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姐姐高考结束后准备偷走妈妈的银行卡买票去看偶像的天价演唱会。
我阻止她，劝她追星要适度，之后有性价比更高的演唱会再去也不迟啊。
姐姐看着十五万一张的门票再三犹豫之下终究是放弃。
谁知不过一月，姐姐偶像就被传出和演唱会一个粉丝一见钟情谈起来了恋爱，而那个粉丝坐的座位正是姐姐当初想要购买的编号。
姐姐知道消息后当场发疯，掐着我的脖子要将我推下高楼：「都是你这个贱人阻止我，否则现在和楚星辞谈恋爱的就是我了！」
我被她直接推下高楼摔死，临死前我听见妈妈哭着安慰她：「妈妈就是卖肾也会帮你实现愿望的！」
再睁眼，我回到了姐姐偷钱要去买演唱会门票那日，这一次我选择冷眼旁观，不再阻拦。
1
我重生了？
再次醒来时，身体坠楼的失重感与巨大疼痛仍在。
四周一片漆黑，唯有书房的门缝处透出几丝光线。
我寻找动静走过去。
推开门，发现姐姐在和人打电话。
「我不管，星辞的私人演唱会我一定要看！」
「十五万的门票虽然不便宜，但你想想看，一张门票就可以和偶像单人合影，结束后还可以面对面交流，这超值的！」
她说话时手也没有闲着，疯狂地点击鼠标刷新电脑网页。
似曾相识的场景，以及熟悉的对话。
我意识到刚刚的坠楼并不是梦。
2
前世，听到姐姐要偷妈妈的银行卡买天价门票，我极力阻止。
作为单亲妈妈，她一个人把我们抚养长大，真得很不容易。
而演唱会那天高考出成绩，把时间和金钱花在志愿填报上更重要。
姐姐犹豫了很久，最后没去这场私人演唱会。
但后来的填报志愿，她因只考了两百分，连家附近的大专都够不上。
缺席的那场演唱会，偶像又被传和台下的某女粉丝一见钟情了。
而那个粉丝坐的座位被人扒出，正是姐姐当初想要购买的编号。
姐姐气疯了，砸碎房间的电脑屏幕和键盘。
我满怀歉意的和她道歉时，她掐着我的脖子就往阳台下推。
「都是你这个贱人阻止我，否则现在和楚星辞谈恋爱的就是我了！」
这期间，我妈始终冷眼站在客厅。
不仅不阻止，还怪我出馊主意害得姐姐的梦想破灭。
我从高楼坠落的瞬间，听到她对姐姐说：「妈妈就是卖肾也会帮你实现愿望的！」
想到这里，我蹑手蹑脚的关上书房门，回到自己房间。
既然妈妈不止一次说过，我学习成绩好以后不差赚钱的能力，所以她钱都是为姐姐的将来攒的。
早晚都是给姐姐花，现在提前花十五万买门票，也没什么问题吧？
这一世，我就不操那个闲心了。
3
早上吃饭时，姐姐若无其事的宣布要求旅游一个星期。
我妈有些犹豫：「欣怡，过几天高考要出成绩，还要填志愿，你这时候出去旅游是不是有点……」
不等她说完，姐姐啪地摔了碗筷，不高兴了。
她嘟着嘴：「妈，我都高中毕业了，你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管着我，烦不烦啊？」
这话换做是我说，无情的巴掌早就落下来了。
但在这个家里，姐姐她有恃无恐。
「妈妈就是担心你。」
姐姐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傻子，会在填报志愿前回来的，你就放心吧。」
我妈听到姐姐这样说，并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接着道。
「你一个小女孩出门不安全，要不妈休年假陪你一起去？」
如果一起去，演唱会的门票不就露馅了么？
姐姐想也不想就拒绝：「我和朋友约好了的，你个大人凑什么热闹啊，真是有病！」
被这样指着鼻子骂，我妈尴尬之余，很快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妈妈考虑不周到，况且你妹妹过几天也要期末考，我得在家里给她烧饭。」
姐姐出门前，我妈给她收拾了足足两个行李箱的东西。
里面除了零食水果和衣服外，还多塞了个两千块的红包，以备不时之需。
然后，姐姐走的第一天，嘴上说着要给我烧饭的人晚上直接出去和同事聚餐了。
桌上给我留了五块钱的生活费。
旁边纸条上附言：省着点花。
五块钱是什么概念呢，连楼下小摊车的炒河粉都买不起。
我买了包泡面，加上火腿肠青菜和鸡蛋，也算是吃了顿豪华晚餐。
后几天我妈晚上没有出门，但桌子上每次也就一道素菜。
要么青菜，要么豆芽。
我知道当天菜市场最便宜的东西就会出现在家里的餐桌上。
旁边邻居过来借工具时，看到桌上的豆芽和两碗饭，目瞪口呆的问。
「你们晚上就吃这个？」
我妈有些不自然地道：「我最近在减肥，书雅她在外面吃过了。」
然而，我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
邻居尴尬的笑笑。
他走后，我妈苦口婆心道。
「这些天你姐在外面旅游花销大，我们省着点花，毕竟高考后旅游也就一次，你不要在外面乱说，知道不？」
「以后等你高考结束，我也会给你钱出去旅游的。」
我心里冷哼一声。
这样的话，分别在姐姐小学、初中毕业考后，她带着姐姐出去玩时说过。
但等我阶段的学业结束时，她就带着我和姐姐去了家附近的游乐园。
游乐园是姐姐点名要玩的。
然后出门前，她还把我落下了，带着姐姐在外面畅玩了一整天。
我因为没钥匙，孤零零的在楼梯门口蹲了一整天。
事实上，我妈的偏心一直很明显。
以前的我总想着她不容易，就不去斤斤计较。
死过一次后，我也没想着和她计较这些。
因为没必要。
现在我心中的「家」只有我一个人，不包括她们。
4
姐姐出门前特意打过招呼，没事不要联系她。
所以几天没音讯，我妈也不敢主动问她，生怕打扰她旅游的心情。
直到填志愿那天，姐姐的班主任打电话过来问她为什么不去填志愿。
我妈顿时慌了。
「啊？可欣怡前几天出去旅游了，她说填志愿那天直接到学校，等填完了再回家。」
「她和班级几个同学一起去的，其他同学应该也没回来吧？」
电话那边的班主任听的满头雾水。
「班里同学都到齐了，就差程欣怡没来，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你赶快打电话给她，确认她现在是不是安全，联系不上马上报警。」
想到其他的可能性，班主任声音也有些急切。
我妈打电话给姐姐，电话接通不到一秒钟就被挂掉了。
她锲而不舍的打电话，边哭边骂我。
「你还傻站着干嘛，还不快出去找你姐姐？」
「一天天的就知道玩，也不关心关心自己的姐姐，她可是你亲姐姐啊！」
啊对，前世推我下楼的好姐姐。
我是得好好「关心」她。
5
就在我妈急的要去报警时，我姐终于接电话了。
她声音里还有些困倦：「一大早的打电话催魂啊，我在睡觉，困死了！」
我妈抓紧时间问：「欣怡，你知不知道今天是填志愿的日子啊，出发之前你说自己到时候直接去学校报道，可是你同学都在填志愿了，你现在在哪儿啊？」
姐姐那边突然没了声音。
过了片刻后，她打着哈欠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昨天睡太晚了早上起不来，没赶上高铁。」
「不过你放心，等回来我再联系班主任去填报志愿好了，就这样我要睡觉了，晚点再联系。」
我妈不放心，但再打过去时提示对面已经关机了。
「填志愿的日子都不去，万一后面没机会了怎么办？」
我妈彻底没心思去单位了，急得在家里团团转。
今天不是休息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公司今天有个比较重要的会议。
前世我姐虽然没有去演唱会，但也因为分太低填不上什么学校，离家出走了。
我妈出门找之前，我告诉她我可以出去找姐姐，她开完会了再请假去。
后来姐姐就在家附近被找到了，妈妈也因为在会议上表现还不错，顺利升了职。
她升职加薪后的第一件事是给姐姐买买买，安慰她那颗受伤的心。
而我，因为期末考的成绩太好，被责令禁止出门，不然会刺激到姐姐。
我妈抓着钥匙就要出门找姐姐。
「书雅，你也别上课了，和妈妈一起出去找姐姐去。」
我面露难色。
「可是今天要考试，老师说了不让请假，不然全校通报批评。」
我妈犹豫了会儿道：「那也行，你顺道找欣怡的班主任，和她求个情。」
说完她拿出几千块钱，塞在红包里让我一起送过去。
我拍拍胸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6
我妈一离开家我就把红包拆了，数了数，里面一共有三千块。
我把钱塞进自己的小金库，从家里拿了几个免费的香蕉带到学校。
姐姐的班主任看到我就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电话里我妈说的比较含糊，她就以为我姐因为分太低离家出走了。
「姐姐出去旅游了，昨晚因为玩过头没赶上今天的高铁，现在妈妈去找她了。」
「老师你能不能再给姐姐一次机会，她真的不是故意不来的，就是单纯的忘了而已！」
我自己掰了根香蕉吃，顺手把剩下的给班主任，
「老师不吃，你自己留着慢慢吃。」
班主任的表情不是很好看，但还是对我挤出来个笑容。
我摇了摇头：「妈妈怕老师你生气，所以特意让我带点礼物给你，老师你辛苦了，吃一个吧。」
班主任无奈地拿了一个：「好了，我收下了，回头让你妈和姐姐都来学校一趟，记得补填志愿。」
「书雅，听你班主任说这次年级第一的位置大概率又是你的了，同一个妈妈生出来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如果你是我们班的就好了，唉。」
姐姐是学校出了名的刺头，没少让她班主任费心。
下午放学回家，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僵硬。
姐姐和妈妈各自坐在一个沙发上，谁也不看谁。
看样子，是吵架了？
姐姐看到我后就抱怨道：「以后妹妹读书也要花十几万呢，而我现在没书念了，公平起见，给我十五万零花钱怎么了？」
「只不过是花了你十五万而已，有必要在外面发那么大的脾气么？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真小气！」
有一说一，我妈从未在我姐的事情上小气过。
姐姐是这世上最没有资格抱怨她小气的人！
果不其然，我妈听到这话后伤心的哭了。
「这笔钱我攒的容易么？你不在家的日子里餐桌上从来就只有一道菜，成本不超过两块！」
「为了省钱，我给你妹买的短袖都是九块钱批发的，你倒好，看个演唱会花费十五万，你有为这个家里考虑过一点吗？」
很显然，我姐不会考虑这些。
她把抱枕砸在我妈身上。
「能不能别说这些扫兴的话，十五万算我借你的，以后还你还不行么？」
「我真搞不懂，你要是不容易就别生小孩，谁逼你生我了么？我从现在开始不吃不喝，把自己给饿死，你满意了吗？」
说完我姐跑回房间，在里面放声大哭。
我妈顿时顾不上钱的事情了，趴在我姐的门外道歉。
「欣怡你别生气，妈不要你还这十五万，妈的钱以后都是你的……」
我姐继续在房间里，哭着要去寻死。
「妈错了，这十五万就当给你的毕业礼物，妈再给你五千红包，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妈妈拍着门，低三下气的示弱。
听到有钱拿，房间内的哭声突然没了。
下一秒，我姐推开门，伸出手。
「钱呢？」
她除了眼角边有些湿润润的痕迹，全然无损。
我怀疑那泪水的痕迹都是眼药水人工伪装的。
否则哪有人落泪眼眶内不湿，就旁边湿湿的？
我妈哑然。
她显然也意识到了，姐姐就是在光打雷不下雨。
我在心里狂笑，表面上还要安慰她。
「妈，姐姐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她不是故意花掉你辛苦几年攒下的钱的！」
没想到，安慰的话起到了反效果。
我妈气的差点心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