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彩礼少一分不行，赶紧签字！」
「强子，三千块，叔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我听到这话愣住了。
我居然重生回到卖房子的那天！
一把撕碎手中的合同，狠狠的砸在丈母娘的脸上。
重活一世，我怎会再娶那个荡妇！
1
就在上一秒，我还躺在满是消毒水味的病床上。
刚过半百的年龄，我却已经是第三次被送上手术台。
没日没夜的工作早已让我的身体形同枯槁，没想到和儿子的一顿酒却几乎要了我的命。
弥留之际，我仿佛听到了一阵嘈杂声。
「病人家属呢？病人现在重度脑溢血，必须马上手术。」
医生急促的对妻子说道。
「没钱，不做。」
妻子声音冷漠。
「什么？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这老东西早该死了。」
儿子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明明喝酒的时候他还一声声父亲的叫着我。
医生摇了摇头，随即走了出去。
「妈，赶紧让李伯把这老不死的保险金赶紧取出来，我要买车！」
「还叫李伯呢，那是你亲爸，这顿酒为什么喝你忘了？」
妻子看着我的眼神多了一丝得意，好像这一切都在她的预谋之中。
喝酒？亲爸？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往事涌上心头，我终于知道为何平日里对我爱答不理的儿子为何在今天要和我喝酒。
原来我带着绿帽子替别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
「对，都是这老东西的错，要没了他，我早就能和我的亲生父亲相认，也早就能买车了。」
儿子的话宛如一根根尖刺扎在我的心口，我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我含辛茹苦，几乎付出了所有一切所养出来的儿子，居然无时无刻的盼着我死。
一时间，我怒上心头，眦裂的疼痛如同火烧一般在我的胸口蔓延开来。
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我试图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我不甘心啊。
而就在这一刻，我重生了。
2
「强子，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敢砸老娘，你到底想不想娶我女儿了。」
丈母娘那丑恶的嘴脸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腥臭的唾沫肆意在空中横飞，活脱脱一个母夜叉。
死前的记忆灼烧在我的心头，重生之后的我恨不能现在就将这八婆给活活掐死。
「强子，你怎么回事儿？你别忘了红霞肚子里的孩子，赶紧签字，我还有别的事儿呢。」
站在丈母娘身后的人叫黄二牛，论辈分我还得叫他叔。
就是他想要买我家的房子。
话说我老爷年轻的时候，是村里有名的土地主。
改革开放后，老爷的家产虽然都冲了公，却还是给我父亲留了一处大宅子。
父亲死后，这宅子自然是留给了我。
宅子虽大，前院却有一条臭水沟。
说是臭水沟，其实是老爷在世的时候修的一条莲藕池。
只不过这么多年没人打理，变成了臭水沟而已。
而这在同村人眼里俨然也成了一个笑话，毕竟谁家的房前会有一条整年都散发恶臭的臭水沟呢？
想当初我可是把黄二牛当作恩人看待，毕竟在七十年代，这样的房子能卖出三千的高价已然是很高了。
可直到一个月后政府发了拆迁通知，我才知道自己被黄二牛这老登算计了。
3
「滚，这房子老子不卖！」
「不卖？王强你开什么玩笑，你让我家刘蓉怎么办？」
丈母娘一听就急了，抓着我的衣领，一副要吃了我的模样。
卖房子的主意本事就是丈母娘给我出的主意，为的就是三千块的彩礼钱。
这个年代的三千块，可是一笔巨款。
「你的宝贝女儿爱谁娶谁娶，老子才不要。」
我一把将丈母娘的手扯开后说道。
「什么？刘蓉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孩子，你竟然敢不娶她？」
「强子，你是要抛弃我们母子吗？」
刘蓉听闻，立马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可我心里生不出一丝的怜悯。
带着绿帽子跟她生活了五十年，到死我也没有享过一天福。
要是杀人不犯法，我杀她一千遍都不够。
「少来这一套，你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你心里最清楚。」
我冷笑道。
「你！！」
刘蓉听闻，似有话说，可话到了嘴边却还是憋了回去。
而刚才还大吼大叫犹如泼妇般的丈母娘也神色慌张，不敢再言语。
「强子，为了多要俩钱也不至于这样说啊，这样吧，我再给你加五百，让你风风光光把婚礼办了，咋样？」
黄二牛终于坐不住了，起身给我让了一根烟，开口说道。
我并没有接过黄二牛的烟，反而转身就要离开。
「哎？强子，你别走啊，我再给你留下一间房，可以不？」
黄二牛见我要走，连忙起身抓住我的手。
「你给我撒开！老子说不卖就不卖，一砖一瓦都不会卖给你。」
整个村子，就我们家房子最大，也是黄二牛最想吃掉的一户。
煮熟了的鸭子眼看就要飞了，黄二牛怎会不气急败坏。
「好小子，看来你也是从哪儿得到信儿了吧，我告诉你，这房子你不卖给我，我也能让你砸手里，你就等着继续守着臭水沟活吧。」
见我态度如此坚决，黄二牛恶狠狠的威胁道。
哼，砸手里，我家的房子盖的虽然偏一点，但正好盖在将来修的商业街的主干道。
不就是晚一点拆吗，既然重活一世，老子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3
走出门，空气中的凉空气瞬间钻进我的鼻腔。
一种久违的清新瞬间占据我的大脑。
多少年了，都没有再闻到如此新鲜的空气了。
看着远处升起的炊烟，视线忽然模糊，我想我妈了。
上一世，为了娶刘蓉，我卖了房子，做了她家的上门女婿。
本想着婚后将母亲和弟弟接过来一起住，刘蓉却以死相逼，不仅将母亲和弟弟赶出家门，还逼着我与母亲断了亲。
母亲知道我的苦处，主动和我断了关系。
母亲为了养活体弱多病的弟弟，干起了捡废品的行当，却意外的死在了捡废品的路上，而弟弟，最终也没能活下来。
「妈！」
走到家门前，母亲正打捞着别人扔进臭水沟里面的垃圾。
很久之前，母亲便用铁网将臭水沟围住，还写了禁止倾倒垃圾的标语，可总有不讲规矩的邻居偷偷往里面。
虽然家穷，可母亲是个体面人，隔三岔五的就会把垃圾打捞出来，也从没有跟邻居间抱怨过。
看着母亲弯曲的脊梁，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我再也忍不住了，冲过去一把将母亲给抱住。
「妈啊，您辛苦了，儿对不起您啊。」
我哽咽着，看着母亲发白的鬓角，我好后悔。
「儿啊，你哭什么，房子卖掉没？」
「不，妈，房子咱不卖了，我不结婚了。」
「不结婚了？那刘蓉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咱可不能坏良心，就是砸锅卖铁也得结婚！」
母亲听到我的话后勃然大怒。
刘蓉在村子里的名声一向不好，母亲也不喜欢她。
可得知刘蓉坏了我的孩子后，母亲还是毅然决然的打算卖掉房子让我娶了刘蓉。
「妈，那孩子根本不是我的，我被陷害了。」
我哽咽着，为了不让母亲生气，我把那天的事儿给讲了出来。
寒冬腊月，东北这天气，家家户户都烧煤。
那天，我正在家收拾院子，刘蓉妈喊我让我帮她家搬煤，本就是邻里，我自然不会拒绝。
可把活干完之后，平日里见我连招呼都不打的刘蓉却说要请我吃饭。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女人请我喝酒，哪里管这酒是不是有问题，张嘴就是三大杯。
等我醒来，人已经赤身裸体的躺在了刘蓉的被窝里。
那还是我第一次经历人事，趁着刘蓉没醒，抓起衣服就跑了。
不到一个月，刘蓉便带着她妈来我家，说刘蓉怀孕了。
当时我单纯啊，一点没想到那天的酒有问题。
更何况刘蓉长得模样在这村里可是数一数二的，只当自己捡了一个大便宜。
母亲心中虽有气，却还是答应刘蓉妈一定会想办法给三千块彩礼钱。
结婚之后，刘蓉给我生了一个儿子。
为了养活她们母子俩，我走出村子，成为了一名建筑工人。
活儿虽然累点，好在那两年光景好，自己在面前也不舍得吃穿，再加上我经常申请加班，反倒是攒下了不少钱。
日子也就这么慢慢好起来了。
虽然刘蓉经常对我不咸不淡的，结婚之后也几乎没再让我碰过她，不过想到人家给我生了一儿子，我倒也不计较。
可没成想，我苦了一辈子，竟然给别人养了一个儿子。
听完我的讲述，母亲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当初她找到家里，我就不踏实，好了，既然不是你的孩子，那就这么招了，别再搭理她了。」
刘蓉害我那么苦，母亲却还是不舍得说一句重话。
「哥，你回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弟弟放学回来了。
弟弟眯着眼，眼角还流着泪斑，青光眼的征兆。
只不过那时候我们都不懂，也没在意，所以才延误了治疗，导致弟弟后面成了一个瞎子。
「回来了，明天请个假，哥带你去省城医院看病。」
「看病？你弟咋了。」
母亲急忙问道。
我一把将弟弟搂在怀里，故作轻松的说道：
「没事儿，我看他有点近视，去给他瞅瞅。」
4
重生的第一晚，我失眠了。
上一辈子的记忆如同电影一般在脑海中来回播放。
我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宛如一个疯子一般熬到了清晨，刚有点睡意，一道凄厉的声音从外传来。
「让强子那个小王八蛋给我出来，要了我闺女的身子，现在穿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是刘蓉妈找来了。
瞬间精神，披着棉袄我就冲了出来。
「强子说刘蓉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母亲声音平静，和刘蓉妈泼妇般的行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放屁！那个小杂种做了事儿不敢认，你也惯着？」
刘蓉妈喋喋不休的讥讽着母亲，嘈杂的声音引来了不少邻居的围观。
等我出去，我家臭水沟前早已经被人围满了。
「强子看着挺老实的，居然做出这种事儿。」
「看不出来啊。」
「这王嫂也是，也太惯着强子了。」
……
邻居们的不明所以更加助长了刘蓉妈的嚣张气焰，飞扑过来就要薅母亲的头发。
得亏我眼疾手快，一把将刘蓉妈扯到了一边。
「叫什么叫，大家伙都在，要不要我讲讲刘蓉肚子里得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强子，讲讲！」
往前看去，我看到了躲在人群中得刘蓉。
「刘蓉，你出来，你妈在呢，你怕什么？」
心里有鬼得刘蓉听到我的喊声下意识的想要逃离人群，可我却没能给她这个机会，冲到刘蓉面前便将其胳膊抓住。
「刘蓉妈，你说我脏了你刘蓉的身子，刘蓉还坏了我的孩子，那现在刘蓉怀孕多久了。」
「上个月初十你来的我家，不多不少，整好一个月。」
刘蓉妈趾高气昂，压根没意识到我接下来将要做什么。
「好，一个月，崔大妈，您是村里的妇女主任，这事儿还得麻烦您来见证一下？」
听到刘蓉妈的回答，我转身又看向一直在人群当中蠢蠢欲动的崔大妈。
崔大妈是我们村的妇女主任，也是个好事儿精，村子里大大小小的事儿基本都逃不过崔大妈的眼睛。
「强子，做了事儿就要认，你小子要是跟老婶我玩花样，我可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崔大妈一脸严肃，极力扮演出一副公平公正的模样。
「就是，做了事儿不敢认，把强子抓起来。」
「小王八蛋。」
崔大妈的话似乎又给了刘蓉妈底气，对着我就是一阵谩骂。
而我却是不急不躁，指着刘蓉的肚子向崔大妈问道：
「崔大妈，我是上个月去的刘蓉家，您也听到了，可您看刘蓉的肚子几个月了。」
「这肚子……最低三个月了。」
崔大妈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大家没想到反转来的这么快。
「就是，一个月的肚子怎么可能这么大，怕是有五个月了。」
「原来真是栽赃啊，怪不得强子那么生气。」
就连刘蓉妈都傻了眼了，她千算万算，平日里木讷的我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机灵。
而此时的刘蓉也是一脸的惊愕，想到自己竟被我这个愣头青给耍了，羞怒的她转身就要走。
「臭妮子，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怎么回事儿，你是不是和王强早就有一腿了？」
在大家伙面前丢了面子的刘蓉妈赶忙将矛头指向刘蓉。
可大家伙哪里还管的了那些，指着刘蓉妈便开始骂道。
「女儿不检点，当妈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居然还想让强子当这个便宜爹，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见众人将刘蓉妈团团围住，又是扯头发又是吐口水的好不热闹，我也赶忙抓住崔大妈的手一个劲儿的道谢。
「崔大妈，真是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这辈子都毁了。」
「你小子，长大了。」
崔大妈这才明白，自己是被我当枪使了，却也对我刮目相看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