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都市言情
作者:
天航字数:4228更新时间:26/05/28 18:07:44
查出绝症的那一天,正好男友的白月光也回国了。
还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白月光替他向我分手。
我同意了。
可他却疯了。
1
从没想过深秋的阳光还能这般的毒辣,晒的我头重脚轻,最后昏到在了大街上。
醒来的时候已经被好心人送到了医院。
我并不喜欢白花花的墙壁,还有那刺鼻的消毒水味,所以打算打完这瓶水就离开。
医生亲自来给我送检查报告,却迟迟不肯交到我的手上。
「你的家人呢?我有医嘱想要告诉他们,你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吧。」
家人……
从我记事起,就清楚的认识这个词与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我是一个有父有母的孤儿。
爸妈年少无知时偷尝禁果,意外生下了我之后才知道养一个孩子多么不容易。
加上,生活的琐碎暴露了被隐藏在青涩爱情下真实,他们选择了分手。
是的,他们甚至连个9块钱的结婚证都没有。
只是将我扔在给了孤儿院,留个字条便各自组成了新的家庭。
可笑的是,等我成人之后却反复想把我认回去,照顾还在上学的弟妹,赚钱给他们花。
这样的父母,怎么可能会管我的死活?
听说我在医院,应该会再次抛弃我吧。
不过也没有什么,反正我也没有承认过他们,甚至连幻想里都没有。
我沉默的看向医生,他手里不过是捏着几张薄薄的报告纸,却指节都用力到泛白。
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他在担心我。
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其实我可以打电话给刚跟我求过婚不久的男朋友。
可刚才我看手机的时候,发现他不久前发来的消息。
他说:「沫沫,临时要去机场接个人,中午就不陪你吃饭了。」
所以,我现在给他打电话,人在机场也赶不回来。
「医生,我是个孤儿,有什么事情你都直接跟我说吧。」
年轻的医生微微错愕,随后叹息了一声:「你得了一种很罕见的癌症,所以院里希望你能尽快住院治疗。」
接过他递给我的化验单,还有需要签字的病情告知书,突然理解为什么几张纸他却拿的那么用力。
原来,这上面负担了一个生命的重量。
我淡然的看了全部的报告,确认上面的身份信息没有错,就在病情告知单上签了字。
「医生,若是不接受放化疗,只是吃药的保守治疗,我还能活多久。」
医生将我递过去的单子加在夹子上,签字的手停顿了一下。
「你的病情很不乐观,还是突发的急性,住院的话应该还能有一年的时光,可要是出院保守治疗还不接受放化疗的话,最多也就3个月。」
「只剩这么点的时期间了吗?」
我喃喃自语了一句,却让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年轻的医生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伤怀,笑着安慰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绝对,兴许你积极的配合治疗,还有转机也说不定,你也别着急下结论,再自己好好想想。」
年轻的医生离开前,还贴心的帮我关好了房门。
我盯着窗外的树,一言不发。
明明阳光还那么强烈,满目也还是绿色,可下一秒风过就带走了叶子。
2
最后,我还是决定想将这个事情告诉他——齐豫,我最爱的男人。
想着,如果有他可以跟我一起面对死亡,那我应该就不会太过害怕。
电话在两个忙音后接通,他清亮如同山泉般的声音传了过来。
「沫沫,我之前给你发的消息你收到了吗?怎么没回我。」
他是我上学时候,学院里的男神。
当初要不是他的白月光为了前途出国,还嫁给了外国教授,恐怕也就没有我什么事了。
「齐豫,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个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说。」
他那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完全没有声音,也不知道他有没在听。
我没来由的开始担心他,是不是开车的接电话出了事情,还是正好接重要的合作伙伴被我无礼打扰了。
不敢问,只能安静的等着。
可等了能有5分钟,我手心都出汗了,那边却传来了一个甜美的女声。
「阿豫,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如此粗心大意,竟然还是一遇到我的事情就忘了挂电话,让我看看这是你的那个小情人啊!」
我好像被一道闪电集中了,整个人酥麻的同时,心也好像被针扎了一般的疼。
电话里传出来的这个女声,就是齐豫的白月光——苏皖。
两人因为是青梅竹马,名字又都是地名,从小大我跟在他们的身边都被叫电灯泡。
他们连名字都这么配,而我却连个属于自己的姓都没有。
跟可悲的是,我查出绝症的这一天,男友的白月光也从国外回来了。
我安静的挂断了电话。
逃避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但是有用。
打完点滴,婉拒了主治医生的再次挽留住院治疗,加了微信之后去缴费拿了药就打车回家。
将药小心的藏在床头柜的里侧,放在这里齐豫根本不会发现。
换了衣服去做饭,做了好几个齐豫爱吃的菜,然后估摸着时间他应该是快回来了。
钥匙打开门锁的声音里,我坐在沙发上侧头看向门口。
如同往常的3年里一般,我每天都这么等着他下班回来。
唯一不同的是,今天我检查出来了绝症,而他的身后还多了一条小尾巴。
「沫沫,这么多年没见,你有没有想我?!」
苏皖还像上学时候一样的热情,就像会照亮整个世界的小太阳。
从前,我很喜欢她这大大咧咧的性格,我们也玩的最好。
可现在我觉得,从前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讨厌。
没有人会喜欢自己男友的白月光,我自然也不能例外。
「快点洗手吃饭吧。」
没有当场发飙,已经展现了我最高的素质,可以是足够的冷漠。
趁着苏皖去洗手,齐豫抱住了我的腰,小声的在我耳边说:「我刚才已经告诉她我们的事情了,她跟外国教授离婚怕家里不同意,只能暂时躲我们这一段时间,你千万别生气。」
说的有理有据,还真的是让我无法拒绝。
我掰开齐豫的手,微微仰着头看他。
他黑亮的瞳孔里倒影着我和身后一桌的饭菜,还有镜子里苏皖站在卫生间门口的身影。
我微微的笑了一下。
「苏皖也是我的发小,她回来我自然开心,快吃饭吧。」
3
齐豫似乎松了口气。
可却一点心虚和慌张都不曾,仿佛料定我不会计较。
也对,过去无论大小事,因为在乎,我从不与他闹。
以致现在,他觉得即便如此,对我也没什么。
我和齐豫在同所孤儿院长大,孩子群里独独我营养跟不上,病怏怏的,一直是英雄气节的齐豫护着我,让我免受孤儿院其他小朋友欺负。
曾经,齐豫也凡事以我为先。
有好吃的第一时间分享给我,有好玩的也只想着我。在我初次被父亲接回家,颠覆对亲人的认知,躲在卫生间给他打电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时。
也是齐豫温声安慰我,「沫沫你别哭,有些人就是不配当父母,可那不是你的错,你不能用他们的错误惩罚自己……」
齐豫说,如果实在不快乐,他就带我走,他会一直保护我。
那时我对亲人彻底失望,齐豫的话犹如撕裂暗帛的一缕光照在我身上。
高中毕业后,我义无反顾和他考进同所大学。
他也践行了他的诺言,寸步不离的守护我。
可我们之间,究竟是何时出现偏差的呢?
我想了想,大概是苏皖刚转到学校的时候。
齐豫瞥见走在银杏树下,笑容澄澈,明艳动人的少女,听到她们喊她的名字「苏皖」。
他眼底泛起令我陌生的亮泽,口中念着,「苏皖……」
「她的名字很有趣是不是?」
我震惊的回头望他,彼时我还不清楚心里强烈的坠空感从何而来。
直至齐豫疯狂追求苏皖,一次又一次将我抛下。
我才恍悟,那是恐慌,那是对我面临失去一切的恐慌。
曾经明朗帅气的少年承诺会一直守护我。我信了。
后来,他用行动向我证明,他的守护,同样也可以给另外一个女人。
思绪回笼,我看着不知何时已经挨着坐在我面前的人。
苏皖开心的讲着,齐豫在旁边安静的聆听,唇边露出一点笑意。
他旁若无人的夹起菜,拨走旁边所有的葱和蒜,放到苏皖碗里。
那画面刺的我一怔,眼睛发痛。
而苏皖只是看了眼,便甜甜的笑了起来,「谢谢你阿豫,过了这么久还记得我的喜好,准备的也都是我爱吃的菜!话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口味儿一直没变?」
听到她的话,我手中筷子险些捏不住。
没有人天生会下厨,我的厨艺都是在齐豫得胃病以后,一点点练出来的。
我还纳闷齐豫何时变了喜好。
却原来,只是爱屋及乌吗?
4
让我想起齐豫向我求婚的时候。
广场上烟花绚烂,他单膝跪地在我跟前,我心跳如擂鼓。
周围来往都是人,他的眼里仿佛只有我。
可当他将试图戒指戴在我的手上,我才感受到难堪。
齐豫准备的戒指我根本带不进去,足足小了一圈,苏皖比我瘦,我记得那是苏皖的尺寸。
齐豫当时也慌了,收起戒指,脸色不自然的我道歉,「对不起沫沫,也许是婚戒店的人搞错了,我这就叫她们调换尺码。」
他记得苏皖的所有,却早就忘了我的。
那时我没忍心,戳穿他拙陋的谎言,只是笑着点头,「好。」
而如今看眼前的一切。
仿佛就和当年一样,三个人里,我才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一个。
齐豫似乎反应过来不妥,抬起头看向我想说什么。
苏皖却按住他的手,笑意款款地打断,「对不起啊沫沫,离婚的事情实在太棘手了,我也是没办法了才找阿豫帮忙,让他带我来你们家躲几天的,你不要怪他。」
「不过我们从前关系那么好?我想你也不会介意的,对不对?」
我看着苏皖对齐豫故作维护的姿态。
就像生怕下一秒我对齐豫发难。
赤裸裸的喧宾夺主,她的挑衅和进攻都这样明显。
可我眼盲心瞎的丈夫却依旧选择对她维护,「沫沫,苏皖的丈夫对她不好,回来后她也只有我们了,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总是这样,明明我只是坐在这里,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却好像刻薄不懂事的那个人是我。
而齐豫对苏皖,无论对方的请求多不合理,他也总好像有无尽的体贴与包容。
心里的委屈潮水般涌来,难得我依旧能维持得体的笑容。
我隐晦的说,「好啊,就当这里是你的家。」
「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5
一顿饭吃的我身心俱疲。
夜深人静躺在床上,胸腔传来难忍的疼痛。
才让我记起,自己是个病重之人。
我拿出手机,搜索记忆里病历单最后那行字。
恶心胸膜间皮瘤晚期,大篇幅的文字描述,无一不将其指向不治之症。
我将自己埋在被子里,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忽然有些想笑。
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这个狼狈的地步。
旁边的人似乎察觉到我没睡,转过身小心翼翼的将我拥进怀里,不断的贴近,哄我。
「沫沫,苏皖的事你别介意,她也是很突然的回国然后找我帮忙。我们三个大学时就形影不离,出这种事,你也不会不管她,对不对……」
他解释的如此坦然,我却懒得再戳穿。
我深知苏皖并不无辜,和我与齐豫不同,她在这个城市从小长到大,怎会除了我和齐豫没有任何亲朋好。
她只是需要一个接触齐豫的契机而已。
毕竟从前她就是这样,表面人畜无害,实际上只要是被她认定的所有物,她就绝不会拱手让人。
见我不说话,齐豫炽热的吻落在我耳侧,一点一点的想吻下来。
我条件反射躲开,心里抵触的厉害。
胸口的疼痛也越发加剧,紧紧的绞着,几乎让我无法呼吸。
齐豫先是一僵,但黑暗中他很快察觉到我的抗拒和颤抖。
压抑着嗓子不悦道,「我已经和你解释了,尹沫你究竟在不满什么?」
因为癌症的一系列症状,我的身体已经开始低烧。
齐豫对苏皖精心照看,体贴入微。
却没发现我哪怕一丝丝反常。
原本我是打算告诉他自己生病的事,想着如果有他一起面对,哪怕是最后的日子我也能坚强的挺过去。
可是现在,我隐忍着心底酸楚的感觉。
忽然一个字都不想提。
「齐豫,我没有不满。从头至尾我也什么意见都没有提过,你不必这么草木皆兵。我只是吹风了身体有些不舒服,想睡了。」
齐豫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
他抬手替我掩好被子,「好,那我不烦你了,你赶紧休息。」
说是让我快休息。
身后的人没多久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而我却被疼痛折磨的,很久很久不能入眠。
医生说很快我的身体各种症状都会找上来。
可我没想到一切来的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