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宋也不与他人相处，宋阿姨走后更甚。
一些落井下石的人来欺辱他，他不再忍让，像个狼崽子一样反击回去。
温润如玉的少年不复存在。
我拽着宋也来到药店，一如最初那样。
坐在长凳上细细的替他上药。
「嘶」
少年低垂着头看我，如同委屈巴巴的狼崽子。
唇角的伤使唇色更艳。
漂亮的像个玻璃娃娃。
我皱着眉头，并不抬头瞧他。
「宋也，我生气了。」我抿着唇，想让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谁也不能欺辱阿稚。」
少年对我的占有欲越发严重，看不得，说不得，碰不得。
我只是心疼他。
哎，无奈的在心里叹口气。
罢了。
我不会做饭，宋阿姨走后，宋也饭也不烧了，全然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思来想去，我准备亲自动手，一面看教程，一面揉面擀皮做馅包馄饨，宋也很喜欢宋阿姨包的馄饨，不看我的面子，想想宋阿姨他也该把这馄饨吃了。
还未开学，宋也依旧在车行打工，无父无母的小少年只能靠自己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已经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对我笑过了。
提着饭盒来到车行的时候没有看到宋也，我以为他只是去打别的零工了，准备坐这儿等他。
正好看到少年风尘仆仆的从胡同巷出来，脸上一块青一块紫，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你又去打架了吗？」我气极了，看着伤痕累累的少年颇为心疼。
少年不自在的看着我，扯了扯袖子想盖住手上的伤痕，小心翼翼「你怎么来了？」
见我不说话，抬眼看我，惊讶道「阿稚，你怎么成了小花猫。」
乌曈里充满了温柔的笑意，那个小梨涡又漾了出来。
我没好气的看着他「我给你做了馄饨，快吃。」
将饭盒打开放在石桌上，没等来少年的回应，刚想抬头少年温热的指腹擦过我的脸颊，热气喷洒，宋也靠的我极近。
揉了揉被热气熏染的耳朵，我红着脸抬头，看到的却是少年似哭似笑的表情。
「阿稚，别对我太好，我……会离不开你的。」蓦的被少年拥入怀中「阿稚，你会永远陪着我吗？死都会陪着我吗？」
「宋也，你……你怎么了？」我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当然会一直陪着你了呀。死……都会。」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平静了下来，松开我，漂亮的眼眸认真的看着我「阿稚不陪着我也好，我才舍不得让阿稚死呢。」
苍白精致的少年仰了仰脑袋，天色已晚，在月亮的衬托下星光显得暗淡而渺小。
一滴透明的泪珠，滚落下来，砸在我的手背「我们阿稚，要岁岁平安的。」
等我抬眼看时，少年已面无表情，手上灼热的湿润好似是个错觉。
与宋也相处近两年，我从没瞧见他哭过。
而今，这滴泪悄无声息的砸进了心里，砸的我手足无措。
未来谁也说不定，我从来没和宋也说过喜欢，他患得患失是应该的，宋也也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我不知我在他的心里是个什么样的身份。
是喜欢吗？
还是朋友，妹妹亦或者是……亲人。
「宋也，我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但我会陪你走到我力所能及的地方 。」
我的眼睛格外明亮，这是我能给的最大的承诺。
8
高三学业繁重，我和宋也约好考同一所大学。
宋也在我旁边的时候总是乖乖巧巧的，格外听话，他答应我好好学习，不再消极。
直到班上转来了两个学生。
听着他们的自我介绍时，我懵住了。
不为其他。
我发现我不是普通的穿越，而是穿进了一本小说。
拉着少年避开这对男女主。
可那少女却频繁来找宋也。
我一时以为剧情有差。
「宋也？宋也？」
我喊了少年几遍他也没反应过来。
宋也漂亮的双眸呆滞的看着前方，眼神很是迷茫。
「回家吗？」我软声问道。
这时。
「宋也。」少女清脆的声音传来「走吧。」
这就是原书女主柳思思。
柳思思看了我一眼便走了过去，她好像不太待见我。
「阿稚，我今天有事，你先自己回去。」宋也安抚了我一下便朝着柳思思的方向走去。
一切的发展出乎意料，我脑袋思绪一团乱，不知哪里出了错。
九月中旬是我的生日，去年这个时候和宋也还没熟稔，后来他生日的时候说明年我生日时一定要陪我。
而今，少年日日去找柳思思，也不陪我回家了，估计早就忘了我的生日了。
少年招人的长相本就惹女生的喜爱，备受关注，本有个与他亲近的我，现又来了个柳思思。
「喂，江稚，宋也是不是和那个转学生谈恋爱啦。」
我低头整理试卷，不想搭理她，小姑娘不依不饶，句句扎心「他以前对你这么好，现在也不把你丢了？」
「你要喜欢他可以直说，不用在我这儿拐弯抹角。」定了定「而且，他谈恋爱和我有什么关系。」
晚自习也没心情上了，收拾书包我就出了班级，回家过生日吧。
家里也没人，只有王姨，哪有什么人陪我，过什么生日，不过了！
生气的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嘟囔道「宋大骗子，我也不要一直陪着你了。」
当我以为他不会出现的时候，少年那张如玉俊脸出现在我眼前，替我遮住了眼前的太阳。
「阿稚。」少年满是笑意「怎么又成了小呆子。」
我回过神「柳思思呢？」
「什么柳思思？」
「你不陪柳思思吗，干嘛来找我。」我还有些委屈。
肩上蓦的一轻。
宋也将我的粉色书包背了起来，意外的和谐「谁也比不上我们小江同学的生日重要。」
我承认，宋也这句话很大程度上取悦了我。
9
江边，宋也的眼睛被夜空中连绵不断的烟火映亮，这是一场隆重而又盛大的烟火，周围人声鼎沸，似是察觉到我在看他，少年微微弯了弯腰与我平视，他好似从来没有居高临下的同我说过话。
面前的人凑得近了些，一声声的烟火和着我的心跳，如雷震耳「阿稚又在想些什么，今日怎么老是看着我发呆？」
我支支吾吾道「就……被你小小感动了一下。」
的确感动，这么大的烟火得准备好久。
「我还以为阿稚是看我看呆了呢，这么容易感动，以后会被别人骗走的，知道吗。」四目相对，少年嗓音温沉「我们阿稚成年了，可以谈恋爱了啊，以后要擦亮眼睛，找个好人家。」
这……是什么意思？
我脑袋顿住了，心中的喜悦荡然无存，无论宋也知不知道我喜欢他，这句话都在告诉我——
他不喜欢我，所以不在意。
而后我笑意更深，不让人发现一丝破绽「以后我有中意的人了，会带给宋也看的。」
已经有了，迎风抬眸，面如朗月的少年怔愣的看着我，宋也，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你一辈子也不会知道。
你一辈子，也不用知道的。
少年垂下眼捷，半晌轻轻的「嗯」了一下。
「那你呢，有中意的人了吗？」主动打破沉寂，我假装无意试探到「宋也会有喜欢的姑娘吗？」
「有。」
是柳思思吗，我们俩默契的没在说话。
少年黑润的瞳孔染了别样的颜色，泛着些孤寂，很快就掩饰下去，正一顺不顺的看着我，莫名的情绪在眼眶中翻涌，看的我心慌，在我即将偏头的那刻，他先低下头，低声笑了出来。
变魔术似的拿出了一个精致小巧的蛋糕。
有我爱吃的黄桃和芒果，还有个带着王冠穿着公主裙的小姑娘。
「这不会是我？」有些狐疑，但这娃娃捏的实在像我，可我不是公主。
见我不可置信的模样，少年歪了歪头，视线来回打转，唇角带笑「阿稚，明明很像，这是我捏的最像你的一个了。」
好似明白我在疑惑什么，宋也嗓音惑人「阿稚在我这里就是公主。」
愈忍耐，愈难耐，心还是不可避免的跳动起来。
「宋也，你怎么把我插歪了呀，这样的话旁边再来一个小人才对称。」做事向来精细的宋也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可以再来个骑士，就在捏个你就正好啦。」
蛋糕上突然多出了两节蜡烛，宋也睫毛轻颤，突然强势了起来，凶巴巴的「赶紧许愿。」
「哦。」我眨了眨眼，乖巧的闭上眼睛，软声道「我希望宋也的愿望都能实现。」
睁开眼我如愿看到少年愕然的神情。
「你不是说你向来运气不好，不相信自己的愿望能成真吗。」抬起手牵起了他「本寿星把运气给你，许吧。」
烛光还在摇曳，此刻江滩人已渐渐散去，烟火结束，少年少女坐在堤岸上虔诚的向神明许愿。
我只愿阿稚岁岁平安，即使，生生不见。
心中许完愿望，少年睁眼对上了少女好奇的圆曈，不禁莞尔一笑。
我有些好奇「你许了什么愿望，怎么不告诉我？」
呼！
蜡烛被吹灭了「秘密，真正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连神明都不要说，因为压根没有神明。
最后，很晚很晚的时候，少年认真的瞧着我，一直瞧一直瞧「阿稚，十八岁生日快乐，就算一个人也要一直一直开心。」
少年缀学了。
无人和我说起，我还是从老师的嘴里听说的。
一时间，我对上了柳思思平静的双眸。
她早就知道。
10
世无其二的白玉少年不见了，从我的生活消失，了无痕迹。
如若不是我还在书中。
如果不是瞧见眼前的柳思思。
我都以为这个少年的一切只是我脑中无数次的幻想。
梧桐树、修车行、胡同巷慢慢凝成了回忆。
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他。
可有他没他，我都是我。
这儿固然不是我的旧乡，我只能算个外来客，在细水长流的日子里，时间终会告诉我答案。
又开始飘雪了。
碎雪如柳絮纷纷。
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个新年。
月垂东山，繁星点点。
黄昏的灯光下映衬着鹅毛大雪。
胡同巷中我回过头，什么也没有，只留下雪地里一串清晰的脚印。
我轻低面容。
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胡同巷。
新年来客多。
众多宾客中我见到了宋也。
哦不，是顾冶。
我不意外。
原是如此，少年是书中男二，书中女主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女主求而不得是因为少年也有个白月光。
而少年的白月光不在人世，所以求而不得。
我呢，可能只是个意外。
一个本不该存在的意外。
少年这次站在了光下，走进了别墅区。
我却高兴不起来。
「阿稚。」
他站在雪地唤我，与雪等色。
「宋……顾冶。」我无力的动了动嘴角，瞧着这五官过分漂亮如仙人之貌的少年。
「宋也。」依旧是清冷且倔强的少年「阿稚，我只是宋也。」
我想告诉他。
你不只是宋也，你是顾冶，是反派男二。
不会只是我的宋也。
我不知我的未来，却知晓你的未来。
可这一切太过于苍白无力。
我们没有交集，你也会痛失所爱。
我只是路人甲，在你们的故事里，写下遗憾。
「宋也。」我认真的看着他「胡同巷的雪地里是你吗？」
「是。」
「为什么？」我垂眸。
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
少年的唇瓣动了动，眼里有我看不懂的晦涩「本不想打扰你的生活，可新年我还是想来给你个祝福。」
「什么叫打扰？那又为什么突然消失。」我面色平静，在雪中和少年对望。
我是个俗人。
不谈亏欠，不负遇见。
总得……有个理由。
「我生来便不被眷顾，但你来了。」宋也喉咙紧了紧「阿稚，我要走的路不怎么顺畅。」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不该拖累你。」
朋友？
只是朋友，无关紧要的朋友。
宋也本就不属于我。
是我——
越界了。
11
「好，我们本就有各自的路要走。」
宋也依然是宋也，江稚依然是江稚便足够了。
「宋也，新年快乐，新的一年祝你余生喜乐万事胜意。」我向宋也璀然一笑。
风雪中，少年的祝福清晰飘入我的耳中。
他说。
「阿稚，新年……快乐。」
和去年无二的祝福中夹杂着一些不一样的认真。
你也是。
就算我们背道而驰，再无交集。
你也要一路平安。
我比之前更加努力学习。
我要考入北市的s大。
就算是路人甲，我也要在自己的故事里不留遗憾。
宋也时长给我寄些北市特产。
有什么都会第一时间想到我。
可我比任何人都清醒，他在疏远我。
北市顾家太子爷顾冶要和柳家私生女联姻了。
这是我进入北市听到的第一个消息。
和原书剧情完全不一样。
「你说什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愣住了。
「就是那个漂亮的过分的顾家太子。」室友消息灵通，感叹道「没想到柳思思这么厉害，有裴琛喜欢她，就连顾冶也主动求娶她。都是一个学校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
我皱了皱眉「你说是顾冶主动求娶的？」
这本小说的大致走向我是清楚的，就算有些许差别，也不该错的这样离谱。
「哎！江江，你去哪呀，外面在下雨。」
夏季总是多雨的。
我撑着伞来到了商业大楼，身上不可避免的沾了些雨。
这是我从年后第一次主动来找宋也。
我坐在大厅等他。
少年来的很急，还带着微微的喘息。
明明想靠近却又疏远我。
晶亮的眼睛暴露了他想见我的事实。
「你怎么来了？」那双如浩瀚星辰的眼睛看着我。
「宋也。」认认真真的看着眼前的少年「我考入了s大，我来北市是因为你。」
如果你把我当朋友。
我就是你永远的朋友，我会放下。
可你不喜欢柳思思。
少年漂亮的双眸里夹杂着些许的墨色。
我并不理会他，继续道「你或许不喜欢我，可你也不喜欢柳思思。我自愿放弃你，可不是让你去娶柳思思的。如果你连柳思思都愿去娶，我便不甘只和你做朋友。」
「我喜欢你，很早很早。」
少年张了张嘴，有些无力「你……都知道了。阿稚，我可以喜欢任何人，唯独不能是你，我们只能是朋友。」
「宋也，我想要的，我会认真。你呢？你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你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吗？」
他沉默不语，长睫轻颤。
「他想要的，我自会负责。江稚，你能不能别再缠着顾冶了。」柳思思拦在少年面前，吐出了一句话「你们注定有缘无分的，如果不想悲剧发生的话，就别纠缠了。」
宋也睫毛颤动的更加厉害。
「宋也，你真的决定了吗？」我声音有些颤抖「就算我喜欢你，我对你的喜欢也到此为止了，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那便不做吧……」
我慌乱而跑，心被狠狠的揪起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那个最怕我哭的少年不见了。
我没瞧见身后少年握紧的双手以及消散在雨声中的细语。
「阿稚……平安……便好。」
12
我本不再想管宋也的事。
宋也不像书中的阴鸷男配，裴琛也不像书中的高冷男主。
所有人都知道裴琛喜欢柳思思，可他却对柳思思与宋也联姻的消息无动于衷。
反而经常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想远离宋也，远离剧情里的所有主角。
我放弃他了。
这么个大活人实在显眼。
我一把回头扯住他的袖子。
裴琛明显僵住了，任由我拉着他去到咖啡馆。
我抬了抬下巴示意道「说吧，老是跟着我做什么。」
这个大男孩和之前冷漠的样子有所不同，不好意思的抿了口咖啡「我喜欢你。」
「这是我听过最好听的笑话了。」平静的搅着杯中的咖啡，瞧着外面来往的人们「裴同学，我们的交情就像外面的行人，我可不认为我有这么大的魅力。」
若有所思的看着反差极大的裴琛「你不是喜欢柳思思吗，之前你对我可是冷漠的很。」
眼前的少年与宋也不同。
他比宋也少了分漂亮，多了分属于成熟男人的威压。
这么一看，还是有点书中男主的影子。
他欲言又止，最终动了动唇。
「江稚同学，如果我说我从来没有喜欢过柳思思你信吗？」他一顺不顺的看着我，十分认真。
「那这和你跟着……我有什么关系。」我迟疑了一下，感觉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我的想象。
喧闹的咖啡馆中。
裴琛的话犹如惊雷炸在我耳中。
「江稚，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控制自己的思想。」
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柳思思！
身为女主的柳思思走的剧情完全不对。
她是柳家私生女，为何会提早回归柳家。明明男主这个时候还没帮她找到身世。
又怎会在二人感情还不稳定时就让白月光宋也出现。
又怎么莫名对我抱有敌意。
她——
就好像知道这个世界的剧情，拥有上帝视觉一般。
我看了看面前的男主角。
裴琛这是意识觉醒了。
而柳思思不一样。
她不是原书女主，而是和我一样的穿书者。
我早就该发现的。
13
莫名想起梧桐树下王师傅对我说的话「小江同学，你不要因为他寡言少语就生他的气。他呀，只是不善言辞。」
我都知道的不是吗？
有事宋也只会自己扛，从来不会和我说。
我怎么会觉得他对我不在意，就是因为太在意了。
我一步一步走到倔强的小少年面前。
他看见我，有一瞬的不可置信。
「不是说连朋友都做不成吗，为何要……」
为何要回来，出现在他的面前，是吗。
我气笑了。
「我们本来就做不成朋友。」他面色僵硬，我一字一顿「这辈子都不可能。」
我瞪圆了眼睛，从他清澈的瞳孔中瞧见了自己「我喜欢你，我们是注定拆不散的有情人。」
「阿稚……」
「你别说话，我只问你一句，你真的真的不喜欢我吗？」
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少年在我的注视下慌乱的移开了目光。
最先离开目光的最先心动，无一例外。
「你就承认吧。」我扳回他的脸「你早就喜欢我了。」
「我今年十九了。宋也，如果没有你，我会喜欢上别的人，你真的能接受我这样子对别人吗？」
踮起脚尖，在少年绯色薄唇上点了一下，白玉染上了胭脂色，愈发惹人恋爱，少年又乖又巧的由我牵着，完全没有了脾气。
柳思思充满怒气的声音响起「顾冶！你忘记我说的了吗！」
宋也没有说话，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我能感觉到他的不安。
少年乖张，从不胆小怕事。
我下意识的看了眼柳思思，她对宋也的占有欲并不是喜欢，而是像完成某一样任务。
「我想和你聊聊。」
这一刻，我和柳思思出其的默契。
「宋也当真是你的白月光吗？你真的喜欢宋也吗？柳思思。」
「你到底是谁？」我们俩异口同声。
「我是柳思思，原书中的柳思思。」柳思思语气变柔「我从小就知道所有事情的走向，你知道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吗。」
「不管我怎么努力，做出什么样的改变，第二天所有的一切又会回到正轨。大家都被无形的线拉扯着前进，只有我，是清醒的。」
我看到了这个少女的无力感，事情的发展也越来越出乎意料。
柳思思还在继续「我不气馁，不断的尝试，就在我转到你们学校时，我发现有了转机，剧情分叉了。」
她目不转睛的望着我「你就是那个例外，我观察了你有一阵子，因为我脑海中的书有了改变，你的名字被写进去了，改变了剧情。」
「然而……」她的声音涩了涩「书中横插了一个顾冶白月光的角色，就是你，你……被写死了。」
「我不是针对你，而是，江稚你是我逃脱命运的希望，你不能死。」
我明白了，不是柳思思不对劲，而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想要抹杀我这个意外。
「所以你告诉宋也他喜欢我我就会死？」我回过神来，明白了少年的不安。
「柳思思，你很聪明，你应该猜到我是外界人。」
「可我们现在都是书中人。」她开口。
我们俩沉默了好久，没错，在这本书中我们所有人的结局都可以随便改写。
包括我。
我穿书前看到的书便是宋也有个早死的白月光，一笔带过，连姓名都没有。
这是既定的命运吗？
我是活生生的人， 柳思思他们也有自己的思想感情，不该被这冰冷的文字摆布。
我和宋也从这天开始默契的不在联系，试图瞒天过海。
14
然而，就当我觉得我们可以避免剧情，改变结局的时候，我彻底的与宋也失联了，宋也的电话变成了空号。
我心里忐忑不安起来，这……并不是件好事。
这个世界自己在将缺失的剧情补齐完善。
宋也他——
不记得我了。
十月的夕暮淹没了泛白的天色，电影院前，顺着女孩们羡慕的目光，我找到了他……们。
他垂着眼捷，骨节翻飞，神色认真的给她打了个蝴蝶结。
而后站起了身，长身鹤立的少年神色温柔，唇角带笑看着眼前的少女，牵起了她的手。
我站在台阶下，不吭也不响，看着亲密无间的少年少女。看着他牵着少女的手从我身边经过。
脑袋顿顿的，眼眶微酸「宋……也？」
少年的脚步突然顿住了，好一会，他回了头，神色警惕，将少女牢牢的护在了身后「你是谁？」
嗡！
我脑袋瞬间空白。
宋也他果然不记得我了。
「修车行，胡同巷。」
少年怔愣片刻，漂亮眉头皱了起来，乌眸充满了疑惑。
「你若记得也好，不记得也罢。」我冲他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你可能忘了小江同学，忘了阿稚。我不知道也很迷茫我在你们的故事里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宋也看着我认真的眼神，眸光动了动。
「但我知道，宋也永远是宋也，不会变。」
大雪飞过的那个冬天，少年站在雪地，倔强的告诉我「阿稚，我只是宋也。」
我又成了书中的路人甲。
此刻柳思思、裴琛还有我三个人在火锅店大汗淋漓。
「这次剧情只有宋也那边不对。」柳思思向上看了一眼「你说这意欲何为。」
「或许是让我知难而退。饶我条小命？」我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宋也白月光的命运是既定的，无论是谁都难逃一死，如果说宋也喜欢谁谁都会死的话，剧情的改变就只对我一人有利。
或许这个世界的造物主并不想要我死，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裴琛在一旁沉默不语，垂直眼捷不知在思考什么，而后冷静开口「很奇怪，新剧情的书中没有那个女孩的名字，就好像为了取代你而特意出现的。取代又没完全取代。」
对啊。
这我们都知道啊，裴琛在说什么。
裴琛看着我不解的模样，思索再三还是什么都没说。
所有的一切都没变，柳思思还是宋也的未婚妻，我也还是是s大的江稚，失忆的宋也也还是宋也。
只有那个凭空出现的白月光不对剧情，不对，是取代了我，一切与往常无异。
15
宋也和无名少女的绯闻满天飞，嗯，对我来说那是绯闻。
少年也有了点书中阴鸷少年的影子，做事果断，很快将他渣爹的权利架空，独掌公司大权。
当然，也给了那个少女独家宠爱。
所谓树大招风，他这一举动给他引来了不少劲敌。
这都是后话了。
自知晓宋也失忆以后，我的身体有隐隐变差之势，北市冬天与淮南不同，异常寒冷，思思说我这是水土不服 。
期末考结束后，赶在下雪前我回了淮南，带着花束去宋阿姨的墓前看了眼，又去了胡同巷。
大年初一，我和裴琛订婚了。
我提的。
裴家家大业大，江家自是同意的，裴琛在我提出这个要求时，果断答应了，陪我这个未婚妻回了淮南过年。
长辈们只当小辈感情好，也看得乐呵， 高兴的不得了，今年的新年热闹的紧。
包饺子时，我的手微微颤抖着，怎么也拿不住薄薄的饺子皮，一双微凉的手覆了过来，抽走了我手中的饺子皮，声线轻柔「江稚，我来吧，包饺子而已我可以的，你看着就行。」
是裴琛。
长辈们满意的看着我们。
我低头浅浅的嗯了一声，那微凉的触感还没消去，裴琛的手竟是比我的还凉，还以为世上所有男子的手都与宋也一般温热。
我……想宋也了。
不过今年的年他应该不会陪着我了，我身边也有了别人。
大人总是扯这些家常理短的，看我安安静静的坐在那，打岔「哎哟，瞧我这记性，这些粗活有我们这些老一辈的就行了，阿稚，你带小裴去转转，年轻人买个鞭炮呀烟花的放放。」
裴琛被推推攘攘的推到了我身边，他礼貌的点点头，还不忘给我拿上羽绒服和围巾。
别墅外，裴琛小心轻柔的将围巾给我围上，还把羽绒服给我拉到了最上面，像对待一个易碎的娃娃。
「好啦，我还没有这么脆弱。」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谢谢你，裴琛。」
「江稚，你还好吗。」
裴琛很聪明，他应当是猜到了什么才答应与我订婚。
「我好与不好，都不重要了。」从始至终造物主都不准许我这个意外存活，无论我是不是白月光，逃不掉的「除非，我死。」
挽起袖子，白皙瘦弱是胳膊上有一条紫青色的线蔓延至深，我一字一顿「裴琛，我活不久的，这是既定的结局。」
可我可以改变你们的结局。
遗憾吗，难免会遗憾，我们的故事刚刚开始便要结尾，就像人群散去，天色忽晚。
缘起则聚的下一句是缘尽则散，我和宋也便是如此罢。
也只能尽己所能，惜缘惜情。
「我走以后，你们瞒不住的话，不要告诉宋也我是为了改变剧情才和你订婚的。」我边吱呀吱呀的踩着雪地，边弯唇笑「就和他说我太讨厌他了，是他先离开的，所以我死都不会陪着他的。」
「告诉他，我喜欢你，之前答应有喜欢的人要和他说的。」
「总之，能说多狠说多狠，要不然他会接受不了的。」
「还有，作为朋友，我希望你们也能成为宋也的朋友，宋也太孤单了呀。」
「裴琛，你不做总裁，去做个医生也挺好的，反正剧情完全跑偏了，别如造物主的意。」
裴琛没有回答，那双静默的眸子里包含着太多的东西，我还来不及探究便扑入他的怀里。
似有感触，裴琛望向了角落「宋也？」
雪地上落上了几朵梅花，红艳刺目。
「带我走。」我的声音带着哭腔，裴琛打横抱起我离开。
阴影处少年看着我们离开的地方驻足了好久，不用猜我都知道宋也此时的表情，就当我是个移情别恋的坏女孩吧。
宋也，我好疼，好疼好疼，你太苦了，我不能让你也疼啊。
走出好远，实在未忍住，喉中有些腥甜，疼痛席卷胸腔，我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竟当真能呕出血，以前我总觉小说写的过于夸张了，望了望夜空，还当真是不想让我好过，是因为我与裴琛订婚改变了主要剧情所以加重了对我的惩罚了吗。
裴琛蹙眉，眼含担忧「你……你病的这么严重。」
「这不是病。」我不以为意的擦了擦嘴角「这是惩罚。」
「除了这样对我，这是不是说明它已经奈何不了你们什么了不是。」
周围不断的鞭炮烟花声响起，新的一年开始了，我一个人去了胡同巷，在窗台的盆栽下拿起钥匙推开了这扇小门。
屋内的摆置都没变，和宋阿姨在世时一样，这个小房间充满了我和宋也的许多回忆。
记忆里少年总爱犯困，为了他的学习，我替他抄录了好多笔记。
又小又破旧的书桌上整整齐齐的堆着我给他抄写过的本子，一年多过去了，竟一点灰没落。
打开抽屉，我眼尖的看到许多小人，原来宋也没骗我，他真的捏了好多个我，一群粉色公主裙里蓝色骑士格外的扎眼。
我唇角带了些笑意。
就说嘛，明明拆歪了旁边就差个骑士，原来是拔了呀，怪不得凶巴巴的。
是宋也小骑士。
有风呼呼的刮来，长期无人住的屋子有些清冷，我捏了捏冻僵的指头，准备物归原位。
这时，突然看见了抽屉里一本有些泛黄的本子。
我没见过，打开扉页，我怔住了。
泛黄的纸张上，有几个清晰的字迹。
——
宋也喜欢江稚
一时间，胸口滚烫。
我的小少年，从来不直面对我表达感情，他的在意都在行动里，默默无声。
即便我早就知晓他对我的感情，也不如这隐匿于纸张里的文字让我震撼。
往后翻，是少年的日记。
看着看着眼眶微酸，莫明读懂了少年的情绪，原来他早就知晓了结局，早就在为我谋划了。
眼泪扑簌簌的低落，晕染了本子上的字。
将事先准备好的纸张塞入纸张之间，离开了胡同巷。
其实我一点也不生气宋也失忆，他忘了我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16
可他没有。
宋也没有失忆。
期末考前，思思见我情绪较低，拉着我去商业街散心。
我和宋也就好像有不可言说的缘分，即便剧情也分开不了我们。
宋也牵着少女的手隔空与我们对望，皱了皱眉，似是不耐，声音冷淡「柳思思，我有喜欢的人，你别缠着我。」
身边的柳思思瞪大了眼睛，少年牵着少女就走，路过我的时后没有一丝停顿，只余下了走动时带起的微风。
「我……你……」柳思思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
见我垂头，她立马岔开话题「阿稚，这件裙子不错哎，挺衬你的。」
我知晓她是想哄我开心。
「小姐，这件裙子已经被刚刚那位先生买了，还没来得及打包。」销售把裙子拿走歉意的笑了笑。
柳思思赶忙拿起另一件。
「这件也是，我们店今天的衣服都被卖了出去，马上就打烊了。实在不好意思 。」
……
四周沉寂。
柳思思立马拉起我「走，阿稚，咱们去吃火锅。」
我一动不动。
柳思思疑惑的看着我，以为我伤心昏了头。
「思思，你说，以宋也的性子会在这种树敌颇多的时候对白月光的喜爱这么张扬吗？」
不会，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宋也了，就算他失忆了，他也不会拿喜欢的人去冒险。
他当真是失忆了吗？
拉着我的手微微一顿「宋也是……假失忆？」
按原书来说，男女主的剧情是在宋也白月光死了之后才开始发展的，现在剧情已经提前，这个世界如果有自我意识的话会自动完善剧情，宋也是男配就不会觉醒意识吗。
我看着柳思思，觉醒意识的也不止一个了。
「你脑海中的剧情有什么改变吗？」
「除了白月光的剧情，没有变化。」柳思思若有所思「如果是宋也想要瞒天过海，骗过所有人，弄了个无名的女生去代替你，这一切都好说了，他不想你死。」
如果是宋也，那真的都说的通了，当时我忽然想起宋阿姨去世后宋也似哭似笑的问我会一直陪着他吗，死都会吗，还有突然的消失及雪地里的新年祝福。
他说，阿稚要岁岁平安长命百岁的。
心被紧紧揪着，这么傻的少年，这么好的宋也。
浓烈的情绪从眼眶中溢了出来，是滚热的，那次没有少年替我轻拭眼泪，我先自己擦掉了。
「阿……稚，你别哭啊，我们去找他。」柳思思看我脸色发白担心的不行「你别生气，他也是为你好。」
我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我那不是生气，是心疼疼的，我哪有这么无理取闹，宋也做了这么多，也吃了很多的苦，既然他想我好，那我就好好的配合他演戏。
不然我们错过的这么时间就白白浪费了吗，我会相信他支持他而不是去给他添乱。
「不用，回学校吧。」
那时我想宋也，一起走吧，就算知道了结局也要继续。
可坏事总比好事先行，我们的结局注定be。
三月初天气还有点寒凉的时候，我的「病情」严重了。
裴琛一直在一旁陪着我「宋也知道了，你还能坚持吗。」
我脑袋顿顿的，直到少年风尘仆仆的赶来，红着眼站在我的面前，我才明白。
可总归散去的陪伴，于他而言到底是恩赐还是劫难。
这日南风很大，吹红少年的眼角，看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颤抖着，竟半天也使不出力触碰我。
我哽咽「宋也，别哭，我们本就不该有交集的。」
也许青春的结尾必已遗憾来收场。
也许这不过是我的南柯一梦。
所以从初见到离别的每一章，都必须足够悲怆，足够感伤。
以便，老死不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