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程宥十八岁就喜欢我了，可我比他大六岁。
涉世未深的少年，被我身上的成熟魅力所吸引，义无反顾地追了我两年。
后来我们不顾世俗的眼光结了婚，可等他到了我这个年纪，却开始喜欢上了十八岁的青涩少女。
他和好友吐槽：「我真想不通当年我怎么会喜欢上她啊，十八岁的多好。」
我直接把离婚协议甩他脸上，从容轻笑：
「谁还不喜欢十八岁的呢？你不能永远十八岁，但姐姐永远有十八岁的男生追。」
1
「你快看这个帖子！」
「这跟你家那位的感情经历一样，要不是我知道你和程宥的感情很好，我都要以为这个渣男就是他了！」
我在外地出差，就收到了闺蜜林曦雨的信息轰炸。
在她的催促下打开了那个投稿的帖子。
投稿人说，「感觉我不爱我老婆了，看见她就没欲望了，感觉浑身都是油烟味，」
「关键是，她眼角的皱纹让我觉得她是我哪个姨。」
「她三十了，真的一下子就老了很多，但是我还很年轻。」
「我俩出去逛街，我都怕把我认成她儿子，天呐，这可怎么办啊！」
「这都不是最主要的，主要是我觉得很她做没感觉，一摸一把腊肉的感觉，真不如十八岁的嫩。」
这条投稿下面全是对投稿人的芬芳问候，上至人身，下至祖宗十八代，看起来人心暖暖的。
可是我看见这条投稿，越看越觉得心寒。
因为，这就是程宥，我的合法丈夫。
尽管头像被马赛克了，但是从头像模糊的背景，说话的习惯以及他说讲述的事情来看，这就是他。
看完整个投稿后，我感觉自己身在冰窖，那种失望的寒意遍布四肢。
我确实三十岁了，可我不是一下子就三十岁的。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我会比他先衰老，先一步进入中年。
所有事情，我都会比他快一步。
出去失望之后，我更在乎他说的那句还是十八岁的嫩，
这就意味着，他已经不是精神出轨了，肉体上也已经出轨了。
我忽然想到一句话，如果你觉得你是幸福的女人，那就是因为你没有查过你男人手机。
对于这个话，我一直是嗤之以鼻的。
幸福从来不是靠别人的，靠我手里的资源，钱，我的阅历，我的内涵等等这些有形的无形的东西。
现在想想，和另一半也有关系，因为他承载了我的爱。
我从未查过程宥手机，起初他还会抱怨，说我不在乎他。
「别人家女朋友都会查男朋友手机，你怎么就不看啊，你看啊你看啊，你快查我手机。」
「你一点危机感都没有，你不在乎我……」
那时候我窝在沙发上看书，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说他是小孩子。
「我相信你不好吗？」
程宥瘪着嘴，眼神里带着受伤，「你不是相信我，是你不在乎我，哪怕我犯了错，你也能一笑而过抽身离开。」
「可我就想你在乎我，尽管我不会犯错，但是我想看见你担心我在乎我。」
不可否认，他的话使我一愣。
我确实有这个想法，我不是小孩子了恋爱不是我的全部，他犯了错就犯了错，那我们就一拍两散就好。
查手机什么的，实在没必要。
但是那天我还是在他的撒娇中拿起他的手机翻看起来，之后也是，不定期的象征性的查一查他的手机。
程宥每次看见我拿着他的手机都会很高兴，但是，我已经很久不看他的手机了。
我也不是查他的手机，象征性地看一看罢了。
只是上一次看他的手机，还是半年前。
我心血来潮想要追个剧，想起来程宥的手机有App的会员，想着就拿他的手机来投个屏。
可是他在看见我拿他手机的一霎那，刚出浴室都没来得及去吹头发，就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正巧那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我看着他有些疑惑。
程宥十分自然的拿走手机，「老婆，我回个电话，客户的，忽然想起来了。」
我没太在意，心中所有疑惑，但是看他毫无心虚的样子也就没说什么。
最后电视剧没看成，因为程宥在外面讲了一个小时的电话，我在沙发上睡着了。
醒来看见的是他留在我床头的纸条，临时出差去了。
2
其实一切都有蛛丝马迹，但是我太忙了，也太相信他了。
那一晚，我没有回复曦雨的微信，而是把那个帖子的九张图片保存截图录屏，一步不少的存在了手机。
九张照片我反复看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我就联系了曦雨，她是律师。
我把这件事情告诉她以后，她气的很久没有说话，再开口时深呼吸道，「离婚！」
当然要离婚，垃圾就该回到垃圾桶里。
只是我们毕竟在一起这么久了，这其中的利益关系可想而知，而且他还在我现在就职的公司，我不想我的工作受到影响。
「查他有没有出轨，出轨的话保留他的出轨证据，还有给第三者消费的证据，追回共同财产。」
「我会帮你，让他净身出户！」
其实根本不用查，程宥的种种表象都暗示了他出轨。
半年前，我们之间就没有了夫妻生活。
也就是在断了夫妻生活之前，他多次提出想跟我玩一些新花样。
年轻时也玩过一些花样，但这次不同，他提出的要求在我看来具有侮辱性。
或许因为我不是那个圈子的人，我不了解，我也不感兴趣，所以拒绝了。
他多次要求后我都拒绝，之后偶尔也能看到他在刷那类道具的购物页面。
我问他，他只说看看。
「老婆不陪我玩，我看看不行嘛。」
他如同少年时期一样，瘪着嘴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我，之后偷偷一笑。
「我这叫预习功课，万一有一天老婆愿意了呢！」
现在想想，这些花样估计早就玩到了别的姑娘的床上。
想到这里，我一阵恶心。
迅速把工作处理好，给自己留出了一天半的时间。
当天下午，我就去了医院体检。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他脏了不要紧，我很怕我会被他连累。
所幸检查结果没事，但是这种后怕的感觉和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的感觉，让我一刻也不能坐以待毙。
程宥这时候给我发来信息，「老婆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提前准备惊喜哦！」
或许之前我看到这种信息心里还会暖洋洋的，爱人与事业共有，何其幸福。
收到短信的下一秒，我就给他拨过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六秒后，才被接通。
「老婆，怎么啦，想我了吗？」
程宥的声音是那种干净但又有一丝慵懒的声音，很多人都夸过他声音好听，就连我也说过。
只是现在，他的声音里隐隐透着一丝紊乱，看来刚才接电话之前很慌张。
「不是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吗，大概还得三天。」
程宥在电话里愣了一秒，很快又笑意满满的说道，「那回来要提前告诉我哦。」
我故作开玩笑的问他，「干什么，提前藏人吗？」
「哈哈哈哈，对，吃不吃醋！」
我很少同他开这种玩笑，但他有时候会问我。
确实，有些真话就是通过玩笑说出口的。
挂断电话后，我打开了家里的监控，程宥这几天白天都不在家，晚上回家的时候也很晚，
3
工作很顺利，我骗他说还有三天才能回家，其实通话结束后的第二天，我就回来了，不过是住在我婚前买的房子里。
那是我和程宥最开始的地方。
在这里，他给我做饭，向我表白，单膝跪地向我求婚。
刚结婚的时候他说可以把这个房子卖掉了，我没同意。
这座房子除了跟他的回忆以外，也是我全靠自己奋斗全款拿下的第一套房子，除了他的回忆，更宝贵的是我在这里夜以继日的努力。
我看着熟悉的家具，过往一幕幕重新，身心俱疲的感觉倾覆而来。
可是不由我有片刻的喘息，程宥的秘书给我发来了他的行程。
他和我在同一家公司，只不过我的职位是总经理，他是一个部门经理而已。
当初他进这家公司，校招的时候还是我面试的他。
我清楚地记得他前一晚坐在我面前一字一句的练习自我介绍，让我跟他模拟面试现场。
我听着他大学时优秀的履历，很骄傲，也很高兴。
这是我一手打磨的金子。
翻看着他的行程表，时间安排得很紧，几乎找不到他能够自由活动的时间。
他那些空余的时候最多够他在这里抽口烟，公司家两点一线。
我就这么翻着，对应着半年前的事情，终于翻到了，他半年前回学校参加演讲的行程。
他作为优秀毕业生回去给我新的学弟学妹分享就业经验的。
我记得那天，在家里我给他挑选好了领带系好。
看着眼前的人，从白衬衫牛仔裤在我身后喊姐姐的少年，变的西装领带精致装扮的成功男人。
我们是很多人眼里的神仙眷侣，曾几何时，也有流言蜚语和不信任充斥在我们的感情周围。
我是个油盐不进的人，你来或你走，我都坦然接受。
程宥不是，他是一个很较劲的人。
有人说我比他大六岁，会有代沟。
他就拼命的学习，了解我的工作，深入我的生活和爱好，都尽力地做到我们之间永远有话题。
有人说我老，会变成老太婆，可是他还会很年轻。
他说爱不分年龄！
「我爱你是出于我的本能，我觉得你漂亮，你优秀，你有魅力，这都不是根本。」
「根本是，我因为爱你才觉得你漂亮，你优秀，你有魅力。」
不动容是假的。
我遇见的是十八岁像太阳一样炽热明亮的程宥，从跟在我身后，一直努力走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
从弟弟变成男朋友，再到爱人。
我们一起携手经过了很多，我的心思早已发生了变化。
情情爱爱于我而言是生活的调味剂，当它成为一股生命的旋律的时候，偏偏有人心不诚。
我很快收拾好东西去到了他大学的门口，不出意外的看见了停在校门口程宥的车。
那辆车还是婚前他求婚完后我给他买的，彼时他刚刚拿下一个大客户。
我作为他的上司除了发奖金，作为他的爱人，我给了准备了礼物。
车子的车牌照后三位数字还是我的生日，他千挑万选的。
现在我戴着口罩躲在一边，看着程宥下车揽着当下最流行的BM风的女生上了副驾驶。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在职场的原因让我的穿着早已不在随性，跟刚才小吊带蛋糕裙小腿袜的女生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或许，我和程宥也不在同一个世界。
我跟着他们一路到了酒店，录下了程宥揽着她的腰一起进入酒店的录像后回到了我自己的家。
我托人了解到了这个女生的基本情况，十八岁大一新生，周雪柔，父母是普通的工薪阶层。
才十八岁，可是身上穿的用的，一点也不像普通家庭的孩子。
排除她自己有能够挣七八十万的可能以外，我想这笔钱，羊毛可能是出在我这个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