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爸爸去世后，我和妹妹还有妈妈相依为命。
直到妈妈找了个赌鬼结婚，不仅将钱全赔了进去，甚至还要卖掉妹妹换钱。
我带着妹妹逃了出来，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联系妈妈和那个赌鬼。
可就在我去找食物的路上，被妈妈和赌鬼抓个正着，妹妹从我身后出来哭着说：「姐姐，我们是妈妈的孩子，要听妈妈的话。」
后来他们改了主意把我卖进深山，我被折磨致死。
重来一世，我赶紧收拾行李准备逃跑。
妹妹拉住我：「姐姐你去哪里玩，带我一起可以吗？」
我笑着摸摸她的头：「你不能和我去，妈妈会带你去一个更好玩的地方。」
那地方就玩吧，把命都玩没。
1
「姐姐，你可以带我一起去玩吗？」
我重生回来时，东西刚收拾到一半。
我的衣服和证件已经装到了行李箱里。
正准备装妹妹佳佳的。
佳佳跟在我身后不停问东问西。
我俩的亲生父亲在工地上出了意外，3年前去世了。
建筑公司还算有点良心，给了将近100万赔偿金。
按理说，这笔钱足够用到佳佳成年了。
可我妈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娇妻。
她总是念叨着「家里没个男人怎么行？」
尽管我会通马桶、换灯泡、换饮用水、修电路，但她还是念叨着那一套：「得有个男人顶门立户」。
于是她找上了自己的初恋男友张强。
张强是个资深赌鬼。
什么炸金花、百家乐、扑克牌、百家牛牛都接触过。
他有一套自己的理论：
「这次我投1万块钱输掉了，没有关系。」
「下次投2万块钱就行了。」
「还是输掉了？也没有关系，接着投4万进去。」
「只要猜对一次，就能连本带利赚回来！」
我妈信以为然，两个人迷上了一个赌博网站。
结果……
性感荷官在线发了一晚上牌后，我爸那100万赔偿金扔进去了，还欠了50万高利贷。
两人傻眼了，准备卖掉佳佳还债。
我连夜带着佳佳逃走了，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联系妈妈和张强。
可我去买饭时，被妈妈和张强抓了个正着。
佳佳从妈妈身后探出头来：
「姐姐，妈妈养大我们很不容易的，我们怎么能不听妈妈的话呢？」
两人改变了主意，将我卖到了大山里。
我被折磨致死。
所以这一次，我没有继续寻找佳佳的身份证。
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不能和我去，妈妈会带你去一个更好玩的地方。」
当天晚上，我就拎着行李箱跑掉了。
2
没了佳佳，我一个人跑得更快了。
我的圈子很简单，除了家人就只有几个要好的朋友而已。
我不想让朋友们被那对奇葩打扰，没有去投奔他们。
而是去了隔壁省的一个小城市，在那里租了房子。
房子里没有太多的装饰，只有一张床、一个简易衣柜和一个电脑桌而已。
但对于还保留有前世记忆的我来说，能在干净的床铺上睡觉，已经是非常奢侈的享受了。
舒适感和逃离后的安全感叠加在一起，缓解了舟车劳顿的疲惫。
美美地睡了一觉后，微信提示音响起。
是我二叔家的堂姐陈盼盼。
她着急地发来了一条又一条长语音：
「嘉欣，你怎么能把你妈拉黑呢？」
「她现在找不到你，都快急疯了。」
我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这是精神病院的电话，真疯了就打吧。」
陈盼盼发来了一个极不友好的「微笑」：
「天底下无不是的父母！」
「你妈把你拉扯大多不容易，你不小了，该体谅体谅她了。」
我二叔重男轻女。
陈盼盼当过一段时间的独生女，但堂弟陈光宗出生后，她变成了全职小保姆。
弟弟穿脏的衣服她洗。
弟弟闯出的祸事她背。
弟弟犯错之后她挨批。
多年的打压让她没了韧性和生命力。
她渴望幼时被宠爱的感觉，但又无力改变二叔二婶的思想。
便只能无底线地讨好他们，以求他们施舍她一点点爱意。
某种程度上，她和佳佳是一样的。
这不，她还想把这一套施加到我身上：
「你赶快给婶子道个歉，认个错。」
「咱当女儿的，怎么能不为妈妈着想呢？」
我没理她，手机开了免打扰，继续睡了起来。
醒来后微信炸了。
朋友们发来了一条又一条消息：
「嘉欣，你怎么借高利贷了？」
3
「嘉欣，你是不是傻？有需要可以跟我们说一声啊！」
「就是就是！高利贷网贷可碰不得，要家破人亡的！」
「我们学校有人因为这事儿跳楼了，你不记得了吗？」
……
小群里有99+未读消息。
朋友们你一言，我一语。
我很感动，但又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干嘛了？」
闺蜜赵蓉发来了一条筹款链接：
「大女儿欠高利贷离家出走，小女儿被催债人员殴打，濒临死亡，急需好心人救助！」
封面是佳佳的照片。
她的额头上有个七八厘米长的口子，两只眼睛肿得和鸡蛋差不多大，胳膊腿上全都是淤青。
乍一看，还挺可怜的。
我在心中默默冷笑了一声。
和前世我被拐卖后受的伤相比，这又算什么呢？
看来，我走后，母慈女孝的场面也没有维持多久嘛。
点开链接一看，全都是妈妈对我的控诉；
「我叫刘媛，我丈夫在工地上出事死了。」
「我没啥文化，大女儿正在念大学。」
「她说她会理财，让我把钱交给她，我信了她的话。」
「结果她拿去买名牌包包买护肤品，出国旅游装名媛。」
「把我老公用命换来的钱挥霍完了以后，她还借了网贷高利贷。」
「前几天催债的人上门来了，没有见着她，就打了我小女儿出气。」
「可怜我小女儿，平时最粘姐姐了，却被姐姐害成这个样子……」
……
链接下边有零零星星几个人在捐款。
一个不太熟的高中同学捐了50块钱后，留言道：
「我觉得陈嘉欣不是这种人啊。」
我妈妈立马留言谩骂道：
「你懂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默默地将筹款链接发给了一个叫做「二舅来帮忙」的媒体账号。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还不赶紧关注下？」
4
二舅来帮忙，是一个调解类型的媒体账号，专注于各种家庭纠纷。
比如说劝儿子给抛妻弃子三十年的老爸养老啊。
劝被扔掉的女孩儿和重男轻女的亲生父母相认啊。
劝被出轨的女人含泪接受染了梅毒的老公啊。
主打一个道德绑架。
老年人看了泪流满面。
年轻人看了血压飙升。
果不其然，他们对我家的破事儿很感兴趣。
没过多久，我就看到老妈和张强的脸出现在了镜头前。
老妈趴在佳佳病床上卖力地表演：
「我苦命的女儿啊，你姐姐好狠的心啊。」
「她就这么不管我们娘俩了。」
张强装出了一幅好男人的样子：
「没关系，虽然佳佳和我没有血缘关系。」
「但我以后会把她当成亲女儿，我会努力挣钱给她治疗的。」
两人又当着镜头的面，把筹款链接里那些控诉我的话讲了一遍。
还附带了一些我旅游、买包、买奢侈品的照片。
评论区的观众彻底愤怒了，年轻人和中老年人第一次站到了同一个阵营：
「二舅这次总算是干了次人事儿！」
「哪个学校的？曝光她！这种学生就该开除，免得以后祸害社会！」
「就是，拿亲爹的买命钱去装千金大小姐，怎么能虚荣到这种地步呢？」
还有一些人趁机开起了地图炮：
「要我说还得是有个儿子，这女儿也忒靠不住了。」
「农村女生上了大学后，有几个不虚荣的？」
「现在的女大学生，啧啧，别说了，我这附近的学校，一到周末，校门口全都是豪车，懂得都懂……」
虽然这些言论看起来很恶心，但也在客观上为视频增加了热度。
捐款的人越来越多，夫妻俩原本只打算筹款50万，没想到3天时间就筹到了200万。
我已经能想到张强看到这个数字后，双眼放光的表情了。
不意外的话，他又要拿去「过三关」「搏一搏，摩托变汽车。」
我给陈盼盼发了消息：
「堂姐，光宗是不是要结婚买房了？没钱怎么行啊。」
「你那么懂事，应该不会让二叔二婶为难吧？」
陈盼盼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过来：
「是啊，我的工资都给他们了，但还是不够，现在房子太贵了，能怎么办呢？」
性格决定命运。
这种被彻底洗脑的包子，我可不打算拯救。
搞不好哪天就又因为叔叔婶婶的一句话，变得像上辈子的佳佳一样了。
只把她当成工具利用就行了。
我将筹款链接发了过去：
「不算直播打赏和富哥们私下转的账，这都有200万了！」
「不赶紧爆一波金币？」
「二叔二婶给爷爷养老，按理说爸爸的赔偿金应该分你们一些的，但我妈不给。」
「我都看不下去了，现在趁着他们有钱，赶紧去要啊。」
「别耽误了光宗的人生大事！」
5
陈盼盼给我发来了好几段语音：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当年爷爷摔断了腿，手术费是我爸出的。」
「结果报销的钱被你妈给拿去了，这事儿我得找她说道说道。」
我连忙发了个猫咪点头表情包：
「是啊，我和佳佳都是女孩子，压根用不了那么多钱。」
「咱们老陈家以后还得光宗顶门立户呢！」
陈盼盼回了一句：
「我这就找我爸妈去！」
说完就消失了，不再回我的消息。
三天后，她给我说：
「嘉欣，你误会你妈妈了。」
「她现在找的那个对象挺不错的，给了我们10万块钱呢。」
「还说以后赚了大钱，会再补偿我们一些的。」
「你还是赶紧回来给他们道歉吧，你看看你，捅了这么大篓子，把佳佳害成什么样了？」
「咱们是普通人家，以贷养贷哪能扛得住？」
「有一分钱花一分钱就是了，你在外边打肿脸充胖子干嘛呢？」
我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是很意外。
赌博这事儿吧，输光是必然的结果。
但在这个必然的结果出现之前，过程中是有可能赢钱的。
不然一直都是输，怎么吸引人继续赌下去？
张强给他们钱，不是因为他善良。
而是因为长期沉迷赌博，已经让他对金钱产生了错误的认知。
压一把，对了就能赚10万块钱。
那么这10万块钱对于他来说，就和10块钱没有区别了。
没有经过辛苦的积累，怎么能懂得钱财的可贵？
对于处在赢钱阶段的赌徒来说，他们是极度亢奋极度自信的。
仿佛只要继续赌下去，几千万、上亿都是信手拈来。
10万算什么？花钱买清净罢了。
但运气再好，牌技再高。
也不可能违背数学规律。
总有他输得精光的那一天。
我不急不慢地回复道：
「呀，我听说他确实有个赚钱的路子呢。」
「你让他带着光宗一起赚钱啊。」
「男人嘛，总得有个立身的本事对不对？」
陈盼盼想了一会儿后，道：
「还是嘉欣你想的周到！」
我默默笑了。
我不光想得很周到，还做得很周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