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这件事情之后，我一个星期没有和周扬说话。

周扬也没主动说些什么，仍旧是一直默默跟在我的身边，继续跟在我身边对我好。

「不需要你跟着我。」

面对我的黑脸，周扬也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动。

只是等我下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的手臂上多了不少伤痕。

我知道，他这是又惩罚自己了。

可是相比于心疼，我更多的是恐惧。

「妈，你可不可以不要让他继续跟着我了？」我坐在我妈面前苦苦哀求着，可她只当这是小孩子之间在闹情绪。

「清清，我问你。」

「周扬对你好吗？」

关于这点我无话可说。

我老实点头道：「是挺好的，但……」

「没有但是，这就足够了。」我妈打断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和你爸，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他这样一心为了你的人了。」

「可是我害怕，他管我管的实在是太厉害了。」说到这里，我不觉带上了哭腔。

我妈为我抹去了眼泪，依旧耐着性子劝说着我。

「你想想这些年周扬救了你帮了你多少次，他将他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你的身上。」

「对于他来说，你便是他的全世界。」

「结果现在你长大了就要将他一脚踢开，这对他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听完我妈的话，我久久愣在了原地，我和周扬过往的经历一幕幕浮现在了眼前。

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周扬除了我一个朋友也没有。

我好歹还有家人，可他真的就只有我。

甚至在遇到我之前，他连一个属于他的家都没有。

我的心瞬间被愧疚和自责所填满，扑在我妈怀里失声痛哭了起来。

「妈，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我妈轻声安慰着我，很快就将周扬叫到了我的面前。

就这样，我和周扬和好了。

其实我隐隐感觉到这件事情哪里有些不对劲，可那时的我没有办法细想。

仿佛只有存在一丝顾虑和质疑，这便是我对周扬的忠心不真诚的表现。

在周扬的陪伴下，我度过了小学初中高中。

后来升大学的时候，周扬因为成绩不好没能过国家线，这才和我的距离稍稍拉远了些。

但也只是一点而已，他依旧每天陪伴在我的身边。

7

爸妈为了给我创造良好的读书环境，在大学旁边买了一栋别墅。

就和之前一样，周扬也搬了进来。

他每天会接我上下学，陪我一起吃饭。

因为我说我想要安心学习的缘故，上课时间还有去图书馆自习的时候，他只会在门外守着我。

也正是因此，我终于得到了为数不多的自由时间。

大一那年，我交到了我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宋薇。

宋薇并不介意周扬的不满，仍旧坚定不移的陪在我身边。

为了保护她，我选择只在教室和图书馆的时候才和她说几句话。

我不想周扬再伤害我任何朋友了。

我告诉了宋薇我家里的情况，头一次有人如此了解了我和周扬之间的事情。

宋薇在听完后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清清，你和周扬的这种关系是不对的。」

「再这样继续下去的话，不是你精神出现问题就是他精神出现问题。」

宋薇顿了一下，表情与之前相比变得更为严肃，「准确来说，他已经生病了。清清，要不抽空带他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吧。」

我将宋薇的话听了进去，在放学的时候试探性的和周扬提了一下。

「周扬，你可以陪我去看下心理医生吗？」

我不敢直接说是带他去，免得引起他产生什么过激行为。

「心理医生？」周扬着急的握住了我的手，「是有人欺负你了吗？为什么要去看医生？」

照他这个态度，我害怕他一急之下将我全班同学都给撂倒了，于是急忙解释道：「只是最近看了一些心理学的书，对这方面产生了好奇。」

周扬听到这个解释后，情绪才渐渐稳定了下来。

其实我说的也不算假话。

为了充分理解周扬心中所想和了解他为什么莫名其妙情绪就会产生很大的波动，我的确查询了不少资料。

所有证据都表明，周扬患上了一种心理疾病。

这种病在外人眼里看不出什么端倪，但他一旦觉得自己对一个人的执念受到他人侵犯的时候，就会表现出来强烈的占有欲，严重的时候甚至会自虐和伤人。

而这一切症状，周扬都对的上。

因为给出的理由是我一个人去看医生害怕，周扬也就十分配合的跟着我接受了医生的心理咨询。

在周扬去卫生间的时候，我向医生询问了结果。

「他对你而言是个极其危险的人，你们之间最好保持距离。」

看到医生如此严肃的说出这些话，我对周扬的恐惧又多了一分。

8

为了治好周扬的病，我将医生开的药偷偷加在他的水里。

虽然不知道能否真的起作用，但起码心理上得到了一点安慰。

就在我整个人因为周扬的病情惴惴不安的时候，我遇到了顾源。

顾源和周扬不同，他是一个极其温柔的男生。

他看向我的眼神总是温柔似水，脸上也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觉得整个人被治愈了。

顾源和我同系不同专业，是偶然在一次公共课上遇到的。

在聊了几句之后，我们发现彼此话题格外投机，很快就交换了联系方式。

在微信上聊天好一阵子后，顾源约我晚上出来吃饭。

想到周扬过去对我朋友做出的事情，我没有多想便拒绝了。

「我不是很方便。」

顾源也没有多问，笑着说下次再约。

在挂了电话后，我心情郁闷了很久。

难道只要周扬在我身边，我连谈恋爱都不可以了吗？

那我以后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当天晚上我就将周扬叫到了一楼客厅，决定和他好好谈谈这件事情。

「周扬，我已经成年了。」

「我知道。」

「那你懂我的意思吗？」看到他一脸不解的样子，我心中更是生出了一团怒火。

「我可以谈恋爱了，你能不能不要插手我的私人感情？给我点自由的空间。我也像其他女孩子一样，和她的男朋友一起约会吃饭看电影。」

周扬没有说话，但我明显感觉到客厅里的氛围低沉了不少。

「他叫顾源，是吗？」

我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难以置信的望向了他。

为了保护顾源，我从来没有在周扬的面前提起过。

别说是名字了，甚至连和他有关的事情也从没说过。

下课放学后，我和顾源也没有交集。

那周扬是如何得知这件事情的。

我百思不得其解，浑身因后怕而开始不住发颤了起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扬没有回答，脸上的笑容阴冷了几分，「你以为你的事情可以瞒得过我吗？」

他说着就朝我贴了过来，「清清，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要背叛我们之间的感情吗？」

「你在说什么？」我的声音不受控制的抖动着，「我们难道不是好朋友吗？」

「朋友？！」这一刻，周扬彻底暴怒了。

「我对你什么感情，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他死死的握住了我的胳膊，红着眼睛向我逼问道：「清清，你只可以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9

「周扬，你不要这样？」

我被周扬这疯狂的举动吓得直接哭了出来，「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周扬的眼里闪烁了几分，而后像一只受了伤的兔子一样突然松开了我。

「对不起清清，我不是故意的。」

他低头查看我胳膊上的伤势，只见被他握住的地方已经是一片通红。

「是我不好，是我伤害了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扇自己耳光，一下比一下重。

看到这样的他，我更加感到害怕。

「算我求你了好吗？」我不住哭诉道，「你离我远一点好不好？」

周扬瞬间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脸色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冰冷。

「你只可以有我一个人。」

他一字一顿着，浑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危险。

「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说这句话。」

周扬直接将我从沙发上提了起来，将我一把推进了卧室。

「周扬，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立马准备开门，却发现他从外面将房门给反锁了。

他是什么时候拿到我钥匙的？

「周扬，你给我把门打开。」

「你最近的精神状况不是很稳定，需要冷静一下。」

我直接被气笑了。

到底是谁精神状况不好？

「你放我出去！」

我准备拿手机打电话求救，这才想起手机落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真是要死。

为了保证我的安全，我爸妈将这一片别墅都买了下来。

换句话就是说，我不可能在楼下遇到路过的路人。

我在房内大声折腾了很久，周扬始终是装作没有听见。

一天晚上，我在睡梦中的时候听到了锯门的声音。

他这是要干什么？

恼羞成怒爱而不得准备杀了我吗？

我将整个人埋在了被子里，一夜无眠。

等到外面终于安静下来之后，我发现我卧室的房门底下被锯了一个小洞口。

周扬通过那里将早饭递了进来。

「叫了一晚上，肯定饿了吧。」

他这是把我当做什么？犯人吗？

「周扬，你这样非法拘禁是犯法的！」

「记得趁热吃，学校那边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

周扬对我的话无动于衷，仍旧一步一步的企图控制住我。

「等我出去后，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出去？」周扬冷笑道，「清清，你的表现要是不让我满意的话，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

他就是个疯子，变态！

我坐在床上大声嘶吼着，回应我的只有关门声。

他出去了？去哪儿了？

我在房间内翻找着一切可以用得上的工具。

可是一无所获。

之前周扬说不想我误伤了自己，所以我房间内没有任何带有攻击力的物品。

这一刻，我深深的感受到了绝望的滋味。

10

最开始我会为了表示反抗拒绝周扬送给我的所有饭菜。

我以为以周扬对我的关心，他会因为舍不得而放我出来。

但这一次我错了，他真的心理变态到了一定的程度。

他不再向我嘘寒问暖，只是每天到饭点会为我送吃的。

在僵持了两天后，我还是因为饿得不行选择了吃饭。

只有保存体力，日后才有机会反抗。

我已经好几天没和爸妈联系了，他们肯定会觉得奇怪过来查看我的情况，到时候我就有机会跑出去了。

周扬在过来收碗筷发现我动过饭菜的时候，很是满意我的表现。

「果然，清清还是要听话才最可爱了。」

「我不需要你觉得我可爱。」

说来也奇怪，我在房门口居然闻到了一股海水的咸味。

他去海边了？

从福山区到海边开车也是要一段时间的，他没事去那里干什么？

很快周扬就给了我答复。

「我今天见过顾源了。」

「你说什么？！」我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你见他干什么？」

「你对他做了什么？！」

周扬似乎对我的情绪很是不满，「你就这么在乎他？」

尽管我和顾源现在只是朋友的关系，但我清楚自己早就喜欢上了他。

况且就算不谈这些，他如果因为我而受到伤害的话，我怎么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

「也没什么，就是把用你手机将他骗了出来，将他推到了海里。」

那一刻，我宛如晴天霹雳。

将他推到了海里？

「你是不是疯了！你杀人了周扬！」

「他好像还挺喜欢你的。」周扬笑道，「他在看到我的时候，不停向我打听你的下落。只是可惜，你们只能下辈子再见了。」

「清清，我这是为了你好，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怪你？

我恨不得杀了你。

「周扬，你迟早会为你今天的行为遭到报应的。」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却这么诅咒我？！」

周扬再一次咆哮了起来，「清清，你真的是让我太失望了。」

紧接着又是一声摔门声响，他又出去了？

他不会又想去伤害我在乎的人吧？

想到他将顾源推到了大海里，我后悔的想死。

如果我不接近顾源的话，他也就不会遇到这样荒唐的事情了。

难道一切都是我错了？我真的就不应该接触除了周扬以外的其他人吗？

我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大声哭了出来。

11

我坐在地上反思了很久，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我真的错了，我就不应该这么轻易就想要反抗周扬。

我以为他喜欢我，会听进去我的话。

可事实证明，他最在乎的是他自己的感受，我不过是任由他控制的玩具罢了。

我擦去了脸上的泪水，止住了哭泣。

既然过往的事情已经没有办法弥补，我只能选择不再犯错。

我要和周扬一起去死。

我知道凭我一个人的力气没办法扳倒他，只要我还在这个世界上一天，他便不会打消对我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我们两个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玄关处传来了一阵响动。

我拿起了床头柜上的台灯，预备假装妥协而后采取反击。

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我紧张的根本无法呼吸。

手上的汗水几度让我握不住台灯。

不行。

我加大了力度。

我只有这次机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脚步声在门口便停住了，紧接着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周扬这是要做什么？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预备等他一进来就朝他脑袋上砸去。

「清清，是你吗？」

在听到熟悉的温暖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我手中的台灯滑落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是顾源，他没有死！

「顾源？！」

当房门打开的那一刻，我哭着扑到了他的怀里。

「太好了，你没有事。」

顾源的衣服半干着，看来周扬没有骗我，他真的将顾源推到了海里。

「先不说这些了，我们快跑。」

顾源握住我的手就往外赶，我也拿出了毕生的力气与勇气竭力奔跑着。

走，快走！

只要离开了这个房子，我就安全了！

下楼，去到玄关，开门。

每走一步我的心都跳的飞快。

如果周扬在这个时候赶回来的话，我和顾源会是他的对手吗？

他是个疯子，肯定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不可以，我不可以再失去了。

当大门打开的那一刻，下午的阳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好久没有感受到外面的空气了。

我和周扬不知道跑了多久，等我们坐上出租车的时候，我竭力大哭了起来。

这是梦吧，这一定是梦吧。

为什么我会遇到这么恐怖的事情？

顾源将我紧紧抱在了怀里，轻声安慰着，「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嗯！」

就在我抬头擦泪水的时候，我看到周扬站在对面的马路上死死的盯着我。

我被吓得尖叫出了声来，疯狂的朝司机呐喊着。

「跑！快跑！」

12

「去哪里？」

司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被我这一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去警察局。」

那里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就算周扬在身后跟了过来我也不会害怕。

随着车越开越远，我的情绪也逐渐平复了下来。

「顾源，我听周扬说他将你推到了海里？」

顾源点了点头，「不过还好我命大活了下来。」

对此，我很是抱歉。

「如果不是我的话……」

顾源轻轻捧起了我的脸颊，温柔的望向我，「你没有做错什么，都是周扬不好。」

「关于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已经全部都清楚了。」

「你放心，以后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他伤害你了。」

从我记事以来，虽然周扬一直在我身旁保护着我，可是他每一次的举动都令我感到害怕。

我害怕他的靠近，害怕他那近乎疯狂的报复行为。

到后来我甚至是害怕有人要欺负我，因为我知道这个后果他们承担不起。

「清清，是我来晚了，我本来可以更早遇到你的。」

我止住了哭泣，因为他这句话而感到有些茫然。

「什么意思？」

顾源将一个发夹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淡蓝色的蝴蝶发卡，款式看上去有些老旧，像是保存了几十个年头了。

「这个是？」

我莫名的觉得它有些熟悉，可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顾源没有回答，只是将它戴在了我的头上。

在那一刻，无数回忆朝我的脑内涌来。

原来在上一世，我和顾源还有周扬就是相识的。

那时的我与顾源是邻里关系，从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

双方父母看到我们关系这么好，早早定下了娃娃亲。

「清清，你愿意嫁给我做妻子吗？」

我的脸上燥热一片，害羞的低下了头，「做妻子应该怎么做？」

「就像你爸妈，还有我爸妈一样。」顾源的笑容依旧是那么的温柔，「我会一辈子照顾你，只对你一个人好。」

「真的吗？」我朝他伸出了小拇指，「那拉钩，不许骗我。」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作为约定的信物，顾源送给了我一个淡蓝色的蝴蝶发卡。

我和顾源的生活平淡而又幸福，两人就这么安稳的长大。

就在两家约定好我和顾源大学毕业后就结婚的时候，我遇到了周扬。

周扬是我们的同班同学，在我见到他的第一眼便就感到了威胁。

他看向我的眼神，简直就像是猛兽看到了猎物一般。

「顾源，我害怕他。」

「傻瓜。」顾源摸着我的脑袋，「你们两个也没有交集，他怎么还无缘无故伤害你呢？」

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害怕他。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有人在路上跟踪我。

周扬看向我的眼神越来越阴森，到最后我都不敢一个人走在路上。

顾源拿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于是在外面租了房子和我同居。

可我没想到，就是这样给了周扬趁虚而入的机会。

13

「你好，外卖。」

顾源此刻正在浴室里洗澡，我听到玄关处传来了按门铃的声音。

「顾源，你是晚上没有吃饱吗？」

因为顾源在身边给我的安心，还有那句送外卖卸掉了我的防备，我居然想也没想就将大门给打开了。

那个男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尽管他的脸被遮的严严实实，可我还是从他那骇人的眼神中认了出来。

他是周扬。

我来不及有任何反应，下意识就伸手准备关门。

但周扬的速度比我更快，直接用脚抵住了门，而后一脚将我踹开。

「救命啊！」

周扬速度将门反锁后，直接将我扔在了沙发上。

「清清，你说你为什么每天都用眼神勾引我？」

「你胡说！我没有。」

我想要逃跑，可是被周扬压得动弹不得。

他的手在我身上四处游离着，我害怕恶心的直想吐。

「你不要碰我。」

见我挣扎的如此厉害，周扬笑的是更大声了，「你这样让我更兴奋了，还敢说不是在勾引我吗？」

「你就是个变态！」

我拼命的呐喊与挣扎着，可换来的是他撕烂了我的衣裳。

「顾源！」

我家卫生间的隔音效果极好，我几度欲崩溃过去可仍努力保留着清醒。

顾源一定会来救我的。

紧接着传来一记闷响，周扬晕倒在了我的身上。

当他脑袋垂下的那一刻，我看到顾源举着破碎沾染着鲜血的花瓶站在我的面前。

顾源红肿着双眼，显然也被眼前的场面惊吓而感到愤恨。

他一把将周扬从我的身上拉开，紧紧将我抱在了怀里。

「清清对不起，我来迟了。」

我抱着顾源大声的哭喊着，久久无法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神来。

在抚平住我的情绪后，顾源就打电话报警了。

对于他的罪行，周扬供认不讳。

非但没有因为事情败露而紧张不安，他的眼神里满是得意。

「清清，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我了吗？」

顾源将我护在了身后，「我警告你，不要这么亲昵的称呼她。」

周扬的眼里完全没有顾源，透过他死死的盯着我。

「清清，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这辈子是，下辈子也是。」

「不要！」

我在尖叫声中从回忆里抽出了身来。

在握住顾源温暖的双手的那一刻，我才稍微有了些真实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慌乱将头上的发卡取下，不敢相信自己刚才都看到了些什么。

14

「这是我们上辈子的回忆。」

顾源告诉我，周扬上辈子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找到了一个巫医，用他的寿命换取和我之间的缘分。

「你们之间无缘无分，按理来说不会有任何的交集，这样产生的也只是孽缘而已，这样你也愿意吗？」巫医向周扬问道。

他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点头答应了，「我愿意。」

「你的每一世都活不长，并且和她只有两世的纠葛，这样你也愿意吗？」

「我愿意。」

就这样，周扬和巫医之间签订了血契。

「巫医？」

我突然想起，我和周扬之所以会认识便是因为有个巫医告诉了我妈如何救活我的方法。

这么看来，这一切都是那位巫医可以引导，为的就是将周扬带到我的身边。

「周扬保留了上一辈子的记忆，所以这一世对你才如此阴魂不散。」

我所有的疑惑都得到了解答，心中只剩下惶恐不安。

「我也是在被周扬推到海里才想起了一切。」顾源望着手中的发卡，轻声道，「这个发卡一出生就在我的手里，我觉得它或许有不简单的来历，所以一直将它当做护身符一样带在身上。」

「或许也是它救了我的性命。」

我哭着将脑袋埋进了顾源的怀里，「还好你来了。你知道吗？我差点以为我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我说过了，我会保护你的。」顾源将我抱得更紧，「上辈子是，这辈子是，以后还会是。」

在去到警局后，我们向警察举报了周扬这段时间以来对我的所作所为。

当然，我们并没有说关于上辈子的事。

这种事情听上去太荒谬了，如果不是亲身经历的话我也是不会相信的。

警察很快就采取了行动，去到了周扬将我囚禁的别墅。

等他们赶到那里的时候，别墅燃起了熊熊大火。

周扬站在阳台上一脸笑意的望着我。

「清清，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呢？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对我只是近乎变态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有顾源在我的身边，我对周扬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周扬，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周扬恼羞成怒，指着顾源厉声质问道：「这个男人到底哪一点比我好？为什么你每一次都喜欢上了他。」

我不愿多做解释。

以他的性格，他对于感情这件事永远也不会想明白。

「周扬，我们生生世世都不要再见了。」

「这样既成全了你，也成全了我。」

周扬或许这一次是真的失望了，他冷笑着看着我，转身坦然的走进了火海里。

「清清，不用害怕。」顾源握住了我的手，「按照他和巫医的血契，你们之间的联系到这一世就断了。」

而我紧绷着的神经这一刻终于得到放松，整个人疲软的晕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睡在自家的卧室里。

「周扬！」

「清清，别怕。」顾源抱住了我，「他死了，以后这个世界上都不会有这个人了。」

我也失声啜泣了起来，「顾源，不要再离开我了。」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