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嚣张的话语引得全场沉默。
顾沉耳尖通红，咬牙低吼：「……你疯了？」
我没好气冷哼，别开眼不看他。
到底是谁疯了还不一定呢。
昨天才给了他钱，今天吃饱饭就要打厨子……
「简直让我看不起你！」
我靠在他耳边憋出这句话。
落在旁人眼里，只当我们在柔情蜜意地打情骂俏。
贴在一起的身躯不断升温。
顾沉忍着难受，使了巧劲把我从他身上扒拉下去。
对上我仇视的目光，他声音又哑又硬。
「你闹够了没有？」
当然没有。
「你以为我要和他们道歉？」
不然勒？
「真把我当谁都可以欺负的受气包了？」
你不就是？
「下次别干这种傻事……」
嗯。
嗯？？？
我转头诧异地看向他。
他的那句话像是对我刚才行为的默许。
想开口问清楚，却见方才还有着几分无奈情绪的人突然变了脸，朝着不远处耀武扬威的人群走了过去。
劝阻的话卡在喉咙里。
拳拳到肉的闷响落在所有人耳里。
痛苦的哀嚎与求饶响成一片。
他们满脸悔色，不理解为什么前两天还被他们按在地上磋磨的卑贱小子突然这么能打。
可为时已晚。
顾沉挥出去的每一拳都带着狠劲，像是要把这段时间受的所有屈辱皆发泄出来。
不到三分钟。
刚才还咋咋呼呼的一群人瘫在地上，声音微弱地向他求饶。
顾沉直起身，转头的同时把溅在脸侧的血迹随意抹去。
我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而动。
对上他尚未退去的阴狠目光时，发软的腿肚忍不住退后一步。
顾沉动作一顿。
他上前，把还带着体温余热的银行卡放在我手心。
7
「钱你自己留着，我母亲的医药费会自己想办法。」
他停顿，想到什么，补充道：「正当的办法。」
丢下这句话后，他转身就走。
我望着他逃似的背影。
比起被拒绝的黯淡，更多的是对他人格魅力的赞赏。
「啧啧，怪不得说人和人的区别有时候比人和猪的区别还大呢。」
「你确定顾沉拿的是黑化反派剧本吗？这架势，妥妥的不愿为生活折腰奋斗坚韧小白花呀~」
我双手抱臂在原地啧啧称奇。
短暂离开一会升级软件的系统：
！！！
「宿主，你就这样把反派放走了？！」
「那不然呢，人家想奋斗是好事啊！我的钱虽然能解燃眉之急，但他终归觉得这是我施舍他的，心理压力也大，还不如让他一点一点的去攒，医院那边我先给他垫着点，他的还钱时间就更充裕咯。」
我洋洋得意，觉得自己真是个极其善解人意的好女孩。
可系统一听，炸毛的头发竖得更高。
「完蛋了，一切都完蛋了！」
我皱眉：「什么完蛋了，你说清楚点。」
「哎哟，当初反派没钱给母亲治病，先是走上了卖血道路，后面因为身体不支，他听信流言也为了来钱快，在黑中介的介绍下进入一家酒吧工作，那里面的人鱼龙混杂，反派就是在那时候被这个世界的恶毒女配看上，不仅花高价钱把他包养了，还对他做各种各样变态的事！」
我咽了咽口水：「SM那种吗？」
系统沉默点头。
「这也是为什么后期反派黑化值那么高的原因……」
后面的话不必再说。
我望着早就空无一人的校园小道。
内心泛起无力。
顾沉，你还真是个蓝颜祸水啊。
……
第二天。
收拾行李准备搬离宿舍的顾沉被一大波人流挤得走路不稳。
远处的操场人越聚越多。
站在中央的模糊轮廓越看越眼熟。
终于，又一人擦过他时，他抬手绅士拦住：
「同学，操场上是有什么活动吗？」
被拦住的人也想凑热闹，没注意到拦他的是什么人，只把在校园墙上看到的消息全部抖了出来。
「我们学校的陆大小姐说要举行一个慈善拍卖大会，地点就在南操，东西全部都是一些她用过或者还没拆封的大牌商品，说是在今天晚上都会低价出售，全校的同学都跑去凑热闹了！」
「欸，你也别愣着了，要是真能抢到一个低价出售的未拆封大牌，到时候再转手一卖，可不得赚翻了哈哈……」
憧憬的笑声淹没在喧闹中。
我拿着话筒，学着以前校长讲话般故意喂喂喂几下。
巨大的回音响彻整个操场。
顾沉在这时确定中间的那人真的是我。
也不管行李，挤开人群便钻到了第一排。
他的视线和我意外撞上。
我挑眉，当着众人的面朝他抛了个得意的眼神。
眼瞅着现场秩序越来越差。
我站在几块木板上，俯视他们：「各位安静一下！」
吵闹的现场顿时安静许多。
我很满意他们的态度，拍拍手，早就待命的保镖把我昨晚连夜收集的奢饰品用好几个小推车推了出来。
曾经在现实生活中见都难以一见的名牌包包推在一块。
各类名贵彩妆相互重叠，光是车轮磕到石子产生的碰撞声就足以让人心痛难耐。
除此之外。
许多华贵的礼服还有珠宝也被我拿了出来。
独一无二的火彩在操场灯光照射下显得璀璨夺目，熠熠生辉。
激动的讨论声在人群里爆开。
「我去我去，竟然都是真货，陆眠她真的没骗人！」
「你看那耳环闪的……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真实价格不得好几万了，怎么会舍得卖的啊……」
「你管这么多！我们学校这位大小姐发疯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上次她把一个男的踹进水池，那个男的一个屁都不敢放，可想而知她背后的钞能力有多么厉害！现在只是卖点她早就看腻的东西，怎么可能舍不得？」
……
无数的讨论接二连三地灌进我的耳里。
见目的达到，我勾唇，不急不徐地进行第二项议程。
「想必大家都已经看到我在校园墙上发的消息了。」
「没错，今晚的拍卖就是一场校园慈善拍卖，所有的名牌不限种类不限价格，全部以三折出售！无论是项链珠宝还是高定礼服，只要有喜欢的，欢迎大家公平竞价！」
话一落。
本就暗自沸腾的操场彻底被点燃。
专业的拍卖师站了出来。
一波又一波的叫价此起彼伏。
我看着迅速消减的商品，忍不住露出欣慰笑容。
趁没人注意，我悄悄挤到顾沉身边。
「怎么样，我这个办法不错吧？」
「你放心，就今天晚上卖的东西，不止阿姨的手术费，疗养费或者养老金说不定都有了……」
我信誓旦旦承诺，却没注意到他神色越发晦暗。
好半晌，他突然抬手，用力抹了抹我脸上沾染上的脏污。
「……多管闲事。」
生硬的话被他冷冷吐出。
而那只隐匿于黑暗的右手却控不住的发抖。
我对他的冷嘲热讽早已习惯。
也不在意，瞄他两眼就想转回头。
突然，有水滴砸在我的脖子。
我惊呼：「下雨了？」
很快，不一样的温度把我拽回现实。
身旁的人一言不发。
滚动的灯光有一瞬照亮了我们的方向。
我恰好抬头，看清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晶莹。
「叮！反派好感度加50%，黑化度降低70%，请宿主再接再厉，争取早日完成任务哦~」
向来没有进展的任务一下进步飞跃。
明明是和以前一样的机械音，这次我偏偏读出几分雀跃味道。
想到是顾沉的母亲让他黑化度大降，我有些心疼地抚了抚他的背。
唉。
果然还是没有人天生就坏的。
就顾沉的生长环境而言，母亲算得上他人生里的唯一一束光。
哪怕后期别人把他的尊严踩在地里，他也能为了自己的母亲守护住心中最后一片净土。
但世事难料。
他被羞辱的第三个月，顾沉母亲还是没能撑过那个冬天。
心中的唯一信念在寒冬崩塌。
无人疼爱的世界里，他终于迎来了数值上的百分百黑化。
扭曲的心理使他面目全非。
故事的最后，人人喊打的大反派因蓄意杀人锒铛入狱。
短短二十年。
顾沉的生命结束在漆黑又冰冷的监狱里。
那些从未目睹过的画面在我眼前上演。
我默默收回视线，没把心中怜悯宣泄出口。
在无数喧闹中，我笑着祝福：「顾沉，你会成为一个很好的人，也会有很美好的未来。」
所以，别再拘泥于过去，勇敢的往前走吧！
8
声势浩大的拍卖会在一片欢呼中结束。
像我说的那样，拍卖所得的所有钱款皆归顾沉所有，顾沉也不再抗拒，为陈阿姨请了最好的护工，买了最好的康复课程。
不出三个月，陈阿姨已经能够自由下床。
至于我和顾沉。
那晚的口是心非让横在我们间的坚硬城墙裂开了一条缝。
一夜之间，我和他只剩下一层朦胧薄纱，却谁也不再越界。
可话是这么说，顾沉的行为还是有着极大变化。
我发现，他会开始默默跟着我。
例如：
我半夜睡不着开着跑车出门压马路，不小心爆胎的车轮在他的救治下妙手回春。
我跟对手在辩论台上僵持不下，他会特意递来杯冰水给我降温。
偶尔我会在外面和人发生矛盾，精神小妹性格使然以及大小姐脾气的双重buff下，我总是会忍不住对他们大打出手。
顾沉这时候会闪现到我身旁，暗中给我递扳手：「用这个，顺手。」
……
诸如此类的事件还有很多。
从之前我三番五次地强硬挤进他的生活。
顾沉的方式更像是温水煮青蛙，平日里一点感觉也没有，可一旦回过神来，会发现他已经和自己的生活紧密联合，斩也斩不断。
这样寡言又温馨的生活足足持续了半年。
一次偶然聚餐中，消失许久的系统突然诈尸。按它之后的说法是，他回去升级了，所以只要它想，可以借助一些载体和我说话。
系统开心得要命，当即给我拨了个电话。
期间，这半年来的所作所为在它眼前乍现。
电话被我接起。
习惯性的免提使它崩溃的声音一分不落的传进众人耳里。
「哪家反派的白月光是你这样染着黄毛吊儿郎当？！」
喧闹声消了下去。
在场的其他人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疑惑的眼神都在互相试探，
什么反派，什么白月光，闹鬼了吗？
我也僵在原地，直到小巧的手机被一只大手捞了过去。
我看到顾沉面色平静地把手机放在耳边：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打电话来的目的是什么。」
「但我只想说，陆眠是个好女孩。」
「你不了解，也不懂她有多好。」
「至于配不配……」
「你说了不算。」
啪——
他的尾音与电话挂断声一齐落下。
顾沉绅士地把我的手机放回原处。
刚才还大声呵斥的系统一瞬间安静。
我和周围人愣愣看向他，都在极力的消化着刚才那番话。
他接受到众人目光，只默默帮我把喝下去一半的饮料填满。
男人的侧脸被身后的吊灯照得朦胧。
离得近的人想八卦，但想起他上次揍蒋鑫那群人的凶狠。
话到嘴边，又默默咽了回去。
我呆坐在原位，心跳飞速地眨眨眼。
9
那天晚上，我被顾沉安全护送回家。
偌大的别墅安静地立在黑夜里。
顾沉打量它几眼，最后在不远处站定。
摇曳树影落在他头顶，不算明亮的灯光使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恍惚间，我好像又看见了那层朦胧的纱，让顾沉的面容都不真切起来。
我想做些什么，但也知道今天不是个好机会，索性互道晚安，在殷切注视下匆匆跑回卧室。
才一关门，憋了许久的系统立刻冒出头来。
「宿主，我们要来好好算个账！」
我无所谓地摆弄指甲：「嗯嗯，你说。」
它深呼口气，接着向机关枪一样不停输出：
「在我离开的半年里，宿主你纵然反派打架斗殴，不和他一起承担苦痛反而直接用钱侮辱他的人格，走捷径。更过分的是，他居然会为了你来怼本统！我们只是不要他黑化，没说要收他做小弟！」
愤怒的喘气传来，它只要一想到反派不久前凶巴巴的样子，电子泪水又差点涌上眼眶。
我不搭理它自认为的委屈，提醒道：「那我觉得你有必要看看他现在的黑化值。」
系统不屑地「切」了一声。
「不就上次慈善会降了点么，我就不信短短半年在没有本统的帮助下能有多大能耐……」
空气静默几秒。
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系统望着只剩下30%的黑化值惊掉下巴。
「这，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适时打断它。
为了解他的困惑，我顺了下发丝笑着说：
「你没发现吗，顾沉现在还蛮喜欢我的。」
……
半夜的谈话点到为止。
第二天。
就在我思考什么时候找顾沉说清楚时，系统突然不情不愿地向我透露消息：
「按照上个世界发展，再过三天，你的父亲就会把你送去联姻。他之所以平常对你毫不约束，目的就是为了在你不配合时收回你所拥有的一切东西，那时候，早就被宠坏的你离不开所谓的名利，哪怕不愿意，最终还是老实的联姻了。」
抠着指甲的手一顿。
「你是说，我那个常年不回家的便宜老爹，半年来谋划的一直都是卖女儿的事？」
「嗯哼。」
答案肯定，我忍不住爆了粗口。
想当初还是精神小妹时，家里的酒鬼父亲重男轻女。
一句「女的读那么多书干嘛」便轻松终止了我的学生生涯。
成为豪门千金第一天，比起贵到没边的豪门豪车，更多的是对自己能够重返校园的恍惚。
所以哪怕我有任务在身，我也为自己未来的自由肆意生活而表示期盼。
可没想到。
绕了一大圈，我终究还是沦为了家族发展道路上的牺牲品。
……
紧闭的房门突然传来敲门声。
管家和蔼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眠眠啊，老爷打电话告诉我今晚有个酒会，我们现在得出门挑礼服准备了。」
他语气平常，换做之前，我当真会不设防。
为了稳定军心，我如往常一般答复他，
「好的王叔叔，我稍微化个妆就出门。」
催促声停了下来，脚步声也在慢慢远去。
我贴在门边听了好一会，确定整个二楼一个人也没有后，迅速掏出电话。
「顾沉吗？我遇到了点麻烦，下午三点我们在金银商场见……」
9
试衣间的帘子被工作人员拉开。
厚重的裙摆被三个人抱在怀里，洁净的纱裙就差把「婚纱」两个字贴我脸上。
我站在落地镜前，扯着假笑听众人夸赞。
来的路上，我被系统告知今晚的酒会实则是一场鸿门宴。
看似是商业活动，实际上是我的订婚典礼。
我留了个心眼，出门时特意带了点红色颜料。
于是我趁换衣服时故意将其洒在礼服内层。
随着我的不断走动和颜料层层侵染，
时间一到，最外层也透出点点红色。
细心的店员在我陶醉转圈时指了出来。
「陆小姐，你……」
她的欲言又止正中我下怀。
我装作不知情扭头，顺着她的视线一路向下。
触及到那抹人为的红时，我捂着脸羞愤蹲坐在地。
巨大的尖叫声惊动了门外守着的人。
「怎么了，小姐？」管家焦急地跑至我的面前。
「王叔叔，我那个来了，还弄脏了店里的礼服……」
带着哭腔的哽咽清晰地传到所有人的耳里。
管家反应了好一会。
明白我在说什么后，也忍不住老脸一红。
「那我能为小姐做些什么……？」他试探着问。
我还是低头，但眼里哪里有半分不好意思。
「先帮我把这套礼服的钱付了，然后去商场给我买几包姨妈巾回来。」
哪怕万分不愿意，但一想到我的情况会耽搁晚上的订婚宴。
管家咬牙，背影决绝地走了出去。
而我在他身影消失的第一秒，立刻生龙活虎地跳了起来。
藏在拐角处的顾沉也走了过来。
望着我身后大滩血迹，他担心地问：「真的没事？」
我轻松摆手：「哎哟，都说了是颜料了啦。」
「我们快走，等他回来我就要被抓去参加酒会了。」
我把婚纱揉成一团抱在胸前，露出底下的纯白运动鞋。
「你不喜欢吗？」
我冲刺的步伐猛然停了下来。
对上他确实疑惑的双眸，我深沉地叹了口气：
「唉，如果你知道晚上的酒会实际上是我父亲谋划许久的订婚宴，你会怎么想？」
默默当跟屁虫的顾沉突然拉住我的手。
身体陡然腾空。
我感受着风从我脸上掠过，无数商铺在余光处飞快地往后倒。
我先是震惊，而后心安理得的享受。
论一句话让男人公主抱我在街上狂奔。
我惬意眯眼，感慨这样的传奇人物竟然是我本人。
……
奔跑后的顾沉额头带着薄汗。
我心头一动。
在他放下我后顺手拽弯了他的腰。
不怎么透露情绪的眼眸此刻深藏着几许紧张。
我弯唇，问，「你想不想从根源上帮我解决麻烦？」
他没有犹豫地点头。
得到他的肯首，我又神秘一笑。
在他的注视下，我先是打开相机，而后在他骤缩的瞳孔下歪头亲了上去。
「咔嚓——」
图片定格。
我满意退开，兴致勃勃检查照片。
画框中央的两个人极其暧昧的贴在一起。
形状不同的唇瓣紧紧相接。
再往下，两人出镜的双手皆因紧张绷出青筋。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这都是一张又甜又有氛围感的秀恩爱照片。
所有的阴霾就此散去。
我抓着他的手臂摇了摇：「你看我们这张照片拍的多好！」
沉浸在喜悦里的我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
腰间猛然收紧。
一个用力，我被顾沉抵在墙上。
「你知不道你在做什么……」
他隐忍的表情透着委屈，仿佛在谴责我是一个随意戏耍他人的渣女。
我眨眨眼，对着他若隐若现的梨窝戳了戳，
「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面前的人呼吸一滞。
好半晌。
他认命的倒在我的肩头，咬牙威胁。
「你说的话我都会当真。」
「别骗我，眠眠。」
我揉揉他蓬松发顶，算是保证。
彰显主权的照片被我发在了社交媒体。
视奸我的仇家把我和顾沉的亲密照投到了订婚现场。
一时间，男方家庭震怒，蓄谋已久的订婚宴不欢而散。
气急败坏的老陆打电话过来跳脚。
他扬言，如果我不能让联姻顺利举行，他会断掉我的一切生活来源！
坐在顾沉怀里的我无言翻了个白眼。
也不管电话那头的人怎么发疯。
挂断，关机，取卡。
动作一气呵成。
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我张嘴，一颗葡萄送到我的嘴边。
10
十月份，我和陆家彻底断绝了联系。
十一月，我带着顾沉一家换了新房子。
十一月中旬，我数着卡里剩余的钱，投资顾沉从头创业。
或许反派的事业心都是超强的。
短短两年，顾沉白手起家，努力拼搏。
在寸土寸金的A市拥有了自己的写字楼。
而我，当初小小付出的几万块却成了如今公司里的最大股东。
被求婚那天，天气好得像是被谁特意熨帖过。
天蓝得发脆，大朵大朵的云懒懒散散地浮着，风里裹着晒暖的青草气，走在路上都觉得脚步发轻。
我和他回到了初见时的树林。
又是一年夏季。
他搂着我在一片阴凉下坐下。
膝盖跪地的声响掷地有声。
我惊讶回头，发光的钻戒在阳光照射下晃眼。
再往后看，那双含笑的双眼却比宝石还要璀璨。
顾沉举着钻戒的手不断发抖。
他声线不稳，颤抖着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
我捂嘴轻笑。
在吊足胃口后肯定点头。
精致的树木突然动了起来。
被人抱着旋转的快意让我咯咯笑出声来。
方才还一片寂静的树林被好友涌入。
我定睛一看，皆是创业以来和顾沉同甘共苦的好兄弟们。
在幸福光环笼罩下，平日里严肃认真的他们也挂上喜悦笑容，嘴里满是对我们的祝贺。
沉寂许久的系统再次上线。
「检测到反派黑化值减低至0%，对宿主好感度上升为100%......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意料之外的惊喜来得突然。
我望着系统消散的虚空发愣。
时刻关注我的顾沉注意到我的情绪，第一时间询问我。
我回神，对上他担忧的双眼，第一次说出那三个字。
「我爱你。」
不大不小的告白落人众人耳里。
簇拥在一起的好友不断起哄。
顾沉缓缓笑开，在我额上落下轻吻。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