我。
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心脏还是会控制不住地抽痛。
因为傅琛会毫不犹豫地相信她。
我努力告诉自己，不爱就没必要纠缠。
9
隔天，我又在友人举办的慈善晚会上看到了许音音，以及傅琛。
苏小小恨的咬牙切齿，目光森然地看着不远处。
许音音明艳美丽，正挽住傅琛的臂弯。
她穿着的是傅琛前天说要补偿给我的高定礼服。
「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说这个婚非离不可。呵，没想到他是这种人渣。还没离婚呢，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带着小三来了。」
对于这样的场景，我的心里的确有些隐隐作痛。
毕竟我和傅琛之间，是付出了真感情。
强忍着心口的疼痛，我问她：「如果我此刻冲过去当面质问，他会说，她只是她的女伴，是她好心不想让他难堪才陪着来的。」
「我呸，没有女伴就是难堪，天下的单身汉多了，难道他们都没脸活着了？」
「男人总有无数个借口为自己辩解，可以叫情人为妹妹，却不肯承认自己就是出轨了。」
「你等着，我这就为你讨回公道来。」
苏小小跑的太快，我空抓了一把空气。
她怒气冲冲地来到二人面前，不知道冷着脸说了什么。
傅琛脸色阴沉下来，许音音的脸白了又红。
我深知苏小小是个火爆性格，一言不合跟他干架也是有可能的。
于是紧随其后。
只听到许音音说：「你就是傅太太的好朋友吧，你真的误会了，我和傅总之间清清白白。」
真的误会。
这个词，她说了很多次。
如果是真不想让大家误会。
大可以洁身自好，自动远离傅琛。
现在算什么。
10
许音音看到我后，脸上笑意更盛，唯独没有歉意。
「傅太太，我是来跟你解释的。听说因为我的事，傅总和您闹了不愉快，真的对不起。我是先天不足的心脏病，情绪一激动就会晕倒。前天是不是吓到您了？很抱歉，多亏了傅总及时把我送到医院。」
说是道歉，最后一句却在光明正大地告诉我：看吧，你的丈夫傅琛很关心我呢！
她高高在上的态度，让我感到恶心。
我还没开口说话，傅琛先心疼上了。
「音音，这是我和阿芸之间的私事，把你卷进来已经很抱歉了，你根本没必要因为这个道歉。」
「艹，你俩搁这儿唱二人转呢？」苏小小早就一肚子火了，「傅琛啊，没想到才几天不见，你这么喜欢绿茶啊。」
许音音面色愤然，握紧了拳头。
「你是在骂我吗？」
「喲，你还知道呢？我以为你连连都不要了，这辈子没见过男人吗？看到有妇之夫也上赶着当舔狗啊！」
苏小小一张利嘴，是不会让人的。
许音音嘤嘤哭起来：「傅总，我身体不舒服，我想回去了。但回去之前，我还要告诉傅太太和您，我明天就会递交辞职报告，抱歉，我的不小心闯入让你们夫妻关系不和。」
苏小小依旧冷笑：「辞啊，最好说话算话，别光说不练。」
傅琛的脸彻底冷下来，「苏小小，你不要太过分了。」
「音音，我不同意你辞职。」
「傅总，我必须辞职，不然傅太太是不会开心，更不会原谅您的。」
两人四目相对，爱意汹涌澎湃，难舍难分。
而我就是那个不知好歹棒打鸳鸯的恶毒女配。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我想起书里的话：青梅竹马也抵不过天降。
她用简简单单的三两句话，就挑起傅琛的心头火。
使他恨恨地瞪着我，似乎要把人吃掉。
「姜芸，是不是把人逼到这种地步你很满意？人家已经道过歉了，我也给你解释过无数遍，你到底还要怎样？」
然而，他似乎忘了。从始至终，我一句话都没说。
傅琛就已经认定，许音音辞职是我逼的。
苏小小自然不会有我这般好脾气。
她指着二人毫不客气地骂起来：
「傅琛你傻逼吧？我们阿芸一个字都没说，是这个女人小嘴一张叭叭开了，谁管她离不离职，我们阿芸现在的诉求是离婚。」
「先把婚离了，以后你跟哪个阿猫阿狗在一起都无所谓。」
「苏小小，这是我和阿芸之间的事，你插什么嘴？」
苏小小轻嗤一声，「小三都能插嘴了，作为阿芸最好的朋友，我说一句不行吗？」
「不要脸的想要脸，既然要脸就别干不要脸的事啊。」
许音音死死地咬着下唇，委屈极了。
「傅总，对不起，我把事情办砸了。」
我的嘴角始终带冷笑，傅琛看我时，眼神躲了一下。
「姜芸，我们之间的事，最好不要让外人插手。」
「小三都插足了，还怕我插嘴？傅琛啊，你什么时候变狗了？」
我拉住苏小小，「小小，有些事早该做个了断了。」
我看向许音音，微笑着问：「许小姐不是不舒服吗？先到一旁休息吧。」
「好，谢谢傅太太关心。」临走前，她还不忘抓住傅琛的衣袖叮嘱：「傅总，您一定要好好跟傅太太解释，我相信她是个明事理的人。」
「音音，一切都不怪你，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我会更她好好解释。你先回车里，我会让司机送你回家。」
「可是傅总，太太她……」
「你回去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那宠溺的眼神儿，温柔的语气，要说他们之间没点猫腻，阎王来了都不会信。
11
我让苏小小先去一旁等我。
她很担心：「傅琛那个神经病不会对你做什么吧？如果他敢，你喊一声，我立马跑过来把他干翻。」
我忍俊不禁。
「好，我知道了。」
傅琛折返回来，眼尾处泛着薄薄的红，墨色的冷眸凝在我身上，似乎能把人冻住。
「姜芸，你闹够了没有？是想让大家都看我们的笑话吗？还有你那个朋友苏小小，这么侮辱音音，不觉得很失礼吗？」
「你真是变了，变得不可理喻，竟然会和这样的人做朋友。」
他没说够，可我听够了。
「傅琛，我从来没有想过闹，我们从小青梅竹马的长大，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非常清楚。你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女人好，除非你爱上她了。」
「你对她偏爱，我能理解。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离婚。」
「你觉得今晚苏小小的话让你变成一个笑话，那是因为你压根就不该把她带来。」
「我们之间的问题，归根究底就是许音音。你这么袒护她，不就是不想让她离开你的视线吗？」
他从小就是这样，喜欢的东西一定会得到手。
傅琛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我的话。
「既然不爱了，就别纠缠不清。」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很多。
「阿芸，我真的对她没有别的心思。你是我的老婆，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我分得清什么是爱什么是不爱，傅琛，如果你还当自己是一个堂堂正正坦坦荡荡的男人，就离婚。」
你和女主的纠缠，没必要把我拉进来当成你们paly的一环吧？
我自认为话说的足够明白。
但傅琛依然不肯松口。
「傅琛，我们离婚让彼此都留些体面吧。。」
「你现在太不冷静了，我希望等你冷静下来后我们再好好聊一聊。」
「我很冷静！傅琛，你不能走。」
他抬腿要离开时，我挡在他的面前。
傅琛脸色阴沉，一把将我推向一边。
我穿着高跟鞋，身子又被他大力推开，怎么可能会站稳。
晕过去前夕，我听到苏小小跑过喊：「傅琛，我日你仙人板板儿。」
傅琛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十分不耐烦地说：「姜芸别装了，我根本就没用力。」
眼前一黑，陷入混沌黑暗。
12
医院的消毒水味格外刺鼻。
这是我第一次闻到这么难闻的味道。
睁开眼看到小小。
她皱着眉，神色复杂。
「阿芸，你醒了。」
傅琛也在，他握住我的手一脸惊喜。
我很恶心他的触碰。
一想到这双手还抱过许音音，我胃里就一阵翻腾。
「别碰我！呕——」
「阿芸，对不起是我的错。阿芸，你怀孕了，你要做妈妈了，我也要做爸爸了。」
傅琛喜不自胜，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怀孕？」
我心中沉了沉，怎么会在这时候怀孕？
我的第一个反应是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是啊，你怀孕了，阿芸你不高兴吗？我给你道歉，医生说你身体虚弱，前三个月要好好休息静养。我已经决定好了，我会多在家陪陪你……」
我斜睨着他，冷冷嘲讽：「傅琛，别再自欺欺人了，即便是怀孕，我也不会因为这个孩子就跟你重归于好。」
傅琛微微一愣，抿了抿唇，像是在强压下什么。
「阿芸，别说这样的傻话。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而我也需要你这么好的老婆。这次我答应你，不，我发誓，这次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似乎怕拒绝，不等我开口就又说：「你不是想让我把许音音开除吗？我已经把她开除了，你信你问苏小小？刚刚你还在昏迷时，我是当着他的面处理的。」
小小看着我，神色复杂地点头。
我读的懂她眼底的担忧。
「阿芸，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别的不相干的人和事不用操心。」
傅琛单膝跪在地上，十分认真地说：「阿芸，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不想就这么失去你。你想想以后，我们可以在一起呵护孩子，给她全部的爱。」
他温情脉脉地看着我，像是回到了从前。
心里的天秤忍不住朝他倒去。
我立即收回心神。
「别说了，我很累，我需要休息。」
苏小小把傅琛赶出门外。
或许真是怀孕的缘故，我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窗外漆黑一片。
傅琛就坐在我的床边，趴在那里睡着了。
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呼吸绵长而均匀。
他的眉眼早就印刻在我心中。
睫毛抖动几下，似乎是要睁眼的节奏，我立即别开脸。
「阿芸，你醒了？饿了吧？我让保姆做了点清淡的鸡汤，放在保温桶里这会儿喝刚好。」
见我不作声，继续自顾自地说：「你太瘦了，医生说这样不利于养胎。你不用担心，以后你的一切饮食我都亲自负责，你不是最爱吃我做的红烧鳜鱼，等你出院我天天给你做。」
呵！
天天吃，不得腻死？
不利于养胎，原来，他看中的只是孩子。
他的话再一次刺痛了我的心。
「傅琛，别白费力气了。」
他眼里的光突然黯淡下来，嘴角依旧带着自欺欺人的笑意。
「阿芸，别使性子，你可以怨我恨我，但肚子里的孩子手无辜的，他是我们爱情的结晶。」
听他这样说，我没忍住又吐的昏天暗地。
13
他天天都来看我，一天来三趟，丝毫不怕麻烦。
次次都提着保温桶，里面是他说自己亲手做的营养餐。
医生护士纷纷羡煞不已，都说我嫁对人了。
我笑笑没有说话。
这其中的滋味，只有自己清楚。
如果不是许音音主动联系我，我差点就信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挽回我们的婚姻。
她笑吟吟地看着我，把一张纸拍在桌子上。
「我怀孕了。」
「哦。」
我淡淡地道。
许音音看我稳如泰山，挑眉而笑。
「姜芸，傅琛不在，不用做出这幅故作坚强的样子来。」
「你还不知道他有多爱我吧？自从知道我怀孕，他很高兴，立即让我带薪休假在家养胎。」
「瞧我这记性，竟然忘了说他还给我买了一套大别墅呢。现在我的一日三餐都是他亲手做的，恨不得喂我吃。」
「他还说……」
我听的咯咯直笑。
许音音微微皱眉不解，「你笑什么？」
「我笑你蠢。他那么爱你，应该给你名分，给孩子一个堂堂正正身份。你想啊，将来你的孩子即便生下来，也是被人指指点点的私生子。」
「许音音，如果你是来向我耀武扬威的，不好意思，我有被你笑到。傅琛，他可真爱你啊。」
她脸色涨红，气的重重拍着桌子说：「不管你信不信，傅琛他心里有我，而你迟早是要给我让位的。」
「哦～那你可要加把劲儿了，使劲浑身解数给他吹吹枕边风。」
「姜芸，你别太得意，我才是傅琛的真爱。你不是也说过，你呀就是女配，我这个女主出现」
「好啊，我等着你成功。」
她走后，我再次吐的头晕眼花。
这次不是孕反，而是被傅琛和许音音恶心坏了。
14
见过许音音后，傅琛来的次数减少了些。
他总是一脸卷色，强颜欢笑。
呵！
纯属活该。
他愿意当时间管理大师，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
当然，我也没闲着。
我早就把我们的共同财产清算出来，防止他暗中转移财产。
许音音不是说，她住着傅琛给她买的大别墅吗？
我让她怎么收的，就怎么给我吐出来。
查清房产地址，我就报了警。
有人非法抢占房屋。
苏小小看着新闻上许音音被执法人员架出来的画面，笑的肚子疼。
「活该啊她！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傅琛打过来电话，我直接拉黑。
此刻，我和苏小小正在巴厘岛享受日光浴，不想被这俩人恶心。
一个月后，我再回来。
傅琛印堂发黑，面色蜡黄，双颊消瘦。
以前看他觉得他眉眼隽秀，比电影里的明星都好看。
现在看，也不过如此。
「阿芸，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如果是有关于离婚的事，我很愿意坐下来跟你心平气和的谈。如果是别的，我一概不听。」
傅琛挡住我的去路，目光冷的像腊月的冰霜。
「为什么一定要闹成这样？阿芸，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一次？」
「相信是建立在互相坦诚的基础上，傅琛，如果你有苦衷应该一早告诉我，我们是夫妻，我愿意跟你同甘共苦一起解决问题。但你并没有，你太自大了，自以为能掌控处理好一切。但你却忘了问我，愿不愿意。我是你的妻子，拥有知情权。
你没有告诉我，选择隐瞒，真心把我当成你的妻子了吗？」
傅琛怔怔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才没不会跟他耗在这愚蠢的问题上，十几小时的飞行路程，我需要倒时差。
后来我才知道，因为许音音上新闻的是，使得傅氏集团股份大跌。
傅琛被董事会的元老们一通批评。
他求我陪他一起出席几个商业活动。
我拒绝了。
夫妻感情破裂了，知道要脸了。
里子都烂了，却想起来要面子了。
我听说傅琛迟迟不肯签离婚协议，是董事会不同意。
此刻，我的心早已麻木。
15
「我签了离婚协议，但只想见你最后一面，等你。」
这不像是傅琛的口气。
但我顾不了那么多了，离婚的拉锯战战线太长，我只会更心累。
我和他在大婚的别墅里，却看到了许音音。
瞬间明白，又是她搞的鬼。
许音音站在二楼得意地看着我，「没想到吧，是我给你发的信息。看到傅琛的微信，是不是欣喜若狂了？」
我看着她，心里有些悲哀。
拿了女主的剧本又怎样，不还是恋爱脑。
「你想要傅琛，我让给你。这些话，你应该一开始就告诉我，也免得你在网上都出名了。」
许音音被激的铁青着脸，「姜芸，别嘴硬了，你让我出丑不就是恨我抢走了傅琛吗？」
我轻啧几声，摇头，「别拿我跟你相提并论，我这一辈子是不会把希望和将来全部寄托在男人身上。」
爱情，对我而言，曾经拥有过就好。
真爱之类的话，这都是骗年轻小姑娘的。
现在遍地都是例子，丈夫死了，遗孀带着孩子宁愿苦自己也要把孩子拉扯大。
而妻子死了，不出一个月就二婚的不计其数。
我早就想明白了，男人生来就是无情无义，何必强求呢。
许音音根本不相信我会放手。
「明明是你死缠着啊琛，姜芸你怎么不去死啊。」
说着，她冲过来抱着我一起摔下了楼。
疼。
浑身疼。
我捂着肚子，眼睁睁看着鲜血顺着双腿流了下来。
那一刻，我杀了她的心都有。
16
「音音！」
傅琛姗姗来迟。
但他冲过来后，第一时间扶起许音音，小心翼翼地抱她入怀。
「傅总，我只是、只是想跟傅太太说几句话，没想到她竟然把我推下楼。孩子、我的孩子……」
傅琛回眸，那森然的目光让我感到阵阵发寒。
「姜芸，为什么要这样做？」
此时此刻，我真的不屑再跟他讲一句话。
很快，120的救援医生到了，傅琛上了拉走许音音的那辆。
从二楼摔下来，又流了那么多血，流产在我意料之中。
苏小小守在我的床边，不断地唾骂傅琛和许音音。
傅琛来了，开口却是：「阿芸，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母子。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怪音音，她其实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苏小小成为了我的嘴替和手替。
手脚并用给他一套组合拳，气喘吁吁地问：「什么代价，你说什么代价？」
「她再也不能有孩子了。」他失魂落魄地说。
「我呸，她这是活该！她这样的人，不配有孩子，有了孩子也教不好，难道让孩子长大去霍霍别人吗？」
我笑了。
她许音音的确活该。
「傅琛，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离婚，要么我告她蓄意谋杀。」
也亏了我在楼下时就偷偷按下了录音健。
铁证如山。
傅琛终于签了字。
「阿芸，对不起，音音不能没有我。」
我轻声嗤笑，「傅琛，你记住了，是我不要你了。」
我移民国外，除了苏小小，不在和国内任何人联系。
后来，我听说傅琛和许音音纠缠了很久，分分合合，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结婚。
也许是作者故意安排。
不过，不管是什么，他们跟我都没关系了。
17
我叫傅琛。
在我人生的前三十多年里，我一直很爱很爱姜芸。
我视她如命。
青春期懵懂开始，我就喜欢上了她。
她的眼睛、眉毛、鼻子、嘴巴、就连她的一根头发丝我都很爱。
在我的世界里，她就是我的一切。
她拒绝我很多次，可我越挫越勇，这辈子非她不可。
我觉得她说什么，自己是配角，我有属于自己的女主这话是在敷衍我。
我要让她看到我的真心，所以我锲而不舍的追求她。
一天不行就两天，一个月不行就两月，一年不行就两年。
我相信：金诚所至，金石为开。
直到三十岁这年，她终于答应了我的求婚。
天知道我有多高兴，我发誓我会对她好一辈子。
我多希望我们能这样幸福一辈子啊。
直到一个女孩儿的出现。
她叫许音音。
我的眼睛开始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
她身体上似乎有某种魔力在深深地吸引着我。
我开始对姜芸撒谎，她很容易就相信了。
许音音年轻有活力，想朵解语花，实际上我感觉她更像姜芸年轻时。
我开始给自己找借口，因为她像姜芸，所以我才会忍不住对她格外关照。
那天，她哭的梨花带雨，说自己被初恋男友抛弃。
我想起姜芸来，那时也有很多男生追她。
我的女人，绝不允许别人觊觎。
所以，我一一找他们单挑。
我太了解男人了，他们喜欢的是阿芸的漂亮，都不是真心喜欢她的。
只有我，我是在用心地爱着她。
突然，许音音身子一歪靠在我的肩头。
躲闪不及的我，只能僵硬着身体，试图安抚。
姜芸就是在这时出现的。
她愤怒地打了许音音一巴掌，也没放过我。
男人的自尊被她踩在地上摩擦，我第一次对她生气。
故意冷着她，我觉得是我给她的爱太满了，以至于她忘记顾全我的面子。
回家后，我也反思了自己，的确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可当她提出要我开除许音音时，我又一次觉得她不信任我。
所以，我拒绝了。
可我没想到，她竟然因为这件小事就闹离婚。
我当然不可能离婚。
姜芸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我好不容易才娶回来的人，我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但事情似乎远远超出我的掌控。
离婚协议书日复一日地被姜芸的律师寄到家里来，我每看到一次就会很生气。
许音音来送文件时，陪着我喝了很多酒。
恍惚中，我把她当成了姜芸。
她们两个人都怀孕了，我很高兴。
同时也很愧疚，我觉得我还是爱姜芸的，而且她也有了我的孩子。
在我们的关系好不容易有些缓和时，意外再次发生。
她们同时都流产了。
看着满地的鲜血，许音音脸上的泪水，以及姜芸的冷笑。
我再一次违背心愿地当着她的面抱起许音音。
我彻底的失去了姜芸。
我已经对不起她了，不想再让她不开心。
我答应离婚。
可我不可能再结婚了。
从阿芸走后，我的心就空了。
许音音纠缠不已，我很是厌烦。
我的阿芸走了。
我联系不到她。
苏小小说我活该。
她骂的对，我活该。
我弄丢了自己最爱的人。
我应该赎罪，孤独终老。
阿芸，我多想和你一起白头到老。
阿芸，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