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今天观众人多，事情也很快就传到了网上。
虽说事情全程都只是江母在打骂柯芸芸，我在旁边「煽风点火」，但柯芸芸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钱的来历合法。
所以，大部分的人自然也是选择了相信江母。
【真是不要脸了，怎么能偷钱呢？有什么难处就算了，还是偷钱去买奢侈品？太下头了！】
【这老婆婆家里估计也没什么钱吧，儿子辛辛苦苦赚钱，儿媳妇竟然偷钱高消费，怪不得她这么生气呢！】
【这个人叫柯芸芸，我认识她，是我们高中同学呢！最近还在朋友圈猛晒自己的名牌包，我以为她真是发财了，没想到是偷的钱啊！】
柯芸芸刚刚享受了一天不到的虚荣，今天就加倍还了回去。
我在她的朋友圈里看见，她的那些同学全都嘲笑她是个小偷。
当初她当「大嫂」的时候，没少在学校门口欺负同班同学。
好些人还直接将她被扯掉头发的视频做成了恶搞，发在朋友圈里。
回家之后，我估计江母也不会给她什么好果子吃。
一直到当天晚上的半夜十点，我才接到柯芸芸的电话。
她在那边声嘶力竭地发疯。
「柯宁！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竟然这么对我！」
「你对得起爸妈的在天之灵吗！你可别忘了！他们临死之前，是怎么让你好好照顾我的！」
我冷笑一声。
「爸妈？你还好意思提爸妈？要不是你非要嫁给江洋，他们至于一直忧思成疾，郁郁离世么？」
「柯芸芸，我之前劝过你多少次啊，你转身就告诉了江洋，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你想怎么办，我也只能顺着你呗！」
她发出了一声不像是人类的叫声。
「柯宁！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把欠我的一切，统统都还给我！」
紧接着，那边传来了江母的叫骂。
「你这个小贱人，又在给谁打电话呢！老娘刚才没把你给收拾服是不是！」
「是不是又想偷我儿子的钱了！看老娘不打死你！」
「别以为江洋喜欢你，你在家里就能为所欲为了！幸好我们家洋洋孝顺，还不会为了你这么个狐狸精来顶撞我！」
「给我等着！」
电话被匆匆挂断，我眼前是江母将她打得死去活来的景象。
柯芸芸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好事，但上天的确也给了她和江洋一次好运。
彩票中奖之后，两个人的基本生活是得到保障了，很快也就结婚了。
江母这个人不喜欢柯芸芸，可以说，她瞧不上任何女人，即便是一个完美女人嫁去她家，她嘴里也蹦不出半个好字。
偏偏江洋虽不是个妈宝男，但从小被江母江父宠着，提出的要求从没有得不到满足的，一家人的关系本来就很好。
不管他再怎么喜欢柯芸芸，也不可能为了她一个认识几年不到的女人，让自己亲妈一哭二闹三上吊。
从前我就知道，但凡是柯芸芸和江母出了争执，江洋也只会劝她息事宁人多多忍让。
即便江洋知道她有多委屈，也不会帮忙的。
7
这几天，江母肯定对柯芸芸是严加看守了，已经过了五天，柯芸芸都没来找过我。
等她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脸上的巴掌印还若隐若现，可见江母下手有多重了。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里的怨气冲天，
「柯宁！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害我的！」
「你这样做，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你知道我这几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吗！那死老太婆看不懂手机，认定是我偷了钱，老娘天天挨打！我告诉你，别以为这事情就这么完了！」
听着她气急败坏的吼叫，我莫名有些想笑。
「听见你过得这么惨，我就放心了。」
她扬起手，似乎是想要打我巴掌。
我已经率先出招，一个耳光打在她脸上。
我冷冷地盯着她，「柯芸芸，你的心思有多歹毒我已经知道了，不必再在我面前扮演什么姐妹情深的戏码。」
「你这样的人，就应该在江家烂死！」
她又尖叫了一声，捂着自己的脸，在那里使劲跺脚。
「好啊，爸妈走了，你就知道欺负我！」
「我知道你一直看不上我，没把我当你的亲妹妹！」
「好，我总有一天要出人头地，我要踩着你的头，我让你跪下求我原谅！」
她不服气地走了。
说实话，有这么个妹妹，我也很无奈。
爸妈在世的时候，明显是比较偏爱她的，当然，也没有亏待过我。
我觉得自己比她大三岁，她的心智明显也不怎么成熟，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尽力照顾她。
我问心无愧，想不明白，她是从哪里看出我「看不上」她的。
有这么个妹妹，我甚至都觉得有些「对不起」江洋了。
他有什么错，不就是贪玩一些，爱赌一些么？
孩子嘛，千万别被柯芸芸给祸害了。
所以，我很好心地约江洋出来见面了。
他很不耐烦地坐在我对面，态度不冷不淡的。
「姐，你约我干什么？我在打麻将呢，根本就抽不开手。」
我笑了笑。
「你是我妹夫，我当然要关心关心你呀。」
「我最近听我妹妹说，你赌博又赢了不少钱吧？是打算买个新房子么？」
「你爸妈把你养这么大也挺不容易的，这些年你赚了不少钱，也不知道给他们买点什么东西？」
江洋耸耸肩，「我也不是没给他们买过啊，之前不是已经给了一套房子了？」
「你妹妹前段时间跟我妈吵架，闹的家里是鸡犬不宁的，这几天非说自己是受委屈了，让我在房产证上面加她的名字呢。」
我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会真的这么傻吧？你挣钱的时候，我妹妹又没出一分力气，她还不怎么喜欢你赌博呢，到处宣传你网赌的事情。」
「房子这么大的事情，加了她的名字，她以后跟你离婚了，这房子还得分给她一半呢。」
「再说了，你妈能同意么？」
8
柯芸芸虽然不是个什么好人，但江洋这个人长得难看，以前家里的条件也很艰难，没什么能力，初中的时候几乎就没人看得起他。
要不是他打群架很生猛，手下也有那么十几个小弟，估计柯芸芸也不会同意做他的女朋友。
柯芸芸作为江洋的初恋，还是一个在自己不被别人看好的时候毅然决然选择自己的女人，江洋对她也是真心的。
她虽没本事，但江洋的心的确是在她身上的。
上一世，她就是靠着江母的刁难，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在江洋面前博取了不少同情。
江洋是又给她买车又给她买房的，还都是背着江母买的。
后来江洋赌输了所有的家产，想让她把这些资产卖掉还债的时候，她跑得比兔子还快。
江洋差点被催债的人给逼得跳楼不说，还连累我被江洋给害死了。
这种悲剧，我可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发生一次了。
毕竟我很惜命。
江洋舍不得怪柯芸芸，可是很舍得怪我的。
我的话，也许在江洋心里掀不起什么波澜，但种下了种子之后，柯芸芸那为了随时抽身而做的准备，就会无处遁形。
柯芸芸难道就不知道江洋是什么人吗？
她比谁都清楚。
江洋走了，带着满脸的疑惑。
我也不知道，江洋到底还会不会在房产证上加柯芸芸的名字。
但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柯芸芸再卷走那么多的资产，自己过的潇洒快活。
于是，第二天我特地发了一条朋友圈，表示自己正在和高富帅朋友约会。
果然，十分钟之后，柯芸芸就气冲冲来了咖啡厅，当着朋友的面，把我贬得一文不值。
「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姐姐，你就是嫉妒我过得比你好！」
「你竟然还让江洋不要在房产证上写我的名字，我们家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恶毒呢！」
「我都变成这样了，你还好意思在这里约会，我过得不好，你也别想过得好！」
就在她一阵噼里啪啦的发泄之后，我对面的男人突然用饶有兴趣的眼神看着她。
她不耐烦地看向男人，看清男人的长相后，眼里却飞速地闪过一丝羞怯。
方才咄咄逼人的气质不见了，她脸颊微微泛红，朝着我挤出了两滴眼泪。
「姐姐，我是你的亲妹妹啊，你可不能这样对我！」
「爸妈去得早，当初为了让你读书，我可是早早就辍学打工了，你现在从名校毕业了，怎么能够不管不顾我的死活呢？」
见到个浑身名牌的帅哥，就难免茶艺泛滥。
我还记得，大学那会儿，她刚准备和江洋结婚。
而我当时也有个男朋友，品貌端正，和我在一个系，还是个学霸。
当时我们真心相爱，志同道合，也是奔着结婚去的。
我将他带回了家，和爸妈见面。
几个月之后，他和我提出分手了。
这件事情，要不是我死了一次，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是柯芸芸约他见面将他灌醉，不惜上他的床，也要把我们拆散。
她见不得我比她好。
现在，往事重演，她做过一次且成功了的事情，一定还会上演第二次。
9
我和朋友自然是「不欢而散」了。
晚上我朋友就告诉我，柯芸芸果然故技重施，找他要了微信，各种暗示自己出去和她约会。
【去啊，免费的午餐你都不要？】
朋友回复了我一个呕吐的表情。
【别，我挑食。】
【到时候可要赶紧行动啊，和她多待一分钟我都觉得恶心。】
其实，我和陈霖根本就不是什么朋友。
他是我费心扒拉找到的「受害者」。
当初江洋辍学之后，时常就带着柯芸芸一起在学校门口，逮住过路的好学生们抢劫。
陈霖就是其中之一。
他家里很穷，穷到母亲一天打三份工供他读书吃饭。
好几次他被抢走了生活费，又不敢给妈妈说，怕她担心，活活在学校吃了几个星期的白米饭泡开水。
那时候学习压力又大，很快就贫血病倒了，听说，他妈是砸锅卖铁还卖了血，才把他给治好。
这些年他很努力上进，终于出人头地，可他妈也因为那次亏损太厉害，没多久就死了。
柯芸芸和江洋坏事做尽，想必早就已经把当初那个走路都不敢抬头的陈霖抛之脑后了。
怎么会想到，现在的他已经变成了一个高富帅呢？
……
和江洋在一起的这些时间，柯芸芸也实在不能算是忠贞不渝。
毕竟，她连自己准姐夫的床都能爬，别说是其他人了。
江洋可能也没怀疑过她，所以，她这次格外大胆。
【我老公明天不在家诶，他几乎每天都不在家，唉，你是不明白一个寂寞少妇的日常有多冷清了。】
【我姐姐从来都是这样的，从小到大，她害了我好多次，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老公每天就知道网赌，什么事情也不做，全都是我在照顾他们一家老小。】
【如果不是为了供我姐姐读书，我是绝对不可能和这样的人在一起的。】
【我真的好需要安慰，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能够安慰我，我会把他当成救命恩人来报答的！】
陈霖对她的勾引态度很模糊，没有表示肯定，也没有表示否定。
两个人慢慢进入了暧昧期，而江洋没有半分察觉。
没办法，上一世的这个时候，他的网赌生涯也开始走下坡路了。
从前他都是线下赌博，在网赌上吃了那么多的红利，这一次是豪掷五百万，等着和从前一样翻倍拿回来。
可惜，连个水花儿都没看见。
所有的钱被他给赌输了，连家里的房子都给卖掉还债了。
一家人搬进了其他的小房子里，生活质量下降了不少档次。
柯芸芸日夜哭泣。
「都说了让你别赌别赌，这下好了！什么都没有了！」
「你怎么一点儿分寸也没有，房子输掉了，你哪天是不是也要把我给卖掉？！」
江洋本来就烦，这下更少回家了。
我听说他四处借贷，还做着一把回本的美梦。
可惜，又输了个干干净净。
江洋把最后一套房子和最后一辆车子给卖掉了。
他跟柯芸芸说：「你相信我，我以前能赚那么多的钱，以后也会的！这只是运气不好，我找算命的算过了，我本来就是富贵命，这只是一点小挫折！」
「把我之前给你买的那几套房子卖掉给我当本金，到时候我再给你买十套！」
柯芸芸气得大哭。
「这是你买给我的，我凭什么要给你！」
「我不管，我要跟你离婚！这些房子都是我的，写的是我的名字！你别想拿走！」
我能想象到江洋的眼神有多震惊。
他打了柯芸芸一个耳光。
「当初你姐姐提醒我，我还不信呢！你竟然真的是这种贱人！那都是我的钱买的，写的你的名字又怎么样！你赶紧给我卖掉！」
江母也狠狠地把柯芸芸给打了一顿。
「你个贱货！赶紧卖掉！我还不知道你骗了我儿子的钱给你自己买房子呢！」
「在你没把房子还回来之前，你可别想离婚！否则就算你去到天涯海角，老娘也不可能放过你！」
柯芸芸没办法，只能佯装自己第二天就去卖房子，当天晚上趁着江家人都睡熟了跑了出来。
自然，是去找陈霖的。
「他们都欺负我，我尽心尽力照顾他们这么多年了，当初也没给彩礼，这几套房子都是我应得的！」
「他们欺人太甚了！阿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霖心疼地告诉她：「这种情况，你可不能软弱，但听你这么说，家里肯定是不能待了，要不然，我带你去找你姐姐吧？」
她哭得梨花带雨。
「我姐姐更不会管的，要不是她，我不至于沦落到这般田地的！」
「我今晚不能回去了，要不然，你送我去酒店吧……」
两个人到了酒店，我给江洋家里的座机拨了电话。
还不等那边的人开口，我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说：「你在哪里呢？你不是说江家的人欺负你么，我来你家楼下了，怎么看见你用我的银行卡在晨舟酒店消费？」
「你逗我玩呢？」
那边，传来的是江洋暴怒的声音。
「这贱人！竟然跑了！」
电话被挂断。
一个小时后，陈霖给我发来了视频。
10
888房间门口，江洋和江母阴沉着脸站在门口。
刚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的柯芸芸被这一幕吓得双腿发软。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江母上前去，两只手指是直直朝着柯芸芸眼睛戳了过去。
「你这个小贱人，吃我儿子的，用我儿子的，从我儿子那里骗走了多少钱啊！你竟然还敢给我儿子戴绿帽子！」
江洋看着自己爱了多年的女人，在自己最难过的时候不仅没有出手相助，还给自己整得满头绿油油的，这会儿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飞起一脚踹在柯芸芸的肚子上，柯芸芸倒在地上，他踩着她的身体，在她脑袋上狠狠打了两拳。
「你这个贱人，老子对你不薄啊！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这几拳下去，柯芸芸已经是鲜血长流。
他将目光瞄准了静静坐在床上玩手机的陈霖。
「还有你！竟然连我的女人都敢动！」
陈霖这么多年赚了这么多钱，为了弥补小时候的安全感，给自己报了无数个武术班。
就江洋这点花拳绣腿，他还不够看的。
多年的怨气喷涌而出，陈霖三拳两脚就将他打趴在地上。
陈霖踩着他的脸，拿出手机上的聊天记录，戏谑一笑。
「看来，好像是你不太行，是你老婆主动勾引我的。」
「啧啧，原来是个小瘪三，怪不得你老婆耐不住寂寞呢。」
「不过我这个人也不是什么荡妇都看得上的，你老婆这种货色，也就和你比较匹配。」
江洋被气得不轻，可偏偏又打不过对方。
江母急得上来帮自己儿子，被陈霖一个飞踹踢到墙上，差点晕死过去。
陈霖拍了拍江洋的脸。
「赶紧和你这烂货老婆回家吧，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陈霖走了。
等待柯芸芸的事江洋更喧嚣的狂风暴雨。
她被江洋发疯似的掐着脖子。
「你这个贱人！你这个贱人！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的！贱人！烂货！我打死你！」
江母也被气到，拖着疼到不行的身体，跑来扒光了柯芸芸的衣裳，照着她的脸一顿猛抽。
「叫你背叛我儿子！叫你背叛我儿子！」
「贱货！贱货！」
柯芸芸的惨叫声就没停止过。
她浑身血流不止，拼命地向着周围的虚无抓去。
「我错了！求你们别打了！」
「老公，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江洋咬着牙，死死地拽着她的头发，将她的脸朝着墙上磕去。
「你该死！你该死！要不是为了你，我也不至于到今天！」
「反正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死了，我也要拖你下去！」
柯芸芸也是很命硬，就是被这么打了一个多小时，才撒手，没了动静。
江洋母子又泄愤多时，看着底下的人不挣扎也不求饶了，这才冷静过来。
他们伸出手去探了探柯芸芸的鼻息。
「坏了！死了！」
两个人惊慌失措，拼命跑了出去。
11
我听说，警察赶到的时候，柯芸芸整个人明显是不行了。
即便是送去了医院急救，但也只得到了一分钟的回光返照。
她拼命地拽着被褥，仰天长啸。
「凭什么！凭什么你柯宁是大家都羡慕的高材生！而我却只能嫁给一个小混混！」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她在医院里咽了气，警方也很快就将犯罪嫌疑人江洋母子俩给抓捕归案。
法庭上，江洋跪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
「我不敢了！我真不敢了！我不想死！」
「求求你不要判我死刑好不好！」
当然不好。
死刑的裁决结果下达之后，他在法庭上浑身一抖，尿液从鞋子里流了出来。
江母更是浑身发硬，命丧当场。
江家两个人被处死之后，警察局通知我去领了柯芸芸的骨灰。
我随手就将骨灰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这案子虽然轰动一时，但网上没有一个人向柯芸芸说话。
他们都说，柯芸芸是罪有应得。
是啊，罪有应得。
12
过后，我还是继续着以前的生活。
我在上市公司工作，几年里已经升职好几次了。
我相信，我以后会遇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我们会建立一个有爱的家庭。
我的人生，就会一直这么安稳幸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