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到新家的当天夜里，我就做了噩梦。
烟头烫伤的疼痛如此清晰，他们拿着发着寒光的刀子逼近我的眼睛。
我从梦中惊醒，旁边是焦急着要把我抱进怀里的妈妈。
原来……我也是值得被安慰的。
后来，在养父母家中，我第一次知道，煎鸡蛋可以一人一个，牛奶不是男孩才配喝。
哥哥有了自己心爱的赛车玩具，我也能给芭比娃娃穿上漂亮的裙子。
哥哥可以在学校里读书，我也能步入校园生活。
曾经那些只有在梦中才会发生的情景，如今变成了现实。
我渐渐不再做噩梦，渐渐能够自然地微笑，渐渐和别人相谈甚欢。
渐渐，我也能在面对其他重男轻女的叔叔阿姨时，自信地说出：男女平等。
十一岁那年，远房亲戚盯着我嘲讽道：“你们怎么领养了一个丫头片子？有那闲钱，还不如再养个儿子，丫头终究只是泼出去的水。还是儿子好，以后有保障。”
哥哥站在我前面，小小的身躯爆发了大大的能量。
“你养了三个儿子，没见你多有保障，还不是要千里迢迢赵我家借钱过日子？”
“我妹妹懂事又可爱，比所有的男孩子都好。”
亲戚尴尬无比，“你们也不管管你儿子？跟大人怎么说话呢！”
妈妈冷哼一声，“你还是先管管自己，表姐，真不是我说你，你也是个女人，为什么还要看不起女孩子？”
“我们那一辈还没吃够重男轻女的苦么？你怎么反倒乐在其中了？”
亲戚脸憋得通红，气冲冲走了，之后再也没有来过。
哥哥递给我一块波板糖，“小妹，你别听他们瞎说，重男轻女是陋习，错的是他们。”
爸妈也担忧道：“我们不在乎你是男孩女孩，我们只把你当成亲生孩子，你不要在意别人说什么。”
我笑了起来，发自内心的那种。
“我不在意，只要能一直和爸妈哥哥在一起就好。”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心里的那道结，解开了。
哥哥高考那年，做饭都成问题的养父，被安排去租房照顾哥哥。
而养母，留在家里负责我的一日三餐。
哥哥经常打电话回来吐槽，“小妹，爸做饭真难吃，以后你嫁人一定得找个会做饭的。”
“算了，我去学吧，你想吃什么，哥哥给你做。”
每次听到这些话，我都忍不住鼻子泛酸。
他们对我太好，这是一种不建立在血缘和目的上的善良。
我发奋读书，我脑子里只有一个目标。
我得有出息，我要挣很多钱，我要报答他们。
后来，我挑灯夜读，拼搏向上。
养母急得不止一次找我谈心。
“凡凡，每天只睡六个小时怎么够，伤身子。”
“爸爸妈妈不需要你太有出息，只希望你健康快乐。”
高中的确很辛苦，可我熬过去了。
收到清华通知书的那天，我爸妈却纷纷红了眼眶。
“凡凡，乖女儿，爸爸妈妈都为你骄傲。”
“你太累了，爸爸妈妈给你存了一些钱，让你哥哥请假几天，陪你出去散散心，放松放松吧。”
他们眼里真切的关怀，是上天给我最好的礼物。
我很庆幸，遇到了真正的家人。
但这么好的日子里。
恶魔为什么要来打扰呢？
7.
他们不断反复的跟我回忆，很小时候我在他们家发生过的事。
以此来证明，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
终于，我开口打断了他们的话。
“当年我是小，可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从那个雪夜过后，我就不再是你们的女儿。”
多少年的辛酸和艰难，但没必要告诉他们。
而我显然是低估了他们的脸皮厚度。
“什么雪夜？你在说什么啊，凡凡，爸妈这么多年都没在你身边，你太激动了是不是，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凡凡，跟爸回家，爸要把找到你的消息告诉所有人！”
他们亲热地贴过来，拉着我的手，作势将我往外拽。
我狠狠甩开了他们。
“你们的出现，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滚，别逼我报警。”
他们虚伪的每一句话，我听到的每一丝声音，都精准地刺入我的伤疤。
两个人相视一眼，眸中闪过一丝算计。
最后，亲妈笑起来。
“凡凡，我们知道你一时半会儿可能接受不了，也不想逼你。”
“这样吧，这是我们的电话，你什么时候想通了要回家，随时给我们打电话，我和你爸爸亲自过来接你！”
她递给我的名片被我撕得粉碎，我面无表情。
两个人脸色微沉，还是走了。
我倒在椅子上，过去数年噩梦浮现眼前，深吸一口气，却扯得心脏抽丝剥茧般疼痛。
“凡凡，我们知道会有这一天，你无论怎么做选择，爸妈都不会干涉的。”
养父母面色担忧，妈妈几次三番欲言又止。
我坚定地看着他们，“爸妈，我的选择只有一个。”
“我的爸爸妈妈只有你们。”
他们带我回家之前，我从没想过，我这一生还能有幸福快乐的时光。
那时候年纪小，六岁没有家，两年颠沛流离，两年孤儿院苟活。
我性格很孤僻，不敢说话，也很提防别人的靠近。
是他们不厌其烦，一次又一次温柔地靠近我，替我掀开这个世界美好的一面。
没有血缘关系的他们，给了我无私的爱。
而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母，视我为累赘。
如何抉择，显而易见。
爸妈笑了笑，同时也松了口气。
“我们疼大的女儿，其实也很舍不得。”
哥哥拍了拍我的肩膀，神情严肃。
“小妹，那我们说好了，你可不能离开我们。”
“以后他们要是再来烦你，你就给我打电话。”
“不，我得请几天假，这个月我都陪在你身边，谁也不能抢走我妹妹！”
我再次哭了出来。
是安心的。

8.

我是被遗弃的孩子，这件事情爸妈和亲戚们都知道。
没人劝我回去，更没人道德绑架我。
酒席结束的时候，心直口快的小姨还拉着我说：“孩子，你亲生父母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小姨夫认识他俩，精着呢，在城里开了个大饭店，缺斤少两又掺假，生意是越来越差了。”
“高考刚结束，你市状元的热度正高，他俩估计是想认亲给自己饭店涨一波热度，你可别傻乎乎地信了。”
我心里冷笑。
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曾经那样嫌恶我的人，怎么会突然找到我。
“谢谢小姨。”
帮爸妈打理好后续之后，我们回了家。
原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可我没想到，周勇康夫妇俩脸皮这么厚。
次日的新闻报道，几乎都是关于之前的认亲场面。
几个短暂的视频画面里，我趾高气昂地站在周勇康夫妇面前。
“你们的出现，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滚，别逼我报警。”
“……”
只字片语，似乎已经敲定了我目中无人、六亲不认的低劣品质。
“我们找了她太久，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没关系，毕竟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我不会怪她的。”
“我们也觉得愧疚，但有弥补的决心。”
加上他们故作可怜的低姿态，网友们纷纷对我口诛笔伐。
【看来高考的确不能筛选出人才，只能筛选出做题机器，这种人也能当市状元，我建议取消她的高考成绩。】
【六亲不认就算了，还侮辱、谩骂亲生父母，也不怕遭雷劈。】
【现在出名了就忘本了，这种人要真是混出个名堂，第一件事就是撇清和她养父母的关系，你们等着看吧！】
【她养父母估计也不是啥好人，不然也教育不出这样的女儿！】
拿着手机，看着其他恶毒的咒骂，还牵扯到我的养父母，我整颗心都沉了。
我飞速地在下面评论，解释，甚至还注册了账号发了文案。
【我当初是被亲生父母遗弃的，这些年经历了拐卖、乞讨等一系列遭遇后遇到了现在的养父母，他们人很善良，对我也很好，一直鼓励我支持我。】
【我亲生父母之所以会找到我，是因为我考上了清华，他们需要热度为自己的饭店创收……】
几行苍白的文字，根本没人相信。
或者说，他们更愿意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最后，不仅没用，还有人骂我“考清华了不起啊”、“是是是，谁都想在你身上创收，你可真厉害”、“你说这些话你自己信不”。
我气得浑身颤抖。

9.

家人也看到了新闻，爸爸坐在沙发上，面色复杂，最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凡凡，我和你妈妈倒是没什么，就是你现在马上要去大学了，要是舆论压力太大，学校如果有什么看法就不好了。”
“我明天和你妈去一趟市里的新闻社，看看能不能澄清一下。”
妈妈鼻子一红，“我们凡凡努力了这么久，不能白费辛苦啊！”
“孩子他爸，我们现在就去吧？”
我哥脸色很难看，“我也去打听打听情况，不会让小妹被白白冤枉。”
他们都是普通的工薪阶级，哥哥工作也才一年不到，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这已经是他们能给的最大帮助。
大家各做各事，我也联系了当年送我去孤儿院的女警和院长。
说明情况后，两人都答应会帮我澄清。
紧接着，爸妈也带了好消息回来。
新闻社同意了请求，当然，得实地调查之后发现情况属实。
市里对教育问题又十分重视，我成绩下来之后，就不停地有领导来嘘寒问暖。我的情况他们早有耳闻。
所以，调查的时间只持续了两天，情况真实性已经确定。
市里新闻社替我发布了澄清新闻。
【重男轻女遗弃女婴，多年后妄想吸女儿血，如此“父母”太无耻！】
报道里，从我当年被他们虐待、丢弃，再到被拐、威胁，再到被养父母领养，一路披荆斩棘都写得很清楚。
女警阿姨和院长也纷纷发文表示：新闻报道内容完全属实。凡凡是个好女孩，她有逆境向上的韧性，有披荆斩棘的勇气，可惜还有冷血贪婪、不知廉耻的亲生父母。希望各位网友擦亮眼睛，别被人欺骗、利用。
女警阿姨还提供了当年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我、和我谈话的视频，院长也出示了我刚入院的身体检查情况——严重营养不良、内外伤严重。
三大权威同时出手，网友们终于清醒了过来。
【够不要脸的，什么年代了，还有人重男轻女，自己都是个女人，还嫌弃自己女儿，果然，有人可怜是有原因的！那么讨厌女人，自己还活着干什么？】
【简直就不配为人，@A市警方，赶紧把他俩抓起来，所有A市人民都要看到他们为自己的无耻付出代价！】
【大家稍安勿躁，我这次站在周勇康夫妇……坟头！】
本身我顾念那微弱的血缘，只想和爸妈一起过安稳简单的生活。
可他们欺人太甚，我也没有了犹豫的理由。
我报警了，他们被警方找去调查。

10.

当年的事情毋庸置疑，他们无法辩解。
警局里，陈美兰哭得声嘶力竭。
“凡凡，当年是我们不对，我们不该扔掉你，你跟警察同志求求情，让他们网开一面好不好？你也不忍心看到你亲妈坐牢吧！”
周勇康一张脸更是白得不像话，“凡凡，我们补偿你，给你十万块钱怎么样？你求求情，爸爸还是爱你的，一家人没必要闹这么僵吧？”
我笑了起来。
“我为什么要求情？是顾念你们生而不养还是狠心遗弃？是我身上的伤疤不疼了，还是我太多年没做过噩梦？”
“这是你们应得的，怪不了谁。”
陈美兰狠狠咬牙，“我就知道你这个死丫头片子没良心，当初不该把你丢了，就该把你掐死！”
“你等着吧，我儿子马上就会把我们救出去的！到时候，我们都饶不了你！”
她眼神一如既往冰冷，可我已经不在意了。
不相干的人罢了。
她给过我很多痛苦，我也不必再为她给我一条命感恩戴德。
我相信这个世界有太多美好，所以，曾经的苦难都可以既往不咎。
最后，周勇康夫妇因虐待儿童罪、弃养罪被判处六年有期徒刑。

11.

而我哥这些天东奔西走，也没少打听到消息。
我那亲弟弟周洋这些年娇生惯养，早就养成了游手好闲的毛病。
初中毕业之后，他没考上正经高中，家里花重金送他去了职高。
他整天打架斗殴、抽烟酗酒，他爸的那些烂毛病，是学得一点儿不差。
就在周勇康夫妇进去后的第二天，他就被学校给开除了。
我没想到，几百年没见过的周洋，竟然也找上了门。
“你是我姐？”
他染了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站在门口上下打量着我。
我记得他那张脸，我也记得他这种不屑的眼神。
“有什么事？”
他抽着烟，理所当然道：“爸妈都进去了你知道吧？你是我姐，你都不管我？”
他朝我伸出手，“给我点钱。”
我觉得好笑，“我早就被你爸妈给扔了，那天晚上，你可以一点儿没把我当成姐姐啊。”
雪夜，临行出门时，我听见陈美兰轻声问他：“我们去把姐姐丢了，以后只养洋洋一个好不好？”
他拍着手笑，“好呀，我讨厌姐姐。”
“把她丢掉，以后再也不要见她了。”
我还记得，那时候，是他在周勇康夫妇面前告状，说我打他。
周勇康夫妇不分青红皂白，将我打了个半死，恶狠狠说道：“你还敢打你弟弟了！以后再发现，腿给你打断！”
我倒在地上，抚摸着伤口抽泣。
他在我旁边，趾高气昂地说道：“你怎么还不死呢，你只配当我的狗。”
即便那时候他十分年幼，但我坚信，在周勇康夫妇俩的教育下，出不了什么好东西。
比如，他现在要不到钱，显然有些气急败坏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你忘了当初跟条狗一样的时候了么？老子是你弟弟，你拿点钱给我不是应该的？”
我真不知道他是在提醒还是威胁，更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大概，只是想在我这里找点优越感吧。
“首先，从你让陈美兰扔了我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我的弟弟，其次，乞丐要饭还得跪下磕头，你站着就想把钱要了，怎么可能呢？”
他说话难听，我也没必要委婉，“你在家当大爷，是你爸妈给你的偏爱，可那也只是局限在你家，你在我这里，什么都不是。”
“与其在我这里秀优越感，还不如去监狱看看你爸妈。”
他和我不同，他爸妈至少是爱他的。
他冷嗤一声，“我去看他们干嘛？坐牢之后，给我脸都丢光了！这种爸妈不如早点死在监狱里面。”
我惊讶地看着他。
我知道他被惯坏，也知道他从不尊重女性、漠视亲情，可我没想到，拥有了父母所有的爱，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摇了摇头。
“你滚吧，我不会给你一分钱的，以后别再来了。”
他恼羞成怒，“你不给我钱？你凭什么不给我钱，你是我姐，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周凡，你别以为你现在了不起了，你以前要让着我，现在也要！永远都要！”
多么幼稚又可笑的思想啊，可他深信不疑。
我要关门，他像个无赖似的挡在门口，抱着臂说道：“你就算今天把我赶走了，我以后还要来，每天都来，你和你养父母，谁也别想过一天安生日子！”
说完，他还来扯我的袖子，想把我拖出去。
“再不给老子钱，信不信我找人给你qj了！”
我的忍耐达到了顶峰，一巴掌还没落下去，身边传来脚步声，一道黑影掠过，“砰”一声，周洋闷哼着倒在地上。
哥哥一直在旁边听着，此刻也忍不住了。
这一拳是又狠又重，他冷声道：“你没教养，不是你胡作非为的理由。”
“以后再敢打扰我小妹，你试试看。”
哥哥比周洋高大许多，从小没少帮着我和家里做力气活，周洋在他面前就跟只柔弱兔子似的。
所以，即便是挨了一拳，他也没敢发火，相反，他被我哥眼神震住，往后缩了缩。
“你们给我等着！”
狠话还没说完，人就跑没影了。
哥哥关上门，很严肃地说道：“小妹，他以后再来烦你，你尽管找我。”
“我们都舍不得让你掉一根头发丝，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
我笑着说道：“他这种人早就被惯得烂透了，自以为是，不用跟他计较，以后没什么好下场的。”
“只是哥哥，下次别这么冲动了，为了这么个人，不值得。”
他宠溺地微笑，“得给他一点教训，我希望你一辈子开开心心没有烦恼。”
过后我还担心了几天，生怕他跟个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我们。
事实证明，他虽然思想很歪，脑子还挺“灵光”。
他去派出所报了案，说我哥哥故意伤害。
哥哥被带去调查的时候，我也跟了过去。
“警察同志，是他先来我家骚扰、勒索的，我哥哥是正当防卫。”
虽然我们出具了门口的监控视频和语音内容，可因为周洋是未成年人，事情还是有些难办。
哥哥在里面接受问话，周洋坐在我对面，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我都说了，让你们等着，别以为我真好欺负！”
“你才是被欺负的货色，一辈子只能被我欺负！”
我恨得牙痒痒。
到处东奔西走，可家庭条件有限，哥哥还是待了好几天。
好在上天垂怜，柳暗花明又一村。
周洋家里还有些积蓄，他如果好好读书、毕业了找个正经工作，生活是不成问题的。
可他一惯觉得：自己是上天赐给父母的宝贝，是了不起的男人，是所有女人的主宰。
所以，在他毕业以后，和几个小混混整天厮混。
在一次烂醉如泥之后，竟然和其他人一起lj了一位未成年女孩。
那时他已经十六岁，逃脱不了法律的审判。
最后他被判六年缓刑，暂时拘役。
可怜陈美兰还在监狱里眼底望穿，等着她心心念念的儿子去把她弄出来。

12.

事情已经安定，我和哥哥去了云南旅游。
古镇的街道叠满翠绿的爬山虎，微风荡漾，吹来惬意的气息。
我哥浑身挂着包，手里翻着攻略。
“小妹，前面有小吃街，有你最爱的煎包。”
我笑着看向他，“哥哥，谢谢你这么照顾我。不过我不喜欢吃包子了。”
以前，我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周洋在家里受宠，每次都会拿着周勇康买的煎包馋饥肠辘辘的我。
后来，我被养父母收养，曾经缺失的东西，他们都补偿给我。
其实，我并没有多喜欢那个味道，只是每次吃到的时候，就会觉得：我和男孩没什么区别。
现在，我已经不在意了。
“哥哥，有你们真好。”
……
经过了一个月的旅游，我去了大学。
在这里，我见到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同学。
他们自信、积极，和我一起度过了美好的大学生活。
后来我顺利毕业，开始工作。
一直到在帝都买了房子，和哥哥一起把爸妈接了过来。
过后，我也会遇到合适的人，体验甜蜜的恋爱。
过去的一切就让它过去，我们依旧有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