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儿子再次提出要换一个新妈妈的那天。
老公还添了把火，「儿子才五岁，他为什么会这么讨厌你？」
我心死，决定放弃这里的一切。
告诉系统：【我要回家。死亡模式选择火烧。】
后来老公带着儿子站在被烧成焦黑的婚房里。
儿子问他，「爸爸，妈妈不回来了，沈阿姨可以给我当妈妈了嘛？」
老公冷冷一笑。
「你妈把房子烧了，人还躲起来了。」
「这次即便是回来求我，我也不要她了。」
放心。
是我不要他们了。
1
我是被系统派来拯救男二季书澈的工具人，和他结婚七年。
在季书澈向我求婚的那一天，系统告诉我任务完成了，问我是否要离开。
我看着单膝跪地的季书澈，摇了摇头。
在我进入系统前，它曾向我保证任务完成后就会送我离开。
而我在系统内的时间与现实世界不同，两者互不影响。
「这对他太残忍了，我有时候不明白你们。」
我在心里跟系统交流。
「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如果我选择留下，后面可以自主选择退出的时间吗？」
我问系统。
系统表示完全没问题。
于是我答应了季书澈的求婚，作为他的妻子，留在了这个世界，想要体验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可是七年的时间告诉我，心疼男人倒一辈子霉！
2
在我三十五岁生日这天，季礼，我和季书澈爱的结晶送了我一份好大的「生日礼物」。
「我不想你做我妈妈。」
「为什么不能让倾倾阿姨做我妈妈！」
他哭闹着。
我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
跟季书澈结婚后，我们很快就有了一个孩子。
怀孕时，季书澈笑着对我说如果是儿子，就叫季礼，如果是女儿，就叫季义。
我笑着问他是不是取反了。
季书澈抓着我的手，眼睛里是我的倒影：「我希望我们的孩子如果是个男孩儿，能够温润谦和；如果是个女儿，能够拥有足够保护自己的力量。」
说着，他拥我入怀，畅想着未来孩子的房间要怎么布置。
可现在，在我的三十五岁生日，在儿子不知道第几次说完不想我做他妈妈的时候。
季书澈却只是嗤笑：「儿子才五岁，他为什么这么讨厌你？」
我爱的两个人，在我生日这天，一起握着刀，插进了我的心口。
季书澈的喜欢和离开都不是没有缘由的。
只是现在我才终于明白，原来我和系统都错了。
宋倾和男主在一起，所以季书澈心死，跟我在一起。
而现在，宋倾和书中原本的男主离婚，季书澈的心又变得蠢蠢欲动。
季书澈的态度不是从今天开始突然改变的，我早就应该明白。
我感受着心脏从胀痛慢慢地归于平静。
我一言不发地吹灭了蜡烛，看着苦恼的季礼和冷眼旁观的季书澈。
我该回家了，我想。
蛋糕没有人动，季礼还在哭闹。
季书澈嗤笑的眼神渐渐变得不耐，而后他烦躁地朝我开口：「江云意，管管你儿子。」
语气里带着的事不关己冷漠地惊人。
「他是我一个人生的吗？」
我当场质问。
曾经面对季书澈「甩手掌柜」的行为，我担心给季礼的童年带来伤害，从不在他面前表露半分。
可是今天看来，我过去做的一切都没什么必要。
于是我变了脸，看着季书澈：「季礼能说出这种话我想也知道是托谁的福。」
「你再不想承认他也是你和我两个人生的孩子。」
「当年不是我逼着你跟我结的婚，也不是我逼着你跟我生了季礼。」
「今晚我要休息了，你们两个好自为之。」
说完，我无视季书澈逐渐阴沉的脸色，走到卧室，反锁了房门。
「系统，在吗？」
我尝试唤出系统。
过了不到三十秒，
「我在。」
换统了？
我愣了一下。
这个系统的声音和七年前的并不相同，七年前还是冰冷的机械音，现在则更加贴近人声，不仔细听基本听不出声音后的机械质感。
我没多计较，直接问：「我现在要退出系统。」
这次，系统那边隔了好久才回应：「好的，一切以您的要求为准则，只是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
「多久？」
我问他。
作为江云意的人生我体验够了，是时候回去继续我的作为「姜筠忆」的人生了。
「大概一到两天。」
「我会提前通知您，以便给您留出挑选脱离方式的时间。」
原来不止声音进步了，服务态度也进步了。
我心中暗暗惊讶。
「好。」
3
第二天，我没有向往常一样，早早地起床给他们做早饭。
曾经无数个清晨，我从地方端出热腾腾的饭菜，温柔地叫他们父子二人起床。
可后来我得到了什么呢？
是他们越来越习以为常的表情。
还有各种以不合胃口为理由的挑剔。
当我决定离开，就不会再对他们有一丝的容忍。
昨晚我跟系统沟通完后，就睡下了。
睡前关掉了所有的闹钟。
「砰！砰！砰！」
门外传来季礼的喊声：「妈妈！你怎么还不起来给我做早饭！」
「幼儿园要迟到了！」
我并不理会他，把被子蒙过头继续睡。
敲门声果然停了。
都说知子莫若母，季礼是什么性格我最清楚。
惫懒、脾气大、不讲理。
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他是一个孩子，需要家长的陪伴和教导才能成长。
因此我不厌其烦地给他指出他的不足，却没想到，这却让他萌生了换一个妈妈的想法。
门外没了动静，我蒙在被子里，一不做二不休，既然要走了，就不要一再心软。
谁知过了没多久，季书澈也上楼了。
「江云意！你最好快点起床！不然儿子上学迟到看你怎么办！」
他在门口威胁我说。
我冷笑了一声，刚想问问系统大约什么时候能处理好。
「砰！」
门被季书澈踹开了一个大洞。
「这个家都是我亲自盯着，一点一点装修的，连我们卧室的门，用的都是实木的门。」
昔日季书澈的甜言蜜语在耳边响起。
我看着那扇被踹了一个大洞的纸板门。
心里越发觉得自己当年的选择就是一个笑话。
我坐在床上，看着季书澈走上前。
他眼中带着怒火，我看出他是想要抓住我的头发。
我急忙往后退，毕竟跟一个男性正面对上受伤的几率非常大。
「季礼还在后面看着呢！」我大喝。
季书澈目光狰狞，开口道：「那正好，让他见识见识不识好歹的下场。」
我环顾四周，却发现没有地方可以逃。
而我疼爱的儿子季礼，却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让你不起床给我做饭。」
那一刻，我浑身上下都凉透了。
4
「不用怕，我在，他伤不到你。」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系统！
刹那间，季书澈、季礼全都定格在了一瞬间。
「既然宿主选择了退出系统，那么在您做出决定到退出系统的这段时间中，我们有义务保障您的安全。」
系统向我解释道。
我惊魂未定，身前是季书澈狰狞的脸。
「原来你们真的会保护宿主的安全啊⋯⋯」
我声音颤抖着开口。
见我声音依旧颤抖，系统开口向我保证道：「在系统内，我们会以宿主您的人身安全为第一保障原则。下面我会在您的身上覆盖一层代码，您可以把它理解成防火墙，而季书澈的攻击您可以理解成病毒。」
「如果您需要，我也可以短暂的封闭您的感官，确保您的身心都不会受到伤害。」
我良久没说话。
「也可以加盾反的，或许振刀也可以。」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种时候，小众的冷笑话就不要讲了。」
「我退出系统的方式和时间可以确定了吗？」
我问他。
系统很快调出了方式：「您可以选择车祸、生病，或者其他死亡方式来退出系统。」
我汗颜：「贵系统难道没有什么阳间的方式吗？」
那一瞬间，我竟然在系统的语音里听出了一丝抱歉：「目前能力有限，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好吧，我又一次妥协了。
我问系统：「能不能选火葬？我想把这栋房子烧了，看着就晦气。」
系统答应了我的请求，并告诉我从今天中午开始，我可以随意挑选执行时间。
接着，系统给了我一个预警，就撤了。
定格的时间恢复流动，季书澈伸手想要抓我的头发，却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狠狠地拍在了墙上。
我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我最舍不得他受伤，现在看着他狠狠地摔在墙上，心中竟无丝毫波澜。
5
看到系统对我的保护力度，我也不再害怕，自顾自地走到卫生间洗漱。
身后季书澈和季礼目光诡异地看着我。
无所谓，今天中午我就要走了，这么一想，我的心情反而变好了不少。
于是我看着靠在墙上的季书澈和季礼，漏出了一个堪称友善的微笑。
季礼毕竟是小孩子，看到这一幕后被吓到。
季书澈勉强站起身，带着季礼离开了卧室。
父子二人很快出了门，或许是到外面吃早餐了。
但都与我无关了。
我收拾出这栋房子里面所有和我相关的东西，全部搬到卧室里面。
既然要体验江云意的人生，那就是到死也要手续齐全啊。
我站在一堆物品前请点着：「衣服、用具、纸钱⋯⋯」
人死之后应该也就烧这些东西吧？
清点无误后，我通知了系统，开启火葬。
火势很快蔓延到了整个房子。
而隔壁也早早地发现了异常，拨打了报警电话。
等到季书澈接到电话赶回来时，火已经灭了，房子也已经被烧的一片漆黑。
而我，正回到家中面对着满地的钱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