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车祸成植物人后第五年，我醒了。
男友林墨白收到消息赶来看我时，身上还穿着西装。
而他身边牵着的穿着婚纱的女人，长得和我有七八分像。
林墨白眼里没有丝毫看到我醒来的欣喜，只有警告。
「这五年都是沈禾在陪我，我和她已经领证结婚，你得学会放下我们的过去了。」
他做好了我会哭闹的准备，可我只是重重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我昏迷这五年绑定系统，穿越去了其他世界，早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这次回来，我只是为了跟父母告别。
1
白色的天花板，这是我恢复意识后看到的第一个画面。
刺眼的灯光让我本能地眯起眼，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电子音和慌乱的脚步声。
我想转头，却发现脖子十分僵硬。
「血压120，心率72，呼吸平稳……天啊，她真的醒了！」一个陌生的女声激动地喊道。
我试图开口，喉咙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宝贝？宝贝你能听到妈妈吗？」一双颤抖的手握住了我的右手，那触感熟悉得让我瞬间想哭。
我努力聚焦视线，看到母亲苍老了十岁的面容。
她身后站着父亲，曾经意气风发的大学教授，现在头发已经全白，眼镜后的双眼通红。
「水……」我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护士立刻拿来沾湿的棉签，轻轻润湿我干裂的嘴唇。
过了一会儿，身体已经有些恢复了。
「立刻通知林医生，还有……是不是应该联系她的未婚夫？」护士小声问道。
母亲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未婚夫？这个称呼让我恍惚了一秒。
林墨白，我车祸前交往了三年的男友。
在系统世界里经历了那么多后，我几乎已经忘记了这个名字。
系统世界，想到这个，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艾伦还在等我回去，我必须尽快处理好这里的一切。
检查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医生们对我的快速恢复感到震惊，各种测试显示我的大脑活动完全正常，只是肌肉萎缩需要长时间的复健。
父母一直守在我身边，紧握着我的手，好像一松开我就会再次陷入沉睡。
当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时，我正被扶着坐起来喝第一口水。
林墨白走进来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他穿着笔挺的深蓝色西装，领带却有些歪斜，显然是匆忙间赶来的。
但我的目光立刻被他身边的女人吸引，一袭白色婚纱，妆容精致，那张脸……竟和我有七八分相似。
「小雨……」林墨白站在床尾，表情复杂得难以解读，「你……真的醒了。」
我平静地注视着他，五年时光在他脸上留下了成熟的痕迹，眼角有了细纹。
而我的视线更多停留在那个挽着他手臂的女人身上。
「这位是...？」我主动问道，声音已经恢复了些许清亮。
林墨白像是突然被惊醒，下意识地紧了紧与那女人相握的手。
「这是沈禾，我的……妻子。」
「我们昨天刚领证，今天正在拍婚纱照，接到电话就……」
沈禾，我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她比我略矮一些，身材纤细，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这是我与她最明显的不同。
此刻她正用评估的目光打量着我，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钻戒。
沈禾亲热地挽着林墨白的手臂，指甲却无意识地抠着他的西装袖口。
「姐姐，你和墨白的故事我都听说了，真是感人呢。」她甜甜地说，嘴角的痣随着笑容微微上扬。
我盯着她，突然觉得不对劲。
那颗痣的位置……和我的一模一样。
我车祸前拍的最后一张照片里，阳光正好照在左唇角，那颗痣清晰可见。
太巧了。
沈禾察觉到我的视线，下意识摸了摸痣，眼神闪烁。
2
「恭喜你们。」我真诚地说，甚至露出了苏醒后的第一个微笑。
林墨白明显愣住了，他松开沈禾的手上前一步：「小雨，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这五年……」
「我理解。」我打断他，「五年太长了，人总要向前看。」
沈禾惊讶地挑了挑眉，显然没预料到这样的反应。
她松开林墨白的手臂，向前一步站在我床边：「姐姐，墨白经常跟我提起你，这五年我经常来看你，给你读小说，希望你不要怪我……」
她的声音很甜，眼神却充满试探。
我注意到她说经常来看我时，父母脸上闪过的微妙表情。
「谢谢你。」我简短地回答，然后转向林墨白，「不用担心我。」
林墨白的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小雨，这五年都是沈禾在陪我，我和她已经领证结婚，你得学会放下我们的过去了。」
他说这话时像是做好了我会哭闹的准备。
但我只是重重地松了口气。
我没有说话，目光越过他们望向窗外的蓝天。
在那里，在另一个世界，有个人正在等我回家。
父母疑惑地看着我异常平静的反应，林墨白和沈禾则明显松了一口气，却也更困惑了。
而我的思绪已经飘向远方，艾伦，再等等我，我很快就会回到你身边。
现在，我只需要好好跟父母告别。
父母坚持让林墨白和沈禾先离开，理由是医生说我需要休息。
沈禾离开前还特意俯身抱了抱我：「我明天再来看你，姐姐。」
门关上后，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母亲倒了杯温水，小心地扶着我喝下。
「小雨，你真的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吗？」父亲拉过椅子坐在床边，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摇摇头：「只记得那天晚上下着大雨，我开车去接林墨白……」
记忆像被撕碎的照片，我只能拼凑出零星片段。
母亲的眼圈又红了：「你开的车在高速上打滑，撞上了护栏……医生说你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五年，我在心里计算着这个数字。
在系统世界里，我度过了将近十五年。
最初三个任务世界各三年，最后一个世界和艾伦一起生活了六年。
时间流速显然不同。
「林墨白他……」我犹豫着开口，不确定该问什么。
父母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是父亲叹了口气：「前两年他几乎每天都来，后来变成每周……两年前他认识了那个沈禾，就来得更少了。」
「她长得真像你，刚见到时我们都吓了一跳。」母亲补充道，语气复杂，「一开始她说是医院志愿者，专门来给你读书的，后来我们发现她和墨白……」
父亲拍了拍母亲的手背，打断了她：「人总要向前看，墨白等了你两年多，也算有情有义了。」
我点点头：「其实昏迷时，我偶尔能听见外界的声音，我知道林墨白和沈禾的事。」
「他们在我车祸后第一年就在一起了。」
父母对视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如果是车祸前的我，听到这种消息大概会心碎欲绝。
但现在，想到艾伦温柔的眼睛和他坚定的表情，林墨白的变心对我而言就像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3
「我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我轻声说，「在梦里，我去了很多地方，遇到了很多人……最后我找到了真正爱我的人。」
父母困惑地对视一眼：「那只是梦，小雨。」
母亲轻轻抚摸我的头发：「现在你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医生带着更多检查结果回来，宣布我的大脑功能完全正常，但肌肉严重萎缩，需要至少半年的康复训练才能恢复正常生活。
林医生翻着检查报告说：「明天我们开始物理治疗，先从简单的关节活动开始。」
我乖巧地点头，心里却在计算，半年太长了。
系统说过，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但我不确定那边过去了多久。
第二天一早，康复师就来带我做了第一次训练。
简单的抬臂、屈膝动作都让我大汗淋漓。
五年没有活动的身体像生了锈的机器，每个动作都伴随着肌肉的酸痛。
「很棒！再做五次！」年轻的康复师鼓励道。
我咬牙坚持着，突然想起在第三个任务世界时，我曾徒手攀爬过百米悬崖。
那时的力量和现在的虚弱形成对比，如果我能调用系统赋予我的哪怕十分之一能力……
这个念头刚闪过，一股暖流突然从脊椎扩散到四肢。
我惊讶地发现手臂的酸痛减轻了，动作也变得流畅起来。
「太神奇了！」康复师瞪大眼睛，「你的肌肉记忆恢复得比预期快多了！」
我暗自庆幸，看来系统赋予我的能力并没有完全消失，只是需要唤醒。
训练结束后，我精疲力竭地被推回病房，却看到沈禾已经等在那里。
今天她换了一身粉色连衣裙，妆容精致，正坐在我病床边的椅子上翻看我的病历。
「姐姐回来了！」她看到我，立刻跳起来，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我来帮你吧。」
不等康复师反应，她已经接过轮椅把手，动作粗鲁地把我推到床边。
我忍着不适，在她的帮助下艰难地挪回床上。
「墨白今天有个重要会议，晚点才能来。」她坐在床沿，故意整理了一下衣领，露出锁骨处的一块红痕，「昨晚我们庆祝到很晚，他都累坏了。」
我平静地点点头：「新婚快乐。」
沈禾眨了眨眼，显然没料到这种反应。
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姐姐，你不用强装镇定，换作是我，醒来发现男朋友和别人结婚了，肯定难受死了。」
「但你不是我。」我直视她的眼睛，「而且，林墨白现在是你丈夫，你不必担心我。」
她愣了一下，随即又挂上那副假笑：「我当然不担心，这几年是我陪林墨白度过他最痛苦的日子，他常说是我救了他。」
她故意摆弄着无名指上的钻戒：「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毕竟……你睡了这么久，很多事情都变了。」
「沈禾，」我直视她的眼睛，「说实话，我记忆里的林墨白已经模糊了，就像上辈子的事。」
4
这句话半真半假。
林墨白确实已经从我心中淡去，但并非因为时间久远，而是因为艾伦给我的爱太过完整，让过去的感情显得苍白无力。
沈禾皱起眉，似乎不确定该不该相信我。
这时门开了，林墨白拎着一篮水果走进来。
「小雨，感觉怎么样？」他生硬地问，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立刻站到沈禾身边。
沈禾立刻变了一个人似的，亲昵地挽住林墨白的手臂：「老公，我刚才正跟姐姐说你昨晚多累呢，今天应该多休息的。」
林墨白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沈禾很担心你，一早就说要来看你。」
「谢谢你们来看我。」我微笑着说，「不过医生说我需要多休息，康复训练很耗体力。」
逐客令下得委婉但明确。
林墨白如释重负地点点头，拉着不太情愿的沈禾离开了。
他们走后，我尝试在脑海中呼唤系统，但没有回应。
我记得系统说过，当我完成了结牵挂的任务后，它会再次出现带我回去。
晚上，父母带来了家里的相册。
翻看着车祸前的照片，我竟有种在看别人故事的错觉。
「小雨，你好像……不太一样了。」母亲突然说，「更沉稳了。」
「睡了五年，总该长大些。」我轻描淡写地回答。
睡前，护士帮我洗漱时闲聊道：「那个沈禾小姐对你真上心，你昏迷时她经常来，一坐就是半天。」
「是吗？她都做些什么？」我随口问道。
「就是给你读书、擦手擦脸什么的，有时候……」护士犹豫了一下，「有时候她会盯着你看很久，眼神怪怪的，我们还开玩笑说，她像是来研究你的。」
我心头一动。
沈禾和我的相似度确实高得不自然，加上她对我的异常关注……
夜深人静时，我望着天花板，思绪飘向艾伦。
我必须尽快回到他身边。
但首先，我得让父母做好准备。
我将再次离开，而且这一次，不会再醒来。
康复中心的早晨阳光很好，我刚做完一组简单的抬臂训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康复师小林正要帮我擦汗，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姐姐，我来看你啦！」沈禾的声音。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连衣裙，款式和我车祸前最喜欢的那条几乎一模一样，连发型都梳成了我以前的样式。
小林明显怔了一下，视线在我和沈禾之间来回扫视。
这也难怪，我们俩实在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