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天航字数:3241更新时间:26/05/29 09:46:49
五年前,他被人逼着跪下捡钱时,是我将他拉了起来,带着他捡回了丢掉的尊严。

五年后,酒桌上相遇,他捏着我的下巴灌了整瓶的红酒,让我沦为所有人的笑料。

他说:「你当初把我像狗一样抛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

我冷笑,「只后悔,没有早点抛弃你。」

1.

和秦欲再相遇是在五年之后的酒会上。

他觥筹交错而我捧着醒酒器站在桌尾,成了一群人的谈资。

「真是靳家的大小姐,几年不见还是那么好看。」

「这话真有意思,现在哪还有什么靳家?」

「是是是,是我失言了,自罚三杯给秦总助助兴。」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给那人倒酒,第三杯下肚的时候手腕就被那人抓住。

「那现在就只有这姓靳的服务生啦!怎么样服务生,你们这儿多少钱能带走啊?」

感受到身侧视线滚烫,我微微低了头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不好意思先生,您是想带走什么?」

我装傻的能力是这五年吃苦受罪被培养出来的,如今已经练得铁布衫一样坚硬。

所以一众人哈哈大笑的时候我依旧能做到面不改色,仿佛他们讨论的人并不是我。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啊,落魄了也比那些野山鸡高贵。小爷我说的是你,让你陪一晚上得多少钱?」

我抬起眼,全然没有被侮辱的窘迫和尴尬,只是淡淡地道歉,「真不好意思先生,我们会所只做正经营生,不贩卖人口。」

大概是因为我的语气实在是太一本正经了,老男人抓着我的手腕脸上一阵尴尬,语气陡然恶劣地叫骂道,「装什么装啊?夸你几句还真以为自己是贞节烈女呢?」

眼看着气氛尴尬,就在这时身后突然有人轻笑了一声,「马总真是......」

男人一开口,所有人的视线自然落在他身上。

我和秦欲当年的那段风流韵事闹得很大,在场的人其实没几个不知道的。

他一开口,抓着我手腕的男人瞬间消散了气焰,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喝多了喝多了,打扰秦总雅兴。」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看我一眼,勾着嘴角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回应道,「我的意思是这种女人马总要多少有多少,何必非得找个这么不解风情的呢?」

「跟你说啊,这女人躺在床上的时候要是死板得像个尸体可影响心情。」

秦欲的话引得全场男人们的调笑。

马总更是捧场,推搡着我直接来到秦欲身边,「秦总说得是,这么不解风情的女人也就适合倒酒了!」

感受着迎面而来的炙热视线,我捏紧醒酒器给对方倒酒。

可是下一秒,秦欲手腕一抖,刚倒好的酒悉数洒在他昂贵的定制西装裤上。

2.

秦欲洁癖,能出席这样的场合都是给主办方面子,更别说是半杯红酒洒在他裤子上。

场面一度诡异的安静了几秒,身后的马总突然大力将我拽开,害得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哎呀你这人怎么笨手笨脚的啊?秦总的裤子多贵你赔得起吗你?」

意大利的手工定制款,没有熟人介绍和预约都订不上,当年秦欲第一件像样的西装就是我带着他去订做的,我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价钱?

可现在这样一条裤子顶我半年工资,所以我只能低着头不说话,再不负当年的伶牙俐齿。

被围在人群中的秦欲只是盯着我看,半晌没人说话了他才终于开口,「怎么办?好办啊,靳小姐把今天桌子上的红酒都喝了我就放过她。」

他发话了,在场所有人都将视线转到我身上。

后赶过来的经理更是伸手掐住了我胳膊上的软肉,压低了声音警告我,「快点去,要是伺候不好秦总你明天也就不用来了!」

会所的工资高,是我所有打工项目里最挣钱的一项。经理的话可谓是正中我的死穴,于是我只能硬着头皮去拿桌子上的红酒杯。

可还不等我把手伸过去,秦欲突然将酒杯抢走,毫无顾及地将杯中酒重新倒回到醒酒器里,「拿杯喝多不过瘾啊?来,拿这个!」

我不喜欢酒。

曾经不管是聚会还是交际,也不管在什么样的场合我都有底气谁的酒都不应。

有实在躲不过去的时候秦欲就会跟在我身边替我挡酒。

那个时候我爱他,众人跟着起哄的场面更是让我有一种被人护在身侧宠爱着的感觉。

可现在......

秦欲拎着那满满一瓶醒酒器的红酒看着我,大有我只要敢说一句拒绝的话他都不会放过我的气势。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我们两个算不上和平分手。

靳家最后一场宴会上,我也是这个居高临下的样子将一整瓶红酒浇在了他的脑袋上,那场面比现在还要令人窒息和不堪。

他是想报复回来。

想到这儿,我上前一步刚准备接过醒酒器,秦欲却突然站了起来。

他似乎是没了耐心,伸手掐住我的下巴直接将我整个人往前提了一步,杯口怼上来就是一阵猛灌。

红酒涌上我的口鼻,喝掉得少,倒掉得多。

我只觉得嘴里又苦又涩还有些窒息,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推他。

可秦欲的手臂像是灌了铅,纠缠半天他依旧强硬地不给我半分喘息的机会。

足足三分钟。

制服胸口处的衣服布料全都湿透了,秦欲咣当一声将醒酒器砸在地上,眼神幽暗地放开我讽刺道,「靳大小姐这不也是会喝酒的吗?」

我呛得跌坐在地上,不住咳嗽。

谁知秦欲的话还没完,「呵,不过也是,往人身上倒酒的感觉就是爽,也难怪你喜欢。」

他话音落地半蹲下来,视线与我平齐,语气却轻蔑,「你当初把我像狗一样抛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

他是真得疯了,大庭广众之下毫不介意揭开自己的伤疤,就为了让我难堪。

可我只是冷笑,咬着后槽牙说了句最能扎他的话,「我只后悔,当初没早点抛弃你。」

3.

我还是丢了会所的工作。

经理多给了我一个多月的工资想把我打发走,走之前他还在那里嘀咕,「我这儿做得可是小本买卖,你早说你之前是个大小姐我也不敢雇你啊!」

之前是。

靳家最如日中天的时候钱掉在地上我都不会费力弯腰去捡。

可是现在我需要生活。

只是这话我最终也没说出口。

经理生怕我不走,说要是还想留在这里工作就得把秦欲那天摔的醒酒器赔了。

两千块钱的东西,更何况还是秦欲摔坏得,这条件对我来说实在是有点得不偿失。

而且换个工作也好。

如果我还留在会所上班,以秦欲的脾气怕是只要有机会就会过来找我的不痛快。

都已经分手了,何必呢?

我不想纠缠可有时候孽缘就是如此奇妙。

折腾了几天,我找到的第二份工作又和秦欲撞在了一起。

说实话,我怎么也想不到秦欲这辈子还能亲自走进一家咖啡店买咖啡。

对上我的眼神,秦欲勾起唇角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长指敲击桌面点了一杯冰美式。

我的第一反应是他之前觉得苦从来不喝冰美式,点单的手一顿最终还是垂头照做。

也是,人都是会变的。

曾经那个在咖啡店里打工三个月也要给我买个像样点生日礼物的男人早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可秦欲明显对我的态度不满意。

递卡结账的时候拉着卡不放手,直逼得我抬眼和他对视才终于说话,「会所的工作辞了?」

没话找话,他能准确无误地找到这里来,想来会所后续的事情他应该也已经打听得很清楚了。

可我不回答他就不放手。

身边和我一起值班的小妹眼神早就好奇地瞄过来,耳朵竖起,听着八卦。

我只好抬头,淡淡地吐出一个音,「嗯。」

秦欲太懂如何拿捏我,听见我回话他笑起来,指尖松开将卡递给我。

第一天上班,我点单的速度本来就有些慢,在秦欲的视线之下更是紧张地手指关节都屈起来。

可偏偏秦欲有闲情逸致得紧。

眼看着我半天弄不明白点单机器他又语气嘲讽地说了句,「靳大小姐在外面这五年还没历练出来呢?」

「还是说你看见我紧张?手才抖得像中了风似的。」

4.

秦欲其实一直都很毒舌。

刚认识他那会儿我曾经一度以为这人是个哑巴。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对任何事都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只有钱,只有提到钱的时候他才会露出丝丝表情。

是渴望,是野心。

那个时候我还是靳家不可一世的大小姐,秦欲喜欢钱这点刚好对上我的口味。为了能把这副色相皮囊留在自己身边,我开出的条件就是一个月给他十万零花钱。

「你为了一万块钱就能给那人跪在地上,那我给你十万,每个月十万,你就在我身边,当个保镖……啊不,当个花瓶就行。」

这是我在夜店把他救下来之后对他说的话。

态度轻慢,语气娇纵,和那些让他跪在酒吧地上把钱捡起来的人没什么两样。

后来我总是会想,如果当时我把一见钟情表现得再清楚明白一些,我和秦欲会不会和其他正常的恋人一样相爱相知。

可现实没有如果。

从我用钱把他留在身边开始,一切就都是个错误。

眼看着我盯着他不说话,秦欲的表情从刚开始的嘲讽慢慢变冷。

他高大的身子伏过来点击了两下屏幕而后一把将卡从我手里抽出去,「不会干就别干。」

只这一句话,我刚刚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又一次宣布夭折。

出乎意料的,等我晚上从咖啡店里走出来的时候秦欲的豪车依旧停在马路边上。

他人倚在车头旁抽烟。

我隔着熙攘的人群与他回望。

我们这样互相看了对方足足半分钟,就在他扔了烟头大步准备走过来的时候,我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叫声。

「小佳!发什么呆呢?」

我回头,对上邢昭的目光时不自觉弯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