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表弟偷了我的学费拿去买游戏机，害我只能助学贷款。
我让他家还钱。
姑父却说：「你一个女孩子都是要嫁人的，读书那么多钱不如给你弟！」
很好，我当晚直接找到表弟，额外奖励他一个红包，并对他偷钱的行为给予肯定。
后来，姑父升职带表弟去领导家里攀关系，表弟偷了领导女儿压岁钱。
被发现后，他说：「我爸说，你们女孩子都要嫁人，不如把钱给我！」
1
「晚晚，妈妈跟你商量一件事。」
我摸着刚刚到手的录取通知书，眉开眼笑的看向妈妈：「咋啦，妈。」
妈妈的神色有些纠结，她的眼神飘忽，支支吾吾的说道：「晚晚，这个大学，你能不能不去上了？」
「为什么？」
这句话把我劈的外焦里嫩，我考上了大学为什么不让我上？
「你看，很多人就是考上大学也没有啥子用吗！你看妈妈，连初中都没有读过！还不是一样嫁人！」
「你去手机上看看，越是学历高的女性越是没人要！」
她说的越来越理直气壮。
我怒极反笑：「妈，我上高中的学费都是我自己赚来的，上大学的学费更是我高考完之后打工攒出来的！」
「我没花过家里一分钱！你为什么不让我上大学！」
妈妈被我说的一下子上火，她站起身，伸出手指责我：「没花过我一分钱？林晚，你出生时的住院费，奶粉钱，你住在家里的房租，水费电费，还有每天我给你做的饭，哪一样不是花的我的钱？」
2
「我真是造孽了，怎么生了你这个不服管教的女儿！」
妈妈扭头背对着我坐在沙发上，她低声啜泣，我却怎么也心疼不起来。
如果我现在服软，我的大学就真的别想上了。
「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怎么会莫名其妙的不让我读大学？
明明之前还答应的好好的。
妈妈挺直腰板，她的面上带着心虚：「你的学费被你表弟拿去买游戏机了，家里没有多余的钱供你上学了！」
「什么？」我站起身，慌张的拿出我存钱的钱包。
里里外外掏了一通，竟然连一毛钱的硬币都没有留住。
「为什么？」我歇斯底里的问道。
这些都是我省吃俭用，顶着酷暑去外面打工，一分一分的赚回来的，她怎么能这么轻松的说出「给表弟买游戏机」了呢？
「前几天你姑姑不是带着你表弟来咱家做客嘛，你表弟贪玩，就打开你的房间，进去之后发现了你的钱包......」
妈妈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她埋着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但我明明记得，那天我把门锁上了啊。」
「你弟非要进去，我没办法，就把家里的备用钥匙拿给他了。」
「这不是贪玩！这是偷窃！」
3
我气冲冲乘坐公交车到姑姑家里，我眼中含着泪花，扣扣的敲响了姑姑家的房门。
「谁啊？」姑姑慵懒的声音传进我的耳膜。
「是我，林晚。」我站在门外，攥紧了拳头。
在门外足足晒了五分钟的大太阳，姑姑这才打着哈欠，慢悠悠的打开门。
她堵住房门，一双吊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我，见我空着手来，她没好气的说道：「来长辈家做客也不知道带点东西。」
我压着怒火，好脾气的说道：「王耀祖偷拿了我的学费，还给我。」
「什么偷拿？」姑姑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她用红色的指甲指着我的额头：「你小小年纪，别把屎盆子往我们耀祖身上扣！」
「他就是偷了我的学费，去买了游戏机。」我把空空如也的钱包举到姑姑面前。
「哦，你说这件事啊。」
姑姑没好气的瞥了我一眼：「你个做姐姐的，给弟弟买一台游戏机怎么了？」
「还给我，不然我报警了。」我平静的看着眼前的姑姑。
她嗤笑一声，「那你报啊，死丫头片子威胁谁呢。」
像是笃定我不敢报警，姑姑白了我一眼，「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拿着空空如也的钱包，我来到警局。
「我要报案，有人偷拿了我的学费。」
4
王耀祖偷了我将近七千块钱，已经到了可以立案的程度。
警察走访调查，把姑姑一家带到派出所。
「你这个死东西，你还真来报警了？」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这些都是误会。」
姑姑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她恶狠狠的盯着我，王耀祖挺着肥胖的身躯直直的朝我撞过来。
我一个闪身，他来不及刹车，重重的撞到了墙上。
「哇——」王耀祖倒在地上，他捂着鼻子，嚎啕大哭。
「哎哟，我的亲儿子！怎么流鼻血了！」姑姑心疼的把她的心肝宝贝扶起来，她小心翼翼的把王耀祖脸上的鼻血擦干净。
「是她。是她推的我。」王耀祖恶狠狠的瞪着我，脸上的肥肉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姑姑刚要指责我，旁边站着的民警看不下去了，她走上前，皱着眉头为我打抱不平：「小朋友，我看的清清楚楚，是你自己没有站稳，怎么口说无凭的说别人推你呢？」
我感激的看了那位女民警一眼，警察姐姐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
姑父没有理会我们这边的闹剧，他站的远远的，一通又一通的拨打着电话。
没一会儿，爸妈急匆匆的从家里赶来。
看得出他们很着急，拖鞋都没有换。
但他们不是来为我撑腰的。
5
「死丫头，你怎么把你表弟给告到警察局了！」
爸爸不分青红皂白的上前扇了我一巴掌，速度之快到，旁边的警察姐姐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位先生，你怎么可以随便打人呢？」警察姐姐把我护到身后，她生气的看着还要扬起手打我的爸爸。
「我是她爹，我怎么不能打了？」
爸爸恶狠狠的瞪着我，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
「先生，谁都不可以打人。」
爸爸还想在说些什么，被站在一旁的妈妈拽住了。
「抱歉啊，她爸就是太着急了，一时失手，平时在家里不这样的。」妈妈好声好气的跟民警姐姐解释。
妈妈跟负责做笔录的民警解释：「这七千块钱是我们家自愿赠予王耀祖的，根本不存在偷窃行为。」
听着妈妈一字一句的喂王耀祖辩解，我的心渐渐沉到了冰窖。
「她还未满十八岁，所以这些是由我们家长代为保管。」
未满十八岁，多么好的一个理由。
我苦笑一声，偷偷看着天花板，不让眼泪从眼角流出。
事情尘埃落定，爸妈一口咬定这钱是自愿赠送给王耀祖的，我的学费彻底没戏。
守在一旁的民警姐姐同情的看了我一眼，她小声说道：「努力学习，早日逃离这样的家庭。」
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流出，民警姐姐递给了我一张纸，她安慰道：「别哭，这样只会让别人更加肆无忌惮的欺负你。」
6
除了派出所，爸妈还在气头上，他俩憋着气不打我就已经算好的了。
他们把我扔在派出所门口，不问问我怎么回家，开着车扬长而去，只留给我呛人的尾气。
身上还有最后两块钱，我站在路边，双眼放空的等待回家的公交车。
「哎呀，这么夸我的爱豆，这不是捧杀吗。」
「捧杀是什么？就是把他们吹的跟神一样，然后他们洋洋自得，最后犯下大错跌落神坛呗。」
「那也太恶毒了吧。」
两个高中生捧着手机，站在我旁边喋喋不休的讨论着她们喜欢的爱豆。
捧杀？
一个完美的报复计划在我脑海中形成。
晚上，我回到了家，爸妈已经做了一桌子菜给姑姑姑父赔罪。
「哼，一个丫头片子上什么大学，还不如早早辍学打工赚钱。」
姑父喝着小酒，津津有味的啃着手里的大闸蟹。
「就是啊哥，林晚她始终是个丫头，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万一像电视上那样，成了那什么高学历女性，不结婚可怎么办？」
「到时候彩礼都收不回来！」
姑姑把半盘子虾剥好了放到了王耀祖的碗里。
爸爸低头喝着酒，他的眼珠子咕噜噜的转，在思考这个问题的可行性。
7
听到开门声，他们面色如常，丝毫不避讳在我面前讨论葬送掉我的前途的话题。
一桌子人，也没有一个叫我上桌吃饭的。
妈妈也是，她没有问一句我饿不饿。
我迅速的换鞋回到房间，找出被我塞进书包里的一千块钱。
幸好当时懒得放进钱包里面存着，不然我真的变成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了。
我从里面抽出一张红色的钞票，整理好心情，笑容满面的走出屋。
「耀祖，白天的事真是对不起，是姐姐太着急了。」
王耀祖冷哼一声，低头吃着手里的虾，丝毫不买我的账。
「光道歉有什么用，也要拿出一点诚意来吧。」姑姑白了我一眼，「真小家子气。」
「怎么会没有诚意呢？」我把掌心里的一百元钞票露出来，递到王耀祖的面前。
「这是姐姐给你的赔礼，别生姐姐的气了。」
王耀祖没好气的一把夺过我手里的一百块钱，他嘟囔着：「真抠门，才一百块钱。」
我清了清嗓子，目光焯焯的看着吃的满嘴米饭的王耀祖：「耀祖，你真厉害，竟然能从这么隐秘的角落找到钱！」
「要我说啊，既然是耀祖你找到的东西，就应该都是你的。」
我拖过来一把椅子，自然的坐下给林耀祖夹菜。
「这种事情还得多做，能锻炼思维敏捷能力呢。」
王耀祖的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光：「真的？」
「当然啦，说不定还会成为天才哦。」
8
爸妈看着我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们隐隐觉得我说的话不对，但又说不上是哪里出了问题。
姑父却哈哈大笑：「晚晚的这思想觉悟很高啊，要我说，还是尽早辍学吧，女孩子嘛，早晚都是要嫁人的，读书要花这么多钱，还不如把钱全都给你弟花。」
我乖顺的低着头，给姑父夹了一个大鸡腿：「弟弟是家里唯一的根苗，当然要把钱给他花，我倒是也想辍学出去打工，但我不甘心啊。」
「哼，我就知道你还存着念书的想法。」姑姑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她转头看着我妈：「嫂子，这闺女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只知道花家里的钱。」
听到姑姑这句话，妈妈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她不悦的看了我一眼。
我急忙摆手，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误会我了。」
「现在辍学去厂子里打工，顶破天一个月四千多块钱，如果结婚的话，人家看我学历不高，顶多给爸妈几万块钱打发了。」
「但如果我念了大学，工资最少八千起步，大学毕业一结婚，人家看我是个985大学生，最少二十万彩礼。」
「而且，这些彩礼还能给表弟拿去买房娶媳妇呢。」
说完这些话，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