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沈川当着我面和别人拥吻。
我安静的等他们结束，上前牵起他的手，「回家吧，我给你煮了饭吃。」
他一把将我推倒在地上，怒吼道，「苏洛洛，为了这双眼睛，你连脸都不要了是吗！」
我狼狈站起身，心里想的却是和那人失去的命相比，脸又算什么。
1.
沈川的眼角膜手术顺利结束了。
她爸妈在手术室外面喜极而泣，抱成一团。
而我，怀里抱着一束勿忘我，哭得不能自已。
哭到最后沈妈妈一脸好奇得盯着我看，而后她鼓足勇气凑上来问我，「小姑娘，你是认识我儿子吗？」
是的，我认识他。
沈川嘛，当年那可是我们高中名列前茅的男神，篮球场走过，散发出来的荷尔蒙气息能迷倒一片小姑娘。
我自然也是认识他的。
于是我点点头，动作自然地将花束连带着怀里的那张纸一起塞到了沈妈妈的怀里。
擦擦脸上的眼泪然后说道，「阿姨，这是我在网上查的一些眼角膜移植的注意事项，您年纪大了，最好请个护工照顾他……」
我话说到一半就哽咽起来。
最后只得转身，踉踉跄跄地跑开了。
从那以后沈川还在医院里住了好长时间。
每次我去的时候都会给他带一束勿忘我，然后把前几天枯萎的那些花换下来。
沈川的眼睛上蒙着一层纱布。
我来看他的时候，看护他的人和沈妈妈就会找理由出去转转，故意给我腾出来时间。
「你又来看我了？」躺在病床上的沈川显得格外温柔。
他从来不是这样的，他很霸道，捏在手里的篮球随心所欲，一贯活得张扬。
可他现在温柔如水，就连说话的声音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和我印象中的男孩子实在是太像了。
我吸了吸鼻子，而后嗯了一声。
「真不好意思啊，我不记得你是谁了。」
沈川说着说着话就停下来，斟酌好语言而后继续，
「以前胡闹，招惹过太多女生。不过自从我瞎了以后你还是第一个来看望我的，真是谢谢你了。」
我咬着下嘴唇，强迫自己不要哭出声音来。
最后只能勉勉强强回上一句，「不用谢。」
沈川就又重新笑起来，「等我能看见人了你还会来吗？」
「来！」我急切地应了一声，「当然来。」
「那就好。」沈川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你来我就放心了。」
「到时候让我看看你的样子，说不定我还记得你呢！」
2.
沈川不记得我。
摘掉眼睛上的纱布的那天，我盯着他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眼泪险些就落了下来。
沈家爸妈都是满脸的担忧。
只有我一个人喜极而泣。
沈川睁开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我，玻璃球一样亮晶晶的眼睛看起来漂亮极了。
「你就是苏洛洛啊，长得还真好看。」
只是这一句话，我就知道沈川并不知道我是谁。
可是没有关系，他不认识我，以后却有很多的时间可以认识我。
经过这段时间我对沈川的贴心照顾，沈妈妈对我那是一百个放心，在知道我和沈川是同一个大学的师兄妹之后，她更高兴了。
「这样更好啊，那以后在学校就麻烦你多照顾照顾我们家沈川了啊！」
「这是应该的。」我笑。
就这样，我和沈川开学之后的联系更加紧密。
我们没有进一步的确定关系，沈川的追求者也还是那样络绎不绝，可即使这样，同学之间还是传出来了一些闲言碎语。
「你真就这么喜欢我吗？」
有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沈川突然问我。
我今天做了他最爱吃的糖醋小排，相处这么长时间，我早就已经弄清楚了他的生活习惯，照顾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只是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并没有赢得沈川的欢心。
他病好以后再不温柔，现在已经全然恢复了嚣张的样子。
听到他突然这么问，我头也不抬，「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么问？」
「你喜欢我就说喜欢我，这么每天变态似的看着我吃饭是为了什么啊？」
是的，我在外面租了房子自己住。
而每天对沈川唯一的要求就是他要到我家来吃饭。
一日三餐，一顿不许落，但凡他不来我就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他妈妈那里去打小报告。
「如果你是觉得这样搞定了我妈以后就能和我结婚，那我劝你还是别想了，不可能的。」
「我这辈子只会和我喜欢的女孩子结婚，你别以为你在我手术期间关心过我，我就会喜欢你了。」
他说着恶毒的话可我还是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我抬起手摸了摸他的眼眶，语气很轻很轻，「眼睛还好吗？还会不会不舒服？」
沈川刚摘了纱布那会儿每天晚上都会眼睛疼。
每到这个时候我就让他躺下，给他按摩眼眶，动作轻柔地如同爱抚自己深爱的人。
那个时候他很享受我的触碰，可现在没到三个月，他却已经厌烦我了。
沈川一把挥开我的手，满脸的不耐烦。
「以后我都不会过来吃饭了，就算你给我妈打电话也没用！」
他说不来真就转头就走，一点余地都不留。
我呆坐在椅子上听见房门被他摔得嘭的一声响，好半天才终于缓过神来。
3.
我每天还是照常做饭。
而沈川也如他所说一次都没有来过。
这回我也不再给沈妈妈打电话了，就像他说的，这样挺没有意思的，像变态一样。
我自己一个人吃了饭之后坐在沙发上写作业。
写累了就拿出手机，一翻朋友圈才发现沈川今天竟然去了酒吧。
刚做完眼角膜手术是不允许喝酒的。
我一着急，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膝盖狠狠地撞在了茶几边缘。
白皙的皮肤顷刻间泛起了青紫色，看起来特别狰狞。
可我顾不上这些，脑子里只想着沈川的眼睛不能出事，穿着睡衣就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沈川发的朋友圈定位是在学校旁边不远处的一个酒吧。
从我家跑过去要五六分钟，可我只用了三分钟就跑到了目的地。
我俯下身子扶着双膝用力吸气，想进酒吧的时候却被保安毫不留情地挡住了。
他上下打量我的睡衣，而后还算客气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啊小姐姐，我们今天不是睡衣趴。」
周围传来人们的轻笑，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这身装束实在不太适合出现在这种场合。
我从没来过这里。
换句话说，就算我穿得和那些体面的小姐姐一样，我还是和这里格格不入。
可这并不能成为阻碍我的理由。
我用力挤出眼泪，拉着保安的手开始求情，「大哥，你行行好就让我进去吧！我来找我哥哥的。」
保安大哥一脸为难，「妹妹啊，真不是我不帮你，你穿成这样不能进去啊……」
我正和保安拉拉扯扯的功夫，酒吧里面传来一阵骚动。
沈川勾搭着一个小姐姐的肩膀走出来，在看到我的第一眼，他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我一下松开了保安的手。
4.
沈川好像没看到我一样。
带着小姐姐走出来，边走边说着调情的话，「你长这么好看，我当然喜欢你啊！」
「骗子，人家都知道你在学校有个女朋友了。」漂亮女孩撅着嘴，满脸写着不相信。
沈川撇了我一眼，「谁啊？我怎么没听说呢？」
他显然是带着几个兄弟来的。
这三个月我在他身边穷追不舍，没说表白的话可做得都是表白的事，他兄弟几个几乎都已经认识我了。
顺着沈川的目光，他们显然也已经认出了我。
「哎呦，这不苏洛洛吗？」
「苏洛洛你这是出来梦游了啊？怎么穿着睡衣就跑出来了？」
「川哥，妹妹该不会是过来抓奸的吧？」
沈川被他们几个笑得狠狠皱眉，盯着我看的眼神都变得恶狠狠的。
「你来这儿干什么？」
我抿着嘴角，回视他的目光，「接你回家吃饭。」
这话在人群中炸开。
几个男生哈哈大笑，学着我的语气刺激沈川。
「天呐天呐，这不就是小媳妇吗川哥！」
「接你回家吃饭，川哥好福气啊哈哈哈，快点跟妹妹回家吧！」
「哎呦，这小可怜的语气，谁听了谁不心动啊？」
沈川的脸在他们的议论声中越来越黑。
然而给他致命一击的却是那个一直站在他身边，打量我的小姐姐。
「哦沈川，你都已经有女朋友了啊？」
5.
沈川的后槽牙都咬了起来。
他怒视着我，而后揽过女人的细腰，将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紧接着，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就那样吻上了女人的唇瓣。
说是亲吻，可沈川的视线却一直定格在我身上。
他望着我，用力加深和女人之间的吻。
周围人的视线在我们三个人之间来回，等到他们两个终于分开，我才上前一步来到沈川面前。
「回家吧，我给你煮了饭吃。」
沈川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
此时就连他怀里的女人表情都变得精彩起来，不屑地勾唇一笑，「还真是够痴情的！」
话音落地，在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沈川一把将我推倒在地上。
他冲着我怒吼，额角上青筋暴起，「苏洛洛，为了这双眼睛，你连脸都不要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