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7701更新时间:26/05/28 19:2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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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状元府逐渐热闹起来,我因为不喜见那么多宾客一直待在屋中,直到用膳时才来到正厅。
「芊芊,刚刚我和娘都说好了,你放心,这件事她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闫津说的信誓旦旦。
用膳时闫母表现的确十分正常,和我说话也规矩了许多。
就在我以为今晚会平静度过时,闫母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差点儿将桌子掀翻。
她起身,笑着举起酒杯:「今日除了宴请诸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要给我们状元府这个公主媳妇赔罪。」
「前些日子我一时忘了规矩,竟大言不惭的提出要让新媳妇给我这个婆婆洗脚,但没想到触了公主的霉头,今日我在这里当着诸位的面,给公主赔个不是。」
闫母说完将酒一饮而尽,随后一脸得意的看着我:「事情我已经说明白了,公主,你总不会因为这件事再来找我的麻烦了吧?」
「什么?身为新媳妇居然如此不孝?不过是给婆婆洗个脚而已,也这样推三阻四。」
「可她是公主,按理说不用做到这个地步吧?」
「公主又怎么了?我可是听闫夫人亲口所说,不管是公主还是其他,入了状元府,就只有状元夫人这一个身份,她则是状元的娘,整个府都是她说了算。」
宾客们的议论声钻入我耳朵,我霍然抬头,质问闫津:「今日你娘根本就不是在道歉,而是在借着大家的势头让我骑虎难下,闫津,你就是这样劝你娘亲的?」
「芊芊,这件事其中定有误会,等我去问清楚。」
「问清楚?整件事如果没有你的默认她怎敢这样讲?状元郎的名声不要了吗?你就是背后的罪魁祸首,要找什么去问?」
7
「芊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要再闹了。」
就在我满腔怒火之时,一向表现十分和蔼的闫父也过来劝说:「芊芊,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习俗而已,你还是答应了吧!」
「对啊,不过一件小事,怎么会闹到这种地步?」
此刻我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
我抓住闫津手臂定定望着他:「闫津,你告诉我,你们一开始是不是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为了逼我在众人面前点头,之前故意放松我的警惕。」
「为的就是如此逼我,到底是不是!」
我的怒吼似乎终于将闫津从迷茫中唤醒。
他的脸上不再有温和耐心,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漠,闫母趁机开口:「芊芊,别闹了,洗脚吧!」
「闫津,我现在只想知道你的想法,你的回答也和他们一样,对吗?」
过了良久,闫津点了点头。
他这个点头带走了我心底最后一抹期待。
「好,不就是想让我洗脚吗?这门亲事我不要了!什么驸马什么状元什么洗脚,通通都和我没有关系,我现在就回宫!」
我猛地起身掀翻面前的碗筷,落地的声响让吵吵嚷嚷的正厅出现了片刻安静。
闫母见我真打算离开,当场发出尖叫:「真是反了天了!自古以来就没有女子能够自己退婚的!你既已成亲便是闫家的人,我是状元娘亲,你敢走一个试试!」
面对闫母的威胁我不为所动,推开拦路的闫津就把他暴打一顿。
「我不仅敢走,还敢将你这状元儿子打一顿,想让我伺候洗脚?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连我父皇母后都不敢这样使唤我,你以为你算个个什么东西?他是皇上你是太后吗?」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闫母想也不想的开口回答,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多么恐怖的话。
我听到这里笑了。
「很好,本宫现在就进宫告你们闫家谋反,你们等着瞧!」
8
事涉谋反,宾客们议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甚至有许多人不敢抬头直视我。
丫鬟走在前面想护着我出府,但状元府的护卫往前一步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边整理衣服边观察众人的神色,看来今日想从状元府直接离开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当初我为了不让闫津感到不自在,不仅没有去公主府甚至连府兵都没带。
这直接导致如今陪在我身边的只有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凭借我们三人想要顺利离开状元府绝非易事。
闫津自以为占了上风,从地上爬起来,凑到我身边开口:「芊芊,今日在场的都是闫家的宾客,只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爹娘道歉,我们就既往不咎。」
「道歉?凭什么?还觉得我打你的不够多吗?」
在闫津等人愣神的空当,我命丫鬟拦下一辆马车准备离去,但万万没想到坐上马车后他们居然敢不依不饶。
闫母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连滚带爬的跑到车轮前躺下,抱着车轮不松手还不停哭喊:「我儿真是命苦啊!寒窗苦读数十载考取功名又成为驸马,本以为此后会同公主琴瑟和鸣,但没想到落到如今这种地步。」
「我们好吃好喝对待,换来的却是一顶谋反的帽子,此等冤屈民妇即使是拼命也不能接受!」
她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根本没有给我说话辩解的机会。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在她的颠倒黑白下有不少人开始逼我下马车。
「公主以闫家上下的性命当威胁,不顾夫君的阻拦要在成亲后自行离去,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闫母颠倒黑白,将状元府发生的事情说的如同戏文般,朝廷和我在她口中成为了十恶不赦的恶霸,她则占据道德制高点肆意妄为,将整个朝堂贬的一文不值。
「求求诸位帮帮我们闫家,我儿好不容易考上状元,闫家清白事小,状元郎的清白事大,我儿绝对不能就这样毁在她手里!」
9
我掀开帘子看向外面,闫母正坐在马车前捶胸顿地,大有将我扒皮抽筋之势,她身边有不少好事的百姓将马车团团围住让我们无法移动分毫。
我身边两个丫鬟吓的不敢开口,车夫也满面愁容,唯一镇定的人就剩下我自己了。
我将证明自己身份的腰牌递给车夫:「你拿着我的腰牌去报官,越快越好。」
人们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丝毫没注意衙门的人是何时赶到的。
「放肆,公主的马车也敢擅闯,不要命了吗?来人,把他们通通给我带回衙门去!」
闫母听完这句话就往地上一躺,任凭捕快怎么劝说就是不肯起身:「我不去,错的不是我凭什么让我去衙门?难道因为她是皇亲国戚,就可以这样肆意欺压百姓吗?我不去!」
「如果我们必须进衙门,那她也要一起!」
闫母伸手指向我,
我冷笑着开口:「我倒是敢去,只怕衙门不敢收,这种洞天福地就留给你一个人去享受吧!」
「等等,那我们给你的聘礼呢?」
「你那状元儿子迎娶本宫的聘礼,还是从本宫的体己里所出,你们闫府只给了本宫三口箱子,连我一支发簪的银两都不到。」
我转头看了丫鬟一眼,示意她们将其中三口箱子的东西倒在闫母面前。
「你们闫府穷的叮当响,连箱子都是拜我所赐,从此以后你们就守着这些破烂过一辈子吧!」
闫母张张嘴,最终还是一阵沉默。
她被衙门以冲撞皇亲国戚的名义押入牢房,要在里面待上十日才能离开,而闫津作为并未直接参与的人也被押了进去。
10
十日后,闫家人被放出来。
闫津守在宫门口等了好几天,将出宫散心的我堵个正着。
「芊芊,你不能这样对我们闫家,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你娘亲是如何羞辱本宫的吗?」
「当初和你在一起算我瞎眼昏了头,如今你想和本宫绑在一起吸朝廷的血,绝对不可能!」
「好,很好,你是公主,我们闫府拿你没办法。」闫津气急败坏的指着我,「芊芊,我希望你记住,是你先对不起我的,我们闫家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我听到后为闫津鼓掌叫好:「本宫真的很佩服你们闫家人颠倒黑白的本事,,佩服,实在佩服。放心,本宫会一直一直等下去的。」
两日后,父皇最看重的公公突然找到我。
「公主殿下,陛下有事情要告诉您,特命老奴亲自将您带过去。」
我直觉情况有些不对,去御书房的一路上都不敢抬头,等进去后发现里面不止父皇,还有我的母后。
「父皇,母后,你们怎么在这里?叫女儿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芊芊,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回宫后过的怎么样?你没有父皇母后陪在身边一定很累吧?」
母后一句话让我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我努力睁大眼睛,不想让他们看到我难过的样子。
父皇长叹一口气,将我拉到身侧:「芊芊,一切都是父皇不好,如果父皇当初能反对的再坚决一些就不会出现今日的情况,父皇根本没想到闫家会将事情做到这个地步。」
父皇递给我一张纸,上面写满了有关我的子虚乌有的罪证。
反对给闫母洗脚一事被说成了不孝,我掀开盖头跑出去被说成不检点,我对闫家人那些话被添油加醋变成了朝廷和百姓之间的矛盾。
闫家号召了许多读书人在京中将此事到处发散,导致百姓们已经对我有不小的怒火了。
这白纸黑字犹如刀子一般割在我心头,闫津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准备好这些,原来他们早就打算好了。
11
可怜我曾满心欢喜期待着自己的郎君,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母后见我一眼不发,不赞同的瞪了父皇一眼:「我就和你说这件事不能这样做,应该让芊芊先回去休息,你偏要把她叫过来。」
母后将我揽在怀中不停埋怨:「芊芊是你我看着长大的,她脾气虽任性但绝不是不知礼数之人,若不是闫家做的太过分她根本就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
「这些百姓也真是的,事情都还没了解清楚就将所有的脏水全泼到了我们芊芊身上。」
我强忍着抽泣声开口:「对不起,一切都是女儿的错,是女儿看错人了。」
「芊芊,爱一个人并没有错,错的是他们,是他们将自己百姓的身份当成了攻击你的利刃,放心,这件事交给为父来处理。」
父皇很少在我面前自称为父,我知道在这件事上他动了真火。
「可是天底下读书人那么多,法不责众,您总不能将所有人都抓起来吧?」
「芊芊,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这段时日你只需好好休息,不要管别人说什么,此事定会解决的。」
来自父皇母后的温暖让我心里好过不少,我和两个丫鬟过了好一阵自在的日子,外面有重重府兵把手,任何人和消息都没办法传进来一丝。
可无意间我还是听到了宫女太监们的议论。
「你们听没听说,这些日子陛下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案前的折子堆的如同小山一般,都是参咱们这位公主的。」
「怎么还是因为驸马这件事?我还以为已经解决了。」
「解决什么?事情不仅没有解决还闹大了,状元郎是何许人?他同窗众多,又是朝中大臣的门生,一大半朝臣全都倒向他,嚷嚷着要公主出去赔罪呢!」
「公主乃千金之躯,凭什么要受他们限制?」
「谁说不是呢……」
宫人们的议论渐渐低下去,后面的我没有听清,但也能大致猜到一些。
父皇这几日来看过我许多次,关于折子的事情却一字未提,我还以为风波已经过去,没想到他和母后一直承受着如此大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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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我并未在意,因为决定相信父皇母后,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了不对。
身边的宫人已经从一开始的支持我变成如今的半信半疑,在我的再三追问下才有人告诉我真相。
「状元郎号召天下的书生为他喊冤,他们一家人已经在敲登闻鼓了。」
京城最大的登闻鼓就在皇宫外,只要这面鼓一响,不管皇帝在干什么都必须上朝倾听百姓们的冤屈。
这面鼓已经近百年无人敲响,如今倒被闫津利用起来了。
父皇最终决定,在明日上朝时宣闫家人进殿,当着所有大臣的面彻底解决此时。
当天晚上,我收到了闫津的信。
他在信里情真意切的表达自己对我的不舍,他说不想两个人走到反目成仇的地步,他说现在我收手还来的及。
但我的心早在他偏向他娘亲时就已经死了,如今他的信只能让我解决此事的心更加坚定。
我将信烧的一干二净,许是我的沉默让闫津有些心虚,他又托人接连送来三四封信。
信中的语气从威胁变成恳求,直到最后的气急败坏,都没有得到我的任何回复。
我不会再理会他这样的人了。
第二日一早,为了以示公正,父皇特意允许一些百姓进殿当个见证。
然而闫母进宫后,将父皇的举动当成了屈服,她撩了一把额间的碎发,假意抽泣着开口:
「圣上明鉴,我们闫家对芊芊百依百顺,我儿对她更是言听计从,让他往东绝对不敢往西,可没想到即使做到这个地步公主依旧对我闫家不满。」
闫母在地上重重磕了几个响头:「民妇听闻陛下是最贤明的皇帝,公主虽是您女儿,但想必您也定会秉公而行。」
一顶高帽子扣在了父皇头上,他若稍稍对我有所偏向,就会面对全天下所谓不公的指责。
百姓在朝廷面前是天然的弱势,许多人只知同情却根本不清楚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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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示意她看向自己身侧。
「此事朕身为公主的父皇不该参与,因此特意命大理寺卿替朕处理此事,闫夫人有什么冤屈告诉他就好,朕在一旁当个见证。」
大理寺卿因为刚正不阿在京城内外颇有盛名,上至皇亲国戚下至黎明百姓,他不看身份只论对错,此事由他来处理再合适不过。
我在暗中给父皇竖起大拇指,他做的不错,将自己从这烂摊子中择了出去。
「闫夫人,劳烦你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再同本官说一遍。」
「我……我都写在状子里了,为什么还要说?」闫母将手中的东西递出去,结果却无人理会。
「本官办案有自己的方式,让你说你就说,不说的话也可以现在起身回府,本官保证陛下日后不会追究。」
我在殿上静静观察着闫家人的表情,此事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给我泼的脏水,闫母定已早早将要说的话记在心里。
大理寺卿的出现打断了他们制定好的计划,也许他们反应不及会露出马脚。
我猜的果然没错。
在接下来的问话中大理寺卿不时打断闫母询问细节,导致她将整件事情说的漏洞百出。
「闫夫人,污蔑当朝公主可是重罪,本官办案讲究证据,你若凭空诬告是要受罚的。」
闫母强忍着心虚挺直身体:「不就是证据吗?当日在场的宾客都是证据,全天下的读书人也都是证据!这件事就是公主做错了!」
「那你想要什么?」大理寺卿耐心询问。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公主能给个全天下人一个真相,让大家知道不管是朝廷还是百姓,错了就是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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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接连询问,渐渐平静下来的闫母不停改变自己的说法,导致朝廷最后除了得到一堆前后不一的诉状外一无所获。
「状元郎,说到底此事你才是苦主,你打算让自己的娘亲在地上跪多久?」
闫津眼中闪过一丝紧张,他上前扶起娘亲就打算跪在那里。
「圣上说了你不必跪,站在那里就好。」
大理寺卿拿着那些诉状一一询问,闫津越是绞尽脑汁想办法就越是漏洞百出。
「你说你从很久之前就心悦公主,那你可知公主的生辰是何时?」
这句话把闫津问的当场愣住,他蠕动了一下嘴唇,半天都没讲出一个字。
「你不知公主的生辰,总该知道她最喜欢什么颜色的衣裙,最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吧?」
「芊芊她……她喜欢吃玫瑰糕,喝的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胡说!公主最讨厌的就是玫瑰糕!」
还不等我回答,父皇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就抢在前面:「状元郎连公主素日里吃什么喝什么都不知晓,谈何喜欢?」
闫母见状眼珠一转,直接跪在地上哭天抢地:「你们是朝廷的人,自然说什么是什么,我们这种百姓哪里敢反驳?就当她不喜欢吃玫瑰糕吧!」
闫母一句话就将偏向我的风向又拉了回去,我冷笑一声,失望的看向闫津:
「闫津,我喜欢的是杏仁糕,因为当年我是在一片杏花林中遇到你的,彼时的你还是一个进京赶考的书生,连笔墨都买不起。」
我一步步走到闫津面前,眼神落在她腰间的玉带上:「就连你身上这条玉带,当初也是我掏银两买的。」
「你娘亲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赌,京城各大赌坊有许多人都见过她,她将你买笔墨的银两变成了赌资,我替你们闫家还清银两,这些你难道都忘了吗?」
「你能考上状元少不了本宫的支持,这些你怎么都忘了?闫津,你可曾对我有过一丝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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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真心不真心?津儿,你千万不能被她的花言巧语迷惑,不要忘了今日你是来干什么的!」
大理寺卿适时开口:「哦?干什么?不妨说给本官听听,说不定本官还能帮你们一下。」
闫津被我问的眼神躲闪,始终不肯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母后见状起身开口:「我们都为人父母,今日没有什么皇上皇后,有的只是一对关心子女的父母。」
「闫夫人,我想问你,你们闫家自始至终可有把我的女儿当成过一家人?当初芊芊要嫁给一个穷书生时我曾极力反对,我说跟着这样的人不会幸福。」
「可她当时根本听不进去我的话,后来闫公子考上了状元,我想着也许他真是芊芊的良人,这才同意了婚事。」
「芊芊为了你们的脸面并未大肆操办婚事,堂堂公主出嫁弄的连普通的官宦人家都不如,我们都没说什么,因为她觉得闫公子是良人。」
「可你们是怎么对我们芊芊的?如果当初她不是拼了命从状元府跑出来,岂不是要一辈子被你们困在那里当个奴仆使唤?」
母后越说越激动:「寻常人家尚且做不出来这种事,怎么偏偏状元府就做的出来?这到底是谁的错?」
眼看闫津开始哑口无言,闫母起身直接挡在他身前:「皇后此言差矣,付出一片真心的是我儿,根本就不是公主。」
我要被这对母子的厚脸皮气笑了:「他连本宫的话都不敢回答,哪里有什么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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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话时,人群里站出来几个家丁帮我。
我记得他们,当初我被困在状元府动弹不得时,是他们偷偷放开一道口子才让我有了离开的机会。
有了帮我说话的人,再加上他们一家漏洞百出的表现,人们渐渐倒向我这边。
一直沉默不语的父皇也在此时开口:「今日我本不想将事情闹大,免得被人说仗势欺人,可如今情况诸位都看到了,有错之人到底是谁相信各位心中自有公断。」
「今日还有另一件事要解决,」父皇对着身后点头,有太监捧着一份试卷来到近前,「科考之前,朕无意间得到这样一件东西,里面所写内容和本次科考的题目极其相似。」
「一开始朕并未在意,因此钦点了状元,如今仔细想想感觉有些不对,闫公子,你能不能告诉朕,殿试的题目你是如何在进宫前就得知的?」
父皇此话一出,立刻引得进宫那些百姓议论纷纷。
他们家中基本都有人参加科考,这是普通百姓唯一能够改变命运的机会,如果有人在这件事上做手脚,哪里还有公平可言?
我万万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个意外收获。
我看向闫津,发现他正脸色苍白的盯着殿内的九龙柱,似乎根本没听到父皇的问话。
「闫公子,闫公子?陛下在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
「我……哦不,草民……草民……」
闫津想否认,可他明白到这个份儿上父皇一定掌握了所有证据,他即使否认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草民……草民有罪,一时鬼迷心窍从一朝中大臣那里得知了殿试的题目,这才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买了一篇文章,草民当不起这个状元郎,请陛下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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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母要疯了。
她没想到明明形势一片大好,眼看她就能人财兼得,可没想到却在自己的儿子上出了意外。
因为科考舞弊,父皇当殿收回了闫津的状元,并将和他同流合污的那名近臣下了狱,而闫津这辈子都与科考无缘了。
大理寺卿又从头审问一遍,以闫家煽动天下读书人谋反之罪将他们尽数扣下,至于闫府其他人以及那些被蒙蔽的书生,父皇则以不知者不怪的理由轻飘飘放过。
一时间人人都在称赞父皇的仁慈,笼罩在我身上的谣言也不攻自破。
毕竟,谁会相信一个撒谎成性之人的话呢?
我离开时路过他们一家三口身边,闫津定定的看着我,闫父闫母则跪在我脚边痛哭:「公主,一切都是草民的错,草民当初不该羞辱您,一切都是草民的错,和我儿无关。」
他们两个抬起头,天真的看着我:「您……您能不能去找陛下求情放过津儿?」
「放过他?凭什么?」我冷笑道,「你们当初可有想过放过我?」
宫里发生的事情很快传遍京城,当初那些指责我的人纷纷将矛头对准了闫家。
「亏我当初还帮他们说过几句话,没想到这一切都是闫家在演戏,我现在恨不得打死当初的自己。」
「谁说不是呢?当初我先入为主的以为一定是朝廷的错,还好圣上宽宏大量没有追究我们这些人,否则小命早就没有了!」
我再见到闫津一家是在六个月之后。
父皇嫌赐死会让他们太过痛快,特意在几个月后放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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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家本以为没了考取功名这条路还有别的办法,但父皇已经把赐给他们的状元府收了回去,重新殿试后赐给了新状元。
闫津一家只能带着东西投奔好友,但有那些事在前,他们四处碰壁根本无法落脚,最后只能暂时住在一处偏僻的客栈里靠卖字画度日。
「芊芊,当初的事情是我错了,我也已经受到惩罚,你能不能替我求求情?再这样下去我们闫家怕是要垮了。」
我看着一脸期待的闫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本以为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如今看来他自始至终都没变,并且永远不会承认自己错了。
「闫家垮了和我有什么关系?还有,你应该称呼我为公主,见到我时应当行礼,是谁给你的胆子见到本宫不下跪的?」
我训斥了他一番扬长而去,没过多久就听到后面传来一阵争吵声。
「爹娘,我都已经按你们说的话求过情了,她不同意我能怎么办?」
闫父闫母不肯接受这个现实:「一定是你说的话哪里不对,这才让公主懒得理会你,津儿,你毕竟同公主有过一段情,只要你真心恳求她不会见死不救的。」
「你们一门心思让我去求人,可考虑过我的感受?你们把什么事都推在我身上,可如果当初不是你们,芊芊根本不可能离开我!」
「娘,当初你让芊芊洗脚时我曾劝过你,可你依旧一意孤行,爹,当初娘亲在宫里发疯时你怎么不拦一下?如果当初能拦住母亲,我们一家何必走到如今的地步?」
19
闫母不敢相信对着她大吼的人会是她的亲生儿子。
「津儿,你怎么……怎么能这样说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我都不记得自己以前是什么样了!」
闫津将桌子掀翻,字画全部散落在地,他在上面踩了许多脚都毫无所察。
「我变成如今这样都是拜你们所赐,从小到大你们只知道让我考取功名,让闫家人不再受苦,可有一个人问过我想干什么吗?」
「我一辈子都在读书中度过,终于如你们所愿成了状元,我本来有大好的前途,但一切都被你们给破坏了!」
「没良心……你个没良心的!为娘十月怀胎把你带到大,你因为区区一个公主就要和我们反目成仇,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半个月后我听说了闫家的下场。
当日闫母收拾闫津时急火攻心晕倒,没过多久就一命呜呼。
闫父一辈子没有本事,到老了不仅要靠着儿子还整天在外给他惹麻烦,逼的闫津没办法在京城立足。
只能在一个满是浓雾的夜晚带着闫父离开京城,自此没了音讯。
我听到他们的消息时心中只有快意。
当初不是想借着成亲给我下马威吗?到如今这种地步都是自作自受。
就让他们父子一辈子这样争吵下去吧!不要再祸害别家的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