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联合校运会上，我不小心踩到校霸的脚。

从此他动不动就来我们学校门口堵我。

甚至为了更好地找我麻烦，他竟申请转学，和我成为同桌。

可是，我明明就在全省最难进的实验班。

校霸捏着我的试卷：「叫一声哥哥，我给你讲题，怎么样？」

1

四年一次的高校联合运动会被我们这届高三赶上了。

还有两个月高考，为了给我们放松放松，学校让我们高三学生去玩一天。

运动会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我十五岁的小表弟在跑道上飞奔，遥遥领先。

「啊啊啊！」久久死死抓着我的手，激动得堪比见到她爱豆，「沁沁！沁沁！你弟太帅了！我绝对还能再等他几年！」

「……」

我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她却想当我弟妹。

「还是算了吧。」我拿开她的手，轻轻拍她的肩膀平复她激动的情绪，「我弟配不上你。」

久久：「……」

「你在这喊吧，我去买水。」我起身慢慢走到过道那边。

久久突然喊我，「沁沁，我要茉莉奶绿，加一份芋圆！」

我回头，「知道了。」

下了一节台阶，脚底突然多出一个东西来。

我低头一看，是一只脚在我的脚下。

此刻那只脚的主人正在看我。

我连忙收回脚，「抱歉。」

男生笑着看我，缓缓站起身。

他是有多高，明明站在下一级台阶，还是高出我半个头来。

我解释，「我刚才没看到。」

事实上我只是正常走路，是他把脚伸到过道上的。

但我到底是踩到人家了。

「没看到。」男生点了一下头，「不过你还是踩疼我的脚了。」

「……」

我正常走路能有多用力？

但我还是说：「我带你去医院。」

「医院就不用了。」他拿出手机找出微信，「这样吧，你……」

「不用扫码，我有现金。」我从包里拿出二百块钱给他，「应该够了，我并没有用力。」

「如果不够的话，你可以去四中高三实验一班找我。」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他一下，「另外，过道是用来走路的，不是用来放你的脚的，你坐好就不会受伤了。」

话落我对他轻轻点头，下去了。

刚走下最后一级台阶，久久就追上来了。

「我知道你要加芋圆。」我说。

久久回头看了眼，表情十分郑重，「顾熠还在看你呢。」

我微微一顿，「谁？」

久久很震惊，「顾熠！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

「就刚才你踩人家脚那位啊！」久久语气激动，「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顾熠是谁，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我的大学霸？」

我有点无语，能读书学习好并不代表傻好吗？

久久自然没什么坏心思，不过我家那帮亲戚倒是经常用「读书读傻了」形容我。

我和他们无话可说。

久久挽着我的胳膊往前走，「我真没想到你连顾熠都不知道，他是三中的，但他的名气可覆盖了所有学校，我们都说他是最强高中生，最帅最酷，最有势力，打架最厉害……」

「热血高校是吧？」我忍不住笑出来，加快脚步，「快走吧，话这么多。」

久久还是不死心，「你真不知道顾熠啊？」

「嗯。」

她叹了口气，「看来是我不好，我应该多给你多灌输一下顾熠的战绩的。」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竟然没在我面前花痴过他，我觉得你真的很棒。」我发自内心地说道。

久久翻了个白眼，「我并不花痴好吗？」

2

放松一天，第二天就正常上学了。

早晨我刚进教室就听到我们班同学还在议论昨天的运动会。

我被几个男同学叫过去。

「纪沁，我听说你昨天得罪顾熠了。」

我笑了笑，「不能算得罪吧，不小心踩了他一下，我已经道歉并做出了赔偿，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陈予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结束了最好，但他要是敢来找你麻烦，立刻告诉我们，不能让我们班花受欺负。」

「谢啦。」我摆摆手，回到座位上坐下。

我已经把昨天的事情放下了，况且我真不认为这是一件值得放在心里的事情，不管是我还是顾熠。

很快一天就在各种刷题中过去了。

放学铃声响起，陈予和我摆手，就和他们「噌」的跑出去。

我和久久在最后面慢悠悠地走出教室。

「你打算什么时候接受陈予啊？」久久问。

「我们只是朋友。」

久久「切」了一声，「谁不知道陈予喜欢你啊？还朋友呢，你自己信吗？」

「我信我自己就行了，我真的把他当朋友。」

我们两个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陈予的事情。

到了校门口，久久丢下我直奔关东煮的店去，边跑边说：「马上啊！」

我在门口等着，低头看手机。

耳边突然痒痒的，紧接着响起一道低低的声音，「嗨。」

我心跳一滞，一转头竟然看到了顾熠。

他走到我面前，笑得痞痞的，那笑容却又像是染上了一层阳光，好看得有点晃眼。

我诧异地看着他，又下意识低头看了眼他的脚，「你有事吗？」

顾熠向关东煮店门口看了一眼，「你喜欢吃这个？」

「还可以，久久喜欢吃……」我说到这突然意识到我没有必要和他解释什么。

「你有事吗？」我又问了他一遍。

顾熠含笑的视线定定看着我，几秒钟之后他才开口：「我们一起做题吧。」

我顿了一下，忍不住笑出来，「去哪做题？」

顾熠的眸色似乎深邃了几分，「我家。」

「你家。」我又笑了笑，「不了，我们做不到一块。」

顾熠神色一顿，紧接着也笑了。

「……」

我的话是不是产生了歧义？

久久这时出来了。

看到我和顾熠站在一起，她的嘴巴张得老大。

在她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之前，我连忙对顾熠说：「我看你的脚没事了，那就……」

我摆摆手，拉着久久走了。

身后传来顾熠的声音，「你改变主意的话，随时找我。」

走出很远一段距离之后，久久抑制已久的激动声音终是响了起来，「啊啊啊！他是什么意思啊？他该不会在撩你吧？你那一脚是踩在他的心巴上了？」

「……」我给了她一记死鱼眼，「你别胡说八道。」

久久依旧很激动，「这要是让陈予知道了，他还不得气死。」

「你别跟陈予说。」

「还用我说吗？」久久让我回头看，「他们全都在议论这件事好吗？」

我回头看了眼，门口的同学们果然都在看我，嘴里说着什么。

一辆车从我身边缓缓行驶。

我侧头，对上了顾熠的视线。

「再见。」他笑着向我摆摆手，车走了。

「哇哦！」久久感叹：「高中生就坐兰博基尼，真羡慕直接出生在罗马的人。」

3

刚回到家我就接到了陈予的电话，他问我顾熠是不是来找我麻烦的。

消息就像是一只鸟，这么快就飞到陈予那了。

「没有，你别听他们胡说。」

陈予冷哼了一声，「三中的垃圾而已，明天放学我送你回家。」

我蹙了蹙眉，心里有些厌恶陈予的极度自信，但也没说什么，只说不用了。

但第二天放学陈予还是要和我一起走。

我又无奈又好笑，「他今天不会来找我了。」

昨天我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顾熠应该不是那么厚脸皮的人。

陈予却笑了，「他来不来跟我送你回家有什么关系？我就想送你回家不行吗？」

「那个……」久久轻咳了一声，「你俩聊，我先去买关东煮。」

「我去买吧。」陈予又问我，「你想吃什么？」

「我不吃。」

他看了看我，进去了。

久久轻轻地戳我肩膀，「你别这样，陈予也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

但我不需要。

我也不喜欢别人把我不需要的东西强加给我。

久久还要说些什么，我却突然听到……

「你喜欢那个类型的？」

又是顾熠。

他穿着卫衣，校服外套搭在肩上，几步走过来。

我这么快就被打脸了，刚才还说他今天不会来。

这人是有多闲？

「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再检查一遍？」我迎上他的视线，「你脚上的伤好像转移了。」

顾熠听懂了，「四中的学霸骂人就是厉害，连脏字都不带。」

他在我面前停下，低头看着我，「不过我脑子没伤，伤的是心。」

我挑眉，「心脏病可就麻烦了，不过不是被我踩的，我就不负责了。」

「你别碰她！」陈予的怒声响起，人大步跑过来，把我拉到他身后。

他和顾熠针锋相对地站着，「顾熠，这里是四中，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顾熠轻笑，脸上闪过一抹轻蔑的表情，「四中的人说话都这么嚣张吗？学习好这么了不起？」

陈予回怼：「也就比你们三中的了不起一点点而已。」

「……」我轻轻扯着陈予的衣袖，「走吧，你不是要……」

没等我话说完，顾熠不知道抽什么风，抬手就给了陈予一拳。

紧接着两人就厮打在了一起。

校门口的人都冲过来，有的还冲上去帮陈予拉偏架。

我们学校的学生一直很团结，因为……

学习好嘛。

虽然平时谁都不服谁，但在面对其他学校的时候，又都团结一致，一致对外……

尤其是对三中。

我真见识到顾熠打架的实力了，确实是最厉害的。

陈予有人帮忙顾熠还占了下风。

我冲过去拦住顾熠，「你够了！」

顾熠的眼底残留着杀气，低声质问我，「你帮他，你是不是喜欢他？」

「他是我同学，我当然要帮他了。」

难不成我还要帮顾熠吗？

顾熠咬牙点点头，「行。」

他越过我指着陈予，「你特么给我等着。」

说完他转身上车。

陈予冲过去，「我等着！」

等顾熠的车子彻底消失了，他才又转身回来，「走，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沉默了一会，严肃地告诉他，「马上高考了，你别惹事。」

「我惹事？是他找你……」

我打断陈予的话，「那也是我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陈予微微一顿，「纪沁，你是不是喜欢他？」

「……」

怎么都喜欢问我这个问题？

「我没那么无聊。」我看向久久，「走吧。」

4

接下来几天都比较安静，顾熠没再来找过我。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一个礼拜之后……

我在等久久买关东煮的时候，顾熠又出现了。

他总是神出鬼没的，在我的耳边轻轻说了句「嗨」。

我瑟缩了一下肩膀，侧头看他。

他走到我面前，笑了出来，「怎么样？今天跟我一起做题吗？」

我突然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我说了，不。」

顾熠就那么一直看着我，看到我想直接走人，他突然来了一句，「纪沁，我喜欢你。」

我看出来了。

但我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我们才认识几天而已。」我提醒他。

同时我也很不喜欢一个男生刚认识我就跟我说这句话。

只会显得他们很随便。

顾熠却挑了挑眉，「大学霸，你不知道有一个词叫一见钟情吗？」

我被他的话逗笑。

顾熠缓缓收回唇边的微笑，「好笑吗？」

「抱歉。」我真诚道歉，「但是……」

确实有点好笑。

顾熠看上去像是生气了，朝我竖起大拇指，「行，你牛逼。」

他转身往车边走去，背对着我挥手，「明天见。」

久久这个时候才出来，「你俩吵架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一些无聊的东西。」

我并未放在心上，拉着久久走了。

晚上躺在床上，我竟然想起了顾熠的话，导致我似乎有失眠的趋势。

手机这时响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给你推荐一首歌。】

直觉告诉我这是顾熠的号码。

连我电话号码都弄到了。

紧接着歌名发来了。

《Teeth》。

我睡不着，就听了一下。

看看这歌词。

【不知道你是爱我还是想要我的命。】

【争吵得如此激烈，但你的爱如此甜蜜。】

【甜言蜜语如此动听，但你的心上长了獠牙。】

【我却始终不愿放手。】

我第一次看到把恋爱脑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的。

别告诉我顾熠还有恋爱脑的潜质。

顾熠的短信又过来了，【听了吗？】

我回道：【嗯。】

顾熠：【好听吧？】

【旋律不错，我喜欢，歌词差强人意吧，有点恋爱脑。】

顾熠：【我就是想给你看歌词。】

「……」

我问他，【你脑子是不是痒？】

要长恋爱脑了吧？

顾熠发来六个点。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听那首歌。

……

第二天上学。

陈予脸色很难看地问我，「那混蛋昨天又找你了？」

我很明确地告诉他，「我现在只想着两个月以后的考试，我希望你也和我一样。」

「可顾熠不这么想。」

「那是他的事情。」

「纪沁，顾熠根本配不上你！」陈予语气激动。

我笑了出来，「陈予，我不喜欢顾熠，同样的，我也不喜欢你，但你是我朋友，所以我希望你在高考前这两个月，别给自己找麻烦。」

陈予默默看了我一会，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看上去有些落寞。

这也是个恋爱脑。

我没有说他们不好，但这个时候和我闹的，只会让我觉得他们很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