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男频
作者:
天航字数:3175更新时间:26/05/28 16:38:45
我收到了一条来自妻子的消息。
「不要开门!不要开门!不要开门!」
她今天又发什么神经?
我觉得不可理喻,不等我去问,我听到了敲门声。
「先生,您的外卖。」
我打开了门。
1
我正走在小区里的街道上。
午睡时做了噩梦,恐惧的感觉犹如一团阴云盘踞在我心头久久不散,但我却不记得梦里是什么。
我家位于一座档次中等偏上的的小区内,环境非常不错,街道两侧优美的绿化令人感觉仿佛置身于森林之中,不远处是喷泉,潺潺的水声和孩童们欢笑嬉闹的声音不时透过树林传来。
天气很好。
我眯着眼睛看了看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明媚,但并不燥热,不时有微风搅动宁静的空气。
一切都很美好,除了我糟糕的回忆。
今天是我和妻子吵架的第十天。十天前,我们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打出手,最终妻子摔门而去,直到现在也没有在我面前露面,也不和我联系。
若不是通过其他渠道得知她回了娘家,我几乎要报警人口失踪了。
不过这样也好,耳边没了烦人的唠叨,睡前不会被强迫洗脚;吃饭只需要点个外卖,也不用和谁争论洗碗的问题。
结婚数年以来,我再次体会到了这份久违的宁静和自由。
我站在喷泉旁边,看着孩子们嬉笑大闹。
一对老夫妇手挽着手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两颗白发苍苍的脑袋凑在一起。
我忽然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如果不是妻子婚后的无理取闹,我们本来也可以这样的。
我失去了继续散步的兴致,回家,躺在床上点外卖。
烧烤,啤酒,终于没人会在我喝酒时说三道四了。
我坐在地板上看电视,给自己打开一罐啤酒,吃完烧烤的签子扔在地上。
正在我喝得有些飘飘然时,手机屏幕亮了。
是妻子。
终于忍不住要率先低头了吗?我得意地一笑,点开了消息。
「不要开门!不要开门!不要开门!」
我皱了皱眉头。
她这是在发什么神经?简直不可理喻!
不等我问,一旁响起了敲门声。
「先生,您的外卖,老板说您中奖了,让我给您送箱啤酒来。」
送上门的便宜,傻子才会拒绝。
我将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妻子刚才的消息里发了什么来着?不记得了。
门开了,我看到一把尖刀,刀身映着窗外如血的夕阳。
2.
我猛地睁开眼睛,呼吸急促,惊魂未定。
明明只是噩梦,但胸口似乎依旧残留有被利刃刺穿的疼痛感。
我的后背被冷汗完全浸透,头一跳一跳地疼。
我长舒一口气,坐起来,看看时间。
正是午后。
一定是没盖被子的原因,我喘着粗气坐起来,压抑的的感觉令我难受不已。
为了缓解自己的心情,我决定出门走走。
在出门时,我疑惑地看了看楼道的地面。
也许是刷楼梯扶手的油漆工路过了这里,地上有一些已经干涸了的暗红色液体。
室外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微风阵阵,孩子们在喷泉池边奔跑打闹。
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妇坐在长椅上低声交谈。
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格外美好,但我却为此感到心烦意乱。
我想到了妻子。
如果不是她,我根本不会被……
不会被怎么样?
我的大脑似乎短暂宕机了,我知道自己忘掉了一些重要的东西,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临近傍晚,我回了家,叫了外卖,坐在地板上喝着啤酒撸串看电视。
这原应该是我最快乐的时光,但这次我却心神不宁,我的目光却忍不住一遍一遍往手机上瞟。
虽然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在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间,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是妻子发来的消息。
「不要开门!不要开门!不要开门!」
敲门声响起,门口有人说我中了奖,要来给我送啤酒。
我将手搭在了门把手上,动作却顿住了。
我觉得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异常熟悉,似乎……
敲门声再次响起,我想起了妻子刚才发来的消息。
出于谨慎,我透过猫眼向外看了一眼。
黄色的外卖员工服,擦拭得干干净净的头盔,而且这外卖员看起来似乎很眼熟。
外卖员怀里抱着一个箱子,是我最爱的啤酒牌子。
我打开了门。
「您好。」小伙子热情洋溢地说道,「恭喜您,我帮您拿进来吧。」
出于某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紧张感,我没有让他进屋,只是从他手中接过了箱子,自己抱了进来。
小伙子整理一下自己的口罩,伸手帮我关上了门。
也许是我的错觉,这箱啤酒的重量似乎和往常的不太一样。
手机又亮了,还是妻子发来的消息。
「不要打开箱子!」
不就是想拦着我喝酒吗?装什么装?
我将箱子放在餐桌上,撕开封口处的胶带。
里面没有啤酒。
箱子底部铺了一层防水的塑料膜,血迹斑斑,上面摆着一颗双目圆睁的人头,旁边还有些为了增加重量的石头。
我听到自己厉声尖叫,尖叫声中还夹杂着一个开门的声音。
我猛地回过头,只见门又打开了,刚才那个外卖员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
「先生,记得锁好门。」
我看到外卖员蓝色的口罩上溅上了鲜红的血,那是我的血。
3.
我自噩梦中惊醒,浑身颤抖地躺在昏暗的光线中。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正透过百叶窗的缝隙钻进来,细密地铺在天花板上。
我觉得我病了,浑身发冷,胃里一阵阵抽搐,口干舌燥。
我拖着脚步下了床,在来到客厅时停下了。
客厅的餐桌上,正放着一个啤酒箱子,是我最爱的牌子。
我不记得我买过啤酒,也许我买过,总之现在想不起来了。
我的身体比大脑更早想起了啤酒的味道,口中开始分泌唾液。我咽下口水,上前撕开了箱子封口的胶带。
就在我要打开箱子的前一刻,似乎有一股电流忽然从我的脚底钻入,细密且迅速地流过了我身体的每一角落,然后汇聚在我的嗓子眼处直冲大脑。
这种感觉令我不寒而栗。
我哆嗦了一下,猛地一把打开了箱子。
没有啤酒,里面是一箱石头。
无聊的恶作剧。我愤恨地盖上盖子。
一定是妻子搞的鬼,一定是她趁我睡着时搬进来的。
为了不让我喝酒,她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跑到厨房给自己灌了一大杯凉水,抱着箱子准备下楼去扔掉,顺便给自己买点吃的。
就在我要把手机揣进口袋的前一刻,屏幕亮起,来了新消息。
是妻子。
「不要出门!不要出门!不要出门!」
我不想理她,她现在说不定正躲在什么地方笑话我呢。
我径直抱着箱子出了门,来到楼下,将那一箱石头扔进垃圾桶。
重物落进桶底的声音,很沉闷,似乎有一块圆圆的大石头滚动了一下。
太阳已经完全落进了地平线之后,天空中残存着的最后一丝光明也在快速被夜幕蚕食。
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回家,点一顿丰盛的外卖,来一箱真正的啤酒,看一场最热闹的球赛,以此来弥补我下午那场糟糕的睡眠。
我拿出手机,余光瞟见一个身穿黄色工作服的外卖员正在研究隔壁的单元门的门禁。
干干净净的头盔,蓝色的口罩,打电话时职业性的礼貌声音。
我再次感到了那股电流,它来得又快又猛,我能感受到后背上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我努力忘记掉这种不愉快的感受,但同时也放下了手机。
夜宵摊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老板端来我要的烧烤和啤酒,我把手机放在面前那张脏兮兮的矮桌上看球赛。
冰凉的啤酒下肚,我似乎忘记了刚才一系列的难受经历,转而和旁边桌上的陌生人说笑起来。
陌生人很健谈,但是却没要什么吃的喝的,只是一直戴着口罩,这样的人在热闹的夜市小摊上多少显得有些另类。
我邀请他古来和我一起坐,还把我的啤酒分给他。
他谢绝了我的啤酒和烧烤,只是坐在那里陪我聊着天。
我们有很多相似的兴趣爱好,可聊的话题越来越多,兴致上来的我一罐接着一罐地喝着酒。
在小摊的日光灯泡下,我的脸红红的,他的脸白白的。
我不知聊了多久,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他扶起来的,他把我的一只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带着我摇摇晃晃地往家走去。
飘飘欲仙的感觉让我几乎忘了自己是谁,等我稍微回过些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自己家楼下。
一阵夜风吹过,我打了个冷战,混沌的大脑似乎清醒了几分。
眼前的情况似乎不太对劲。
这个陌生人是怎么知道我家在哪的?
「你怎么……」
也许是酒精的缘故,我的舌头开始打结,怎么也说不出我脑海里的问题。
「你喝醉了。」他的声音十分冷静。
我们进了电梯。
我试图挣脱开他的手,但身上却没什么力气,慌乱之中手机还掉了出来。
他帮我捡起来,另一只手手却像铁钳一样紧紧按住我的身体。
到家了。
我没看到他是用什么开的门,因为我清楚地感觉到我的钥匙还在我的裤兜里,紧紧贴着我的大腿。
门开了,他松开手,我倒在了地上,他从容不迫地跟了进来。
那股名为恐惧的电流第三次贯穿了我的身体。
我想要大喊,想要反抗,想要拿起手机报警。
但最终,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面前闪过一道锋利的寒光。
疼痛来得很迟,在那之前,我能感受到有空气涌入喉咙的伤口中,我能嗅到浓烈的血腥气。
还有淡淡的酒味。
紧接着,铺天盖地而来的疼痛彻底淹没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