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萧策死守不出城，我们又对峙了一会，便回营了。
回程路上，女主昏迷之时一直在喊父亲，我摸了摸她的额头，觉得有些烫，便讨了一些药亲自喂她喝。
李穆祠的表情有些不悦，「若不是他，现在我已经打下邺城了，你还救她做什么？」
我仔细帮她擦干嘴角的药渍，随后道，「她只是爱萧策，所以才会不顾自己的性命提醒他，可是萧策不仅不管她，还杀了她的父亲，我相信这次，她一定能看清萧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会放过自己的。」
我只顾为她辩解，没有看到在床上的她，听到了我的话后，竟然流泪了。
李穆祠冷笑一声离开了，又和几个将领商量了一下后，决定夜袭，邺城的地势复杂，他们想趁着夜色，再去刺探一下。
「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等我们回来。」
另一边，李穆祠带人慢慢潜伏时，看到守卫睡着了，且四周一切如常，便觉得萧策放松了警惕，有些冒进了。
然而，就在李穆祠的部队准备攻城之际，突然又伏兵四起，将他们从后面包围住了，城中的敌军也开门而出，内外夹击。
李穆祠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但为时已晚，他的部队已经在四面楚歌之中，伤亡惨重。
李穆祠身先士卒，英勇无畏，但还是中了敌人埋伏的暗箭，箭矢穿透了铠甲，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右肩。
而我还在营帐里照顾女主，劝她想开些，心跳的却厉害。
弹幕此时却又出现了，「啊啊啊小将军要下线了吗，有没有人救救他？」
我一愣，「李穆祠有危险？」
刚好前线逃回来一个士兵，浑身是血，到了营地就不行了，「快去救将军，我们中计了。」
我不再耽搁，立刻带着余下的人马前去支援。
所幸我会骑马，也记得路，全力赶路很快就到了。
李穆祠被三个人团团围住，当时整个右肩已被血染透了，却还在咬牙坚持着。
而其他人也都快支撑不住了，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绝望。
我的到来，如同天降的救星般给了他们站起来的希望。
他以剑支撑跪在地上望着我，我骑马斩落了一个想杀他的小卒，并伸手将他拉到了马背上，「众将士听令，不要恋战，慢慢撤退！」
在众多将士的掩护下，我还是成功地将他救出了。
他趴在我的身体上，「林墨……你救了我。」
我回头与他眼神对上，心跳竟然漏了一拍。
该死的，他长的是真好看，现在更有种美强惨的感觉了，好想宠，怎么办？
他的伤口虽然严重，但一路还是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
军医替他取下箭头时由于害怕，手抖得厉害，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轻声道，「我来吧。」
随后用布放在了他伤口处，看准后慢慢拔了出来。
军医松了口气，急忙为他止血上药。
李穆祠疼的上半身都是汗，却还是笑着看着我，「你救了本将军，想要什么赏赐？」
我眼睛一亮，「可以放我走吗？」
我想离开这里，离女主和男主远远的，过一个我想要的平凡日子。
可他的表情却又冷了下来，「你要离开我？」
见我不说话，他似乎更气了，「你休想，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
我耸耸肩，看着他生气的模样，心里却有了一丝道不清的莫名的愉悦。
6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照顾李穆祠，为他换药，清洗伤口。
他恢复的很快，今天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仔细的擦拭了最后一遍之后，他却握住了我的手，把我拉近了怀里。
我想推开，却又怕他伤口撕裂，便任由他抱着，「李穆祠，你想做什么？」
他呼吸声很重，「你是我的女人，我自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松开了我，我去收拾时，他却又开口了，「你当初也是这么陪着萧策的吗？」
我摇了摇头，「跟萧策打天下时，他觉得我女子身份太拖累，都是让我以男子身份示人的。」
他勾起了唇角，「林墨，在你心里，我跟萧策谁好一点？」
「自然是你好了。」我敷衍道，「你快好生歇息吧，我先出去了。」
他却站起来拉住了我的手，「你愿意……做我的妻吗。」
我啊了一声，手中的盆也掉落在了地上，却炸出了营帐外偷听的几个人。
是几个丫鬟和与李穆祠关系较好的兄弟，他们揶揄道，「见过嫂嫂，嫂嫂准备何时与将军成婚？」
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涨红了脸回头看向他，他却似笑非笑，「我也想问问，你准备何时嫁给我？」
我看着这个手都紧张的在发抖，面上却依旧不显的男人，笑了，「等你攻下邺城，我便跟你回去。」
几个副将此刻也开始起哄了起来，一片欢愉之中，李穆祠一直看着我，「好，我答应你，待我攻下邺城，便三书六聘，娶你为妻。」
此刻女主却闯了进来，「你攻下邺城的时候，能不能也带上我？」
李穆祠皱眉，「带上你做什么？你又要跟萧策泄密吗？」
女主凄然一笑，「当日是我的错，可我的父亲被他亲手斩落城墙之下，我已经了然了自己有多蠢，如今我对他只有满腔的恨意，恨不得让他立刻下去为我父亲陪葬。」
我激动了，终于，女主觉醒了，她终于不再爱萧策那个大渣男了！
我眨眼示意李穆祠，他只好答应，「本将军答应你，但是若你再耍什么花招，我不会再放了你。」
女主点点头出去了，而我要嫁给李穆祠的消息也很快传遍了整个军营。
有许多曾经看不上我侍妾身份的婆子来巴结我，我都淡然一笑，其中还有一个爱慕李穆祠的年纪稍小一点的丫鬟，她酸溜溜的讽刺了我几句后，刚好被李穆祠听到，他要动用军法处置，被我拦下了，「算了，让她走吧，以后不让她留在军营里侍奉便是了。」
可我没想到，这时的一时心善，差点酿成了大错。
7
跟李穆祠表明心意后，我这几天都呆在他的身边。
他教我射箭，扶住我的手使劲的拉弓，一松手便射中了一只大雁。
我高兴的手舞足蹈，回头看他在落日余晖里纵容的笑，于是又一次被帅到了。
本来定的三日之后重新围攻邺城，可自我答应他赢了之后便嫁给他后，这夜他就决定亲自带队去打探。
我为他穿上了铠甲，「一定要小心，不要再像上次那般冒进了。」
我在营中等着，不知不觉便熬睡着了。
可在睡梦之中，我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来，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直到我感觉到自己被人扛了出去。
被人用清水灌了几口之后，我才有了些力气。睁开了眼睛，「发生了什么？」
玲珑松了一口气，「你总算醒了，守卫都被杀了，我瞧着人都走了才赶紧过来救你。」
营帐内燃起了熊熊大火，我和玲珑在火焰面前显得格外无助。
「李穆祠去探测敌情还没回来，现在怎么办？」她急切地问道，火势已经逼近，四周充满了热浪和烟雾。
「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随后，我迅速地拿起一旁的水桶，泼在她的披风上，然后用力抛向火苗最旺的地方，试图暂时压制火势。
这一举动虽然只能暂缓火势，但却为我们的逃生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走！」我拉着她的手，我们一同冲出了被火围起来的营帐。
火焰在身后无情地吞噬着一切，我们加快了速度，不敢停歇。玲珑紧紧地护卫在我的身边。
终于，我们安全地逃离了那片火海，逃到了远处的树林里。
在安全的地方，我深深地望着她，心中充满了感激，「玲珑，你救了我一命，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微笑着摇了摇头，「是你当初点醒了我，救了我许多次才对。我如今才算明白，什么叫不必执着。」
「你能想开自然是最好的，但是这火你看清是谁放的了吗？李穆祠一会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马蹄声和人声，我们躲了起来，期盼着不被发现。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有人说看见她们往这边跑了，细细的搜，搜到之后就赏给你们。」
我和玲珑对视了一眼，是小云，那个被赶出来的丫鬟。
跟着她的三四个大汉此刻眉开眼笑的，「小云姐姐说的是，反正陛下只说抓到人就可以，到时候她们要是不老实，我们就帮陛下教训一下。」
原来那个丫鬟，是萧策安排在李穆祠身边的眼线，不过她之前爱上了李穆祠，才一直迟迟未给萧策传递过有用的情报。被赶出来之后，她因爱生恨，将李穆祠身体恢复的消息都透露给了萧策，还想放火烧死我。
眼看着她们就要搜到这里，我悄悄的捡起了地上的木棍，待那个大汉走近时，闷头给了他一棒，并迅速抽走了他的佩刀。
而玲珑也在另一个大汉反应过来时，用我之前留给她自卫的匕首割断了他的喉咙，留下小云跟最后一个男子和我们对峙。
她怨毒的瞪着我，「我要杀了你，你这个毒妇！刚才为什么没有把你烧死？」
我叹了口气，「你为什么这么恨我，我平日跟你并无交集，只是因为李穆祠吗，可他喜欢谁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啊。」
我边说边扯了扯玲珑的后衣袖，她瞬间会意，在我分散了小云注意力的同时，用尽全力捅向了她的肚子。
最后一个大汉站在原地不知道要做什么，而我趁机攻心，「你现在回去，我们可以放过你，玲珑还是皇后，你若是侮辱了我们，是背诛九族的罪过，现在回去，还能不死。」
他想了想，转头就跑了，而我将手中的长刀对准方向，狠狠的扔了出去，正砸到他的背上。
「为什么杀我……不是说放过我吗？」他倒在地上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就死了，我冷漠的看了一眼，拉着玲珑不再停留，继续赶路了。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我怎么可能放虎归山呢？
还有萧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如今营地是不能回去了，只能往前赶路，看看前面有没有能落脚的地方，等李穆祠来救我们。
8
我们俩一直走到了天明，才找到了一个破败的古庙。
此刻两个人都已累极，便都靠着柱子休息，不一会儿我就睡着了。
再睁眼时，我却看到了李穆祠，他抱着我坐在蒲团上，满眼心疼，「对不起，墨儿，我来晚了。」
我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起来，边哭边检查他有没有受伤，直到确定他没事之后才放下心。
「到底怎么回事，你昨晚胜了吗，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揉揉我的头，「昨晚我去探测敌情，没想到看到了萧策开了城门，便带人进入突袭了，如今我已将他活捉带了回来，可到了营地却发现成了一片灰烬，有几个还没断气的守卫说是小云跟萧策那边的人放的火，你生死不明。」
「我当时快要担心死了，就亲自来寻你，看到了小云和几个男人的尸体，还有你留给我的信物，便一路赶到了这里，万幸你没事。」
我靠在他的怀里，「萧策能开城门估计也是听了小云的情报，这下倒是真的因祸得福了。」
玲珑此刻也从外面走了进来，「萧策在哪，我想见见他。」
「这个不急，我来寻墨儿心切，将他放到了老吴手里，如今在营地看押，现在回去便是。」
此时沉息已久的弹幕却又出现了，「服了，死渣男竟然又跑了，还说要女鹅和林墨给他陪葬，女鹅一定要小心啊。」
我心一沉，「那个老吴不可靠，萧策可能已经逃出去了，我们需得快快跟其他人马会合。」
李穆祠愣了一下，「老吴不可能背叛我，莫不是有人来救萧策了？走，我们快启程。」
我们策马回营，老吴正跟人吵架，「我就只换了个班，人就跑了，让我跟将军如何交代？」
李穆祠看了我一眼，「墨儿，看来还有一场恶仗要打，我会留给你最精锐的一支队伍，保护好你，你就乖乖呆着，不要出来，等我来娶你。」
我鼻头酸涩，「你如果不是为了找我，萧策也就跑不掉了，都怪我又将你置于险境。」
他吻了吻我的脸，「不怪你，没有了你，我怕是比自己死了还要难受。你且安心等着我，相信我一定会赢的，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跟玲珑一起呆在了李穆祠的主帐，等待他归来。
9
而另一边，萧策千辛万苦逃回去要重新开战之后，却被大臣们围攻了。
萧策当初杀了丞相，已经失去了一部分臣心，又在没人管束自己后多行暴政，这次逃回去之后还要执意开战，被大臣们群起而攻之，竟然绑起来丢了出去。
李穆祠把他从城墙之下带回来的时候同我说，那些大臣们骂萧策，「皇上，您为了一个女子，不顾国家大事，还肆意凭借自己的喜恶屠戮大臣，我们会另立贤帝，您就去陪无辜的皇后吧！」
萧策被绑到军营里时神色癫狂，看到我跟玲珑之后更是疯了一般要来杀我们。
玲珑给了他一巴掌，「萧策，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枉我之前那么爱你，下去给我父亲赔罪吧！」
他这才清醒了些，「你是朕的皇后！你要救朕，你救救朕啊玲珑，我爱你玲珑，你放了朕，朕回去之后只爱你一人，好不好？」
玲珑笑的哭了出来，一剑插进了他的脖子，「萧策，当初你说你爱我，若我跟了你，登基之后后宫只纳我一人，还说林墨只是你的军师，你的朋友。」
「可是等你登基之后，又说是我一直缠着你，拖累你，还拿我换林墨，杀了我，也杀了我的父亲。你的爱能吃人。我不要了，我要你死！」
死不瞑目的萧策还是断了气，这本虐文也终于不再禁锢玲珑了，她整个人彻底清明了，几日之后便跟我们告了别，回楚找自己父亲的遗骸了。
而李穆祠握紧了我的手，「墨儿，我做到了，跟我回去，嫁给我，好不好？」
我拍了拍他的手，笑着说，「好。」
11
跟李穆祠回到燕国后，他向皇上上书，为我们赐了婚。
燕国的皇帝很器重李穆祠，不仅为我们安排了一场盛大的婚礼，还特许我以县主之名出嫁。
准备的那些天，我有些紧张，「李穆祠，你以后会不会一直对我好？」
他把我搂在怀里，「当然会了，你可是我好不容易求娶来的，待咱俩成婚之后，我会将所有的产业托付给你，我若惹你生气，你便不给我饭吃，可好？」
见我不说话，他以为我生气了，便又急忙说道，「我是不会真的故意惹你生气的，我阿爹和阿娘一生一世一双人，感情也很好，祖父祖母亦是如此，我保证，绝对不会负你。」
我看着他着急的模样，只觉得可爱又有趣，主动吻了上去，他笨拙的回应着，却一直没有松开我，直到十多分钟后，我只觉腿都被亲软了，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一字一句的道，「李穆祠，我愿意嫁你。」
第二天成婚，他骑着马，穿着大红色吉服，在众人的拥簇中向我的花轿走来，全城的百姓都在沿路看热闹，我蒙着盖头，下轿时险些摔了，他看到后不顾他人，直接将我抱进了婚房，「娘子先好好休息，我一会儿会让小厨房送些糕点过来，待将那些客人们送走了，我再来陪你。」
我吃着小糕点，听着丫鬟们讲李穆祠打小的趣事，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到了有人抱着自己，睁眼一看是跪在地上眼巴巴看着我的李穆祠，他指了指床里面，「娘子，往里面躺些，我被你踹下来了。」
……
第二日起床，因为李穆祠的父母早已战死沙场，故而我和他一同去扫了墓。
他跟我讲了许多关于他爹娘的旧事，「我爹常说，他当年一眼就看中了我娘，小时候我性子顽劣，常常惹娘生气，爹看到了就会往死里揍我，但是娘却总是护着我，我当时不明白为什么，后来爹让我在院子里扎马步扎的哭了，他才跟我说，娘是他最重要的人，而我只是娘的儿子，他才会爱我，若是我惹娘生气难过，他便是不要我这个儿子，也要护她。」
他说着说着又掉下泪来，「娘子，我十六岁就没有爹娘了，因此学会了隐藏性情，常常许多事都闷在心里，直到又遇见了你。」
我点点头，拉住他的手，「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天高海阔，无论多远，我都一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