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嫡姐偷走我的身份成了皇帝的心尖宠。
却不知皇帝身中情蛊，每月十五都要与我圆房，否则就会蛊毒发作。
我跪在皇帝面前自证身份，却被他当做爬床的贱妇，把我送给别人为妾室。
后来情蛊发作，他后悔莫及。
在众目睽睽之下闯入我的婚房。
我凄然笑道：“陛下，你终于认出我了。”
可我快要死了。
我死了，他也活不了。
1
嫡姐抢走我的玉佩，出府晃了一圈，变成了荣宠万千的贵妃。
我这才知道，原来三月前在庄子里强迫我的那个男人，竟是微服私访遭遇刺杀的皇帝。
他眼睛受了伤，蒙上了一层白布，从没见过我的模样。
这次，他仅凭着当初送给我的那块玉佩，把嫡姐当成了我。
于是，封了嫡姐为贵妃。
嫡姐怕我揭穿真相，动了杀我的心思。
我强作镇定，道：“难道你不怕陛下发现真相，杀了你和苏府满门吗？只要你不杀我，保我姨娘和幼弟平安，我可以帮你冒充我的身份。”
毕竟，我和陛下朝夕相处了三个月。
嫡姐也知道，她和我的性情习惯大有不同，很容易露出马脚，于是有些犹豫。
苏夫人走上前，笑容和蔼：“只要你把和陛下之间的事情都说出来，苏府会给你该有的地位，为你挑一门好亲事。”
我不信，只要说出来我定然被他们灭口。
摇头拒绝：“如果你们不答应，那我们就一起死吧。”
我表面淡定，心里却比谁都想活下去。
我还要带着姨娘和幼弟，走出这个囚笼。
“好，本宫答应你。”
嫡姐不情不愿地应下，她恨不得立马就将我处死，却又不得不让我活着。
我眉头舒展，心里盘算着。
事到如今，想要保住这条命最好的办法就是进宫见到裴樾，和他道明真相！
只要见到他，我定能让他相信我才是真的阿璃！
“不过，为了避免你在陛下面前乱嚼舌根，还是得让你不能乱说话才行。”
嫡姐突然开口，她似是看穿我的心思，冷冷笑着。
“来人！把这贱人的舌头给我割了！”
我心里一慌，挣扎着想要逃跑，却被几个仆人死死地按在地上。
这时，“皇上驾到——”
身穿龙袍的裴樾走了进来。
府内众人跪地叩拜。
我急不可耐地朝着那道明黄色的身影看去。
刚要开口，突然被人紧捂着嘴。
苏柳清起身挡住我的视线，柔柔地倚靠在皇帝身上。
她压低了声，和我声音相似。
“陛下，你怎么来了？”
“朕怕阿璃再次消失，自然是要看紧点。”
裴樾视线落在我身上:“她是谁？阿璃为何如此动怒？”
苏柳清眸底掠过一丝幽怨，假笑道。
“陛下，臣妾这庶妹不知廉耻，与人私通，甚至还妄图抢走臣妾的玉佩，臣妾险些就无法和陛下相认了！”
裴樾收回视线，语气冰冷：“既然如此，杀了便是。”
2
我骨子里生出了寒意。
三月前，我被苏府送去庄子里养病。
裴樾突然翻墙进了我的院子。
我被惊醒，握紧匕首前去查看。
却被他一招制伏，强压在身下一遍遍索要。
我哭哑了嗓子，心生绝望。
清醒后，他愧疚万分，告诉我是他体内的情蛊作祟，并保证会对我负责。
他双眼受了伤，于是暂留在我庄子里养病。
但每到十五，他体内的情蛊便会发作，而情蛊中的雌蛊早在第一次交合之时，便进入我的体内，因而只能与我同房才能免受噬心之痛。
而这种情蛊，根本没有解药。
我起初是被他强迫所逼，但后来的三个月相处，也是真心实意爱上了他。
就在他眼睛即将恢复那一日，我特意出门去给他买新衣裳。
没想到半路遇到了苏府的人，把我强行带回了府。
而我与人私通的事，也被苏府知晓。
嫡姐见我腰间玉佩不凡，便抢了过去，她带着玉佩出府晃了一圈，回来便成了皇帝的贵妃。
我才知道裴樾的真实身份，竟是皇帝。
3
“陛下，她毕竟是臣妾的妹妹，臣妾不忍心看到她去死。”
她话头一转：“不过，她既然有错就该处罚，陛下可把她交给臣妾处置。”
裴樾神色柔和：“阿璃还是如此心善。”
我不甘心，突生一股力气，猛地挣脱他们的束缚。
从身上掏出几封信，捧在他的面前，急切开口：
“陛下，你别被她骗了，我才是真的阿璃！你不信的话，可以看看这些信，这些都是你亲笔写下的！”
只要裴樾认出了我，嫡姐和苏府都逃不了干系！
从今以后，我和姨娘还有幼弟的日子，都会变好的。
苏夫人和嫡姐的脸色兀然惨白。
他视线落在我脸上，唇角微扬，却让人看得心寒。
“声音如此难听，也敢冒充阿璃？”
他不信我！
我鼻尖酸涩，急切解释：“不，我只是被关在柴房太久没喝水，嗓子哑了。”
“陛下，求你看看这些信，你就会相信我说的话了……”
裴樾俯视着我，伸手接过了书信。
我脸上露出欢喜。
下一瞬，裴樾用内力震碎了那些信。
碎纸飘飘扬扬落在地面，我怔怔地看着他。
他语气不屑：“为了冒充阿璃，你倒是准备的齐全。可惜了，朕都不用看就知道这些信是你伪造的。”
我喉咙发涩，豆大的泪珠滚落在地。
嫡姐的巴掌打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满眼委屈：“你以为陛下会被你三言两语欺骗吗？你抢本宫玉佩不成，又在陛下面前胡言乱语！”
“还不赶紧给本宫割了她的舌头，让陛下消气！”
我嘴唇哆嗦，眼里流露出恐惧。
几个宫女掰开我的嘴，刺寒的匕首钻了进来。
我拼命挣扎，目光哀求看着裴樾。
他冷冷地俯视着我。
下一瞬，钻心的痛遍布全身，温热的血从嘴里喷出。
我几乎昏厥，下腹部一阵阵疼痛。
双腿间一摊血迹……
4
“你居然怀了身孕？”
嫡姐眼里闪过妒忌。
我视线模糊，她的话猛地砸在我心湖里。
我……有了孩子？
我扯了扯嘴角似是想笑又想哭，心里刺痛。
裴樾，你可知这是你期待已久的孩子！
是你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
如果你日后得知真相，会不会后悔莫及？
裴樾突然察觉到我的目光，和我对视。
眼底厌恶一闪而过，用剑抵住我的脖子。
“也不知道怀的是什么野种，竟敢污了朕的眼。”
他说着，剑刃划破我的衣裳，露出我全身的暧昧痕迹。
他薄唇轻启：“天生荡妇，饥不择食。”
我双眼无神地望着他，只觉得好陌生。
四周侍卫不怀好意和垂涎的视线汇聚在我身上。
我绝望地睁着眼，全身颤抖，不顾身上的痛用着少有的布料遮住身体。
五日前，是他温柔又强势的在我身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如今却被他用来在众人面前羞辱我！
裴樾，你怎能如此对我！
他手持着剑，神情淡漠地在我脸上刻下“淫荡”两字。
“这是朕赏给你的字，即便是死，你也得给朕带着这两字下去。”
嫡姐一脚踹在我的肚子，趾高气扬：
“还不赶紧叩谢圣恩？”
我强撑着破损的身体，在他们嘲讽戏弄的眼神中。
缓慢跪下，磕头谢恩。
我不能死，我还有姨娘和幼弟要照顾。
可是阿娘，阿璃好痛啊……
我看着他们冷漠虚伪的脸，面容麻木。
甚至想直接把情蛊的事情告诉苏府，看他们提心吊胆的表情。
很快，理智将我拉了回来。
若是苏府得知此事，只会设法让苏柳清怀上龙嗣，再杀了我以便除去裴樾。
无论是裴樾还是苏府，我不想看到他们任何一方能赢！
如今，我只能等到裴樾体内情蛊发作，来主动找我。
否则，苏府怕是要对我和姨娘她们赶尽杀绝。
5
嫡姐偷偷地把我带去了宫里。
她怕我死了，往我嘴里塞了颗药丸。
身上的痛很快就淡化了不少。
“贱人，没想到你还怀了陛下的孩子，幸好陛下没相信你的话，看来陛下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喜欢你。”
“你最好给本宫老实点，否则本宫就杀了你的姨娘和白痴弟弟！”
我心头一紧，姨娘和幼弟还在苏府，我不能轻举妄动。
深吸一口气，我跪在书案前，写道:
“娘娘说得对，是我高看了自己。只要不伤害我娘和弟弟，我定会帮娘娘达成所愿。”
“说不定以后就算是陛下发现了真相，也不舍得责怪娘娘。”
嫡姐眼中跃动着光芒，冷哼一声。
“若你敢耍什么花样，本宫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压住心头万般情绪。
起身走到铜镜面前。
铜镜里映出我冷漠麻木的脸，裴樾亲手刻下的两个字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的愚蠢。
我不该指望他来救我。
在嫡姐的授意下，那些宫女对我百般刁难。
夜色深沉，我戴上面纱去嫡姐身旁伺候。
说来也怪，嫡姐喂了我那颗药丸后，我全身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如同回光返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心猛地一沉。
嫡姐不会让我轻易活着，也不会好心给我名贵的药丸，她恨不得我去死！
那她给我吃的，究竟是什么？
“皇上驾到——”
我收回思绪，和宫女跪在地上。
裴樾急不可耐地抱起嫡姐走进屋内。
嫡姐羞红了脸，满眼欢喜。
我低眉顺眼，把烧好的水抬进浴桶。
屋内传来二人缠绵的声音。
我垂着眼，指甲深陷进掌心。
他嘴里说着爱我，到头来却连我是谁都认不出来。
不过，嫡姐能和他行房事，并且不让他起疑，说明嫡姐也非完璧之身！
只是不知那人又是谁？
屋里的动静小了，里面突然传来杯子打碎的声音。
我听见嫡姐在说:“陛下，你能不能唤我清儿？”
她不甘心只做我的替身。
里屋没了声音。
突然，面前的门被打开，裴樾的面色有些冷淡。
他路过我时，倏然停下脚步。
“你是谁？为何身上的体香和阿璃一样？”
6
我心里一惊，连忙跪下瑟瑟发抖。
他目光如刀剑一般凌厉，无形的威压落在我头上。
这时，嫡姐听到动静走出来，狠狠地剜我一眼，娇笑道。
“陛下，臣妾瞒了你一件事，你可不能责怪臣妾。”
“其实这位宫女是臣妾的庶妹，臣妾想让她跟在身边学学规矩，还请陛下恕罪。”
裴樾情绪不明：“摘下来。”
我指尖轻颤，摘下面纱，露出刻着字毁了容的脸。
他转头问嫡姐：“你这几日为何换了香囊？她身上的香味为何和你以前一样？”
只听见嫡姐委屈道：“臣妾也不知。前几日臣妾的香囊丢失，一时寻不到香料，这才换了香，没想到是妹妹拿走了。”
我全身寒冷，却无法争辩。
裴樾目光骤冷，信了她的话：“来人，把她拖下去，棍杖三十。”
侍卫把我按在案板上，棍杖狠狠打下。
我唇瓣咬出血，血迹浸透衣裳。
他路过我身旁，无意间开口。
“前几日忠庆侯大儿子死了个妾室，朕看你与他相配，便入忠庆侯府，当个妾室吧。”
我瞳孔紧缩，指尖微颤。
听闻忠庆侯的大公子暴戾恣睢，府中的妻妾十有九死，因为他以虐待女人为乐。
裴樾此举，既是羞辱忠庆侯府，也是送我去死！
我手脚冰凉，如坠寒潭。
裴樾走后。
嫡姐皱眉道：“陛下发了话，你过两日就会入忠庆侯府。本宫没时间和你耗着了。如果你不想姨娘她们死，最好全部交代清楚。”
“还有，陛下说你身上的体香，记得把配方也交给给本宫。”
7
嫡姐拿到东西后，把我送回了府。
她怕我跑路，还找了几个人来看顾我。
突如其来的婚事打乱了我的计划，我脑子里闪过逃跑的念头，很快又被我否定。
虽然裴樾不会花心思来抓我，但苏府也绝不会放过我们。
我心里涌出一股不安，迫切地想要见到阿娘。
偏僻的别院破旧，杂草丛生，却不见人烟气。
像是很久都没人住过了。
我唇瓣颤抖着，不好的念头不断冒出来。
姨娘呢？她除了这处别院，还会去什么地方？
“你是在找林姨娘吧？”
“忘了告诉你，当初派人去接你回府，就是因为你姨娘和傻弟弟死了。没想到却发现了你和人苟合，后来把你关在柴房里，一时忘了和你说这件事。”
苏夫人带着人站在我身后，不急不慢地说着。
不可能，我姨娘怎么会死！
我胸口剧烈起伏，五脏六腑生生地疼。
想要开口质问，却只能发出呜咽声。
我狠狠地扑倒在苏夫人身上，掐住她的脖子，双眼通红。
那些下人揪住我的头发，把我按在地上，嘴里咒骂着。
苏夫人扇了我一巴掌：“她为了给那痴傻儿子求药，在雨里跪了一夜，等她回去后，那傻子早病死了。”
“她自己悲伤过度，吐血身亡，可怨不得我们。”
“来人，把她给我锁在房里，喂点吃的别饿死就行。”
我怒视着她，全身痛的喘不过气来。
原来我被带回府里时，阿娘他们就死了，可我却丝毫不知情。
我早该想到的，就算是我被关进柴房，阿娘也会偷偷来看我。
阿娘没来看我，我就应该有所察觉。
是我太蠢了，都是我的错。
我甚至连他们的尸身埋在何处都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