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7243更新时间:26/05/28 15:4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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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王妃。」
「这是这个月书局的账单,需要付了。」
「这是珍宝阁的账单,已经两个月没有付银子了。」
「还有美味斋的。」
「哦,这是天香阁的。」
秦管家拿着一摞账单在我面前一一解释。
我抬眼看了看他:「我知道了,按惯例办吧。」
秦管家看看我,欲言又止。
我皱皱眉:「怎么了?」
「王妃,账房那边说没有银子了。」秦管家抬手用衣袖擦擦汗。
「什么叫没有银子了?」我满脸疑惑。
秦管家咬咬牙:「就……就是……账上没银子了。」
我倒抽一口冷气:「天爷呀!」
然后晕了过去。
……
「小姐别装了,秦管家已经走了。」红豆捂嘴笑道。
「死丫头别笑了,快点给我换衣服,我马上去宫里见皇后娘娘。」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府中没钱了,账报到我这里就是想让我掏嫁妆填窟窿。
他以为我和京中那些要脸面的妇人一样,为了不让人知道丑事,会用自己的嫁妆粉饰太平。
可惜,景翊算错了我。
大名鼎鼎的纨绔子弟端王爷没钱了,可端王爷的爹妈有钱。
「让人递信给王爷经常去的楼子戏园,说王爷没钱结账,想要银子的赶紧到端王府门口候着。」吩咐完红豆,我抬脚上了进宫的马车。
9
「皇后娘娘,这日子没法过了……呜呜呜……」
我一边哭,一边暗骂红豆。
她到底在帕子上沾了多少辣椒水,我这眼睛都快辣肿了。
皇后对身边宫人怒道:「一个个杵在这儿做什么,赶紧打水给叶家丫头洗把脸。」
转身宽慰我:「这端王是混了点,不过是老爷们儿花点银子,也值得上我这儿来哭?」
我啜泣着回答:「娘娘您有所不知,王爷对外说是敬重妾身让妾身管家,妾身也知道自己是庶出的,没有管家的本事,便和王爷回绝了管家的事。」
「谁知王爷发了好大的脾气,妾身没法,只得接过管家的活计。瞧着秦管家平日里都打点妥当,妾身可是一句嘴都不敢插。」
我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打水的宫女怎么还不来,我快被辣死了!
「今日,秦管家将王爷在外面的欠账拿回来说要付银子,妾身说依着惯例上账房支银子就行了。」
「谁知秦管家说,府里的银子,银子都,都被王爷败了个干净!」
「现下要账的都在府门口杵着,府里又拿不出银子。」
「这,这让妾身怎么同王爷交待呀!」
我不敢再用帕子,扯起衣袖捂着脸嚎啕大哭。
皇后听着我震天般的嚎啕,头皮发麻。
「还不快把良妃请过来!」
10
良妃到的时候,冰凉的帕子在脸上已经敷了好一会儿了。
皇后拉着我的手,温言道:「良妃是端王的母妃,有什么委屈尽管跟良妃说,良妃会为你做主的。」
我拉下帕子,嘴一瘪,准备干嚎。
皇后一看,连忙按下我,「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良妃,你教的好儿子,偌大一个王府竟然败个干干净净。」
良妃大约在路上听太监说了几耳朵,不紧不慢请了罪:
「皇后娘娘这是哪儿的话,翊儿不过是贪玩儿了些,回头我说他几句就是了。」
她站起身,乜着我说道:
「不过是几两银子的事,也值得到宫里哭一场?」
「你现在是王妃,行事要大气一些,不要计较这些个俗物。」
「夫妻本是一体,他的银子是你的,你的银子也是他的,到了难处,相互扶持一下,患难才见真情啊!」
还是想动我的嫁妆,我心里狠狠「呸」了一口,这不要脸的本事果然是会遗传的。
面上却嗫嚅着从怀中掏出厚厚一叠账单:「既如此,那王爷的这些欠债,可否由良母妃帮忙给还了?」
良妃没想到我会如此大胆,凤眼倒竖:「叶昭,你大胆!」
11
皇后见不得良妃嚣张的气焰,呵斥道:「你闭嘴。」
转身抽出我手里的账单:「单子拿来我瞧瞧。」
我坐在下首,继续扮演一个伤心的妇人,时不时接收良妃飞过来的眼刀。
而皇后翻着单子,面色越来越严肃。
少顷,皇后将单子放到一旁:「良妃你回吧,这银子本宫来出。」
良妃一愣,旋即喜呵呵福礼:「如此便多谢皇后娘娘,妾身告退。」
说罢,目光在我身上打了个转,用满是嫌弃的声音说道:「叶昭,跟我一起走吧。」
皇后拍了拍我的手:「安心,稍后银子就送过去了。」
出了皇后的坤宁宫,良妃走在前面对我一通呵斥。
「还是叶将军的女儿呢,行事做派怎么跟乡间野女一般小家子气。」
「要记得,夫妻是一体,我翊儿若有什么不好,别人是会连你一起嘲笑的。」
「你手上有嫁妆,先替翊儿填了那空,后面再补给你,翊儿还念你个好。」
「现在好了,闹这么大一出,让大家颜面尽失,你心里才舒服?」
我嗤笑一声:「既然如此,良妃为何不帮你儿子填了那五百万两的窟窿呢?」
良妃呆了呆:「多少?」
我挑了挑眉:「良妃没听清楚么?那我再说一遍,一共是,五百万两!」
看了一眼面上汗津津的良妃,我转身离去,脸上露出一抹讥诮。
景翊只有两百万两的账,另外那三百万是我添的,有猫腻的账单总归不嫌多,反正有人掏银子,何不多掏一些。
12
景翊回府看到府门口围着要账和看热闹的人,怒火中烧,一脚踢开了卧房大门。
我敷着红豆刚拧的帕子,斜着眼看了看他:「王爷好大的火气。」
景翊一把拂去我脸上的帕子,恶狠狠道:「你干的好事!」
「我干的好事多了,不知王爷说的是哪一件?」我附身捡起帕子递给红豆,挥挥手让她出去。
景翊双眼直喷火:「门口那些要账的为什么不打发走?让人白白看笑话吗?」
我走到脸盆前重新投了一块帕子,没好气道:「看王爷这话说的,有银子谁会让要账的堵门啊!」
景翊黑着脸,指着我的鼻子怒喝:「我把王府的中馈交给你,你居然说没钱付账?」
我一巴掌打掉面前的手,冷哼道:「王爷,我看您是成日喝酒逛花楼,把个脑子逛没了吧。」
「我早说过我不会理家,王爷非要让我理这个家。」
「为了不败坏王府的家业,我全权委托了秦管家一手操持。」
「这府里的银子究竟有多少,秦管家最清楚,至于为什么让我管这个家,你心里门儿清着呢!」
「你,你,你放肆!」景翊气急败坏:「区区一个庶女,居然敢在本王面前吆五喝六,我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我嗤笑一声,起身走出房门。
「王妃,宫里来人了。」秦管家见我出来,忙上前禀报。
13
「奴才见过端王妃!」来的是皇后身边的李公公。
送财的来了,我笑吟吟让李公公起身:「公公辛苦了。」
景翊看见李公公,笑着迎上前:「李公公今日怎么过来了?」
李公公瞟了我一眼,面上带着职业笑容答道:「皇后娘娘听闻王爷最近手头拮据,命小的来给王爷送点银子。」
景翊面色一滞:「这……这是……?」
李公公看了看景翊:「银子已经送到,小的就先回了。」
「我送送李公公。」我跟着李公公走到前院,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盒子。
「李公公,今日我见皇后娘娘面色憔悴,似乎是夜间睡不安神所至,这香膏是我自己制作的,涂了能安睡一整夜。」
「还要多谢皇后娘娘今日替我解围!」
李公公笑着收下香膏:「皇后娘娘最是心慈不过,端王妃这孝心想必皇后娘娘也喜欢的。」
我点点头:「但愿这香膏一涂,能免了皇后娘娘的烦扰。」
皇后能烦扰什么?
人到中年,早就对皇上没了情意,有的不过是肩上江山社稷的担子。
现在烦扰,无非是因为有人对太子这个东宫之位虎视眈眈。
太子嘛,是个好人,好人就该有好报!
14
红豆悄悄告诉我,景翊在外面有相好了。
我嗤之以鼻:「有就有了呗,男的也好,女的也好,只要王爷喜欢,那就纳到府里来。」
「这也值得大惊小怪!」
「可,可是……」红豆垂下头,颇有些局促不安:「听二门上的刘婆子说,王爷外面的相好是,是大小姐!」
看来叶若云是见着我在端王府过的不错,脑子又开始好始了。
我揉了揉红豆的发髻:「哪怕王爷的相好是我嫡母张大娘子,我也做主给纳进府来!」
「去,帮我准备笔墨,我来组织赏花宴,给王爷和我那嫡姐搭个桥。」
……
「妹妹果然是当了王妃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我朝着说话之人看去,叶若云穿淡绿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莲花,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头上倭堕髻斜插碧玉龙凤钗,颇显得眸含春水清波流盼。
美则美矣,可惜长了张嘴。
我捏着帕子,语气娇俏:「那自然是不一样的,毕竟我是正王妃,正一品,和父亲的官职是同一等级呢。」
「姐姐虽然是嫡女,可惜只是一个庶民,见了我还是要行跪拜之礼呢。」
叶若云一呆,旋即反应过来我是在羞辱她,顿时怒不可遏:
「你这个小娘生的贱种,也配让我给你行跪拜之礼?」
「当初要不是我把这端王妃的位子让给你,哪里轮得上你在我面前吆五喝六?」
这叶若云跟景翊好上了,连带着脑子也成了浆糊,嗯,这一点随了景翊。
见我没有言语,叶若云面露得意之色:
「就算你当上端王妃又如何?在我面前,我不信你硬得起来!」
众人听到叶若云的狂放之词,面面相觑,偌大的宴席,无一人发声。
15
「禀告王妃,李公公来了。」二门的刘婆子前来禀告。
我起身:「众位先坐坐,我去去就来。」
叶若云见我离开,得意得嗤笑:「什么张公公李公公的,一个庶女,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在我面前拿乔,我呸!」
我恍若未闻,径直离开。
……
「李公公安好?」我笑着迎上去。
李公公佝偻着背,面色仍挂着职业笑容:「承蒙王妃惦记,小的一切安好!」
「皇后娘娘听闻王妃今日办赏花宴,特命小的送来两盆酒醉杨妃和两盆青龙卧墨池给王妃添景。」
「多谢皇后娘娘惦记。」我笑着往李公公手中塞上一个封红,李公公的职业笑容更真切了几分。
「前几日府上刚得了几两雪山茅尖,公公且坐一坐,尝尝这茶。」说着,我便让下人去茶房沏茶。
李公公笑得脸上的褶子又多了几根:「多谢王妃盛情款待。」见周围没有人,李公公从袖中抽出一封信:「这是皇后娘娘交给王妃的。」
我面露了然。
景翊私下养探子养清客养马,就算做得再隐蔽,多少都会留些蛛丝马迹。
那一叠账单,在我做过手脚后,查起来相当容易。
而皇后,见惯了前朝后宫的各种风浪,不会不明白那叠账单的意义。
「李公公,上次那盒香膏,娘娘用着可还好?」我将茶端到李公公面前。
「嗐,看我这记性,说话就把这事儿给忘了!」李公公接过茶,笑着说道:「娘娘还特意嘱咐小的,让多带几盒香膏回去呢!说是用了睡得香!」
我笑着起身:「那便劳烦李公公随我一同去取香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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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二门,我远远瞧着墙角闪过一片淡绿色裙角,心中暗笑,面露不显,与李公公寒暄。
到了正堂,我让刘婆子带着李公公转转,我去取香膏。
回了屋里,红豆对我点点头:「小姐,已经将大小姐引到王爷那边去了。」
「做得好!」
红豆不解:「小姐,为什么要将王爷与大小姐暗通曲款的事告诉李公公呢?」
我拍了一下红豆:「哟,还知道暗通曲款呢,话本子没少看吧。」
红豆脸通红:「小姐,不要打趣我。」
我嘿嘿一笑:「他们两人的事儿我可不知情,只不过是他二人情到深处难自已,而李公公又恰好撞破而已。」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我取了两盒香膏朝后花园走去。
17
「李公公久等了。」我笑着递上香膏。
李公公面上却没有挂上以往那副职业笑容:「那小的这就先回宫复命去了。」
我上前两步:「那我送送李公公。」
走到府门口,李公公停下脚步,面带怜悯之色:
「王妃,小的多一句嘴,这古话说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王爷身边若有莺莺燕燕收了也不是不行,可人伦常纲还是要顾一顾的。」
我皱眉:「公公此话何意?」
李公公躬身:「多谢王妃相送,小的告退。」
一回身,就远远看见二门上的刘婆子探头探脑,一脸兴奋模样。
主母的嫡姐与老爷有私情。
这搁在哪里都是一个大瓜。
也难怪刘婆子如此兴奋。
……
「对不住各位,刚刚李公公奉皇后娘娘之命,送了四盆牡丹给大家添景。」我让下人把那四盆牡丹搬上来。
众位官眷小姐纷纷围上前:
「这酒醉杨妃的模样可真是华贵。」
「真不愧是名贵品种,不仅模样好看,颜色也相当浓艳。」
「你看青龙卧墨池的花芯,真像一条小青龙。」
「这等名贵的花,皇后娘娘自己都没留几盆呢。」
「看来端王妃这是入了皇后娘娘青眼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我端坐在一旁当一个招人喜欢的吉祥物。
「哼,不过就是几盆牡丹,有什么了不起的。」这声音一出,全场又出现诡异的静默。
叶若云从花园的角门走过来,满脸不屑。
「端王妃不过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庶女,得了一丁点好东西便恨不得天下皆知。」
众人看着我一副木头菩萨的模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妹妹,名花娇贵,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养这花。」
「我劝你把这几盆牡丹都搬到我的住处去,免得糟蹋了皇后娘娘的一片心。」
我起身走到叶若云面前:「姐姐就这么急不可耐嘛?」
叶若云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上下打量着叶若云,抿嘴一笑:「没什么意思,不过就是看出来姐姐现在恨嫁了。」
叶若云恼羞成怒:「你这贱人满嘴喷什么粪!」
「啧啧啧,姐姐好歹是将军府嫡女,张口闭口粪啊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吃粪吃上瘾了呢!」我用帕子捂住鼻子,一脸嫌弃看着叶若云。
「叶昭!你这个贱人!」叶若云欲冲上前打我。
「你们在做什么?」一声怒喝从花园角门传来。
18
一见到景翊,叶若云马上变得一脸委屈:「王爷,叶昭她欺负我。」
景翊将叶若云护在身后:「叶昭,你又在使什么坏!」
我眨眨眼:「啊?王爷在说什么?」
叶若云在景翊身后骄声说道:
「王爷,叶昭说我吃粪!」
此话一出,周围官眷纷纷忍不住笑出了声。
叶若云被笑的满脸通红,心中更愤:「她还说我想男人恨嫁!」
景翊额头青筋直冒:「叶昭,且不说若云今日是客,她也是你嫡姐,你就这么对待你嫡姐的?」
我清了清嗓子:「王爷,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我可没傻到当着众人的面去欺负她。」
「叶若云看中皇后娘娘赏赐我的牡丹,想将牡丹带回去,见我不愿,便开口骂人!」
叶若云有了景翊壮胆,走到我面前越发跋扈:「你不过是一个小娘肚子里爬出来的贱种,我骂便骂了,若我高兴,今日还可以赏你几个巴掌呢!」
我扬起右手,猛得朝叶若云脸上扇去。
「叶昭,你干什么?」景翊被我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惊到,怒声道。
「叶昭!你居然敢打我!」叶若云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我揉揉手,有点疼。
围观众人被我这一巴掌惊的目瞪口呆,还未缓过神,就听到景翊冷言开口:
「叶昭,你马上向若云道歉,我可以留你在府上继续当你的安稳王妃!」
「否则,就滚出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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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一声。
「王爷若是想娶叶若云,直说就好了,何必兜这么大个圈子呢!」
「在这赏花宴上就急不可耐的和叶若云卿卿我我,王爷可真是不负多情浪子这一名号啊!」
景翊眯了眯眼,闪过一丝寒光:「叶昭,少说些没有证据的事,本王劝你不要捕风捉影!」
我抿嘴一笑:「谁说我没有证据!」
手指向叶若云的裙角:「叶若云左边裙角的红色印记是从王府角门外面的红墙上沾染上的。」
「那红砖只有端王府和宫里才有。」
「就那么不巧,王爷外袍的右下角也沾了一样的红色印记呢。」
叶若云躲在景翊身后,神色不明。
景翊皱了皱眉:「不过是沾染同样的印记而已,只要从那红墙经过,都有可能沾染上,这又能说明什么?」
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景翊,这个人不仅是个傻子,还是个瞎子。
周边有人随着我的目光也打量了一番景翊,还顺带将景翊身后的叶若云也好好打量了一番。
人群中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天呐!这,这,这太荒唐了!」说这话的小姐捂嘴摇着头,面色惨白。
众人定睛一看,景翊的衣襟不知是在哪里钩坏了,从怀里露出一个粉色的荷包,那赫然就是叶若云今日带的荷包。
而叶若云身上原本挂荷包的位置,变成了一块玉佩,那玉佩就是景翊日常带的那块。
我抿了抿唇:「王爷,这物证就挂在你们二人身上,还需要我补充什么吗?」
景翊捏紧拳头,仍旧嘴硬道:「不过是我和若云相互拾到了对方的物品而已,巧合罢了。」
听到这话,周围众人眼神纷纷变得鄙夷。
跟自己大姨姐暗通曲款还死不承认,一点男人的担当都没有,还王爷呢,呸!
「叶昭,若你还要胡言乱语,就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本王会让你即刻滚出端王府!」景翊眼中闪着狠戾。
我撇撇嘴,立马点点头:「好,王妃这位子我让给叶若云就是了。」
「不过还要劳烦王爷写一份和离书给我。」
景翊阴沉沉笑道:「和离书?」
「你做梦!」
「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叶昭是我端王府的弃妇!」
我起身拍拍裙子上的灰,一脸讥诮:「既然谈不拢,那就别谈了。」
「我进宫去求一求皇后娘娘懿旨,想必王爷是不会反对的。」
「忘了说了,王爷和叶若云幽会的时候,墙那边站的是李公公!」
20
我和景翊和离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而当日那场赏花宴,被人传得绘声绘色。
有说我强抢姐夫的,有说我捉奸在床的,还有说我和叶若云两女侍一夫的。
总之就是离离原上谱。
「你是个主意大的,说和离就和离!」皇后一脸无奈。
我笑嘻嘻上前给皇后揉肩:「我得趁早把自己摘出来呀,万一连累我怎么办!」
皇后叹了一口气:「皇上因为这事发了好大的火,李公公都被叫过去问了好几次话呢。」
「不过你这丫头福大,皇上下旨封你为丹阳郡主,而你那个嫡姐只能嫁给端王做妾室,还不准封为侧妃。」
我蹲在皇后面前,笑嘻嘻说道:「那也是借了娘娘的光,我才有这么好的福气。」
「对了,这是我在端王书房发现的一份名单,看着似乎端王安插在外祖身边的探子,劳烦娘娘请太子殿下查一查。」
皇后看了看名单,面露了然。
前世,那些探子在外祖身边潜伏许久,却没有挖到外祖的任何污点。
景翊一怒之下,伪造信件直指外祖与突厥暗中进行军粮买卖,并以外祖名义将边境舆图重金卖给突厥。
在景翊坐上皇位后,冉家成为景翊清算立威的第一家。
真真将狡兔死走狗烹展现得淋漓尽致。
21
「叶昭!」身后传来一个男声。
我转身看着景翊,今日出门没看黄历,真是晦气。
景翊上下打量我一番:「看来攀上了中宫,你过得很得意啊!」
「确实很得意,起码没有人肖想我的嫁妆填窟窿。」我扬扬眉,乜了他一眼。
景翊脸色一黑,阴沉沉道:「本王劝你收起你那副嘴脸,小心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眨了眨眼:「你全身上下只有一张嘴最硬了,一天天的只说不练,没劲!」说完,我将景翊甩在身后扬长而去。
……
不出半月,东宫传出消息,太子病危。
朝中上下一片惶惶然,纷纷上奏皇上要求重立国本。
「太子还没有死呢,朕,也没有死呢!」
「这朝中上下都逼着朕重立国本!」
皇上气的摔了杯子,皇后在一旁宽慰道:
「都是为了江山社稷,皇上不理他们就好,何必发这么大脾气。」
皇上冷哼一声:「朕看那些大臣,恨不得朕明天就驾崩,好把这位子让给端王!」
皇后默然不语。
皇上眯了眯眼:「朕竟不知,这朝中上下,居然成了他端王的地盘了,真是朕的好儿子。」说罢,拂袖而去。
我从屏风后面出来,对皇后笑道:
「皇上这嗓门真大,吓得我在后面直哆嗦。」
皇后捏了捏我的鼻子:「你这个小促狭鬼!」
……
第二天,皇上在早朝当着百官的面摔了折子,怒斥他们妄议国本,目无君父。
没过几天,宫中传来皇上怒急攻心昏迷不醒的消息,一时间,群臣惶惶。
「娘娘,外祖家传来消息,端王今晚子时起事。」我将纸条递给皇后。
皇后转头看着窗外的天,默然不语。
22
「嚯,你们倒是舒服!」太子解下身上带血的外袍,坐到我身边端起甜汤。
「那碗是你父皇的,没放糖。」皇后另盛了一碗递给太子:「端王作乱已经平息了?」
太子吃着甜汤,嘴里含糊不清:
「有本宫出手,就不会有他什么事!」
「不过本宫万万没想到,景翊居然调来了城防营。」
我用帕子擦擦嘴:「没什么稀奇的,城防营的总司是叶若云舅舅的妻弟。」
太子笑了笑:「我和父皇出来的时候,你们是没看见景翊和城防营那一帮贼子的表情。」
「真的是雷打在他们头顶都不会有那么吃惊!」
「估计景翊是万万没想到,皇上和你会为了让他逼宫,演这么大一出戏。」我淡淡道。
太子默了片刻:「景翊若心思不用偏……」
我打断太子的话:「他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要么就一下捏死他,要么就会被他捏死。」
太子沉默着没说话。
皇后笑了笑:「可惜了这些城防营的将士,不过是拼着一条命挣前程而已,可惜跟错了人。」
太子咽了甜汤对我说:「景翊要见你。」
23
进了天牢,景翊从阴影出走了出来。
「找我何事?」
景翊嘴边露出一丝苦笑:
「我都想起来了。」
「叶昭,如今我在这天牢,是我的报应!」
我冷冷看着他:「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没关系,我说给你听。」景翊精神恍惚。
「上辈子,你也是我的妻。」
「成天黏在我身后,甩都甩不掉。」
「可我就是被迷了心窍,心中只有叶若云。」
「我对不起冉家,对不起你!」
说着,景翊捂着脸泣不成声。
「景翊。」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一个幽魂。
景翊带着满脸泪水,面露期待看向我。
「人皮灯笼好看吗?」我阴恻恻盯着景翊。
景翊愣了愣,旋即扑到栅栏上:「昭儿,昭儿,你回来了对不对?」
「昭儿,我已经把叶若云杀了,我剥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我帮你报了仇!」
「昭儿,是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求求你,原谅我,原谅我!」
我带上闱帽转身离去。
景翊的忏悔被身后的黑暗吞没。
24
景翊被发现自缢在天牢。
他用碎碗的瓷片割脉,割颈自戕未遂。
最后还是选择了自缢。
据说现场鲜血淋漓。
皇上震怒,下旨贬景翊为庶人,不得安葬于皇陵。城防营一干人等皆流放宁古塔,永不得赦。
景翊死后三个月,太子监国。
「小姐小姐,我们这是往哪里去呀?」红豆一脸雀跃。
「你想去哪里呀?」我靠着马车懒懒道。
红豆掰着手指:「我想去江南,还想去塞北,还有西域,还有南疆……」
「嚯,小丫头胃口不小,天南海北哪儿都想去!」我朝马屁股抽了一鞭。
「那我们到底去哪儿啊?」红豆嘟囔着。
「跟着你家小姐走就完事了!」
马车经过,带起一片落叶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