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8.

七点半，我走进蛋糕店，就看到时矜蓝嬉皮笑脸地走过来。

「你来了大宝贝！」

她到底还是看见了我翻的完美的白眼儿。

她一转脸色，揶揄我。

「哟哟哟，见色忘友啊，老公回来了对人家就这么冷淡～」

我:「……」

关于「所有人都能准确踩到雷点，经典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件事。

「别提了。」

「作为新时代独立女性，我怎么会需要爱情。」

时矜蓝一脸黑人问号。

「啊？咋回事儿到底，速速汇报攻略进程。」

我把昨天到今早踏入蛋糕店前的事儿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在复述的过程中，我的心情又经历了一次过山车。

「这就是总裁吗？」

「心情还真不是我等凡人能揣测的。」

我哀嚎:「揣测个鬼！他心根本就不在我这儿！」

邢琰的心里只有工作工作工作。

为了维护这段他爷爷奶奶期望的婚姻，估计他也挺为难吧。

我知道这种家务事别人不好说什么，所以转移了话题。

「好了小蓝，我们赶紧准备准备干活儿吧！」

时矜蓝吐了吐舌头。

「不要叫我小蓝啦！」

9.

一气儿忙活到下午六点多，订单终于只剩了最后两个。

大门被拉开，走进一个个高腿长的小伙子。

「小柯你来了啊。」时矜蓝在一旁很是熟络。

那个小伙子朝柜台这边儿走了过来。

「你？！」

我惊呼出声。

这不是那个小奶狗吗？

「你们认识啊？我怎么没听……」

时矜蓝突然打住，显然也想到了我早上才和她复述过的「拉横幅」。

「不认识吧。」那个小伙子疑惑地看着我。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幸亏闺蜜急中生智。

「啊啊，可能是看着眼熟吧。你俩是一个大学的呀。」

？

我一时竟分辨不出真假。

那个小伙子看着我问:「姐姐，你也是Z大的吗？」

居然是真的。

真巧，好吃得不得了。

我点点头。

小伙子笑笑:「学姐，我叫柯铭。」

「我叫季萧萧。」

我们仨聚在一起唠了会儿嗑，门再次被拉开。

柯铭听到开门声，向我俩招招手。

「小蓝姐再见，学姐再见！」

时矜蓝也对他摆手，我却僵在了原地。

来的人分明是，邢琰？！

在柯铭转身的一刻，邢琰的眼睛就死死钉在了他的身上。

我看见柯铭本来欢脱的背影，慢慢变得拘谨起来。

这孩子一天两次被人这么盯着，估计会吓着。

柯铭绕过邢琰，出了门。

邢琰信步朝这边走来，时矜蓝问着他的姓名和电话号码。

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我身上。

「回家。」

「……」

时矜蓝目光在我俩之间来回移动。

毕竟邢琰日理万机，我还没机会带他见我的朋友。

邢琰开口说:「蛋糕我不要了。」

看我僵在原地，他转身就走。

我连忙脱下围裙，给时矜蓝一个飞吻。

「宝儿，蛋糕你留着吃，七夕快乐，我先走了！」

我紧随邢琰身后，看见他的车停在门口。

我打开副驾驶，坐了进去。

10.

邢琰的胸膛不断起伏，好像在极力地压制什么。

我觉得他肯定误会什么了。

「这就是你今天特意打扮的原因？」

果然。我真的无语。

「你们早就认识？」

「不认识，今天第一次见。」

「你们不是昨天在网上就见了吗？」

「……纯纯巧合。」

邢琰冷笑了一声，无声地看向我。

好像在说是个人都不会信。

我突然就觉得很委屈。

一些因你而起，你却不仅在添油加醋，还反过来把过错推到我身上。

我很无语，很恼火，想辩解又渐渐觉得索然无味。

我咬咬牙:「话说回来，你回来的不也是挺巧的吗？你监听我手机了？」

邢琰把头转回去，目视前方，不置可否。

「我只是想知道你每天在做些什么。」

「那你不会回家多陪陪我啊！又要出差，又要看着我，可真是为难你了！」

「我出差？我出差，你就可以惦记别的人了？」

邢琰开始咄咄逼人。

「平时对我不冷不热的，就是因为那个小白脸？」

「看来我回来的是真不是时候啊。」

「他拿的那个蛋糕别就是你们待会儿要一吃的吧？」

「邢琰！你算什么男人！你就是个混蛋！」

「你要非这么想，那就离婚吧！我不会赖着你的！」

我听不下去这些恶意的揣测了。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把我的热情、我对爱情的期待、我的小心翼翼、我的失意、我的难过、我的落寞都归结为一个「不冷不热」！

不接受我的感情，又要怀疑，又要把它按在别人身上！

他如果有把我当做妻子，又怎么会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如果不是邢琰刹那间就拉住我的手臂，我此时已经在傍晚的马路上狂奔了。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邢琰偶尔在旁边硬邦邦憋出一句「别哭了」「擦擦眼泪」。

怎么连哄人都不会哄啊！！！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肤浅了。

怎么当初就凭所谓的一见钟情，爱上这么一个幼稚的人。

11.

这是结婚以来我第二次哭。

这个男人也是厉害，每次都能以不同的方式打破我的固有思想。

渐渐的，我不再流泪了，只是在小声啜泣。

邢琰在旁边默默递纸巾，末了才开口。

「别生气了。我们回家吧。」

这是打算把这件事儿跳过去了？

按照这种直男思维，这么做，只能说明他还没有相信我。

也没有意识到他自己的想法是错的。

我很憋屈，又无力争辩。

「其实，我订的那个蛋糕，就是打算晚上送给你的。」

「这个七夕我们一起过吧，好不好？」

我愣住了。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以这种服软的语气和我说话。

「虽然现在蛋糕没有了，但是，或许，我们可以去，约个会？」

不不，醒醒！季萧萧！

婚姻中信任问题最重要！

不要因为这种事转移注意力！

我集中注意力，用红得像兔子似的眼睛瞪着他。

他的手似乎微微抬起。

我不知道是不是要帮我擦眼泪。

虽然我觉得这种事他不太可能会做，但我还是下意识向后躲开了。

那只手似乎顿了一下，落回原处。

「你先说，你到底相不相信我。」

邢琰沉默了。

在我的逼视下，他缓缓开口，叫了声我的名字。

「季萧萧。」

「你喜欢我吗？」

这莫名其妙的问题打得我措不及防。

我不禁顺着他的思路，思考这个问题。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我又凭什么承认呢？

仔细想一想，他说的过节或许也只是因为我刚刚闹了离婚而已。

仅仅是为了哄我，而不是真心为我考虑。

在我这里，这又怎么不算一种可怜。

喜欢你又不是欠你的。

我何必承认，平白无故好像低你一等。

看着我良久的沉默，邢琰去系自己的安全带。

「我相信你。我不要离婚。」

说完又来扯我的安全带。

他的脸在我面前晃过，木质香气扑面而来，身躯投下一片阴影。

恍惚中，竟好似一个拥抱。

车子缓缓启动，窗外风景如相片般向后翻去。

有什么东西在我心头掠过，转瞬即逝。

12.

这个七夕节到底还是没过上。

没有蛋糕，没有约会。

有的只是邢琰提前买好邮递到家的礼物。和这四个月来每次送的都如出一辙。

倒也不是我视金钱如粪土。

只是礼物送得多，到底是没有了那种惊喜。

哦，对了，和平常有一点区别。

区别就是邢琰在家待了整整一天。

平日里不出差他大部分时间也是在公司里的，七夕这天居然居家办公了一天。

由于还在气头上，我没有主动过多交流。

唯一一次对话发生于我去书房给他送七夕礼物的时候。

我把礼盒放在他的桌子上。

他一下子抬起头看着我。

「七夕礼物。」

他回来的实属突然，这礼物是昨天中午我和闺蜜休息的时间我去挑的。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嫌弃。

他卡巴卡巴眼睛:「谢谢。」

又说:「晚饭可以吃醋溜西葫芦吗？」

我有些意外这个请求。

点点头:「可以。」

于是晚上又度过了一段莫名诡异的晚饭时间。

我本以为这意味着我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有所好转。

让我没想到的是，晚上，他抱起自己的枕头就要出卧室。

「你什么意思啊？」

故意的吗？存心气我的吧？

邢琰不明所以看了我一眼。

「我觉得，也许我们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

就是这么冷静的吗？

我笑了。我的母语是无语。

邢琰看我没回话，慢吞吞走到门口。

突然停住，木讷地转过身。

抱着的枕头将他的嘴巴挡住，他似乎有意低头将自己脸藏在枕头后。

「你，需要我留下来我吗？」

这是想让我退步？

笑死。你走就走，老娘气势上觉得不会输。

我季萧萧的字典里不存在「服软」两个字。

「你说得挺对的，我没这个需求。」

邢琰定定看了我几秒，出了卧室后带上了门。

气死我了！

呵呵。

婚是没离，过得像离婚冷静期。

13.

未来一周邢琰都不出差。

要是放在以前，我会想方设法制造二人世界，虽然收效甚微。

现在已经是连这个心思都没有了。

天天为了一个男人烦心，季萧萧，你可真是越活越回旋！

周末的上午电话响了起来。

来电人是邢琰的助力，是一个二十六七的青年。

「喂？」

「喂。夫人，我想问一下，您……」

听着对面的吞吞吐吐，我感觉一阵无语。

这帮人还真是，要不不直接说话，一说起来是真直接。

完完全全直男思维，一点不会委婉不会哄人。

「什么事儿？」

「就是，邢总这几天脸色不太好，在公司就一直工作，不休息不吃饭。」

「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我想会不会是没什么胃口。」

「我寻思，也许您的手艺比较适合，所以我想拜托您……」

感情就是送个饭。

倒也不至于这么拘谨，我又不吃人。

为了对外维持「婚姻和谐」的假象，我一口答应下来。

三下五除二做了几道简单的菜，套上半截袖七分裤帆布鞋就出了门。

虽然不赶时间，但我本来就不过分注重打扮，干净舒适就行。

也不会再做「为了邢琰打扮」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14.

到了邢琰公司，每个员工见我都毕恭毕敬地说声「夫人好」。

当初我们的婚礼虽然奢华，却是低调。

邢琰又总不在公司。

所以这些人能认出我就是他老婆，让我着实有些意外。

到了他办公室门口，我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嗒嗒」的声音。

好像是高跟鞋走在地上的声音。

我还记得邢琰那句「你是我近几年最熟的女性了。」

这是他选择和我结婚的理由。

我敲响门。

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果然不是邢琰。

是一个女人。

年龄大概和我相仿，化着精致的妆容，一袭清纯又妩媚的连衣裙。

看样子真像约会的小年轻穿搭。

余光扫过办公室内，邢琰不在。

听声音，应该是在隔间的休息室里。

她看着我，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嗯……你是送外卖的吗？」

她的语调让我感觉不适。

这个女人绝对知道我和邢琰的关系。

那她是谁呢？

咔嚓。休息室的门开了。

邢琰走出来了。

他看着我，面色一僵。

然后我在他脸上看到一丝慌乱。

那个女人转过头。

「邢琰！你明明说过要娶我的！」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咱俩才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的一对！」

嚯。

我挑挑眉。

纵然心痛，我也不得不感慨我来的真是时候。

邢琰目光钉在我身上:「你怎么来了？」

我举起手里的便当:「来送外卖。」

「哎呀，你们认识？」那个女人故作惊讶。

太可笑了。

邢琰眼中情绪晦明不定，拳头捏得直作响。

「滚出去。」

那个女人似乎没料到邢琰这么绝情，还想说什么却被他脸上的阴翳吓住。

哼了一声踩着高跟鞋摔门走了。

我也转身要走。

邢琰突然拉住我的手，把我带入他的怀中。

我的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明显加速的心跳。

15.

「你怎么来了？」

「你助理让我来送饭。」

我挣脱他的钳制，转头看着他。

「他说你最近不休息不吃饭。结果我一来你就在休息室里？」

「还有个女人说要你娶她？」

邢琰明显的有些慌乱。

「我没说过要娶她。是小时候订的娃娃亲，我不知道。」

他扁起嘴，看起来是在委屈。

你还委屈？

「她一进来就大吵大闹，我听不下去所以去休息室躲一会儿。」

我觉得很可笑。

毕竟我和邢琰连娃娃亲也没有。

还门不当户不对。

虽然从刚才来看这俩人没有什么奸情。

但是我已经受够了。

「无所谓了。邢琰，你不喜欢她，你也不喜欢我。谁都是一样的。」

「我年纪轻轻结个婚跟守活寡似的，你别以为用钱就能拿捏我！我看不上你那些财产，也吃不下这口软饭！」

「我喜欢你又不是欠你的，她既然上赶着让你娶她你就答应她吧，老娘不陪你玩儿了！」

一长串儿话秃噜出口我觉得爽快多了。

老娘忍了这么久，终于把这四个月的憋屈说了出来。

可是邢琰好像抓错了重点。

「你喜欢我吗，萧萧？你喜欢我吗！」

「你管呢。你又不缺喜欢你的，我也不是没有爱情就不能活的非主流。离婚吧！」

邢琰却迎面又抱了上来。

「太好了！萧萧！我也爱你啊！」

「邢琰！你脑袋瓜上面是长眼珠子了吗！别这么目中无人！我才不是那种你哄哄就降智的白痴！」

「离婚！离婚！」

「我不离！」

我这次挣脱不开，用手猛敲两下他的后背。

「邢琰，你大可不必这么做。你爷爷奶奶催婚又怎样，你要找什么样的找不着，别来耽误我了！」

邢琰突然小了力道，抬身，四目相对，我居然看到他眼泪汪汪。

「你什么意思……」

「你，你怎么能认为我是因为催婚才和你在一起的呢。」

「我喜欢你这么多年，呜呜呜……」

？

什么意思？

「什么这么多年？你是说大三那次？」

邢琰眉眼耷拉下来，作出一个无比委屈的表情。

「老婆，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16.

我和邢琰大三那次初遇时，我本来趴在大学的栏杆上哼歌。

Yesterday Once More，一首经典英文老歌。

我奶奶教给我的，我从小唱到大。

我听到旁边的一声「你好」。

转头去看，一眼万年。

当时我和这个帅哥的交谈持续不到十分钟，他就匆忙离去。

这个叫邢琰的帅哥惊艳了我的大学时光。

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和我是没什么关系了。

谁知道偏偏出了意外。

不仅有关系，还不是一般的关系。

邢琰开着车带我回家。

我听着他的叙述，有一些记忆慢慢浮现在我的脑海。

在我五六岁的时候，有一次和父母报了个团去野营。

傍晚我出去「巡逻」的时候，看见旁边一个小男孩在看我。

夜里很黑，我只能看清大概的轮廓。

我只记得他的眼睛黑亮黑亮的。

我俩本来玩得好好的。

但那一带前阵子刚下过暴雨，底面泥泞。

突然脚下一滑，就一起顺着小山坡滚了下去。

这段路程不是很远，大人们应该很快会找到我们。

但是黑灯瞎火的，在小孩儿眼里总是很吓人。

这个小男孩儿大哭起来。

我就像奶奶哄我一样，哼着歌哄他。

「老婆，想起来了吗？」

「你当时说:‘你不会离开我身边的’。」

「可是从医院出来后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了。」

「我觉得那年是缘分让我再次遇到你，认出你。」

「当时我就决定，等你完成学业后，我就把你娶回家。」

17.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

「可是你说，你是因为，和我熟，才娶我的？」

邢琰的面颊竟渐渐染上绯红。

「因为我觉得，你不喜欢我了。」

「我怕如果我还把以前的事拿出来说，你会嫌我烦。」

「我想这么说，让你知道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

「什么意思，恶人先告状？」

「结婚四个月之后你在家几次？我还觉得你不喜欢我呢。」

邢琰一扁嘴。

「你小时候还会抱着我唱歌。」

「可是结婚后你都没有这么对过我了……」

「你还不记得我了……」

「我都不敢回家，你对我好冷漠。」

我一时语塞。

敢问是不是要当个挂件挂你身上才不算冷漠？

刚结婚时，我总觉得这幸福来得太突然。

所以行为比较拘谨收敛。

主要是怕邢琰看到我「饿虎扑食」的形象，吓得连夜退婚。

「也许你知道有两个词语，一个叫‘害羞’，一个叫‘矜持’？」

「可是你结婚第三天就说要离婚。」

「七夕前一天早上，你都没给我打领带。」

「你明明说过你想给我打领带的。」

「我鼓起勇气问过一次，你喜欢我吗。」

「你也没回答我。」

「那天把你惹生气，我怕你看我心烦，提出要分房睡。」

「我问你，结果你也希望我走……」

邢琰越说越来劲，又染上了哭腔。

这不是恋爱小天才是什么？

「老婆，我以后一定多陪你。」

「你不要再给别人送礼物、拉横幅了……」

我突然想起七夕那天某位小天才点的醋溜西葫芦了。

我轻咳两声，毕竟这事儿我有些理亏。

「当然了。」

「老婆。」

「干啥？」

「七夕前面那天你打扮得很漂亮，非常漂亮。」

「一下子就让我想到你大三那年咱们重逢了。」

「我很激动，也很开心。」

我嘴角止不住地噙着笑意。

「哼哼，算你识相。」

18.

今天是我季萧萧和邢琰「新婚」的第三天。

他说要带我回他们家一起吃个饭。

除了结婚时，前四个月我们一家还没一起吃个饭。

「我之前不敢带你回家吃饭。」

「你在别人面前对我那么冷漠，我受不了。」

我表示已经开始适应我老公这种脑回路了。

爱他你就亲亲他，爱他你就抱抱他。

晚上，一家人其乐融融。

奶奶笑得很开心。

「哎呀我们萧萧真漂亮。」

「难怪前两年儿琰琰回家突然说他好想结婚呢。」

「本来我还怕我这大孙子一心想着事业，没时间谈恋爱呢。」

？

这么说，催婚也是假的了？

我露出标准乖宝宝式笑容，看向邢琰。

邢琰有些羞涩地低下头。

邢琰妈妈也笑着给我夹菜。

「那可不，结婚那天我们都在夸萧萧漂亮。」

「这小子抬头很骄傲地和我说:‘那当然了’。」

「‘那是他初恋，他喜欢好多年了’。」

这回换邢琰抬头，黑亮亮的眼睛看向我。

我感觉心脏狠狠跳了两下，在心海里泛起阵阵涟漪。

原来不只是我，邢琰也真的对我一见钟情。

那晚邢琰喝得很多。

回到我们俩的小窝后，他就一直从背后抱着我。

一起进厨房，做醒酒汤。

「这是做给我的吗？」

「嗯。」

「只给我？」

「只给你。」

邢琰满意地在我后颈蹭了蹭。

我觉得我的老公很像猫:

粘人，爱撒娇，喜欢贴贴，娇气，又和所有宠物一样——很爱我。

邢琰喝完汤后晃晃悠悠钻进浴室。

洗到一半，浴室的门突然打开一个小缝儿，他的头冒了出来。

「老婆。」

我看着他，没吱声。

实在是因为这张脸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总能惊艳到我。

尤其是现在这样:

湿漉漉的发尾，带着雾气的眼睛，发红的面颊……

斯哈斯哈斯哈。

「老婆，我想看，你的新睡衣……」

「你买了好多，我还一次都没看见呢……」

我了然。

我冲他做个飞吻，会以一个暧昧的小眼神儿。

「床上等你哦，老公～」

那颗脑袋迅速退了回去。

我在偌大的衣柜前精挑细选我的睡衣战袍。

恋爱中想着对方打扮自己真的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我知道我的新生活开始了。

嗯。

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