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3368更新时间:26/05/28 16:39:57
当夫君主动戴上绿帽的那一刻。
我才知道,表妹在他心中的分量。
为扶她做正妻,他不惜将嫡子诬作私通孽种。
他全然不顾我的感受。
可他似乎忘了。
我,当朝一品大将军唯一嫡女。
岂是任他欺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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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夫君沈钰安的表妹同时有了身孕。
为了保全她的名声,夫君对外宣称,她腹中骨肉是他的血脉。
而我怀的,却成了与下人私通的野种。
面对我的崩溃与质问,他只淡淡开口:
“婉清父母双亡,孤苦无依,若名声再毁,她怕是活不下去了。”
看着他那理所当然的神情,我忽然笑了。
他是不是忘了,我不仅是他的夫人,更是当朝一品大将军唯一的嫡女。
我父亲手握十万兵权,镇守边疆,权倾朝野。
如今他们竟敢让我背负污名,去成全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我倒要看看,沈家这满门荣耀,能不能承受我父亲的雷霆之怒。
1
沈钰安离去后,我当即修书一封,命心腹快马加鞭送往边疆。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沈钰安为全表妹名节,诬女儿腹中骨肉为私通所出,意欲贬妻为妾。女儿决意休夫,请父亲速归。”
自父亲接到书信至返京,少说需十日之久。
而沈府之中,自沈钰安对外宣称我怀的是“野种”那日起,便日日请太医上门为我诊治。
甚至院中下人更是比以往增添了一倍,十二个时辰轮番看守,倒像是生怕我伤了腹中的胎儿。
这日太医刚退下,沈钰安便攥住我的手腕,眼底带着歉疚:
“这是你我骨肉,我自是比谁都盼着他好。只是表妹那边......实在不得已。”
“你只管安心把他生下来,名声上是稍微差了点,但我断不会再让他受半分委屈。”
我垂眸不语,任他握着冰冷的手。
他这般作态,分明是既想护着表妹名节,取代我成为正妻,又舍不下我腹中的亲生孩子。
天下岂有这般两全的好事?
我轻抚微隆的小腹,心底一片清明。
这是我血脉相连的骨肉,更是堂堂正正的将军府嫡孙。
既然沈钰安选择为了旁人伤害我们母子,那他就不配在做我孩子的父亲。
待父亲归来后,我会带着孩子回将军府,让他跟我姓林,名正言顺地继承外祖门楣。
他见我始终沉默,轻轻叹了口气:
“太医说你忧思过重,再这样下去......只怕胎儿难保。”
“宝珠,你信我,我心里始终是有你的。除了名声上会委屈些,在这府里你的一切待遇都不会变。”
“若你实在闷得慌,过几日我带你去城郊庄子散心......”
正在这时,有丫鬟在院外冲着里屋没规矩的叫喊:
“大人,表小姐这会子腹部疼痛难忍,求您快去瞧瞧。”
向来最重规矩的礼部侍郎沈钰安,此刻却顾不得训斥下人,当即松开我的手:
“你好生歇着,我去去就回。”
帘帐晃动,他步履匆匆消失在院门外。
这样拙劣的戏码,近来时常会上演。
自沈婉清有孕,她总在我与沈钰安独处时“突发不适”。
而他明知是计,却次次纵容。
至于“去去就回”的话我根本不信。
还有七日父亲便要抵京。
我轻抚腹中孩儿,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这沈府,我们母子很快就能离开了。
2
沈钰安连续两日未曾露面。
我立在廊下,看着院中那棵他当年亲手栽下的玉兰。
曾几何时,他在月下立誓,说此生定不负我。
那时他温润知礼,最重规矩,我总以为即便日后纳妾,他也断不会做出宠妾灭妻之事。
直到沈婉清住进府中。
当她怀上他人骨肉时,我那最重礼法的夫君,竟毫不犹豫地将私通的污名扣在我头上。
为了给她的孩子一个名分,他不惜让我们嫡出的血脉沦为世人眼中的孽种。
这污名若坐实,不仅我的正室之位不保,更重要的是我的孩儿将一生活在耻笑中。
本该金尊玉贵的嫡子,凭什么要为他人的孽障让路?
从他说出那句谎言起,沈钰安便不再是我的夫君。
“夫人,车马备好了。”丫鬟轻声回禀。
今日是约定去城郊散心的日子。
清晨他便派下人来催,此刻却不见人影。
“大人有要事在身,请夫人先行一步。”管家垂首回话。
我抚着微隆的小腹登车,心如止水。
本就未曾期待,又何来失望?
待父亲归来,我们母子自当与他再无瓜葛。
马车行至城郊庄院,还未下马车,我便听见院内传出的笑闹声。
我脚步微顿,扶着丫鬟的手缓步而入。
满园宾客霎时静默。
沈婉清被众人簇拥在中央,见我进来,那些往日奉承的嘴脸顿时写满鄙夷。
“哟,沈夫人还活着呢?若是我,早找根绳子自我了断了!”
“也就是沈大人仁厚,换作别家......”
“谁让人家有个好父亲呢,连皇上都要礼让三分。”
我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在每一张脸上停留片刻。
很好,这些面孔,我记住了。
沈婉清适时上前:
“诸位别这么说姐姐......”
我淡淡打断:
“表妹有心了!不过我怎么有些听不懂了,表妹你觉得方才大家说的那些话,究竟说的是你还是我呢?”
她脸色骤变。
我笑容讽刺,转身准备离开。
可却与门外的沈钰安视线相撞,从他心虚的声色中,我确定刚刚发生的一切他都听到了。
却任别人羞辱我,不吭声。
还真是恶心。
一阵反胃,我看着他吐了。
沈钰安变了脸色,训斥道:
“大庭广众之下,你这般举动,成何体统?”
话音未落,沈婉清也跟着干呕起来。
沈钰安却立即取出锦盒:
“表妹快尝尝,你不是说城东的酸梅子最是止吐,我特意起早去买的。”
我直起身,用帕子轻拭嘴角,意有所指道:
“夫君待表妹可真是体贴。只是不知,沈家列祖列宗在下面看着夫君这番做法,会作何感想?”
他脸色一白。
我转身离去,裙裾拂过青石板。
还有两日。
待父亲归来,今日每一个落井下石之人,自会明白何为祸从口出。
3
回府的马车上,我轻抚着小腹,感受着那里传来的细微动静。
这孩子似乎也感知到了母亲的心绪,正用这种方式安慰我。
原想在庄子上用膳,却被这场闹剧搅了兴致。
此刻身心俱疲,实在不愿回去面对那对狗男女,索性在外用了饭食。
待马车行至沈府门前,却见朱门紧闭。
车夫上前叩门,里头传来管家迟疑的声音:
“夫人请稍候......表小姐身子不适,大人吩咐闭门静养,不得打扰。”
贴身丫鬟春桃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竟敢将夫人拦在自家门外!”
我掀开车帘,望着那扇紧闭的朱门,忽然笑了。
“去万安寺。”我放下帘子,“就说我要为腹中孩儿祈福,需在寺中静修两日。”
春桃不解:“夫人,这......”
我抚着腹部,唇角泛起一丝冷意:
“既然他们不想让我回去,那我便不回去了。”
“正好,就剩两日了,我也懒得回去跟他们周旋。”
禅房内,烛火摇曳。
我正要歇下,外头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少夫人,对不住了。”
婆母带着几个粗使婆子闯进来,二话不说就将我按住。
我奋力挣扎,却敌不过她们人多势众。
婆母将一份休书扔在我面前,满脸嫌恶:
“我儿待你不薄,你竟敢做出这等丑事!若是还要脸面,就赶紧把休书签了,我们沈家可要不起你这种淫妇!”
沈婉清站在婆母身后,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缓缓走近,在我耳边轻声道:
“姐姐,忘了告诉你,钰安哥哥说了,等我孩儿出世,就扶我为正室。”
“至于你和你腹中的孽种......这辈子都别想再进沈家的门。”
休书上写着被休原因是我与下人私通。
我是会离开沈府。
但却不是被休出门,背负着这种骂名。
我被押着跪在地上,发髻散乱。
她们强抓着我的手,眼看就要在休书上按下手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禅房门被猛地推开。
“住手!”
沈钰安站在门外,脸色铁青。
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他下意识要上前扶我。
婆母立即拦在他面前哭诉:
“儿啊!这毒妇方才要对母亲动手!婉清好心劝架,竟也被她推了一把!”
沈婉清楚楚可怜地依偎过去,泪眼盈盈:
“表哥,我没事的......只是姑母年纪大了,实在经不起这般冲撞......”
我望着这荒唐的一幕,忽然低低笑了。
沈钰安看着我被反剪的双臂,看着散落在地上的休书,看着这满屋的婆子——究竟是谁在对谁动手,一目了然。
可他只是别开眼,轻声道:
“母亲,婉清,我们先回去。”
他甚至没有让人松开我。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院外,春桃才挣脱束缚,哭着替我整理衣襟:
“夫人,您受苦了......”
我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轻轻抚慰着腹中不安的孩儿。
还有一日,父亲就回来了。
4
约莫半个时辰后,禅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钰安去而复返,身后跟着提药箱的太医。
他站在门边,看着我已整理好的仪容,欲言又止。
直到太医诊完脉,躬身道:
“夫人虽受了惊吓,但脉象平稳,胎儿无碍。”
他这才松了口气,挥手屏退众人。
他上前两步,声音温柔,
“宝珠,方才的事,我代母亲向你赔不是。她年纪大了,一时糊涂......”
见我不语,他又急急补充:
“我始终是爱你的。方才一把她们安顿好,就立刻去请了太医......”
烛光下,他神色恳切,仿佛真是个关心妻子的好夫君。
可我却只有满心厌恶。
沉默着没有说一句话。
沈钰安在禅房里站了许久,直到烛火快燃尽,才终于转身离去。
离开时,轻声道:
“宝珠,你就在寺里住着吧,我保证不会让表妹和母亲再来打扰你。”
然而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禅房外就传来婆母尖锐的嗓音:
“把这贱人给我拖出来!今日非要为我们沈家清理门户不可!”
房门被猛地撞开,婆母带着一群粗使婆子冲进来,手中竟拿着一条白绫。
婆母厉声喝道,
“给我按住她!不肯签休书就自我了断吧!沈家绝容不下你这等淫妇!”
两个婆子粗暴地将我按住,春桃被推倒在地。
我发髻散乱,腕上已被掐出红痕。
婆母拿着白绫一步步逼近,胎动突然剧烈起来,仿佛孩儿也在腹中不安。
“你们就不怕我父亲回来问责吗?”我死死盯着她。
婆母冷笑:
“你不过是羞愧自尽,与沈府何干?我倒要问问林大将军,怎么养出这等不知廉耻的女儿!”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震得梁柱微颤。
“谁敢动我女儿!”
众人惊惶回头,只见禅院门口立着一位身披戎装的中年将军。
玄铁铠甲未卸,战袍染尘,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燃着滔天怒火。
我父亲——当朝一品大将军,竟比我想的还要回来的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