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现实情感
作者:
天航字数:9891更新时间:26/05/29 12:28:45
6
庭审很快到来。
当我站上原告方律师台时,瞬间就感受到对面被告射来两道凌厉眼神。
我抬眸便看见了傅云琛。
他脸上阴沉的如同暴风雨来临的前夕,而我勾唇笑的轻浅淡然,仿佛深秋的天高气爽。
没想到吧。
傅云琛你也有今天。
曾经被你拿捏生死的人,如今也能勇敢的保护自己和她人了。
庭审很快开始了,傅云琛没跟我说上话。
我也正了脸色。
对方律师开口就请求私下调解,但我直接就拒绝了,并列举了周绮提供的证据。
最后又道:「周绮是傅氏的实习员工,也享受员工的合法权益,她被性骚扰时曾找傅氏总裁 请求调解,却只得到了傅氏总裁的一句滚。」
「我不知道傅氏总裁是什么心态,但他的行为体现了他的态度——」
我顿了顿,眼神犀利的看向傅云琛。
「傅氏总裁忽视员工的合法诉求,处理问题时简单粗暴,我甚至可以认为,他分明知道我当事人被骚扰的事,却选择了包庇纵容,理应视为帮凶。」
以为瞪我几眼,我就怕了?
想我重重拿起,轻轻放下,可没有那么容易。
「你这是强词夺理!」
「一派胡言!」
傅云琛有他自己的专用律师,闻言瞬间就嚷嚷起来。
「肃静!」
法官神色严肃的敲了法槌。
他无奈,开始对我的陈述各种挑刺,穷追猛打,但我手握证据,任他巧舌如簧也说不过我。
但有一点我掐不住。
我和周绮都混不到傅云琛身边,没人能查到他到底是不是帮凶。
对方律师也不傻,很快抓住了这点做文章。
我只能认定傅云琛是失察。
但失察不是什么大错,那名总监被判了刑,傅云琛则只需要赔偿周绮就行了。
他给钱给的很爽快。
我等周绮拿完钱,就要和她离开,但是傅云琛意味深长的叫住了我,「苏瑾宁,一别三年,你出息了。」
「多谢夸奖,傅总倒还是原地踏步。」
我端着微笑怼了回去。
我不出息,我怎么能让他知道他曾经到底犯了什么错?
「聊聊?」
「不必,我还有事。」
他没像从前那样说我欲擒故纵,但眼睛里的光芒晦暗不明,似乎比从前更难缠了。
周绮警惕的拉着我飞快走了,「他不是个好人,咱们快走。」
我听的会心一笑。
可不是嘛,他傅云琛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7
但是傅云琛却开始频繁的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他成了律师所的常客。
刚开始大家还提防他会对我不利,但他除了坐在我不远处,幽冷的盯着我以外,什么也不干。
时间久了,我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我因为打赢了傅云琛的官司,名气迅速飞涨起来,案子接到我手软。
而且迄今为止,满胜率。
但让我无语的是,我的每场辩护,傅云琛都在场。
我都怀疑他是想改行抢我饭碗。
又一场辩护结束。
当事人对我表达了极为真诚的感谢,我面带微笑颔首点头,等当事人走了我才离开。
但是傅云琛却倚着我的车身,悠悠的凝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总,这可是在法院门口。」
我站在他五步开外,面色冷然的提醒他少做蠢事。
想在这犯欠,他不够格。
「等你而已。」
他站直身体,身高带来的差距令我不得不仰起头看他,但即便如此,我也未露怯色,冷冷反问,「等我做什么?」
他不答反问:「你就那么爱打官司?」
「为人民服务。」
我答的非常丝滑,看他隐隐约约黑了脸,便轻嗤了声,「你我不熟,烦请让开。」
他从前因为原主的脸,将原主禁锢在身边,虐身又虐心。
但我不是她。
长得像他白月光是偶然事件,但他敢动我分毫,我就让他知道女人也不是好惹的。
「你紧张什么?我还敢动你不成?」
他忽然转了话风。
虽然还是那副欠样,但言语温和了许多,「自从见面后,咱们还没有聚过,这也快中午了,我请你吃饭如何?」
不是吧不是吧!
我揶揄的看着傅云琛,「你请我吃饭?出门忘带脑子了?」
拿走十万块的那天,他讽刺我饿死鬼投胎。
现在居然主动请我吃饭?
傻子都知道是鸿门宴。
傅云琛一脸无奈的看着我,而我居然还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丝丝缕缕的宠溺。
我滴娘诶,傅云琛是被人换芯子吧!
「苏瑾宁,我是诚心的。」
他还想继续说服我,但我像闪电似的窜上了车,一踩油门就将傅云琛远远甩在了身后。
都说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但他连深情都没有,跟我装什么装?
我才不会上他的当。
8
但是傅云琛却越来越过分。
从前他到律师所了就安静的坐着,如今却是四处和我的同事攀关系。
天天换着花样的送东西收买那些立场不坚定的。
到来后,所长老大看我眼神都怪怪的。
「阿宁啊,好好把握机会。」
他说的语重心长,面上摆出了深沉模样,「虽然我也是男人,但我要告诉你,世上深情温柔的男人并不多,你别过了良缘。」
我只想呵呵哒。
不怨他们,只怪傅云琛太会演戏了。
他骨子里就是个狠戾阴冷,目无法纪的混蛋,哪点跟深情温柔沾的上边?
我永远都记得他说的那句话:「你能奈我何?」
听听,多嚣张啊。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可以逆袭成为律师,但傅云琛却不可能信佛吃斋。
打死我,也不会信他的花言巧语。
「苏瑾宁!」
我要外出见我的当事人,傅云琛快步跟上来,「怎么不叫我一起去?」
「为什么要叫你?」
我迅速上车关门,然后按了中控锁。
他慢一步,没拉开副驾的门,不信邪的又去拉后座门,但同样没打开。
我降下副驾的车窗,笑吟吟的看着那张泛怒的俊脸,「知道我为什么要买这款车吗?因为可以防你这样的狗男人。」
表面功夫做的再好又有什么用,他依然还是三年前的傅云琛。
未经我允许,就想在我的世界里横行霸道。
呸。
我开车闪人,他终于没再跟上来。
而且也没再出现在所里。
我乐的轻松。
同事们倒是挺遗憾的,「阿宁,那可是傅氏总裁,怎么就入不了你的法眼呢?」
「你这丫头啊,眼光也太高了。」
「你别因之前的案子迁怒他,或许他真不知道呢?」
「就是,你别伤及无辜啊。」
零食和礼物还是有效果的,傅云琛几天不来,同事们就纷纷给他说情,劝我原谅他。
我听的好笑。
反问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主攻人身安全这一块吗?」
众人不解的摇头。
我轻声笑了笑,「因为,曾经有个人想用权势禁锢我的自由,你们猜猜,他是谁?」
同事们懵了,又好像无比清醒。
但谁也没那个人是谁。
我也不管她们心里到底猜的是谁,依然兢兢业业的打我的官司。
入了这行才知道,原来口号喊着男女平等,但女生依然是庞大的受害群体,被骚扰的,被欺压的,被家暴的,各种案件层出不穷。
有的受害者甚至哭着说,打赢了最好,打不赢就和施暴者同归于尽。
接手的案子越多,越触目惊心。
我又接了起家暴案。
女人来找我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就在我办公室里默默的脱的只剩下了内衣。
我本来想制止的,但看清她身体的那一瞬间就愤怒了。
瘦弱的身躯上随处可见青紫掐痕,有的泛着黑,有的颜色很浅淡,背上有被鞭子一类抽过的伤痕,手臂和大腿上有圆点瘢痂,手腕上还有刀子割过的疤痕。
「苏律师,除了手腕上是我自己割的,其余的都是,都是……」
她说话半句,失声痛哭起来。
我给她倒了水,压着怒意安抚住的情绪,才叫她把经过讲给我听。
要是属实,我饶不了她背后的那个混蛋。
9
故事短的一句话就能概括完,又长的令人心碎。
女人叫张敏。
起初和丈夫关系还不错,但是自从丈夫做生意失败后,就开始意志消沉,喝酒打牌,赢钱了还好说,输钱了就喝酒,把过错全归结在她身上,醉鬼打起人来也不知道轻重。
但是事后酒醒了又跪地道歉,哭求张敏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他。
孩子才五岁,张敏舍不得孩子。
但她丈夫也就此抓住了她的软肋,知道她舍不得离开,以前还能哭一哭,给她道歉,如今稍有不顺心就非打即骂。
她曾经割腕自杀,但最终还是为了孩子,自己叫了救护车。
我皱眉,「为什么不早早离婚?」
「他不会把孩子给我的。」
张敏脸色痛苦,「他是个烂人,孩子交给他就毁了,我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孩子遭罪。」
好吧,我是单身狗,无法理解伟大的母爱。
换了个话题问她,「所以你这次来找我是准备走诉讼,让你的丈夫坐牢?又或者离婚?」
「不不不,坐牢会对孩子以后的生活有影响的。」
「也不能离婚,离婚孩子就判给他了。」
张敏下意识的摇头,「我只是想给他个教训,让他以后不敢再对我动手就行了。」
我皱了眉头。
想想又道:「如果离婚,孩子判给你,可以吗?」
她脸色茫然,「我养不活……」
我头疼的扶了额。
以往有很多诉讼成功,将丈夫抓起来改造的案例,但令人心碎的是,那玩意儿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改造后不再动手的丈夫极少。
大部分都会满怀怨恨的报复妻子,日子越过越糟。
张敏这种情况就更糟糕。
她自己的骨头站不起来,又恨丈夫的暴虐,又怕他疼怕他痒的,这事怎么办的好?
连带孩子独立生活的勇气都没有,我想帮忙都无从下手。
不过我还是找了负责离婚诉讼的同事过来。
她俩轻声交谈,我就默默喝茶。
都被打成那样了。
比起我,她反倒更像这本书里的虐文女主,被欺负的够惨,还不肯离开男主。
我都搞不懂她们的脑子是什么结构?
怕男人离了她们会死吗?
「阿宁,出来下。」
同事喊了我出门,低低说道:「这个案子天王老子来了都管不了,你就直说我们没办法。」
她拍拍我肩膀走人,我在走廊里站了会儿,这才进门。
张敏还在哭,「苏律师,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他,让他收敛点就行了,你……」
「张女士,我们这呢,是动真格的地方。」
我笑笑,递了纸巾给她,「如果您只是想吓唬她,那找人打他一顿就行了,如果请我出手,他要么坐牢,要么你们俩离婚。」
落我手里,我能扒了这男人的一层皮。
生意失败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大不了哪跌倒的就从哪爬起来,实在怨恨老婆,离了也行,干什么打人?
只是命运也奇怪,偏偏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10
张敏失望的走了。
我也很失望,说不清的奇怪情绪在心里纠缠,有点怒其不幸,又恨其不争。
都活成那样了,她还想当菟丝花?
而且她口口声声舍不得孩子,试想那样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心理健康怎么办?
她反而害了孩子。
手机叮咚响了两声,有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我想和你聊一聊,可以吗?」
署名是傅云琛。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居然也学会了用商量口吻来征询我的意见?
为了那点好奇心,我欣然前往咖啡厅。
「坐。」
傅云琛先到,绅士的帮我拉开了椅子。
我看着他消瘦的脸,还有那颓废落魄的样,奇怪道:「傅氏突然破产了?」
要不然他怎么这个样?
「盼我点好。」
他笑了下,叫来服务生让我点单。
我点了杯美式,他却要了黑咖啡,这下我就更疑惑了,「你从前不是嫌黑咖啡太苦?」
「苦涩让我更清醒。」
傅云琛有点像中邪了似的,直勾勾的盯着我。
消瘦的脸上嵌着双雪亮锐利的眼睛,莫名有点执拗的意思,「苏瑾宁,我找了你三年。」
哦。
「我都快放弃了,你又出现了。」
他搅着咖啡,声音听起来也带了苦涩感,「我始终想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离开我?所以那段时间我天天跟着你,想揣摩出点窍门来,但你好像对我越来越厌恶。」
「反倒是我越来越喜欢看你站在法庭上,神采飞扬的模样。」
「苏瑾宁,我肯定是中了你的邪。」
他说的痛苦,我听的好笑。
挺认真的给他道歉,「不好意思,我的魅力闪到你眼睛了,抱歉。」
现在喜欢我的帅哥多了去了,天天都能收到花。
他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傅云琛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大方的承认魅力,人都僵住了。
「所以,你到底想聊什么?」
我岔开话题。
接了个无疾而终的案子,我脾气也不是那么好。
他紧张起来,说的忐忑,「苏瑾宁,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不能好好和你相处的原因了,你给我个改正的机会好不好?」
我一口咖啡差点喷他脸上。
见鬼似的看着他,「傅云琛,我俩恩怨深着呢,你说什么鬼话?」
还我给他机会,给他机会让他弄死我吗?
别做梦了!
「苏瑾宁,我是真心实意的改过,如果你觉得不好,可以随时喊停。」
他还认真诚恳起来。
我眯着眼睛,狐疑打量他小媳妇似的模样,「傅云琛,你给我说老实话,你到底想什么?」
我可不信他只是眼巴巴的跑来悔过自新。
可他却扭捏起来。
磨蹭了许久,才红着耳尖,老老实实的说道:「我想追你,可以吗?」
11
咖啡没喝完我就跑了。
傅云琛那个神经病,现在跑出来拗什么深情人设?
老娘的心脏病都快要被他吓出来了。
还追求我。
我怕我会先下手为强,趁机嘎了他。
只是我没想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又开启了日常来律师所上班的日子。
甚至我们老大还贴心的把他安排在我的办公室里办公。
我:???
就问他们礼貌吗?
「对不起,阿宁,给你添麻烦了。」
他嘴上那样说,手里倒是毫不客气的将东西放在了特意为他加置的办公桌上。
我人麻了。
来也就来了,但那句对不起听的我毛骨悚然。
总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他在我的办公室里安营扎寨,他的特助就成了我们这一组的常客,而且来就来吧,人家每回都不空手,礼物零食都安排的非常周到。
然后就开始吃人家的嘴软,各种在我面前夸傅云琛的好处。
我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傅云琛到底是什么样的,我比她们更清楚。
现在或许是改变了些,但他骨子里养成的骄矜冷漠,可没那么容易就散掉。
但他越来越会缠我。
「阿宁,宁儿,赏脸吃顿饭行不行?」
「要不你挑部电影?」
「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看看我?」
他放着文件不看,在我耳边唠唠叨叨的能烦死人,一听这话,我顿时就露了个完美微笑,「滚。」
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
但是傅云琛吃错药了,眨巴着眼睛委屈看我,「除了这个,其他都行。」
哦?
那可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桌上的刑法书往他身上一抛,我头也没抬的说道:「什么时候背完前三十条,什么时候约饭。」
这是傅大法盲自己送上门来的,和我可没关系。
消灭法盲,就从傅云琛开始。
他还真背起来了。
我也懒得管,照常打我的官司,伸张正义。
不过他背的有点快。
三天就把前三十条给记牢了,我找来同事考校他的功底,他竟然还能灵活运用。
嘶,失策了。
我就应该给他调到三百条的。
不过愿赌服输,我陪他去吃了顿晚饭,回程的路上,他眼眸亮晶晶的看着我,「赌约继续?」
「嗯,继续。」
普法行动不能中断,他懂法了,我才能安全。
自此以后,我和傅云琛吃饭的次数越来越多,当然,也不仅仅局限于吃饭。
这丫的还想吻我。
我一巴掌拍开了他的脸,「傅云琛,看清楚我是谁?」
12
傅云琛懵了。
傻傻的看着我,「难道不是苏瑾宁?」
很好,名字没叫错。
我瞪圆了眼睛,拿出和反方律师炸场子时的气势,「难道不像你的白月光?」
「不像。」
他老实摇头,「你比她凶多了。」
这是什么话。
我凶巴巴的拧住了他耳朵,「那你老实交待,接近我是不是又觉得我好欺负了!」
「疼疼疼!宁儿,我真不敢!」
他哭唧唧的。
我狐疑的盯着他,他委屈更甚了,张口就来,「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规定,非法拘禁她人,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具有殴打、侮辱的,从重处理。」
哦哟,普法效果不错嘛。
瞧这小嘴儿叭叭的,分分钟就能给我上堂刑法课。
「那你从前为什么要限制我的自由?」
「我,我鬼迷心窍……」
他不喊疼了,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宁儿,我自从认真拜读刑法书以后,就彻底认识到了以前的错误,我保证,我再也不敢动那些歪念头了。」
霸总说的可怜,我心情不错的松开了他耳朵,顺便在他唇上胡作非为了一番。
他想得寸进尺,我巴掌扬的比他头还高。
「刑法书背完了?」
「民法典你看过了?婚姻法有没有研究透彻?」
「呸,啥也不是!」
我一顿哔哔,从精神上压制住他饱暖思淫欲的根源,他也懵了,一脸的怀疑人生。
我冷笑,留下潇洒背影,扬长而去。
法盲别来沾边!
不过不得不说,傅云琛的确是天之骄子。
做生意是个奇才,背刑法书的时候也很利落,他一个金融专业的,日常事务还多的要死,但也半年就硬生生的背下了整本刑法书。
然后又接着背民法典。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已经从惊愕变成了崇拜。
「阿宁,透露点驭夫秘诀?」
「对对对,有关于你怎么把霸道总裁驯化成小娇夫的,姐妹们在线听课!」
「同求+1!」
同事们好奇的不得了,但我真没有秘诀。
就像很久以前遇到的那个案子,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
真就没有道理可言。
但是没等傅云琛把民法典背完,他又被人告了。
老大把案子给了我。
傅云琛没考律师证,但如今也算半个律师了,恼的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纯属诬蔑!」
「我天天背民法典,背的头都要秃了,哪有时间去撩骚!」
这话我大概相信。
法学类的专业书籍,不是那么容易背的,他要分心,进度不可能那么快。
但是人家姑娘拿出了证据。
「傅云琛,你居然背着我搞女人,你胆挺大啊?」
对方还怀孕三个多月了。
狗男人!
13
傅云琛蔫了。
同事们也都不敢来惹我俩。
组长倒是私下找我说了一回,「阿宁,傅云琛看着不是那样的人,要不你查查?」
「我只会公事公办。」
我面无表情的翻着卷宗,不想提此事。
组长叹了口气,也不说了。
傅云琛白天在律师所的确是竖立了良好形象,但晚上我没跟他在一起,谁知道他搞什么鬼?
指不定就是刑法书没吃透,又想当个法外狂徒。
回办公室,傅云琛恹恹的歪靠在椅子上,看见我进来才亮了眼睛,「宁儿,你信我吗?」
我没回答。
反问他:「知道对方胜诉,是什么后果吗?」
「我得娶她,承担责任。」
他懊恼的耙了把头发,「三个多月前的那晚我的确是有场酒局喝醉了,但我,我不可能……」
不可能什么呢。
人家提供了精zi,的确是他的无疑。
而且对方当时没告他强迫发生关系,把证据冷冻到现在才发难,意图已经很明确了。
就是要他喜当爹。
「我不要……」
他惶惶的看着我,双目通红,「宁儿,我为了靠近你费了多少功夫和心血,所有人都看的见,凭什么一桩我都不知道的风流艳事,就要把我打入深渊!」
我也想知道凭什么。
但我不能说。
冷冷的看着他,「你不知道,但是人家知道。」
「而你明明晓得无数人觊觎你的财富和地位,就想趁你糊涂的时候闹点风浪出来,结果你还如此不谨慎,你能怨谁?」
傅云琛懵了。
我拿起文件转身走人,「案子我接了,但你自己,好自为之。」
连那等东西都能被人拿到,脑干被人挖了?
蠢死他得了。
傅云琛没有追上来,而我找到了他的贴身助理,派人出去打探原告的底细。
然后又请求前辈如何应对这样的案子。
基本都是摇头。
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孩子生下来后做亲子鉴定,但对方这个时候提起诉讼,明显就是不想等。
而现在才怀上三个多月,对方也不会同意做鉴定的。
傅云琛懵了一阵子,开始致力寻找证据。
我也得到了消息。
原告曾经是傅云琛别墅里的女佣,但是在三个月前,大约也就是所谓的他俩欢好以后,就离开了傅家别墅。
我找她谈了两回,要求延迟诉讼,或者现在做亲子鉴定,均被拒绝了。
开庭在即,傅云琛的脸色越来越臭。
我也懒得搭理他。
不好好长记性,以后鬼知道会冒出多少他的私生子来?
14
庭审当日,原告方律师一路高歌猛进。
就差表态傅云琛得娶原告了。
我静默着。
傅云琛站在被告席上,眼神痛苦的看着我,似在说连你也不信我?
我只淡淡的看着他。
事情是他惹出来的,难道还要我提醒他反思?
「被告律师?」
堂上传来提醒声,我瞬间回神,冷静提问:「我想问原告,我当事人当时是何种状态?」
原告是个二十来岁的清秀姑娘,当时就红了脸,「醉、醉了……」
「既然醉了,哪来的运动能力?」
我紧紧追问。
小姑娘愣了下,眼眶里迅速含了泪水,说不出话来了。
她的律师立即冷笑起来,「难道我的当事人还能强迫被告发生关系不成?况且就算醉了,只要不是醉死,也并非没有运动能力。」
「那也就是说,这件事尚存在争议,醉后能不能行,没有确定说法。」
我迅速下了定义。
对方律师瞪我,我只当没看见,冷静且飞快的说道:「假设不行,那此事就是原告故意诬陷我的当事人,现在原告既然把我当事人告上了法庭,那估且就当那时是行。」
「但是孩子是隔着肚皮的,连我当事人当时能不能人道都存在疑问,请问怎么就能确定孩子是我当事人的?」
我迅速反击,看向堂上,「法官大人,我请求做亲子鉴定。」
「不!我绝不会做的!」
小姑娘尖叫起来,哭的泪水涟涟,「你们不想承认就算了,但是休想伤害我的孩子!」
呵呵。
我严厉的盯着她,「原告刘倩,你曾是别墅女佣,与别墅的主人,也就是我当事人之间没有任何的暧昧关系,请问他为什么会丧心病狂的与你发生关系?」
「我怎么知道!我才是受害者!」
她又开始尖叫起来,情绪激动,哭的像个泪人。
法官宣布休庭半小时。
刘倩是孕妇,礼让她是社会公德,我没意见,但这里是法庭,是讲公理的地方。
我半步都不能让。
休息室里,她恶狠狠的盯着我,「帮坏人做恶,你不得好死!」
我帮了那么多无助女性,还是头回被骂。
傅云琛真是好样的。
「你冲我来!」
姓傅的突然窜出来,把我挡在了身后。
话里戾意沉沉,「刘倩,我不可能和你发生关系,敢设计我,你最好祈祷能在牢里关到死。」
这是能在正义地方说的话?
我一巴掌飞他宽背上,「让你背的刑法书,背猪肚子里去了?」
某人瞬间蔫了。
蔫了叭唧的缩在我身边,委屈的像只挨了主人训斥的小狗狗。
刚才狠戾的模样散的无影无踪。
我满意的点了头。
效果不错。
15
我拉开傅云琛,不和原告那方的人接触。
他屁颠的跟着我,小心翼翼的就差摇尾巴讨好了,「宁儿,你相信我是清白的对不对?」
「我也没说我怀疑过啊?」
我冷着脸怼回去。
他啊了声,有些茫然,「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有吗?」
我看着他冷笑,笑到他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皱眉冥思苦想起来,「那,那是因为什么?」
「要我明说?」
他可怜巴巴的点头,「明说。」
「蠢。」
我没给他好气,连儿子都被人设计出来了,他也有脸说是天之骄子?
傅某人垮着脸,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直到再次开庭时,嘴里还念叨着蠢不蠢的,我瞪了他两眼,他这才老实下来。
「我当事人不同意亲子鉴定。」
原告律师率先发言。
我紧跟而上,「既然如此,那我当事人完全可以否认这桩事情。」
「你闭嘴!」
刘倩又开始尖叫起来,还想撒泼。
我没理,脸色严肃的说道:「刘倩,这是法院,不是你玩过家家的地方,你不肯去做亲子鉴定,大家怎么确认你肚子里怀的就是我当事人的孩子?」
「我有他的精zi为证!」
「那也只能证明你掌握了他身体里的某部分东西而已,不能证明孩子的归属。」
我越说越严厉,她又哇哇哭起来。
陪审团都皱了眉头。
我淡定的看着刘倩,「那个东西你怎么拿到手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想达成目的也不难,你去做亲子鉴定,如果孩子确实是我当事人的,我支持你嫁给他。」
「宁儿!」
傅云琛失声叫起来。
我没看他,平静说道:「原告律师,麻烦你提醒你的当事人,这是什么地方,虽然女生处于弱势是值得同情,但并不是谁弱势谁就有理,我们讲究的是——证据。」
声音刚落,旁听席上顿时飘来了无数赞扬眼神。
傅云琛是蓉城的风云人物,他被告也引起大众媒体的全方位关注,对他本身就是场影响。
若他有错,我绝不姑息。
但谁要是想陷害他,我也不会放过。
刘倩只顾着哭了。
原告律师一脸头疼的请求休庭,法官允了十分钟。
傅云琛慌慌张张的跟着我,「宁儿,我死也不会娶她的,你不能把我推给她!」
「闭嘴。」
我揉着眉心,脑子里嗡嗡的。
这件事归根结底就看刘倩愿不愿意做亲子鉴定,只要她敢去,孩子十成十是傅云琛的。
要是那样,都不用刘倩出手,我先替她扒了傅云琛的皮。
「我给你揉……」
傅云琛站在我身后,冰凉的手指轻轻揉着我的太阳穴。
我看不见他的脸,就听他话里带了几丝哽咽,「宁儿,以后我身边再也不用女性了!」
「那我呢?」
「除你以外,别说女的,母的都别想靠近我!」
嚯,这是惊弓之鸟啊?
不过挺好。
16
再次开庭,刘倩没在。
原告律师说她身体不舒服,已经就医,并表示撤销诉讼。
意料之中的事。
既然原告撤销诉讼,那案子也就结了。
但我喊住了那位律师,「麻烦你给刘倩打电话,她要么向我当事人公开道歉,要么我们再走一遍诉讼流程,告她偷盗精zi,诬蔑嫁祸傅氏总裁。」
对方皱眉看我,我弯弯唇,笑容得体,「不用怀疑,我认真的。」
「可她是个孕妇。」
「所以呢?孕妇就可以罔顾法纪,随意攀咬?」
我看着记者们的镜头怼过来,沉声说道:「女人的名声很重要,男人的名声就贱如草?」
「你知道这阵子傅氏因为刘倩的诬蔑,受了多少影响吗?股票连天阴跌,公司人心不稳,所有人都在骂傅云琛是负心汉,他的委屈又跟谁说?」
「宁儿……」
身边人红了眼眶,我递给他个安抚眼神。
然后对着镜头严厉说道:「刘倩,社会礼让孕妇,是社会文明,而不是让你用来作恶的。」
「傅氏总裁不计前嫌,只要求你公开道歉,一个小时后网络上如果没有你公开道歉的视频,那我们就将依法追究你的责任!」
我不做亏心事。
我的辩护也堂堂正正,全力维护我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如果谁违法,就必将受到惩罚。
原告律师哑口无言,匆匆去给刘倩打电话了,记者想采访我和傅云琛,我婉拒了。
累的慌。
「宁儿,你刚刚维护我的样子,好美。」
车里,傅云琛紧紧的抱住我,有液体落在我肩窝里,滚烫如火。
他哽咽着,「谢谢你帮我伸张正义,谢谢你维护我的名声,也谢谢你,肯相信我……」
「搞这么煽情?」
我拍拍他的背,「我是律师嘛,自然不然看着你受欺负。」
「只是因为你是律师嘛?」
他抬头,眼尾水红。
曾经深邃锐利的眼眸柔软的像汪清湖,小心翼翼的模样里又带了几分欲语还休的羞色。
我莫名想到了同事们说的小娇夫。
嘶,还真像。
究竟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宁儿!」
某人略略拔高了声音,不依的看着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居然走神!」
「真没有,真没有……」
我下意识的反驳。
却见小娇夫狡黠的笑起来,眼眸亮晶晶的,「那就是说,你喜欢我喽?」
好啊,居然跟我玩文字游戏?
我凶巴巴的一口啃他唇上,「姓傅的,接招吧!」
他笑着拥紧了我。
虽然吧,从前他对女主虐身又虐心,不过如今已经改造成了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
那就,试试吧!
17
一个小时后,全网都有了刘倩公开给傅云琛道歉的视频。
而我也莫名其妙多了无数男粉。
把傅云琛气的不行。
想着法的缠我,就想哄我去跟他结婚。
我的要求也很简单,「把民法典和婚姻法背完,经过我们律师所的考核后,就领证。」
他深以为然。
爱她,就要把她的职业当成第二生命。
然后律师所里就出了个不是律师,但却比律师更拼命的人。
老大忧心忡忡的问我,「你说他生意都做那么大了,要再精通律师行业,我岂不得下岗?」
我也深以为然。
老大下岗,岂不就代表我失业?
所以在傅云琛通过律师所的考核,并和我领结婚证之后,我麻溜的将他打包送回了傅氏。
但他第二天又回来了。
一群人簇拥着他,而他鹤立鸡群的站在人群中间,面色冷然,眸光如霜。
恍惚中,又好像是从前的傅云琛回来了。
「老婆!」
但是目光在触及我的那一刹那,漠然瞬间化作了点点欢喜,大步流星的走过来。
还献宝似的把合同拿给我看。
「我收购了这家律师所,以后我就可以继续和你在一起工作了!」
我:……
老大,我对不起你。
「老板好!」
「老板娘好!」
同事们涌过来,笑嘻嘻的喊得格外洪亮,老大也在其中,朝我眨眨眼睛。
我品出了他的意思。
他也不想从的,奈何我老公给的实在太多。
我无语扶额。
但看傅云琛忙着给同事们发婚宴请柬,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又忍不住跟着摇头笑起来。
在哪上班又有什么关系?
现在的傅云琛虽然没有律师从业证,但却是熟读法学书籍。
是个知法懂法,并且还守法的好宝宝。
也值得我,倾心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