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现言
作者:
天航字数:7113更新时间:26/05/28 15:31:07
4
我从日落等到夜深,眼皮一个劲儿的打架。
星星上班许久后,顾元霁才迟迟归来。
早已在客厅睡着的我被一顿折腾,强行开机。
男人的长臂将我拢入怀中,俨然一副紧张到不行的模样。
「秦羽,你不可以离开我。」
脑海中一顿无语飘过,我真不知道这大少爷闹得是哪一出。
我人明明就被锁在他家里,他倒显得患得患失。
正要跟顾元霁抗议离开,手却在碰触他的瞬间被烫了一下。
他发烧了。
我低头仔细瞧他,额角竟然真的有汗珠。
一旁的佣人为难的看着我,眼神中满是求救。
本能让我只想推开这个发热的庞然大物,理智却告诉我不能跟金主爸爸置气。
在接收到我点头的动作后,佣人们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餐食和药品早已经备齐,轻不可闻的关门声算是留给我最后的念想。
原本箍住我的手,在此刻渐渐泄了气。
试了试温度,比刚才只增不减。
瞥见了一旁的降温贴,我心里泛着嘀咕。
又是给我下药,又是囚禁我,我活了二十五年了第一次这么想刀一个人。
怀里的小子一百五十斤的体重,一百四十九都是反骨。
但是就让他这么烧着,我也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凭着心底最后的一丝善良,我还是将冰块和药片递了过来。
「先吃点药,然后上床睡一觉就好了。」
病中的男人睁开了眼,看着我的眼神越发有些迷离。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他点了头。
服药的过程出奇地顺利,甚至我没喊人就成功将顾元霁拖到了床上。
药物和高烧的双重夹击下,强壮如顾元霁也还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手还被睡梦中的男人握着,我只得倚靠在宽敞的床边和衣躺下。
掌心传来的温热似是催眠剂,助我很快进入了梦乡。
那晚我睡得异常地好。
居然还做了梦。
很奇怪又很熟悉的梦。
梦里我在一个茂密的原始雨林里,倾盆大雨浇地我从头顶凉到脚底。
孤独无助的我竟然没有一丝畏惧,嘴里还一直说着鼓励别人的话。
在梦境中我也被一个人拉住了手。
直到我终于梦醒,始终也没看清那手的主人。
只记得那双手苍白颤抖着,比浸透了我的暴雨还要冰冷。
而我,始终未曾放开。
5
阳光洒进来的时候,有种灼热比光离我更近。
睁眼,是近在咫尺的深邃目光。
我吓得条件反射性后仰,对面的人比我反应还快,伸出手扣住了我的后脑勺。
「小心点。」
顾元霁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眼神里有种宠溺的错觉。
彼时我才发现,我竟然也躺在床上!
「顾元霁,你为什么拉我上床?」
我没好气地质问,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乱些什么。
刚才还笑着的脸,瞬间换了表情。
顾元霁又将头凑了过来,半撒娇半示弱道:
「我都不记得了,我的头还是好痛啊……」
颈窝里埋进了男人茂密的头发,瞬间有种被小松鼠拱上来的既视感。
从酒宴开始,到现在的第二次清晨,其实也就短短不到48小时而已。
见识了顾元霁不止N面之多的我,也算第一次遇到对手。
以往谈生意,最坏的结果就是不成而已。
哪像这次,喂药哄睡加陪护。
作为一名甲方,顾元霁成功开发出了我从未有过的技能。
我挣扎着,双手用力想要推开顾元霁深埋的头。
「你给我快点起来啊,你不嫌热吗?」
即使已经用上了吃奶的劲儿,顾元霁的头就像长在我的锁骨上一样,纹丝不动。
甚至,还有越埋越深的趋势!
此时我也顾不上什么甲方乙方的身份了,手脚并用乱蹬乱踹,誓要将这个人形挂件从我的身上卸下去。
很快,我的这套花拳绣腿就踹到了某人的特殊部位。
「够了……秦羽,我劝你别乱动。」
脚丫子传来的异样,加上顾元霁隐忍又暧昧的提醒,让我瞬间清醒。
门在此时打开,一个年轻的男子进入我的视野。
跟在他身后的中年男人还提着药箱,眼中又有尴尬又带着窃喜的好奇。
男子则一脸玩味,毫不掩饰地调侃起顾元霁。
「蔡管家……看来你家少爷早就无药自愈了。」
6
忽然出现的男人暂时克制住了顾元霁。
顾元霁也终于抬起了他的头,没好气地下着逐客令。
「陈潇你是不是闲的,给老子滚蛋。」
男人毫不掩饰地坏笑,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大清早孤男寡女同塌而眠,不乱想的人才是异类。
我早已经羞红了脸,只想世界就此消失。
趁着顾元霁跟男子对弈的空档,我终于得以脱身下床。
电子温度计随即递了过来,拦住了我逃跑的路径。
「我不喜欢脾气臭的病人,还是你来吧。」
男人随即离开,临走时还意味深长地又看了我一眼。
嘴上吐槽着顾元霁,行动上截然相反。
床上的男人也终于满意的挥了挥手。
瞧顾元霁那得意的神情,他心里的潜台词都被我读出来了。
「还算你小子有眼力价儿。」
我咬牙切齿地默念顾元霁心中的想法,顺带又将其无声地骂了一遍。
门又关上了,屋子里只剩下了我和顾元霁。
他主动提及男人的身份。
陈潇,本市最大医药集团的继承人,顾元霁的好友兼家庭医师。
脑海中浮现起对方的种种吃瓜神情,估计着误会是解释不清了。
没好气地将体温计扔了出去,我这次坚决不上当了。
比体温计先落地的,居然是顾元霁那一米八五的大体格子。
顾元霁没了刚才雄姿勃发的样子,此时尽心尽力扮演病西施的角色。
「我还是没劲,你帮我吧。」
可怜的样子就差呜咽了。
……
无语化成三条黑线,我的脑海中飘过一个结论。
这次真是惹上大麻烦了。
近在咫尺的男人也不知道是真疼还是装病,总之就是不起来。
在揍扁顾元霁和照顾他中我犹豫了三十秒,还是选择了后者。
人生病的时候都不容易,我犯不上跟一个病人计较。
才拾起体温计,我就被一旁的家伙抱住了。
?
刚才还口口声声喊着自己没劲的家伙,现在像是抱住毛绒玩具一般,将我紧紧地搂在怀里。
抓住我的同时,顾元霁还不忘正事。
右手连着体温计,一起被男人揣在腋下。
指甲陷在健硕上臂的夹击中,我抽都抽不出来。
抬头,是顾元霁越发得意的笑。
该死,又上当了!
过了大概三分钟,电子体温计终于报了数字。
很好,顾元霁终于退烧了。
「顾总,你烧也退了,该放我走了吧?」
我提出了合理诉求,没想到顾元霁第一时间驳回了我的意见。
他轻轻地摇着头,语气温柔又不容置否。
「不行,还没到时间。」
7
暴雨来得异常突然,闪电和雷声吓得我困意全无。
在顾元霁的坚持下,我又被留到了晚上。
除了不让我离开,顾元霁也算是尽了地主之谊。
三餐周全,手机也还给了我。
公司群里已经宣布了合同达成的消息,我也成了头号功臣。
同事们激动万分,歌颂我的彩虹屁一条接着一条。
我的心思则不在此处。
通过各种检索,我始终也找不到关于顾家的消息。
尤其是有关于顾元熙,简直就是查无此人。
直觉告诉我,顾元霁对我的种种行动绝对和只出现了一次的顾元熙有关。
相遇的酒吧我去过不止一次了,酒保和客人我都熟悉。
拿到手机后,我也试图联系了相熟的酒保阿森,询问他有关于顾元熙的事。
阿森明确地告诉我,那晚的那位客人只出现过一次,之前或者之后都未曾来过。
站在窗边,在倾盆暴雨的洗礼下,花园已经起了雾气。
诡异的古堡,莫名出现的男人,一切都透露出一丝危险的信号。
房间里其实装了地暖,赤足也不会寒冷。
偏偏我就是莫名地战栗。
并不狭小的房间已经无法提供给我安全感,我决意出去。
拉开门的瞬间,我看见了顾元霁。
他沉默地瞧着我,不知道站了多久。
同我来的那天相同的景象再次浮现,后背瞬间起了一大排的鸡皮疙瘩。
「看来你也睡不着,那就跟我去个地方吧。」
顾元霁不由分说地拉起我的手,朝着黑暗的走廊尽头走去。
穿过那条我一直没走明白的长廊,竟然直通外边的世界。
不对,这里貌似是山上,并非出去的大门。
再往前一步,暴雨就会浇到我的身上。
顾元霁在此时停了下来。
他收了白天的孱弱,猛跑了几步进入了暴雨之中。
「秦羽,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此时一道闪电倏地袭来,照亮了他的脸。
男人毫无预警地跌坐在茂密的植物中,那熟悉的姿势终于激起了我记忆深处的画面。
捂住了嘴巴,我的声音抖到不行。
是他!
8
两年前在国外,我遇到过一个人。
那时候我终于取得硕士学位,回国前我决定用当地人最喜欢的运动——爬山,作为我离开前的完美谢幕。
可惜天公不作美,山上忽降暴雨中,我跟同学走散了。
手机没电,干粮也所剩无几。
好在我终于发现了一个山洞,暂时有了避雨的地方。
洞里没比外边暖和多少,可我也没资格嫌弃什么了。
就在我思索着如何联系同伴的时候,山洞深处忽然传来了异样的声响。
所有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我开始控制不住地猜想那里边到底是什么。
未知名的野兽,或者那些恐怖片里杜撰的阿飘……
之前我就听闻这山有些不太平,此时的声响更是让一向唯物主义的我也不寒而栗起来。
直到我终于辨别出了那些呻吟是标准的人类语言,我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深夜,没有一个傻瓜歹人会留在山洞里等着行凶。
鼓起勇气的我试探性地喊了两声。
大概一分钟后,我得到了对方准确的回应。
洞穴不长弯饶很多,摸索着走了十几米后,我终于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一个黑发的年轻男子趴靠在墙壁上,整个人早已没了血色。
他勉强撑开了眼,衣衫上布满污渍和划痕。
刚才我听声音还以为这是个中年人,现在一靠近,才发现对方看上去仿佛跟我同般年纪。
男孩的喉咙极其沙哑,估计至少已经几个小时未曾喝水了。
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后,对方终于在听到我来自中国后焕发了一丝精神。
「你是中国人?」
标准的普通话在异国的山洞响起,是我始料未及的。
激动地点头,那种找到同胞的感觉直到多年后我依然记得。
得知我们都是中国人,我放下了戒备,开始主动靠近男孩。
随着谈话的深入,我得知了他在此的原因。
「我和哥哥被绑架了,我好不容易逃出来,结果从山崖滚了下来。」
为了彻底隐蔽自己,男孩拖着伤腿爬进了山洞。
目光顺着他的小腿望去,那上边上插着一根树枝,造成了贯穿伤。
大学期间我也学过不少急救知识,在得到男孩的点头后,我用有限的药物为他做了最紧急有效的处理。
翻找药物的时候,我发现包包里还剩下半包饼干。
我想都没想就掏了出来,递给了男孩。
瞧着那包饼干,男孩子不可置信地回望着我。
「吃吧,有力气才有希望。」
现在的位置确实能躲避歹人,可也隔绝了被救援的希望。
在我的说服下,男孩同意让我拖着他到洞口。
起初他害怕连累我,死活不愿意。
「要不是我非要出门,哥哥也不会出事……我已经害了一个人了,我不想再害一个了。」
虚弱的声音里满是忏悔和自责。
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我只想给他带去一点希望。
「别怕,我从小就是幸运女神,宾逊教授的课最难考我都过了……这次我来保佑你。」
暴雨中,我握紧了男孩的手。
年轻的手苍白冰冷,我忍不住将另一只手盖上去,努力地搓着。
「再坚持一下,我们会得救的。」
暴雨是最好的催眠曲,乏力使我的眼皮也渐渐合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再醒来我人已经躺在医院了。
同学和教授围了一圈,连平时脸最臭的宾逊先生都担忧不已。
关心的、解释的、询问的话语纷纷响起,唯独一个疑问无人解答。
事后我找到当时救援的急救医生,询问关于男孩的事。
他们说来的时候,山洞里只有我自己。
出院那天,我发现了一些不属于我的衣料。
划痕依旧,泥土污渍也没来得及清洗。
那些我包扎时候扯下来的残余,提醒着我男孩确实存在过的事实。
联想起他被绑架的事,我瞬间就明白了。
或许不知道他的身份,对我们彼此都好。
回国的航班载着我离开,也将那段回忆永远留在异国的空中。
9
曾经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几乎是本能反应,我冲进了暴雨中,拉回了顾元霁。
「那天在酒吧的人也是你,对吗?」
雨滴顺着顾元霁的发丝滑落,他笑了。
「你终于发现了。」
我难以置信地笑着摇头,整个人还沉浸在这忽如其来的惊喜之中。
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顾元霁的操作越来越迷了。
「当时在山上的时候,是谁救了你?」
「我的衣服上有特质的芯片,原本已经损坏了,结果你强撕裤子的时候意外触动了信号。」
「后来我家里人找到了我,我让他们联系了救护车。」
顾元霁伤势耽误不得,只能先行送走。
临行前,他再三要求顾家的人留下。
于是那些人躲在暗处,直到确认了救护车将我带走,才彻底离开。
无心的善心之举,救了顾元霁的同时也救了我自己。
一切似乎都解释通了,除了一件事。
「那在酒吧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说自己叫顾元熙?」
疑问脱口而出的瞬间,我似乎就有了答案。
沉默了片刻后,顾元霁亲口印证了我的猜想。
原来早在顾元霁躲到山洞前,他的哥哥顾元熙就已经死去了。
是他用自己年轻的身躯拖住了绑匪的脚步,给了弟弟逃生的机会。
躲到山洞里的顾元霁其实心里清楚,哥哥已经凶多吉少。
疼痛和饥饿折磨着他,几次都想要放弃了。
直到,我的到来。
「我知道这样很蠢,可是每当我说自己是他的时候,就像是他还在一样……」
「你知道吗,没有你我真的可能活不下去了。」
顾元霁的声音和雨声一起,渐渐小了。
隐忍的抽泣叫我不忍心再打断他。
顾元霁坦言被抢救过来后,其实他有过短暂的失忆。
他完全忘记了我的名字和长相,只记得我是个留学生。
依靠着记忆中一句模糊的话,他找便了当地所有的宾逊教授。
终于在六个月后,知道了我的身份。
也是在那一刻,顾元霁决定回国。
10
在得知了一切之后,我再次失眠了。
反复看着微信群里的那些吹捧的话,我越发明白了顾元霁促成这次合作的真正原因。
他错把危难时刻的吊桥效应当做了爱恋,对我产生了病态的渴望。
我决定要同他说清楚。
早餐的时候顾元霁已经是肆无忌惮的状态,连位子都直接拉到了一起。
准备好的开场白被憋了回去。
因为昨晚一直在胡思乱想,以至于我看了好多病娇文。
有钱有势又有病的男主们都实在太过奇葩,给那些被他们盯上的女人书写了各种瘆人的结局。
眼前的顾元霁简直就是天选撕书男,我即刻就代入了自己。
不行,我必须先装柔弱白莲,逃出去再原形毕露。
于是在我软磨硬泡了一个上午后,顾元霁才勉强点头。
离开的时候他亲自开车送我,还在楼下同我再三确认。
「微信不许不回,不可以随便消失搬家,去哪里跟谁在一起都要告诉我……」
刚摸完兰博基尼方向盘的手拉着我不肯放开,我也只能笑着点头。
「秦羽,我们好不容易重聚了,你绝对不能离开我。」
直到我进了电梯,这才终于喘了一口气。
看到现在意气风发的顾元霁,我很庆幸当初救了他。
要是没有及时出现的顾家人,或许我的人生结局就会定格在客死他乡的那一页上。
站在窗口,我瞧着顾元霁才开走的车子,心里五味杂陈。
接下来的几天里,顾元霁每日车接车送。
全公司都察觉到我们关系不一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那日聚餐后面发生的事,其实没人知道。
顾元霁借着对合同的理由,直接从大老板那给我请了假。
估计大老板也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开年会的时候还主动跟我提到了顾元霁。
眼见人们误会越来越深,我知道必须把事情拉回正轨了。
周末的晚上,顾元霁照例找我吃饭。
悠扬的乐曲,极佳的夜景,论克出售的鱼子酱……以及对面含情脉脉的男人。
一切都十分完美。
又跟我丝毫不匹配。
从小到大,我只喜欢靠自己的双手争取来的幸福。
事业也是,恋情亦然。
今天的顾元霁心情出奇的好,在上甜品的间隙,他拿出了一个墨蓝色的丝绒盒子。
上边的HW不用打开,也足以显示其本身的矜贵。
我的手伸出地比顾元霁要快,那个盒子没能得以示众。
「顾元霁,我有话跟你说。」
从某种意义上讲,我和顾元霁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
此时再讲客套话,实在有些虚伪了。
盯着他的眼睛,深吸一口气,我终于将心底的话都讲了出来。
「从今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
这一次顾元霁终于没有再发表那些强势话语,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我。
在确认了我的认真后,他没有再挽留。
「至少,陪我吃完这份甜点吧。」
面对这样一个不算过份的要求,我终于还是点头了。
11
那顿饭后,我再也没见过顾元霁。
但是我的生活里,却处处都是他的痕迹。
无数的快递邮到我家,全是按照我的喜好购买的东西。
整整半个月,快递始终未断。
最让我哭笑不得的,是上边用的竟然是顾元熙的名字!
本来只有些花朵、食品小类的物件,我只是一并拒收处理。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一整套的男士内裤,这才让我意识到问题的不对。
顾元霁多少是有点病得不轻了。
盯着那个快递,我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拨通了那个已经半个月未曾联络的号码。
「秦羽,你找我……」
对面的顾元霁显然有点受宠若惊。
可我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
「顾元霁,你别在往我家送东西了!」
「半个月前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倒是勤快啊,隔天就开始给我发东西……」
「等等,秦羽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这半个月都在杭州,今天才回来。」
……
捏着手机的我愣住了。
一个人影在此时一闪而过,凑到了我的身边按下了我家的楼层号。
关闭的电梯门瞬间切断了信号。
随着手机被抢夺,我的呼喊成了困兽最后的哀嚎。
头肩被狠狠地捶打,我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我瞧见了那个拖拽我的家伙。
每次在酒吧,我都会从阿森的手中接过我最爱的那杯血腥玛丽。
相识的第一天,他就给我展示了手背上的刺青。
此时那个写着「撒旦也曾是天使」的手里再也没有酒杯,因为它正在企图扯开我的衣襟。
而我,已无能为力。
12
睁眼,又是熟悉的天花板。
两年前,在异国的急诊室里,我也是这样醒来的。
「医生,她醒了!」
顾元霁焦急地呼喊着医生。
他的身体早已经一百八十度转弯,手依旧紧握着我不放。
那只手上有着明显的伤痕,我已经能在脑中模拟他出拳的速度了。
余光扫到我还算完整的衣衫,大致情况我已经猜出来了。
世上若一个人救了你两次,你注定和他脱不了干系了。
在我的情况好转之后,警察也来做了完整的笔录。
据他们调查,阿森不是初犯。
打从青少年期,他就有严重的妄想症,尤其为花痴症状最为明显。
其实早在我刚到酒吧的时候,他就盯上了我。
后来他偷听到我和假扮哥哥身份的顾元霁的对话,便特意记下了顾元熙的名字。
若不是我错把一切归结到顾元霁的身上,也不会助长了他最后作案的歹气。
是顾元霁及时发现了端倪,并且第一时间感到了我家。
警察走后,我特意在医院装睡。
顾元霁不知道我醒着,在我的床边一边懊恼一边心疼。
若不是护士及时喊走了他,我那得意的笑一定会被他瞧见。
检查无大碍后,顾元霁帮我办理了出院手续。
「你等下,我去取车。」
站在急诊部的大门口,我拉住了顾元霁。
他逆着光站,正好叫我看不清他的脸。
「顾元霁,我救了你一次,你也还了我一次,这下我们扯平了。」
阳光也挡不住某人的失落,那只被我抓住的手明显垂了下来。
某些人在国外待久了,估计连成语都记不清了。
正好,我帮他再补补博大精深的中国文化。
「不过从明天起,你可以正式开始追求我了。」
我一本正经地说了我的决定,直到三秒后顾元霁才算彻底反应过来。
他立刻激动地直接抱住了我,原地转了两大圈。
呵呵,就这?
这家伙看着头雄狮,实际根本就是只好rua人形犬。
「放心,我一定好好追你。」
咳咳……
欲扬先抑先演示到这儿,反正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