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你嫂子本来让我别跟你说，怕伤你自尊心，我说你没那么脆弱。」
晏城沭下一句话，直接让我栓Q了。
哥真谢谢你！
本来心里担忧就不大，眼下是彻底没了。
我烦躁的，是陆鸿宇的提议。
其实我有动过给儿子找后爸的念头，可是没有一个男人符合要求。
现在能心甘情愿给别人养孩子的太少了！
或许……我可以信一次他呢？
「只要你听话，晏家会是你永远的后盾，小盼儿。」
晏城沭放下了酒杯，深深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这个昵称，他很多年没喊过我了。
原主本来也是富家千金，只是林家出事，只有她一个幸存者。
幸好养母跟原主母亲是闺蜜，就把原主接回去养了。
这么多年视如己出，说实话真的很幸福。
毕竟我刚在晏家几天，就感觉到很开心了。
崽崽明明每天都离不开我，如今有养母带着，我也清净了不少。
这就是家人。
我很放心。
至于陆鸿宇的提议，我赞同了。
所以我们一家三口出去玩这天，儿子高兴地不得了。
「麻麻，叔叔真的是粑粑吗？」
「薯条有粑粑？」
「粑粑不是死了吗？」
陆鸿宇耐心地哄着娃，「那是爸爸把妈妈惹生气了，你说你像不像我？」
「嗯嗯，你长得真的很像我！」
儿子兴奋的大喊。
陆鸿宇嘴角抽搐，我快笑死了。
「薯条，哪有爸像儿子的，是你长得像爸爸。」
我好心帮衬说道。
儿子哈哈大笑，太阳下，他的小脸红扑扑的，热的满头大汗也不生气。
换做平时，他最在意形象了。
陪他疯玩了一下午，他累的趴在陆鸿宇肩膀上，死活不松手。
「粑粑，你明天还在吗？」
「当然在。」
「晚上你会陪薯条睡觉吗？」
「会。」
陆鸿宇展现出的父爱，确实是我一个老母亲做不到的。
儿子虽然小，但也不蠢，他装作不在意，但不是他真的不需要爸爸。
养母见我们俩同时带孩子回来，跟管家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我怎么会有种，羞耻的感觉？
「他睡着了你可以走了。」
儿子躺在我跟陆鸿宇中间，他小小一只，所以我跟陆鸿宇离得很近。
近到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7
「我不做什么，我答应他明天醒了就能看见我的。」
陆鸿宇看向小人，满眼都是温柔宠溺。
我翻了个白眼，转身去睡觉。
为什么会有种后悔了的感觉？
那小鬼天天要爸爸，我岂不是天天要跟他一块睡觉？
躺了一个小时，我压根睡不着，索性去客房睡觉。
次日醒来。
是被儿子的哭闹声吵醒的。
「麻麻，我要麻麻！」
吓得我一个激灵，赶紧冲出去把儿子抱起来。
他哭的撕心裂肺，养母心疼坏了。
「孩子你带大的，肯定跟你更亲一些。」
陆鸿宇很内疚，跟我定了规矩，以后每天抽时间来看孩子就行。
我答应了。
儿子幼儿园入学第一天，我跟他一起把小人送了进去。
「粑粑麻麻再见！」
望着儿子兴奋跑进去的背影，我更有种老母亲的感觉了。
刚叹了口气，陆鸿宇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杯冰果茶。
九月天很热，喝起来刚刚好。
「有心了。」
我耸耸肩，毫不客气的接过。
「盼儿，我们结婚吧。」
「我是认真的，不仅仅是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也是想照顾你。」
不知道为啥，陆鸿宇一提这个事，我就很抵触。
我皱眉质疑的望着他，见他神情认真。
「跟我说这句话的男人很多，虽然你是薯条亲爸，但也不例外，我们现在生活不好吗？」
「我是不会找别的女人，如果你跟别人在一起，孩子怎么办？」
陆鸿宇语气酸溜溜的。
嗯？
难道我半夜刷同城帅哥视频被他发现了？
看来明天要去换个防窥屏手机膜了。
我咳嗽两声，「孩子多个爹，他肯定很高兴。」
我若有所思地眨眨眼，像是说服了自己一般，直径准备离开。
奈何陆鸿宇像个跟屁虫一样，我去哪他去哪。
路边摊火锅里。
空调制冷效果虽然好，耐不住大家吃热气腾腾的火锅。
四周全是火锅味。
我坐在角落涮着螺蛳粉火锅，陆鸿宇脸不正常的红晕。
不知道是被热的还是被臭的。
8
「你看，我喜欢吃的你不喜欢，你还觉得我们俩合适吗？」
我捞了一块炸蛋，咬了一口，幸福的差点冒泡。
陆鸿宇眼神直勾勾看着我，「这说明我们俩互补，互补的人也会很幸福。」
还有这种说法？
我自顾自吃着火锅，堂堂陆氏大总裁还能去对面排队给我买冰淇淋来。
他的诚意我是看见了。
可是试错成本太高了，我不敢轻易结婚。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晏城沭的。
「哥，怎么啦？」
「你嫂子不见了，她有没有联系过你？」
我咬了一口冰淇淋，脑子清醒了不少。
「哥你先别急，嫂子朋友联系不上么？」
「都不知道她在哪，没事我去找。」
晏城沭匆匆挂断了电话。
按照剧情，他们现在应该经历孩子风波，聂玉儿也不是个轻易想不开的人。
能掳走她的人此刻正在我对面坐着呢。
我狐疑地盯着陆鸿宇，「我嫂子失踪了，你知道在哪吗？」
「我让我的人配合晏城沭去找找。」
陆鸿宇打开手机敲击着屏幕，看着应该是在打字。
「你不去？」
「你也失踪了咋办，毕竟一丢就是五年。」
陆鸿宇快速放下手机，又盯着我。
我尴尬地笑了笑。
「你真有趣。」
陆鸿宇嘴角上扬。
他似乎已经被螺蛳粉臭到嗅觉失灵了，陪我在店里待了两个小时，已经游刃有余了。
但是让他吃，他是死活都不会吃的。
相处一整天下来，陆鸿宇不像是个病娇，反倒我像是个折磨人的变态。
「大哥哥，给姐姐买束花呗。」
「姐姐这么漂亮，大哥哥也太幸福了！」
卖花的小孩努力夸赞着。
陆鸿宇这厮居然耳根红了，嘴角也是若隐若现的笑意。
他把所有花都买了，但只拿了一朵给我。
剩下的，让小孩每见到一对情侣就送一朵。
我开心之余，突然猛拍了下手，「遭了。」
陆鸿宇把我的话抢了去。
「儿子还在幼儿园！」
9
我们俩火急火燎开车去接人，赶到的时候，幼儿园小朋友都走的差不多了。
本以为薯条会大哭特哭，谁知道他在滑滑梯那，跟两个小伙伴玩的非常开心。
「薯条今天表现很棒，是班上不哭闹三个孩子里的一个。」
「他动手能力很强，像个小大人，英文也比其他小朋友说得好。」
老师毫不吝啬的夸赞，让我内心无比自豪。
「那是，我带他在国外一直生活，他语言能力很强的。」
我朝着儿子招手。
小人看见我们来了，立马高兴地飞奔过来。
「麻麻！」
「粑粑！」
他被陆鸿宇一把抱起来，高兴地跟老师挥手道别。
回家路上，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长。
「咦，影子也是一家三口哎。」
儿子童真的话，让我跟陆鸿宇下意识看向对方。
说实话，真的有种婚后老夫老妻的感觉。
明明我跟他不怎么熟，可相处起来，却无比默契。
可我也知道，是陆鸿宇一直在迁就我。
「你每天这样赶路也挺累的，可以一周来一次？」
我试探性问道。
「我不累，我愿意为了你们俩多开一小时车。」
可他脸上明明满是疲倦。
他揉了揉太阳穴，身上还有我们在螺蛳粉火锅店沾染的味道。
听他助理说，他回家后都要工作到凌晨，每天几乎不怎么休息。
「陆鸿宇，迁就不是爱。」
我想我说的很委婉吧。
没有爱的婚姻，是不幸福的。
「嗯，包容……是爱吧？」
陆鸿宇不确定地笑了笑，有些落寞。
「这种感觉挺奇怪的，我不想改变你什么，也尊重你的想法。」
「林盼，我现在很幸福，可以陪在你跟孩子身边，你把他教育的很好，我心里挺奇怪的。」
不知道陆鸿宇想说什么，他欲言又止的，最后又笑了笑。
以前我只知道病娇笑起来没好事，可现在看他的模样，明明是个很正常的大男孩啊。
或许，我早已经不是局外人。
身为局中人，我如何能站在上帝视角去评判每个人呢？
养母跟哥哥待我极好的。
还有陆鸿宇，他在努力讨好我，做好一个父亲的角色。
我心情也很复杂，「让我再想想吧。」
我闭上眼的时候，感受到陆鸿宇宽厚的怀抱。
隔着衬衫，能清晰感受到他跟我的心跳声。
是荷尔蒙在作祟？
还是姐们太久没男人了？
我没推开他，至少现在没有。
10
刚入学一个月，幼儿园组织活动，要家长一起参加。
我除了忙着自己设计画稿，随时都有空。
我记得哥哥说今天有个地皮拍卖很重要的，陆氏也会参加。
「盼儿，要不然我陪你去吧，一直闷在家里也怪无聊的。」
聂玉儿提议道。
我讪讪一笑，「嫂子，你上次手机关机迷路，我哥差点找疯了，他晚上还要带你去晚宴呢，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准备吧。」
弄丢女主，我可没这个胆子。
聂玉儿红着脸笑笑，只能目送我离开了。
看见陆鸿宇我是很惊讶的。
「你这个点不在忙吗？」
「忙完了，其他不重要的事情都推了推，薯条的活动最重要。」
陆鸿宇穿着运动装，等儿子跑过来我才发现，两个人穿的亲子装。
「麻麻也换衣服，老师说了我们要穿一样的。」
我哦了声，小声嘀咕，「高峰期还能飞过来啊？」
「坐地铁。」
陆鸿宇抱着儿子路过，轻飘飘来了句。
哥们你真的刷新我对霸总认知了。
今天任务是做蛋糕，材料都准备齐全的。
第一名可以拿到市里儿童表演大赛的门票。
「陆总，你会做蛋糕吗？」
我见陆鸿宇一直在查手机，笑话他道。
谁知道他只是无奈笑着挠挠头，「真不会。」
「大小姐，要不然我给你打下手？」
突然被喊大小姐，好奇怪的称呼。
我嘴角逐渐上扬，「行吧，你去把鸡蛋给打了。」
我指挥，陆鸿宇照做。
儿子跟着一起执行。
按照他的喜好，我们做了一款巧克力水果蛋糕。
外形是个巧克力城堡，还有我们一家三口的巧克力小人立牌。
「你们看我们的蛋糕，太酷了！」
儿子高兴地上蹿下跳，他很骄傲。
看到他开心，我也开心。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蛋糕的，这实力堪比高级甜点师了。」
陆鸿宇接过我顺手递过来用剩下的蛋糕胚，他细细品尝。
「当然了，我在国外学的，天天带孩子我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啊。」
好吧，其实是我自己嘴馋，除了自己钻研就是请教镇上的师傅。
穿来这五年，我每天都活的很开心。
只有内心自己发热，才能让周围人都感受到快乐。
世界是美好的。
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今天也是快乐的。
我们的蛋糕拿了第一名，三张门票到手了。
但日期是明天的。
「你还是要注意休息，这么忙年纪轻轻真容易猝死。」
我不担心是假的。
11
「儿子说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一年只有一次。」
陆鸿宇习惯性地替我理碎发，我也没有抗拒他的接触。
「薯条，我们明年再去好不好，明天带你去玩别的有意思的乐园，爸爸工作很忙的。」
「他也需要休息呀。」
跟小孩讲道理，是件困难的事情。
因为他总有一万个为什么。
「爸爸今晚不能休息吗？」
「他晚上不睡觉吗？」
我眨巴了下眼睛，继续解释。
我刚解答一个问题，他又问了下一个，好像有无穷无尽的问题。
这个年纪，是对未知世界好奇的时候。
「那我们晚上住在爸爸家，他白天工作，七点跟我们一起去表演大赛！」
儿子做了个胜利的手势，把最终方案敲定了。
身为老母亲的我:……
想抓狂！
他睡在儿童床上，留我跟陆鸿宇大眼瞪小眼。
「客房太久没打扫了，要不然我睡沙发，床给你。」
陆鸿宇压根不会撒谎，那心虚的眼神我一看就懂。
可成年人的默契就是心照不宣。
「睡沙发你明天还怎么工作？」
「回头你助理可要埋怨我了，睡床上吧，两米还不够你睡啊？」
事实证明……真不够。
明明我们直接隔着半米，睡着睡着，距离怎么越来越近了？
房间里只开着昏暗的夜灯。
能看清的东西不多。
旁边躺着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相处了这么多天，我们没有逾越的动作。
就这么一个普通的晚上，荷尔蒙作用下，感情在迅速升温。
我们拥抱在一起，感受彼此的温度。
这一刻，我心无比安静。
闭着眼睛，嘴角自由的上扬。
可能幸福在此刻，正在具象化吧。
等我醒来，身边只有余温。
儿子安静地坐在床上画画。
「你爸呢？」
「粑粑说赚钱养我们去了，下午来，带个阿姨过来找你。」
「好像是这个样子，还是个漂亮的阿姨。」
儿子一边说一边画画，他忙得很。
我在意的是，什么漂亮阿姨？
陆鸿宇什么意思？
这是不跟我结婚就要在找个女人？
12
我心情很烦躁，又有点着急，这是下意识的反应。
我不想承认，想找事情干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可是我什么也不想干，除了刷视频就是在胡思乱想。
陆鸿宇到底什么意思？
门口传来开门声，我立马就放下手机要出去。
但是又感觉很刻意。
「薯条，去看看是不是你爸回来了。」
我用脚碰了碰坐在地毯上玩耍的儿子。
「好！」
「粑粑，粑粑！」
他爬起来就要出去找人，我在漫不经心地跟出去。
从没哪个男人值得我耍小心机。
陆鸿宇身后确实跟着个女的，但怎么看都没我漂亮啊。
「她是谁？」
很难想象，这句话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
「化妆师，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手残吗，让她给你化个妆，一会我们就出发。」
我：「……」
我看向儿子，他好像并没有说错话的感觉，一直在跟陆鸿宇分享今天干了什么。
也是，指望一个四岁多的娃能有什么传话能力。
我藏起自己的小心机，把脸交给了化妆师。
渐渐的，胡思乱想的心情好了起来。
但是我确信，我心里是在乎陆鸿宇的。
去看节目没什么意思，主要的是一家人一起去。
儿子一口一个我粑粑麻麻，神不知鬼不觉，将我跟陆鸿宇绑在了一起。
好像有时候潜意识里，我也在把他当成我的另一边。
我们这样心照不宣地生活着，儿子跟我的物品陆陆续续搬到了陆鸿宇这。
这个周末，小薯条被养母接去玩了。
我想躺尸的，却被陆鸿宇带出去玩了。
他清楚我的喜好，疯玩了一天，又让化妆师造型师给我安排了一下，因为晚上还有烛光晚餐。
我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陆鸿宇，你真没谈过恋爱嘛？」
语气是我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撒娇亲昵。
「不喊哥了？」
陆鸿宇调侃笑着。
13
「你好像也没喊我妹妹吧？」我翻了个白眼，傲娇地在他拉开的椅子上坐下来。
舒缓的钢琴音乐响起。
我们吃到一半，突然有服务员上来打断我们。
「陆先生是么？」
「你们这桌是本店今年第一千三百一十四位客人，今晚消费免单呢。」
陆鸿宇神情有些木讷，转而笑着，「你真幸运。」
他把服务员送的那只玫瑰递给了我。
我心情顿时更好了。
「谢谢！」
我接过来。
可突然，钢琴音乐变得欢快，周围的客人陆陆续续掏出玫瑰花递给我。
纷纷祝福到，「林小姐，你真幸运。」
什么意思？
我有种很强烈的预感。
聚光灯下，陆鸿宇单膝下跪，他掏出来一枚大钻戒。
本该被养母带走的儿子也突然出现。
「麻麻，嫁给粑粑！」
养母，哥哥嫂嫂，还有陆鸿宇助理他们都在。
「林盼，嫁给我吧。」
「我爱你，想邀请你成为我余生的合伙人。」
「我无比确信，我想娶你，想让你身边只有我一个男人。」
「嫁给我，好么？」
陆鸿宇手有些颤抖，他紧张。
原来，今天是他预谋已久的求婚。
哪怕他知道我很有可能会拒绝。
他在赌。
「我嫁。」
我哭着让他带上了戒指。
这一刻我也在赌，赌余生的幸福。
婚姻是一场豪赌，我们都是赌徒。
我相信陆鸿宇会让我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