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现言 作者:天航字数:10004更新时间:26/05/28 15:2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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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他大概不会对一只猪下手,还是一只喝醉的猪。
可就这还能忍住,我真的要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于是,我站起身撩了下挡眼的头发到背后,双手扶在总监的肩膀上,一下,跨坐到了他的腿上。
房间的光线本来就有些暗,被我一挡,总监的脸色更看不清。
只是,原本就凌厉好看的侧脸轮廓,阴影下显得更俊美清冷了。
还没反应。是不是不行!!
我故意挑衅,又绕到颈侧咬了一下他的耳朵。
终于感觉他身子都抖了一下,我得意洋洋,下一刻,总监忽然把我压在沙发上。
隔着睡袍都觉得滚烫,我手扶在他肩膀上,十分大胆地看着他:「今晚加倍怎么样?」
「什么加倍?」
「我给你十六张!」
「.......」
我几乎是被总监扔进他的卧室的。
十六张怎么了,十六张很少吗,十六张够我赚几天了!
总监扔完我就要走,走之前又回头给我盖了下被子,这一下被我拉住了。
我攥着他的手腕,到手的总监怎么能飞了!
「我害怕鬼。」我迷糊糊地说。
「但鬼未伤我分毫,我不害怕人,但人总能——」
「闭嘴吧你!」总监捂住了我的嘴,又不让我开腔。
我有些委屈地看着他。
大概觉得和一个醉鬼纠缠不清楚,总监终于在我的强压下,被逼良为娼一样地在身边躺下了。
我心满意足,贴心地分了他一半被子。作为酬劳,我把手放在了他的腹肌上。

8.
手都还没捂热,不知道为什么,总监突然又起身。
昏暗的光线下,我看到他的喉结快速滚动了一下,他偏过头,似乎深呼吸了一口,只余凌厉的下颌线。
我的眼睛忽然有点红彤彤的。
他嫌弃我!哇呜。
窗外高楼的霓虹灯光线照进来。
晦暗的光下,他和我对视了一眼后,就一句话没说地走出了卧室。
好冷漠......
出门就不能顺便把灯关一下!
我可怜兮兮地瞪了一眼他的背影,也懒得理门没关,灯没熄,准备自己睡一觉。
浴室却好像传来了一阵水声。
我在被窝里一下唰地睁开眼睛,眼泪一下就落下来了。
夜里就是容易矫情,可是!醉鬼也是有尊严的好吗!
我的眼泪啪嗒一会儿就打湿了枕头。
隔了没多久,好不容易要睡过去的时候,浴室门忽然又啪一声被打开。
睡梦中好像听见脚步声在向这边走来。
旁边的床忽然因为多了重量而凹陷。
我朦胧睁开眼睛,转过身去,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
「你怎么还过来?」我下意识问出口。
话才说出来我就想咬嘴唇了。
怎么回事,我说话为什么会有哭腔!
我才没那么没出息!!
「这是我的床。」总监言简意赅。
我吸了吸鼻子“哦”了声。
须臾,他眼里似乎带着些微诧异:「你哭了?」
「我才没有!」我嘴硬。
话落,他似乎轻笑了声,也没说什么,就在我身边躺下。
想到刚才,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忽然就有些扬起了声质问他:「你干嘛又要去洗澡!被我碰过,你很难受吗?」
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
是委屈。
一个刚要毕业身材有质的花季少女,被嫌弃成这样,不该委屈吗!
他似乎也有些吃惊,转过头看我,光线昏暗却看不太清神色。
良久,他才开口:「你是对自己太不自信,还是对我的能力有什么误解?」
「......」
我反应了好一会儿。
啊啊。
好直白。
过分。
成年人也请收敛一点好吗!
我终于吸了一下鼻子,又笑眯眯地挪过去了些,「那我只碰你腹肌,可以嘛?」
他偏过了头去,未置可否。
我眼睛腾地亮了,就心安理得地把罪恶地爪子伸了过去,婆娑了两下后,彻底安分了。
在最后临近一只脚踏进梦乡的时刻,我好像听到耳边传过了一句低又轻飘飘的声音:「小色鬼。」
「不许骂我。」
我用最后的力气反驳,而后彻底睡过去。
第二天,当我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在这个人身上时,我的脑子一瞬间短路了。
我昨晚都干了什么??
我迅速抽开腹肌上的手,光速的动作掀开被子。
还好还好,我的衣服还好好的,他的乱了。
看着被糟蹋得衣衫不整的总监,我心虚地揪紧被子准备起身,这时,他却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双好看的眼眸,还带着清晨初醒的迷离。
我定住了。
这时候我该说什么?
说什么?
什么?
啊?

他的视线上移瞥了一眼,我才发现因为衬衫太过宽松,前面的风光漏了一大半。
啊啊啊。
真的是一副乱过的样子。
我裹着被子光速跳下床,余光瞥见,他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神色。
首先,不是我怂,其次,我真的没有怂!
「你.....昨晚没睡好?」我看到他眼底多了些微青,想表现出关心。
大概听出了我的心虚,总监也冷哼了声,掀眸淡淡睥我:「某人昨晚那样,我应该睡得很好?」
好吧,我真的怂死了。
捂着被子,挡住自己身前的领口。
「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会了!」
还有「再」吗?
没有。
我恨不得连夜逃离这个星球!!
从总监家出来之后,站在房门外,我只觉得,我这辈子都不要再见总监了。
我都没发现,这已经是我第三次竖起这面大旗。

9.
回到家收拾完我就出了门。
前两天收到的offer,我要一个个去面试。两个地方都离我住的小区有些远,面完第一个之后,我已经累到不行。
好不容易到第二个地方,前台的小姐姐说面试官有事,让我明天再来。
有事。
啊——!!
我脑袋耷拉,一下就无力地瘫在了大楼的长椅上。
这时候,我无比后悔,那晚上在酒吧为什么要调戏那个男人!!
其实之前那份工作真的很好,薪资不错,很对我胃口,上升空间也很大。
想到这里,我忽然心疼地抱住自己。
「林茵茵?」
寻着声音,我略显疲乏地掀起眼皮看了过去,眼睛瞬间定住。
顾南浔?
还有什么比刚辞了工作就被前男友看见更惨的事?
我腾得站起身来,不想让他看到我这么不太体面的模样。
毕竟,对方还是一个刚毕业就无压力进了五百强的人。
「你怎么在这?」
说完这话我就想起,他在这栋楼上班。
「你过来面试。」他盯着我,倒是陈述的语气。
明显被看穿,我有点不爽,但还是大方承认:「是又怎样!」
顾南浔似乎轻笑了下,随即不咸不淡开口:
「我们公司最近好像也缺一个职位,你要不要——」
「不需要!」我立刻打断了他。
「林茵茵。」他很有耐心地唤了我一下,似乎想说不用那么激动。
我身上腾起的小刺莫名又消了些。
其实一年前分手,更多是因为我任性。
他的家人说想等我毕业就结婚,可我完全不想那么早。他和我提过,我立刻反驳了,也是那一瞬间忽然觉得我们不合适。
其实,是有商量的余地的。但我大概还是没那么喜欢吧。
我不想纠缠太多,转身就要走,手却被他拉住。
刚要回头,却忽然撞上了不远处总监的目光。
他怎么会在这儿?
我第一反应愣了下,又下意识甩开顾南浔的手。
总监似乎也看到了我,四目相对片刻,他的视线又移到顾南浔身上也落了会儿,而后彻底移开。
我声音莫名地有些虚,跟顾南浔告别:「我先走了。」
跑了一天,还一直在外面吹风,我是真的有点累了。
还饿。呜呜。
顾南浔也没再多说什么。
就很奇怪了,为什么同一天,在同一个地方,遇上了两个现在最不想遇见的人!
然而,天绝人之路。
总监为什么这时候要和我一块儿下电梯?
而且,为什么偏偏电梯里只有两个人!!
跟着他来的下属去哪儿了?!
二十四楼的距离,无比漫长,我努力地往角落里缩,离他越远越好。
「你躲什么。」总监眯了眯眸。似乎很不满意我进来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的态度。
我“啊”了声,抬起头:「那不然,我要像昨晚一样?」
似乎没想到我还敢提昨晚,总监愣了下,随即“哼”了声后出了电梯。
出门前,又忍不住回头瞥了我一眼:
「别烧傻了。」
低沉地落下一句话后,电梯再次关上。
什么烧傻,我愣住。你才烧傻!
随即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烫得不像样,额头更是。
啊啊,我病了。


10.
一朵才刚刚盛放的鲜花病了,在独自一人的夜晚病了。
我吃完药后,整个人无力地耷拉在了沙发上。
刚刚打电话给闺蜜,这个人竟然还笑我,要不是她昨晚半路泡人去了,我至于被对面的人带回来,然后现在看见他就恨不得遁地吗!
这个女人!
「要不你就试着再勾搭他一下呗,听你说了那么几次,觉得还挺配的,他不是也还单身嘛?」闺蜜在那头没心没肺。
「我!不!」我义正言辞拒绝,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打开门一看,走廊的灯光下映着一张俊脸。
「走错方向了。」我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他对面,“啪”地又想把门关上了。
一只大手挡进来,总监低沉带着些哑的声音落下:「林茵茵,还有没有良心了?」
抬头一看,他的眼神俨然一副控诉我占完便宜就跑的模样。
我莫名地有些心虚。
电话那头的好闺蜜十分适时地吼出一声:「哦豁,茵儿,不会是你刚说的那位隔壁总监来了吧?!」
我深吸一口气,忍住隔着电话锁喉的冲动。
电话啪地挂断,我抬眸,对上总监似笑非笑的眼睛。
「提起我了?」
他凭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凝着我。
「你可别自恋了!」现在他不是我顶头上司,我也不怂了,「您要是没什么事,我可就关门了。」
「林茵茵,你属鸭子的么?」
「不止嘴硬,心也硬。」
低沉的声音忽然从头顶落下。
突如起来的话,我怔了下,再抬头时,他已经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模样,面前还塞过来了一包药。
「我不想小区突然上新闻,临近毕业女大学生,病死家中无人问津。」
「.......」
我维持了0.01秒的感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帅嘴里也吐不出象牙来!!
然而,当对面的门打开,人还回头看了我一眼时,我还是十分诚实地跟在他后面,屁颠屁颠地进了门。
免费的照顾,还是帅哥的照顾,谁不爱啊?
「总监你真好呜呜。」我十分狗腿地夸他。
他淡淡掀眸,白了我一眼,「我不是你总监。」
又一次提醒了我已经暂时是个无业游民的事实。
「那总监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自然地问出口,认识他好几天了,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实在有些惭愧。
果然,我看到他的脸似乎黑沉了一下。
我又扁了扁嘴巴。
不知道名字也不至于生气成这样吧。
总监给自己煮了碗面,顺便也给我煮了一碗。
为了报答他,我决定明天就给他那昨晚被我扒坏的卫生间门,换上一扇能抵我一个月工资的豪门!
听着我的慷慨大言,他懒懒掀起眼皮看我一眼,似乎很不屑,随即又说了句:「今天冰箱没食材,将就吃吧。」
我倚在门边看他煮面:「总监,其实还有外卖这个东西。」
「你平时都吃外卖?」他说了句。
「也没有经常,就是自己懒得做饭......」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看到他又皱了一下眉。
总监怎么那么喜欢皱眉啊。
是不是不开心呀。
想过去给他抚平。
总监煮的面,味道竟然出乎意料地好。
我忍不住竖起拇指夸夸,总监丝毫没听进去,让我吃完赶紧滚回去。
好凶。
我瘪着嘴巴,准备吃完就滚蛋,余光却忽然瞥到客厅角落的那张玻璃方桌上,放了一张照片。
我整个人惊呆了。
总监的家里,为什么会有我的照片!
还是小时候的!!

11.
「总监,你暗恋我?」
这话一出来,总监差点呛得说不出话,我难得看到他这么又帅又窘迫的一面,欣赏了会儿后才拿过旁边的纸巾抽给他。
「被戳穿心思也不至于这样吧。」我起身屁颠屁颠过去,把相框拿过来,小时候的自己我可太熟了。
「在学校四年我好歹也收过不少情书,暗恋我不丢人的!」我安慰他。
然而,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可是,不是暗恋我,怎么会还有我小时候的照片?
我扁扁嘴巴,总监冷冰的声音传过来:「林茵茵,看清楚了,这上面是谁?」
「林茵茵啊,小时候貌美的林茵茵。」我抱着相框,脱口而出。
还有旁边被我揪着耳朵欺负的小帅哥是谁啊,真好看。
对哦,是谁来着?
「顾行延。」
名字脱出口,我愣了一下。
又缓缓抬起头,拿照片里的人和面前高大的男人对了对。
嗯......
是有那么一点像?
我带着两分心虚,三分愧疚和四分不确定,又看了一眼合照,半天,终于咽了咽口水。
一时半会儿不敢抬头,看总监,不,看顾行延。
啊啊。
所以,一个星期前被我调戏的那个“少爷”是顾行延?最晚又被喝醉后的我馋成那样的男人是顾行延??
等等,还是不对。
「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我抱着相框愤而起身。
他小时候被欺负,还是我给他出的头!那时候新来到大院,又长得白白净净的,小伙伴们总喜欢逗他拿他开玩笑,个子高的男孩子还会推搡他。
我又看了眼相框,七岁时的顾行延,虽然带着一副金边眼镜,很文静美好的样子,可是一边耳朵被一个人揪住的模样也是真的很好笑哈哈哈哈。
「林茵茵。」顾行延警告的眼神看过来,我才收住咧开的嘴角,又忍不住噗嗤一声,过去扯扯他的脸,「小白脸长大后原来变成这样了啊。」
他个子很高,我要踮起脚才能做这个动作,顾行延明显顿了下,忽然垂下了眼眸,就这么看着任我捉弄他。
像小时候一样。
对上那双深邃又彷如敛了星光的眼睛,好看得像能让人深陷进去,我又倏然松开了手,退后两步去。
现在我们都长大啦,还是两个成年的异性了。
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我一下更尴尬,要不是他家灯光有些暗,我就真要掩不住窘迫到脸发烫的自己了。
出门的时候,顾行延又给我丢了一把钥匙。
「明天物业过来修洗手间,帮我开下门。」
还没等我开口,他的话又冷不丁地落了下来:「你的“豪门”,赚到钱再说。」
话里还带着些不屑,真是把我嘴边的话都实实堵回去了。
突然想到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他刚才的语气,甚至给钥匙的这个举动,都似乎带了些暧昧的感觉。
谁会随便把钥匙给别人啊?
嗯?
想到什么,我很狗腿地挑了挑眉:「总监,你不会真的——」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大门“砰”地一下关上,毫不留情摁灭了我的心思。
狗男人,有这么求人的吗!
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密码吗!
我愤愤不平地捏着手心里的钥匙,心里骂了他好几句,转过身时,再低头一瞧,唔,还是觉得有点奇妙。

12.
回到家后,我一把懒懒地趴到了沙发上,刚吃完药没多久,烧还是没怎么退。
我又打了个电话给情场天花板的闺蜜,和她说了刚才的事。
「钥匙都给你了,还想什么呢?」闺蜜响亮的大嗓门传过来。
「可是,兴许只是对一个青梅竹马最基本的信任罢了?」我抿了抿嘴,又忽然脑袋埋进沙发。
「十几年,十几年没见你都认不出他了,和陌生人有什么区别?」
「除了喜欢你。」
半晌,见我没话,对面的闺蜜大概觉得古怪了,忽然开口:「林茵茵,你以前也不这样啊!」
「要放在之前,在酒吧的时候你可是二话不说就冲上去啊。」
「你完了,你坠入爱河了。」
我一愣,“啪”地把那头越添越乱的闺蜜电话挂了。
才不是。
我才没有喜欢他!
酒吧那次,纯属冲动好么。
只是想浅睡一下他罢了。
而且那也只是之前!
现在,他是顾行延。不可以。
如果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我还可以毫不顾忌地下手,可当对方是一个你六岁时候就认识,还把人生中最黑历史的一面全都展现过给他看的竹马时,我就!
好吧,还是也许,有那么一丢丢的心动。
晚上顾行延回来收钥匙的时候,手边还带了两份饭。
想起闺蜜今早的话,我抿了下嘴巴,可话憋到了嘴边却怎么都问不出口。
犹豫了下,我还是动唇:「要不,你进来坐坐?」
本来是想尽下地主之谊,给他泡杯茶的。
可顾行延这人真不要脸。
他竟然客气一下都没有!
看着他像回自己家一样游刃有余地走进来,甚至到厨房里拿出了两幅筷子,我终于忍不住提醒他:「顾行延,这里是我家!」
顾行延掀眸看我,一时没说话。
可那眼神,分明就是在告诉我我昨晚去他家的时候也没多客气。
话痨如我也没话,老老实实坐下。
「林茵茵,你还有没有出息了。一道菜喜欢了十几年还没变。」打开饭盒的时候,见我看到盒里的菜就走不动道的模样,顾行延云淡风轻开腔。
「十几年怎么了!糖醋排骨就是yyds!」
我塞了一块进嘴里,却突然反应过来,他怎么记得我爱吃糖醋排骨。
兴许只是记性好罢了。
我有些慌乱地别了下眼神,想要收敛起自己的心思。
不过,顾行延又爱吃什么啊,我眼神假装不经意瞥了眼他手边的饭盒,发现竟然也是一盒糖醋排骨。
怪不得,原来他也喜欢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莫名地觉得有些失落。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看我,只是疏淡的声线说了句:「不够吃我这边的。」
「......」
「!!」
他不会真的——
「你从小就能一人吃三份。」
「......」
「顾行延你会不会说话了!!!」我咬住筷子,把筷子当成他,四舍五入咬的就是他了!!
正当我眼泛怒光的时候,他却忽然伸手,掐了一下我的脸颊,感叹似的,「叔叔阿姨是放弃你了吗,吃不饱?」
明显的吐槽之意,我不服气地挺了挺胸:「我瘦不好看么!」
他和我对视了几秒钟,忽然不动声色收回视线,良久后才说了句:「还行。」
这是我重新认识顾行延以来,他说的第一句人话。
我愣了愣,不知为什么脸竟然有些微烫。
这顿饭吃得诡异地安静。
怪不好意思但又心安理得地看着他收拾完剩余的之后,我忍不住鼓掌赞叹:「顾行延,谁能把你娶回家真是好福气!」
对上瞬间暗沉得不行的眼神,我又手动给嘴巴拉上拉链。
想到现在的顾行延,一只手可以拎两个我,不能再欺负了就很难受呜呜。
临走前,说好的泡茶待客变成了他给我烧水还把药一一拿好出来。
我有些愧疚地咬手指,他又一把把我扯过去,手搭在我额头上,低声喃了句:「比昨晚好多了。」
把人送回对门后,关上门,我竟然莫名地有些依依不舍。
不对,林茵茵,一定只是因为你寡久了!!

13.
关于十六年前,为什么顾行延一家会忽然搬走,我翻出家里自己同样存有的那张照片,陷入沉思。
其实他那时候一声不吭就走了,我是很生气过。
凭什么,我从五岁就开始,保护了他一年零一个月,虽然偶尔也抢过他的零食,可也就不配他的一句“再见”吗?
那时候的我只知道又气又哭闹,觉得自己突然失去了一个小伙伴。
觉得他甚至没有把我当成喜欢的小朋友。
否则,怎么会走之前,甚至都不来看我一眼。
一直过了一个月我有了新的小朋友才不那么难过!
顾行延这样的小王八蛋就不值得我回忆。
我“啪”地一下,又把照片扔回了那堆尘封的记忆里。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门铃声,是对面。
我耳朵瞬间竖起来,听到门打开的声音,一个温柔的女声带着些嗔怨开口:「行延,你怎么才开门呀。」
声音落下,我的一颗心也跟着落了下来。
也是,顾行延这样优秀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可能还是一个人?
这两天起起伏伏,我承认,我是对他有过好感。
甚至在知道他是顾行延后,有了更多。
当现下的好感和过去的回忆交织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到底是激动,还是对过去的怀念。
良久,我把旧物盒放回原地,再次上了锁。
「安安,我想喝酒。」一个人在沙发躺了半天,我忍不住给闺蜜打电话。
「不行啊茵,我今晚要值班!」闺蜜那边有些火急火燎的,像是有急诊病人了,「明晚陪你啊!」
闺蜜快速挂了电话,我有些失落,却还是拿出了柜台上的那瓶新的红酒。
人菜还瘾大,说的就是我。
想到对面现在可能正在干柴烈火,我心底更是不舒服,闷了一整杯。
「顾行延,我就是喜欢你,怎么样?」
我对着窗户喊,反正又没人听到。
门铃这会儿却忽然响了起来,阳台上的我愣住了。
不会吧。才喊完就过来了?
我迷糊地过去开了门,看到面前高大的身影,瞬间清醒了大半,心虚地咬住手指。
他住我对面,应该听不见的吧。
「你有事吗。」不会是过来和我借套套的,我可没备有那玩意儿。
走廊的光线几乎被他挡住,深邃好看的轮廓若明若暗,却看不太清他的神色。
顾行延眉眼天生的疏离,声线却比平时缓和了许多。
「家里来人了,不方便,过来借住一下?」
所以人呢?
我看着他空空如也的身后,愣了下,「你吗。」
「不然?」
「......」
虽然觉得很奇怪,但我还是放他进来了。
瞥到沙发前玻璃桌上的酒,他蹙了蹙眉:「林茵茵,你又喝酒了?」
又是沉而严肃下来的语气,让我十分不舒服。他管别人就好了,干嘛还要管我。
「关你什么事?」
我一激动向前一步,脚磕到了沙发边上,好痛。
不知道是因为太痛还是,我的眼泪忽然啪嗒地往下掉。顾行延似乎慌乱了下,伸手扶住我。
我反手要推开他,自己却反倒差点摔了。
良久,我站稳好后,又要推开他,视线迷糊中对上他晦暗莫测的视线。
「好浓的醋味。」他忽然说了句。
「说好的喜欢我呢?」
他听到了。
他都听到了。
这什么破隔音!
我正要吼出声,眼泪却啪嗒啪嗒怎么都止不住地掉。
却在这一瞬间,一个温热的吻忽然落了下来,吻住我嘴角的泪。
我整个人几乎僵住,顾行延似乎嗅到了挺浓的酒味,只是轻轻亲了一下又移开,微蹙着眉垂眸:「喝了多少?」
我想到心思全在他面前摊开了,更难受,只是依旧嘴硬:「不关你事!」
下一秒,我被顾行延几乎是推到了沙发上,清冽的气息铺天盖地覆上来,他撑在我身边,低着声:「喜欢我不关我事?」

14.
这个男人的眉眼极其优越,下颌线的轮廓在房间的灯光下,也凌厉得不像样。
我心忽然一横,认就认了。
反正也不吃亏。
温热的气息通过唇舌绕过来,我手扶在他的肩膀上迎合着他,心跳早已快得不像样。
吻得迷糊之间,忽然听到他低低的声音似乎落了下,「只是同学,国外的同学。」
我唰地一下睁开了眼。
他是……在解释吗?
所以,他之前一声不吭离开,是出国了吗?
我思绪出走片刻,顾行延便吻住了我的眼睛,似乎是要我专心些。
不管了。
我落在他肩上的手,倏然往下挪了些,时隔一天再次覆上他那紧实的胸肌。
顾行延的身子似乎僵了一下,喉结滚了滚,忽然腾地把我整个人横抱起来,往卧室里去。
这个人的技术出奇地好,只是临门一脚的时候,却不知怎么忽然停下来了。
「我没带。」他的嗓音染了情欲,哑到了极致。
我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什么。
我正!!激动着呢!!
「安全期!」
这个人,好扫兴!
「真的?」顾行延不太信地凝着我。
我把手机记录的app甩到他脸上,这个人才终于松了口气。
然后,一荒唐就到半夜了,我睡得格外沉。
第二天醒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我动了动要起身。
好!疼!
啊啊啊,禽兽。
我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我现在,连人都看!不!到!
算了。
想到昨晚还算不错的体验,我想了想,就当安慰自己没花十六张也睡到“少爷”了。
本来,昨晚也是喝醉了有点上头。
想到自己昨晚对着窗台大吼的那句,我又埋进了被子里。
啊啊啊。
何以解忧,唯有工作。
前两天被面试官放了鸽子,我生病了也放了他一天鸽子,扯平了。
当我再次去到那家公司大楼的时候,万万没想到。
面试官就是我的前男友。
想起那天他说的话,想起自己的豪言壮志,我扯了扯嘴唇,进门就说「再见」。
为什么有人可以这么背!!!
里面的面试官不止顾南浔一个人,他却当着所有人的面追了出来。
「林茵茵,工作的事情你也要掺杂私人感情么?」他攥住我的手。
我瞥了眼他的手,又抬眸平静地说:「我是做不到像顾经理一样。」
其实我也觉得我这个人有些凉薄,一旦关系断了,便再也不会去维持。
甚至,会排斥,再也不想看见。
顾南浔的眼神似乎有些受伤,不知瞥见了我身后的什么,眸光忽然定了定。
我跟着回过头,才发现不远处一个男人,视线直直落在我身上,仿佛跟我很熟悉。
我这才看到了昨晚那个女声的主人,红色的名牌裙子,高跟鞋,气质优雅又不失大方。
看到我之后,她忽然踮了踮脚,跟顾行延贴得很近,靠到耳边仿佛在说什么。
只是那眼神,分明像在跟一个盯着她男朋友看的人宣誓主权。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嘴唇动了动,回过头听到顾南浔问:「你们认识?」
「不认识。」我说。
身后却忽然响起了一个有些急的声音:「林茵茵!」

15.
他的声音磁沉得不像样,跟昨晚落在耳边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站在原地,一只有力的手忽然拉着我起来,一路往电梯那边走去。
「行延。」身后的女声唤住他,仿佛带了些落寞。
顾行延回了下头,声音听不出平静还是,「我处理下事情。」
电梯里依旧只有两个人。怎么每次都是这样。
只是这次,我一声没再坑。
「他是你前男友?」顾行延像是深吸了一口气,低沉的声音带了些质问。
我没说话。
半晌,「林茵茵,你什么意思?」
我依旧不说话。
本以为这样他就会罢休了,可是,这个人竟然拽着我上了他的车就往回家的方向去。
我被强行按进了副驾,到小区后,又被强行地几乎是抱着下了车。
他不要他准女朋友了?
刚才那副模样,分明就是暧昧在即,恋爱未满。
「你别碰我顾行延!」
如果昨晚的是其他人,那我大可不必那么在意。发生也就发生了。
可他是顾行延。
过去的回忆交织也好,一见钟情也罢。我昨晚是喝酒冲动了,他呢。
他又是什么样的心态,和我睡了那一夜。
「林茵茵,我说了她只是同学,她刚回国大半夜地下了飞机就来找我,我没法不管她。」顾行延认真看着我。
「今天早上也是带她去找房子,带她入职。仅此而已。」
「如果你觉得需要,等她入了职,我可以删了她任何联系方式。」
他的话,不带一丝犹豫,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可我不知怎么,反倒两行泪止不住地落下来了:「你和我解释做什么。你说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大可走了就走了,就跟十几年前一样,走了之后就当做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干嘛还要假装回来了?」
不想承认也罢,可是十几年前,我就是很在意他,在意这个朋友。
明明前一天晚上,我们还约定过以后他就要带着准备一年级的我一起上学。我还说了我会继续保护他。
小孩子的诺言,是不可信。
「茵茵......」顾行延看着我的眼神,有些黯淡,「对不起。」
我心一横,不想再听他说更多,输了密码就要进门。
这个人却忽然腾地一下把我抱了起来,关上门后就把我抵在门边的墙上,毫不分说地强吻下来。
越是抗拒,就越是热烈,我狠狠咬了一下他的嘴唇,他却含得紧紧的,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一直到我快透不过气了,眼泪也流了满面,他才把我放下来。
似是含着眷恋一般,他慢慢用鼻梁蹭着我的鼻尖。
「茵茵,我回来了。」


16.
不知不觉竟然天黑了。从下午四点歇的,睡了两个小时,我依旧没恢复过来。
而顾行延早就衣衫整齐站在床边,见我醒后,又要靠下来亲我。
我一把别过脸去,提醒他:「你放人鸽子了。」
脑袋被人掰了过去,顾行延不要脸地亲上来。
「美色当前,她会理解的。」
声音又低又哑的,这么勾着我下巴,眼神欲色到了极致,我承认我受不了了。
可还是咬着唇反驳,「你睡我就是图我的美色!」
顾行延不紧不慢,反将一军,「我记得,是你先要睡的我。」
好汉不提当年耻!
我把他推下床,认真跟他说要去给人解决好问题先,顾行延却把我整个人拖起来。
我半跪在床沿边,变成了低头看他。
「地方都带到了,她自己会解决。」顾行延鼻梁蹭了过来,落到我颈边,「好了,不提别人。」
还来!
「我累了!!」我如临大敌。
顾行延在我耳边轻笑了声,哑声说,「只是亲亲。」
灼热的气息靠下来,我身子都软了,只能任他胡作非为。
顾行延的那位同学可能也算是识大体的,一天下来,我才想起他的手机都没响过一次。
大概......她看出些什么了吧。
我不太好意思,莫名有一种抢走了别人心上人的感觉。
「说说,我出国的这些年,都交过几个男朋友了?」房间被弄得太乱了,顾行延把我抱到客厅。
躺在他腿上的时候,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我玩弄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嘟囔开口,「好多个。」
腰上的手忽然掐紧了好几分,我立马改口:「就一个!就你今天看见的!」
为了表明眼神的真诚,我还抬头和他四目相对。
我说的是真话,高中的时候爸妈管,大学的时候没遇上,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还是个不那么合适的。
「不信。」顾行延的声音冷淡地撇下。
「不信那就好多个。」
顾行延似乎气笑了,把我整个人搬起来,又哪儿哪儿地啃。
夜幕落下,窗外的霓虹灯从落地窗照了进来。
又亲了会儿,顾行延忽然在我的脖颈边停了下来,用了些力嘬了一口后,就真的停在那儿了。
「林茵茵。」
他突然唤我,声音仿佛凝了深情。
「嗯?」我有些茫然。
「我喜欢你。」
「我也......有点吧?」我勉为其难。
他却不再说话了,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啃着那同一个地方。
我忽然觉得有些愧疚,摸了摸他的发,他就像一只小动物一样,蹭了一下我的手后就彻底乖下来了。
我歪了下头想。
其实,也许不止一点点?

17.
那天之后,我和顾行延算是确立了关系。但我们依旧住着自己的房子,只不过更多时候,他三更半夜地会忽然撬开我的门。
二十三岁的男人,女大学生也承受不住啊!!
我几乎想改密码。
于是我就真的改了。
可那次被关门外之后,他似乎确实收敛了很多。
每天等着我下班,趁机溜进来的时候,也只是亲亲。
这天在门外,他亲完了我出门,挑眉看了眼自己的对门:「那边,你随时可以进来。」
我疑惑了下:「钥匙不是早就还给你了吗?」
看到他的眼神,我像明了什么,试探地,输入了下自己的生日。
“啪”的一声,他房间里的灯全都亮起,映在走廊。
我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他,顾行延懒懒倚在墙边,居高临下看着我。
「银行卡,也是一样。」
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绪涌上来,我忍不住鼻尖有些泛酸。
我踮起脚,主动吻了他一下。
「顾行延,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
他没犹豫,声音依旧的不咸不淡:「嗯。」
我抬手勾住他的脖颈,看着眼睛里装着我的他,也忍不住眯着眼睛笑起来。
房间里的灯光映进来,被他悉数挡住,却勾勒出了最完美的轮廓。
我咬了一下他凉薄的下唇:「喜欢我多久了?」
这话一落,顾行延看了我好久没说话。
须臾,一个清冽的吻自然地落了下来,低哑而磁沉的声音随之落到我心上。
「不多不少,正好十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