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二那年，妹妹爱上了二流子，我劝她以学业为重。
后来，妹妹考上了重本，一路繁花，嫁给高富帅。
但她却说：「姐姐，你的控制欲毁了我。」
她酗酒、夜店、出轨，和男友一把火烧了我家，看我在火里痛苦挣扎，她笑了：「姐姐你终于能体会到了，我当年跟你现在一样煎熬。」
再睁眼，二流子骑着摩托车在楼下，她要从二楼跳下去私奔，「姐姐，你放开我，别逼我恨你，求求你了。」
我反手把她推了下去：「妹妹，我怎么可能会阻止你去追爱呢！」
这辈子，我要让她在追爱中，发烂发臭！
1
「姐姐，他是我这辈子认定的人，如果我不能和他在一起，怎样也不会幸福的！」
樊雨涵狠狠推开我的手，眼里迸射出不容置喙的光。
我愣在原地，重生之后，这一切都是那样真实。
看着即将和小混混私奔的亲妹妹，我没有任何犹豫，一把将她推出房门。
「妹妹，我怎么可能会阻止你去追爱呢！」
她站在门口，惊讶地看了我一眼。
她不知道，那个在她眼里「控制欲满分」的姐姐，怎么突然就成全她了。
我嘴角一勾，「还不去么，你认定的人还在下面等你呢，烟都抽了一包了。」
「你可千万不能辜负人家呀！」
她喜上眉梢，扭头就走了。
看着她和小混混渐行渐远的背影，我的眼神逐渐阴沉。
樊雨涵，上一世我为了你前途，阻止了你的私奔。
可是正如你所说的那样，不让你和这二流子私奔，你无论如何也不会幸福的。
从我被你一把火烧死，我才幡然醒悟。
我喊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拯救别人。
我唯一能做的，只是拯救自己。
这一世，我要亲眼看着你，在这肮脏龌龊的所谓爱情里，发臭发烂。
2
「你妹妹呢，怎么还没回来？」
我妈在麻将馆里待了一天，回家之后，满屋子找樊雨涵。
我叹了声气，无奈道：「她和小混混私奔了。」
我妈僵硬在原地，整张脸似乎有了轻微的裂痕。
「什么！你怎么不拦着她！她才多大啊，要是跟男人跑了，这辈子都毁掉了！」
「我的孩子啊，你怎么这么糊涂！」
我解释道：「她去意已决，我怎么拦得住啊？」
「我不放她走，她要带着小混混打我的。」
我妈赶紧追了出去，可这个时候，早已经没有了两个人的踪影。
我妈回来哭了个撕心裂肺。
「都怪你，你怎么这么没用，连你妹妹都看不住！我说了，你是姐姐，你要保护好妹妹的，我生你还有什么用！」
「你妹妹要是回不来，我也不活了！」
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主动忽略了她的哭声，刷题背单词。
我一点儿也不觉得我妈可怜。
我永远不会忘记，上一世，在樊雨涵将我烧死之后，她是如何拉着樊雨涵的手，教她脱罪，帮她毁尸灭迹。
从我们小时候，我就知道她偏心。
却不知道，原来在她心里，我竟然是没有一点儿分量。
我妈哭到了半夜，我安然入睡。
第二天一早，学校里，老师问我樊雨涵怎么没来读书。
我自然也不会帮她遮遮掩掩。
「她和校外的小混混私奔了，以后都不会来了！」
老师一脸震惊，教室里无数脸震惊。
「什么？」
「私奔？！她，她想干什么！高二了，只要再辛苦一年，就有光明的前途，这，这简直是愚不可及！」
樊雨涵的成绩中等偏下，从她和小混混私奔就可以看出来，她的交友圈子是不太干净的。
即便是这样，老师也从没放弃过她。
现在听说她和小混混私奔，老师也是失望至极，痛批一顿。
「这就是典型的不对自己负责！你明天让你妈来一趟学校，给她办理退学吧！」
「这简直就是害群之马，你们别以为她这是为爱私奔有多高尚，这简直是——算了，我不希望班上有任何人学习她，高考只有一年了，大家都加油。」
3
我妈隔天去学校，哭着跟老师求情。
「我一定会找到我孩子的，她不能退学啊！」
「她退学了，这辈子不是毁了吗，老师你行行好，就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私奔的这一两天，樊雨涵那可是潇洒无比，一个电话都没往家里打。
可怜我妈从早上守着手机到晚上，还是音讯全无。
用她的话说，她是好不容易从这里逃出去的，可以自由地追求自己的爱情了，怎么会回来呢？
老师黑着脸，一副没商量的样子。
「事情影响太恶劣了！这位家长，你别怪我狠心，学校要是不对她严肃处理，其他学生有样学样，谁还管自己的前途？」
「这份手续，你签个字吧！」
我妈哄着眼睛签了字，在办公室外，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是不是就盼着你妹妹不好啊！这种事情，你怎么能给老师说！你怎么这么蠢，连撒谎都不会么！」
「你妹妹做这种事情，你脸上有光啊，值得你到处去嚷嚷？」
我疑惑地看着她，「妈，私奔的又不是我，你不去骂她，反倒来骂我？」
「我为什么要撒谎？她既然做出这种事情，就是没管我们的脸面了，我为什么还要替她隐瞒？」
我妈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你，你怎么能——」
我缓缓走开。
「妈，我先回去上课了。」
樊雨涵不是想要爱情吗，那就要个够。
一条退路都不能给她留。
否则，这就是对她那至高无上爱情的亵渎。
4
也就一个星期的时间，樊雨涵是坚持不住了，在学校门口等我。
离别数日，她染了一头鲜艳耀眼的黄发，站在那个绿毛少年旁边，两个人显得很是般配。
她夹着一根香烟，吞云吐雾之间，厉声叫住了我。
「樊云！你什么意思，你怎么让老师给我退学了！」
我笑眯眯地看着她，刻意将声音提的很高。
「你不是说李杰是你这辈子最爱的男人吗，你马上就要跟他一起过好日子了，你要为他生儿育女，你们要幸福地过一辈子。」
「你想啊，如果不给你退学，老师和我妈都不会放弃寻找你的，那么多人打扰你们，怎么幸福得了？」
樊雨涵愣在原地，在李杰的眼神中，她尴尬一笑。
「是这样，没错，我和阿杰在一起了，也就不用去读书了。」
「那什么，我还没找到工作，你给我点钱。」
看着她摊开的手，我觉得十分好笑。
「你一个不读书的，找一个读书的人要钱？今天是周六，我这个星期的生活费已经花光了。」
樊雨涵眉头紧皱，「你别和我打马虎眼，我不知道么，你那么省吃俭用，每个星期至少能存下一百多块钱吧。」
「赶紧给我，我可是你亲妹妹，我都快饿死了知不知道！」
我瞥向她旁边的那个男人，正扣着鼻孔，贪欲的眼神从路过的女孩们身上扫了又扫，压根就没注意到我什么。
这样的男人，也就樊雨涵会当个宝贝。
「我也没办法啊，按理说，你们的衣食住行，这不应该是男人负责的么，怎么让你出来借钱？」
樊雨涵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又像没事人一样说道：「你不懂李杰，他是怀才不遇，现在是他的低谷期，只要熬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又不是那种现实的女人，我愿意陪着他成长！」
我嘴角勾了起来，很难不带着嘲讽。
「那就祝你们赶紧好起来吧。」
我转身要走，樊雨涵一把将我拉住。
和小混混接触久了，她也带上了不少的社会习性，抖着脚，露着狠光，「我让你给钱你没听见啊！」
我耸耸肩，「我真没有，不信你来搜，这个星期要买不少习题册，早就花光了。」
她在我身上翻翻找找半晌，当然是无功而返，「那你赶紧滚！」
5
我离开之后，看见她和李杰一样，朝着那些低年级的同学们要钱。
同学们看着她时，眼里都是鄙夷，但是在李杰的淫威下，还是交出了一些钱。
我拨通了报警电话。
十分钟后，警察到了现场，把李杰和樊雨涵都给带走了。
我妈带着我急匆匆地赶到警察局，樊雨涵被吓得整张脸都白了。
「妈，你来了。」
我妈大哭起来，「你这些天去哪里了呀，涵涵！你怎么不接妈妈的电话，你在外面没饿着吧！」
「天呐，你这是什么妆扮啊！」
樊雨涵哭喊着，「就是饿着了，妈，你给我点钱好不好，等我以后有出息了，一定会回来孝敬你的！」
我妈沉着一张脸，四处找李杰的下落，「那个男的呢！老娘要打死他！竟然敢骗我的女儿！」
「还把你给带坏成这样了！」
当看到那个穿着豆豆鞋满脸戏谑的男人时，我妈是白眼一翻，差点就晕了。
「你不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的模样，为什么，为什么要祸害我的女儿！」
李杰冷哼一声，「阿姨，我可不是要祸害你的女儿，是你女儿自己要跟我走的。」
说完，他用极小的声音加了一句：「她不让她跟，她还不高兴呢，非得缠着我，你以为我乐意啊？」
这话只有离他最近的我能听见，但我妈还是被气得原地跺脚。
她想冲过去打李杰，被警察给制止了。
「这位女士，你先冷静一下，是这样的，我们今天接到报案，过去的时候，正好目睹了他们抢劫学生的犯罪过程。」
「因为金额很小，孩子年纪也小，我们就请你过来，教育一下。」
我妈握着警察的手，「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教育这孩子！麻烦你们了！」
警察批评了半个多小时，我妈才带着李杰和樊雨涵出去。
门口，樊雨涵为了能够挣脱我妈，急得尖叫起来。
「我说了，我不回去！我回去干什么啊！读书那么枯燥无聊！你根本就不明白我！」
「是是是，我就算好好读书，以后考上了重本，嫁给了有钱有能力又帅的男人，我也不会开心的，我会恨你一辈子的！我只爱李杰，你不明白吗！」
我妈错愕地看着她。
「你，你是疯了吗！你仔细看看这个男人，他能给你什么！」
她抱着自己的脑袋，一顿哇哇大叫。
「我不听！你们都是这么现实的女人，你们不明白我有多高尚！」
「我愿意等她！」
「妈，我求你了，给我一次机会吧！」
6
我妈怄得猛捶胸口，看着李杰那无所谓的态度，樊雨涵这犹如中邪了一样的表现，我无语了。
这两个人，胆子大，但是怎么这么笨呢？
「妈，反正现在妹妹也已经退学了，回不去学校了，既然她对自己的终身大事有自己的考虑，我们就不要多管了。」
「我看李杰刚才在警察局里波澜不惊的样子，和其他男孩的确不一样，也许以后真能出人头地呢？」
「妹妹就是什么时候过得不开心，还不是可以随时回来。」
樊雨涵连忙点头，「对，姐姐说得对！妈，你就不要管我的事情了！」
我妈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给了他们一笔钱。
李杰眼睛都亮了，赶紧接过去。
「谢谢阿姨，哦不，谢谢妈，你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都不会让雨涵受委屈的！」
「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我要给雨涵幸福！我要让她比所有的女人都要光彩耀眼！」
我妈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佝偻的背影在这黑暗中走了很久。
而樊雨涵则是抱着李杰的手臂，高高兴兴离开了。
他俩拿着我妈给的五千多块钱，租了个房子。
从前吃不饱穿不暖还没地方可睡的时候，李杰都不思上进，别说现在手里有了点钱。
他整天就和那群朋友吃喝玩乐，没事儿泡泡酒吧。
樊雨涵多次让他去找工作，他也打耳旁风。
「你不懂，我现在还年轻，能玩几年是几年，以我的才华，什么时候想找工作了，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男人的事情你就别多管了！」
李杰也不知道给樊雨涵灌了什么迷魂汤，她对此深信不疑。
男人在外面玩得花，她还做着甜蜜幸福一辈子的美梦，在家里给他浆洗衣物打扫卫生。
过了大概两个月，那五千块钱也被花的一分不剩了。
两个人被房东给赶了出来。
樊雨涵回了家，红着一张脸找我妈要钱。
「涵涵，我就看那个李杰一眼，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是你亲妈，我还能害你不成吗！」
「你赶紧和他断了吧，回来之后，我给你找其他学校，让你读书！」
樊雨涵是听不进去的，即便是听进去了，这会儿也晚了。
她满脸慈爱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妈，我已经怀了李杰的孩子了，他说了，有了孩子就不会和以前一样的，他收心了。」
「他找了工作，明天就去上班，我们以后会好起来的！」
我妈震惊地看着她，眼里全是感叹。
她不明白，自己的女儿怎么能这么蠢！
「什么！你才多大啊，他怎么敢让你怀孕的！这样不爱惜你的男人，你到底是看上他哪里了！」
想起上一世，她要跟着李杰私奔的时候，我也是苦口婆心，告诉她，一个不顾你前程的男人，不能要。
当时的她是假装听进去了，可根本就不以为然。
现在怀了孕，更是连装都不想装了。
「什么啊，他不是不爱惜我，我自己想要一个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