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我只知道周彦博有钱，送的都是奢侈品，看着转款账单才发现我的眼界还是低了，卖的那些钱，还掉助学贷款，剩下的完全可以付个小房子的首付。
作为赔偿，他又给我转了一笔。
这样一来，全款拿下，还有富余。
钱不可以买到所有东西，却可以买来心安。
我没那么清高，日子总得过下去。
在毕业生满天满地租房子的时候，我给自己花了这辈子最大的一笔钱。
一室一厅的小公寓，虽然地段偏了点，但已足够安置一个无家可归的人，收拢一颗易碎的心。
之前投简历，面试都很顺利，我找到薪资不错的工作，渡过实习期。
在公司里偶尔会挨骂，看看到手的薪水，也不觉得委屈。
同期的几个同事相处的很不错，我交到了朋友，一起吐槽上司，聊公司八卦。
下班后有时候会去逛街。
喝奶茶，买衣服，看电影。
她们说我笑起来像一个明星。
平时在学校的时候，跟宿舍女生处的一般。
毕业后，我们却成了好朋友。
张晓把我拉进了宿舍考研群，利用碎片时间，我们也聊得热火朝天。
【以前看你那幅死样儿就浑身难受，现在脑子灵透了，觉得还挺傻挺可爱。】
【对啊，不做恋爱脑，人生多美好。】
【来吧，我的朋友，世上大道千万条，我们考研是大军勇过独木桥。活了一辈子，总得生不如死一回吧。】
每每看到，都觉得心情愉悦，前路坦荡。
偶尔也跟同宿舍的姑娘们聚会，互相打气，我说我也在奋斗，考个在职的也不差。
这段时间先把驾驶证考出来。
我会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需要怎么走。
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离家出走的幸运之神似乎又回来了。
我在我的前途里日行千里，却总有人跳出来拽后腿。
周彦博突然给我发了信息，不是一条，而是一宗。
【听说你去了个小公司，你确定那点工资能养活自己？】
【我知道你对婉婉有成见，再有成见也不能拿咖啡泼她。】
【林禾，赌气也该有个数，你答应以后能不这么小心眼，我会安排你进我家公司。】
笑死。
气得我肺疼。
【去你家公司，一个月能挣一个小目标？】
【我们早就分手了，别来烦我。】
我关掉手机，抽出电话卡扔掉。
得换个手机号，好好清一下联系簿才行。
7
我心无旁骛的工作，又能加班，表现积极。
同期进公司的几个同事中，我是最先晋升的。
有人闲的没事，造我跟上司的黄瑶。
我把人堵在卫生间，给骂哭了。
这种事情，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一定是钱和稳定的生活给了我勇气。
跟张晓她们群聊的时候说到这件事，她们都哈哈大笑，夸我脑子终于正常了。
我爱工作。
我要赚钱，赚很多很多钱。
没过几天，我遭到了第一次职场骚扰。
公司合作方的项目接洽人，只要是老员工都知道，这人惯喜欢揩油。
最后，这个任务落在了我头上。
原因是我够泼辣。
面对中年油腻男不怀好意的笑，我攥紧了拳头。
「妹妹哪一年的，长得真漂亮。」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谈？我刚才从酒店出来忘记带资料了，妹妹跟我回一趟酒店？」
「好的，刘总。」
后来，这个刘总就被警察抓了。
猥亵女性。
行车记录仪拍的清清楚楚，等候绿灯时，路口的摄像头也有拍到。
他的咸猪手伸向我的胸口，我强烈反抗，最后报了警。
这种丑事他不敢张扬，只能打给我们老板。
老板来的时候，我已经做完了笔录，披着警察姐姐的外套，乖乖坐在椅子上等他。
他悄摸的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我要咬着不撒口，刘总也得扒层皮。
所以，需要中间人在里面调和。
最后，我们很顺利的签了三年的单。
回去的路上，还在车里老板就把我的直接上司给骂了。
「这种活儿怎么交给一个新人？刘总什么样德行的你们不知道吗？」
「今天没出什么事还好，要是真的出了事，你们都给我滚蛋！」
我坐在副驾驶上，身体使劲往车窗那边靠。
老板看了我一眼，咧嘴笑了，「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心眼儿，专往监控多的路口开。不错不错，是块干销售的料。」
我皱眉。
老板又解释道，「销售挣得多。」
这么说，我就悟了。
我们拎着三年的单回到了公司，上司被骂了却一点儿都不生气。
这个月的奖金有了，谁还会在意工作上那点窝囊气。
晚上全公司的人一起出去聚餐。
吃到一半，出门去卫生间的时候，李昂跟我打了个照面。
「好久不见。」
我笑笑，闪过身子，不想说话。
「朋友一场，换了手机号也不跟咱们说一声，大家都挺担心你的，阿彦也是。」
8
「今天阿彦生日，就在包间里，不去见一面？」
「不了，朋友还在等我。」
李昂挡住了我的路，跟堵墙一样。
「就一会儿。」
他半搂住我，推开了旁边的门。
我的突然到来，把场子搞冷了。
周彦博坐在沙发的最中间，他大概已经醉了，两颊绯红，飘忽的目光在我身上打量。
「你带她来干么？扫兴。」他皱眉，不耐烦，眼神还是落在我身上。
李昂拍拍我的肩膀，笑道，「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这段时间想你想的不行。」
周彦博绷着脸，喝了酒的缘故，站的也没那么直。
我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李昂虚拦我，「阿彦你哑巴了，还不快说句话！」
「让她走，走了就再也别回来！」
正好。
我也没想过回来。
周彦博的怒吼声再次响起，惊到了所有人。
「林禾，你给老子想清楚了，出了这个门，咱们俩就真完了！」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回来，我们跟以前一样……」
我背对他，嗤笑道，「你觉得我就非得这么贱？」
说完，我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一脚踹翻了茶几，玻璃碎了一地。
李昂他们把他摁回沙发上。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提前回国也是为了她，刚才就不能好好说话？」 
周彦博看着敞开的门，神情破碎。
自从上次老板说我是个干销售的料，我就跟着他干了。
出差，竞标，变成空中飞人。
连降暴雪，小年夜我们被困在机场。
我的群聊大队又上线了。
【林禾，彦狗找过我们三个，到处打听你呢。】
【之前也不见他对你多上心，男人都是贱骨头。】
【你要是吃回头草，我们全体嘘嘘你。】
我忍不住发笑，【怎么会，男人哪有赚钱香。】
【澄清：之前跟你不对付，不是因为你穷。】
张晓说话还是直来直往。
【我知道，智者不入爱河。】
又聊了一会儿，我们约在春节放假的时候见面。
老板不知道从哪里端出来两盒饺子，冒着热气。
「小年也回不去，你爸妈肯定在家里骂我是黄世仁。」
「我爸不管我，我妈有自己的家了，今年幸亏遇上这暴雪，能跟老板您过个小年。」
老板突然变得感性，掏出手机，默默给我发了个大红包。
「回去别跟他们说，不然都以为出差有红包赚。」
我使劲点头，赶紧收下。
「老板人还怪好嘞，祝老板发大财。」
「好好跟我干，一起发大财。」
企业文化宣传完了，我往嘴里塞了个饺子。
今天这饺子，一个字—香。
9
大年二十八，公司放假。
我妈打电话，说她到了火车站。
初来乍到，我妈说不清具体方位。
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不知道等了多久。
蜷缩着身体，坐在行李袋上。
抬头看见我，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你个死丫头，是不要你这个妈了吗？」
她哭的可怜，我上前拥住她。
单薄的棉衣下，是嶙峋的身体，她还不到五十岁。
我拎着她的轻飘飘的行李，打车回到小公寓，去煮了冰箱里的一袋速冻饺子。
「租这房子挺贵吧。」
「还行。」我没说是买的。
「你王叔叔的儿子，也要来这里打工了。」
「哦，是吗。」我敷衍着，大概已经猜到了她会说什么。
「这房子小是小了点，你们两个住也够，等结婚的时候再换个大的。」
我一下子扔掉了手里的锅盖。
「你干什么呢，甩锅子砸碗的？」
她的坏脾气，只会用到我身上。
我也不想惯着了。
索性摊开了说。
「妈，你大老远跑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她眼神闪躲，「还为什么，想你呗，打毕业你就没回过家。」
「你是不死心，还想让我嫁给王叔叔他儿子。」
我妈慌了，红了脸。
「王叔叔的儿子有什么不好，年轻，能干，还知道疼人，比你在外面找的那个男朋友不知道好多少倍，你懂不懂啊，女人这一辈子就是图个好男人，妈为你操碎了心，你没有良心啊，白眼狼！」
饺子在锅里泡着。
像此时此刻我的心。
「你总说如果没有遇到我爸，如果没有我，你就不会过成这样，你一直在怪别人，你有没有想过，错的是你。」
她愣在原地，一脸不可思议。
「我爸设计你，你不会去告他！怀了我，你不会把我打掉！怎么会没有办法！」
啪！
我妈的巴掌甩在脸上，清脆响亮。
她吓坏了，哆哆嗦嗦说着听清不的话，眼泪落下来，砸在地上。
「王叔叔要真想跟你在一起，就不会让你来这里，逼你把我嫁给他儿子。」
「你用我，换下半生的安稳，妈妈，你过得不幸福，也不想让我安生，是要逼死我吗？」
「我没有，我没有啊，我只是……」
她其实也不知道对错。
大半辈子都认命，习惯于顺从别人。
「妈，别回去了，咱们在这里过年吧。」
「过完年也不要回去了，咱们俩以后就在这里生活。」
很神奇，安稳的生活会改变一个人的心态和气运。
起先我妈会念叨家里的田，屋上的瓦，笼李的鸡鸭鹅。
后来，乱花迷人眼的城市生活，抚平了她的紧张茫然。
10
年后，我跟张晓他们聚了。
三个女生都考上了梦想中的学校。
她们感慨，我要是一起考就好了。
我们宿舍就能创造全员上岸的神话，门牌号都得镶金边。
张晓帮忙介绍了宿管阿姨的工作给我妈，就在我们学校。
我妈很高兴，每天骑着电瓶车在家和学校之间穿梭。
那个只活在电话里的王叔叔，知道我跟他儿子无望后，也没了消息。
深夜，我都睡下了，一个陌生电话打来。
我迷迷糊糊接了。
「我在你家下楼，我想见见你。」
周彦博的声音从电话传来，我的睡意散去大半。
起身来到窗边，掀开窗帘，见周彦博倚着他的豪车，正仰头看我。
现在虽然是春天，半夜气温还是低。
我裹着一件薄羽绒下去。
他应该等了些时候，额前的发被寒气打湿，脚下还有五六个烟蒂。
「有事？」我问道。
「没事，嗓子疼，出来买点药。」 他干咳了两声。
「少抽点就好了。」 
以往每到这个季节他都会犯咽炎，我会提前备好药，盯着他戒烟。
「突然想到以前，你不让我抽烟，就把烟到处藏，让我找不到。」他干笑着。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有些不耐。
他将我看见眼底，深邃的眸子，浮现一片水光，「我后悔了。」
「林禾，我简直快疯了，这些日子睁眼闭眼满脑子都是你。」 
「周婉婉知道这些吗？」我就是突然很好奇。
他急切的抓住我的肩膀，眼底满是激动，「与她无关，我喜欢的是你，我以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会在我身边，你离不开我的。」
我没有说话，紧闭双唇，看他滑稽的表演。
他慢慢开口，眸子暗淡下来。
「好像都错了，你离开后，根本就没有回头。」
他也知道，我不会回头。
「骗我伤害我的时候很爽吧，就没想过会有今天？」我平静的说着。
周彦博松开手，怔怔的看着我。
「你喜欢的是听话的宠物，你习惯施舍，觉得做什么都是对的，前脚喜欢，后脚就踢开，反复无常，你没有心，又怎么能真正喜欢一个人？」
他愣在原地，渐渐红了眼眶。
「我可以改，再给我一次机会。」
骄傲如他，也会说这样的话。
「别再来找我，我们早就结束了。」
现在我最不需要的，就是迟来的深情。
我离开后，他还在站在那里。
与夜色混为一体。
11
工作依旧忙碌。
周婉婉突然跑到公司找我，被保安拦在外面。
我穿着得体的职业装，抽了点时间出来见她。
「林禾，一年不见，变化还挺大，傍上你们老板就是不一样。」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还是跟以前那样，一点没变。」
「我们换个地方聊。」
她跟着我去了公司旁边的一家甜品店。
咖啡我始终喝不惯，杨枝甘露倒是很喜欢。
周婉婉气呼呼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指甲像鸡爪。
「拿着钱赶紧滚，别想着勾搭我哥，懂？」
我的视线落在卡上。
「有多少？」
用钱砸人，她挺得意。
「十万。」
「太少。」
「你说什么？」
「穷疯了，拿这点打发我。」
我起身准备离开，周婉婉破防了。
「林禾你这个婊子，还不死心勾引我哥，当初我就应该弄死你！」
屈辱瞬间清醒。
我停下，目光冰冷的钉在她身上。
居高临下，俯视一只蝼蚁。
「当初的账，该好好算一算。」
周婉婉的脸色一寸寸褪至惨白。
她能有这种表现，我很满意。
坏人也会害怕，只是我当初没这么勇敢。
几天后，李昂给我打电话。
说周彦博知道了周婉婉来找我的事，很生气。
要把她送到国外去。
电话结束后，我就把李昂拉黑了。
我到处出差，这也方便了做些事情。
跟在周婉婉身边的跟班，毕业后散落天涯，我得一个一个找到她们。
中午见了客户回公司，我被车撞了。
我妈和张晓匆匆赶来。
老板在外地，急的直挠头，让财务赶紧到公司，用最好的药最贵的针。
我只是右腿小腿骨裂。
性命无忧，得修养一段时间。
出人意料的是周彦博来了。
比之前见面瘦了些。
简单几句关心的话，说的旁边换吊瓶的护士都尴尬。
「当初的事，是我太混蛋，伤害了你。」他忏悔道。
「你也补偿我了，我用你送的礼物还有钱，买了房子。」
周彦博看着我，双眼深邃，嘴唇微微抖了两下。
「还有什么事吗？」
他泄了气，神色有些颓然，自嘲一笑。
「是再也不可能了，对吗？」
我摆出一副你是不是有点大病的表情，希望他能懂。
「这几年我一直都在关注你，看你越来越好，真心替你高兴。」
我点头表示赞同。
话干的再也聊不下去，他只好离开。
我妈削了个苹果，直翻白眼。
「他就是你那个男朋友？也不怎么样，大男人弄得香喷喷的，油头粉面。」
我伸过头，啃了口苹果，给我妈比了个赞。
「我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张晓说若有所思。
她的话给我提了个醒。
12
我报了案，还给警方提供了线索。
警察同志的办事效率就是快。
我被撞受伤，这并不是一件单纯的交通事故。
有人要杀我。
是周婉婉。
张晓研究生毕业，进了自己家的律师事务所。
我的这个案子成了她的成名作。
大学时期的霸凌被翻出来。
我有她亲口认罪的录音。
还有那些我趁出差时拜访的老同学，也在这个合适的时间出庭作证。
她信誓旦旦，以为事经多年已经没了的痕迹，被赫然呈在公堂上。
周婉婉晕死过去。
买凶杀人，校园霸凌。
她翻不了身。
我感到很轻松。
再次面对这些，感觉比想象中要轻松得多。
可那些不好的记忆，会变成伤疤落留在心里。
尘埃落定后，周晓推着我离开。
周彦博和李昂也从里面出来。
「对不起。」周彦博神色木然。
李昂也跟我道歉，眼神没有直视。
我妈在法院就已经气到泪流满面。
她不知道那些年她的女儿遭遇了这些。
当听到那些事，愤怒和悲伤抓挠她的心。
我妈扑上去，捶打着他俩，问候他们祖宗十八代。
他们并不无辜。
周彦博为了他的好妹妹，欺骗玩弄我的感情。
把我弄进他家公司，无非是想继续控制我。
后来去医院，也不见的没有私心。
正如张晓所说。
他想像以前那样，用最卑鄙无耻的手段保全周婉婉。
可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孤身一人，任人欺凌。
我有妈妈护着，还有朋友帮着，不会再落尽他们的圈套。
至于李昂，从他轻描淡写将霸凌归为玩笑那一刻起，他的灵魂早已深入泥潭。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这些貌似高贵的人，俯视我时，是不会觉得不安。
我永远都不可能原谅。
老板很通情达理，给我放了一个月的假。
我妈请了假，陪我去了海边度假。
闲逛，煲剧，花钱，生活过得惬意自由。
腿恢复的很快，我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
拄着拐，一瘸一拐的跟我妈出来散步。
张晓给我打电话。
【周婉婉的事情让周家蒙羞，影响到了公司。周家发表声明，跟她解除关系。】
我没有说话。
只觉得生命的枪过了这些年，正中她的眉心。
老祖宗早就说了，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报应这不就来了。
张晓抱怨她的工作越来越多，全是我害的。
我的证据收集的太完整，以至于让旁人放大了她的工作能力。
13
重新回到公司的时候，老板为我办了个欢迎会。
我像公主一样，众星捧月，万众瞩目。
之后，他就拿我越来越不当人了。
公司规模扩大，老板有意在外地开办分公司。
一个月有一多半时间，我会在分公司。
那边晋升的机会更多，我想去那边发展。
我妈年纪渐长，宿管阿姨的工作也干不了几年。
我想让她跟我一起过去，还能有个照应。
出乎意料，她拒绝了。
「看到学校那些孩子，就会想到上学的你，我家小禾打小就漂亮，比稻田里的禾苗还水灵。」她沉浸在以往，眼中浮现水光。
「当初你大学毕业的时候，我真的好想来。可是那个时候没钱，也没主意。」
「妈，我懂。」
我握住她的手，拥住她。
妈妈的怀抱，温暖又美好。
张晓虽然忙的脚不沾地，也会抽出时间看望我妈，这让我放心了不少。
分公司稳定下来，我晋升中层。
「小禾啊，以后有什么想做的？」
老板是个工作狂人，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他的节奏。
「当老板，不加班，不出差。」
「哈哈哈，真有你的，想踹窝子，强过你老板再说。」
转头，老板又给我发了个大红包。
我用我的积蓄，在这边按揭了一套房子。
两室一厅，将来跟我妈一起住正好。
张晓出差的时候，会过来住这儿。
我们的话题，随着年龄的增长，从学业到事业，再到男人和家庭。
「最近没去相亲？」
她翻了个白眼。
「男人啊，年纪小点的心智不行，年纪大点儿的体力不行。」
我笑她说话还是这么直接。
「你的正缘还没到。」我安慰道。
「我的正缘就像天边的鸟儿，可那只鸟儿没有脚儿。」她也洒脱，大大方方面对一切。
「你知道吗，上大学那会儿报道，我见你第一面印象可好了，漂亮乖巧，简直是我爸妈的梦中情女。」
「那你还那样对我？」我也挺委屈。
「还不是你跟了彦狗，让我觉得你是个拜金婊。」
「哎呦，还挺有正义感嘞。」
「现在不一样了，你只拜金，不婊。」
「唉，你听说了没有，那个彦狗这回怕是狂到头了，刚上任就一段骚操作差点把他家公司搞死，他爸很失望，从外面接回来个私生子，兄弟两个抢家产直接打起来了，彦狗请律师都没人接，就怕惹身骚。」
我嗯了一声。
对我来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手机传来消息。
公司新来的同事，频频跟我示好。
我想，可以先约个会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