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时间一晃而过，自从我和林澈和好后，林澈开始住在了家里。
不仅住家里，还顺带抢了我们家做饭阿姨的活儿，直接把厨房就给承包了。
起初知道林澈会做饭的时候我还很惊讶，林澈说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的，会做饭很正常。
啧，更心疼了。
「你缺钱了一定要给我说，有了心意的姑娘也要说，我到时候给你俩买个婚房。」
林澈没理我，只是在做饭的时候做了一桌子的绿油油的菜。
最讨厌蔬菜了。
我爸的情况有所好转，但不多。
能睁眼了，只是睁眼没一会就又昏迷了，医生说还需要一段时间去恢复。
我不知道我爹要恢复多久，只是我看我那些个叔叔婶婶有些按耐不住了。
秘书打电话告诉我，二叔和小叔最近一直在约一些股东私下见面，去医院看我爸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我琢磨着，他们快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二狗腿子和小狗腿子？」
听见林澈的话，我一愣，随即想起了他曾经帮我回复过的短信。
「那天忘记问你了，你和周兆铭怎么回事？」
「他收买同学帮他作弊，总分少我一分，造谣说我也作弊，还买通老师。」
「啊，少你一分，那你和他谁学习好啊？」
林澈微微扬起下巴，「我。」
「我满分，他作弊，少我一分。」
林澈傲娇的模样看着很可爱，不自觉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奖励你？」
我有时候真的怀疑我当初撞的那个少言寡语的林澈被现在狗里狗气的林澈掉了包。
「明天带你逛街，我给你买单！」
「谢谢老板！」
第二天我带着林澈出门，我才一阵悔意，为什么不直接订衣服到家，为什么非要出门逛街。
能想象吗，我穿了黑色紧身连衣裙，脚底下踩着八厘米高的细高跟走起路来一扭一扭，林澈站在我旁边，比我高出一点点，穿的白T牛仔裤，脚踩平板鞋。
小妈文学。
我很迫切的带着林澈买衣服，火速试衣，火速买单。
买的差不多的时候，我和林澈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休息。
「刚才路过的人都在看我们。」
是的，我知道，所以我才想赶紧带你买衣服。
这么想着，我抬眼打量起林澈。
褪下校园小说文男主的穿着，身上的西装包裹着林澈的身材，别说，小孩子很有料。
「如果我是穿成这样认识的你，哪怕是通过相亲，你还会接受我吗？」
别说，真的养眼。
「我们现在不就是在相亲吗？」
我想着调情，从小妈文学过渡到霸总文学，但是总有煞风景的人出现。
我刚举起手里的咖啡，准备喝一口，就被一个很大的声音吓了一跳。
「周禾，你在相亲？你背着我相亲？」
是沈秋白，他回国了。
也算是青梅竹马，早先也是允诺相守一生的人。
当初他丢下我一个人去美国找他的白月光，我不是不难过的，只是家里的事情发生的太快，我没有时间也不敢去浪费时间去过度的思念他。
一年的时间，也还好有林澈出现。
「才一年，你就出轨了？」
这是什么话，我们俩并没有正式的在一起。
其实当时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只差彼此捅破那层窗户住，只差临门一脚，我们俩就成了恋人。
恋人，多美好的词。
沈秋白出发去美国前，我到现在都记得，我们坐在一个公园，他说等他回来就去拍下我最喜欢的那枚戒指，送给我。
我想不只是送我戒指那么简单，那是我们正式成为彼此生命中另一半的一种形式。
只是他去了美国，接电话的时间越来越慢，聊天窗口一翻好几页都是我绿色的框框，直到我最后一次打电话给沈秋白，电话是陈欣怡接的。
听说那枚戒指已经被人拍走了，我想，沈秋白和我到底是没有缘分的。
「哗啦。」
林澈的咖啡撒了，他委屈巴巴的坐在对面看着我，刚买的衣服上沾上了污渍。
要带林澈回家换衣覅。
我侧目一看，沈秋白身后站着一个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不正是沈秋白的白月光嘛。
「沈先生也不差啊，彼此彼此呀。」

5
我站起身后林澈也亦步亦趋的跟着我，经过沈秋白的身旁，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
「我知道你生气我回来晚了，你家里的事情我听说了，我能帮你。」
听完沈秋白的话后我看了一眼陈欣怡，她也正不甘的看着我。
「你帮我，陈小姐不介意吗？」
我们两个对视，我是故意挑衅陈欣怡的。
「欣怡没事的，她不会介意的。」
我看见陈欣怡那双明亮的眸子暗了下去，活该。
我把手腕抽出来，「她不介意我介意，真拿我当垃圾回收站和恋爱脑啊。」
一路上，我和林澈的氛围变的很是尴尬。
毕竟林澈之前就因为沈秋白生过一次气，这次亲眼见到了沈秋白，不知道作何感想。
林澈回到家后就去洗漱了，一言不发，我想着去说一些什么但又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
直到我晚上起夜，想去倒杯水，发现了坐在沙发上的林澈。
林澈现在的模样像极了我当时刚把他带回来的时候。
也是想现在这样，坐在沙发上，把自己整个身子罩在阴影和黑暗里，一言不发。
「林澈？」
林澈抬起头，那么黑，但他的眼睛却那么亮，干净清亮。
「我们需要离婚吗？」
我没理解。
「你喜欢的人回来了，我们需要离婚吗？」
我想要去回答的时候，电话响了，是我爸的秘书。
说来也是辛苦，我爸一共俩秘书，一个住在了公司，一个住在了医院。
因为我爸忽然醒了，还点名要见我。
我没来得及去回答林澈就去了医院，带着林澈一起。
我爸见到我后直接开门见山，「你那两个叔叔......」
我不信我爸的秘书没告诉我爸我那两个叔叔私下约见股东，想着把我和我爸从董事会里踢出再吞掉公司的事情。
「您不会还想护着他们俩吧？」
我爸摇了摇头，我也给他介绍了林澈。
「爸，我结婚了，这是林澈，我老公。」
我爸眼睛瞬间睁大，然后把我赶了出去，他要和林澈单独聊聊。
从病房出来，我爸的秘书也开始给我说一些公司的内部事情。
我不是完全游手好闲的，只是在我爸没病倒之前，有一个人可以为我顶天立地，我自然而然的依靠。
秘书汇报说那两位叔叔私下见了哪几个股东，分析目前他们手里有多少股份。
「周小姐，周总手里有39%，他们零零散散加起来，可能也差不多了。」
「谁多的，我也有啊。」
是的，不过我的股份是我爷爷去世前给我的，临终前留下遗嘱是我结婚，股份生效。
这也就是我为什么着急结婚，哪怕百分之百的赔本。
「算上我的10%，我可以代我爸的39%，我们完全有胜算。」
我们俩正分析的热火朝天的时候，林澈出来了。
其实天马上就亮了，我们俩出去给给秘书买了一份早餐，回医院继续陪我爸的时候，推开房门一看是沈秋白。
沈秋白一看到我进来就接过我手里的东西，一副贴心稳重的模样。
「小禾，你这一大早的去买了什么，想吃什么给我说啊，我让家里阿姨给你做。」
「你想吃红糖糍粑吗？家里最近请了四川的阿姨。」
沈秋白完全无视林澈。
但是林澈可不是，「她不爱吃甜。」
是的，我不爱吃甜。只是沈秋白爱吃甜，我才每次都吃的很享受一样，只是为了假装和他共振。
沈秋白不吃辣，他为什么请四川的阿姨，因为他的白月光是四川人。
我和林澈还有沈秋白是一起从医院出来的，林澈一会要上课，我得去送他。
「周小禾！你知道不知道你们家公司现在漏洞百出啊，你那两个小叔已经来找过我了，你知道吗？」
「你不想周家易主吧，只有我能帮你，沈家只要出手，就能保你下半辈子继续衣食无忧的。」
狂妄自大至极。
「所以他们两个找你的时候，你不是第一时间通知我，而是现在用这个来威胁我？」
我戳着沈秋白的肩膀，「我是想下辈子衣食无忧，但我更要选择权在我自己手里。」
沈秋白是沈家的独子，也算是江城老牌的企业了，名声又大又响，之前我们暧昧的时候，谁看见我们俩都要说一句登对。
现在呢，我忽然发现沈秋白自私又自大，目中无人的还想趁我低谷踩我一脚，甚至想踩着我上位。
「周禾，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要选你旁边这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是吧，我等着，我看你的小弟弟等你没钱的时候还要不要你！」
林澈拉起我的手，当着沈秋白的面，低头一吻。
好弟弟，你是会气人的。

6
我找到了律师，解封了我10%的股份。
我爸签了把公司和股份全权委托我的文件后，直接闭门不在会客。
我那两个叔叔知道我爸醒了，我爸又闭门不见，哪哪都是碰一鼻子灰后更加频繁的找一些股东。
他们两个手里的股份各占20%，其实我和我爸的股份总和很危险。
秘书打电话问我怎么办。
我让他们去把公司近几年的账目找来给我，顺便把股东名单拿来。
周家也算是有百年基业的，不可能是一夜之间变得消颓的，那都是日积月累积累下来的问题，等到我爸一病倒，公司的顶梁柱不稳后就开始有瓦解的苗头。
也是听我爸说过，那些老部下多多少少都有手脚不干净的时候。
林澈是商学院的学生，而且还是个学霸，这个资源可不能不利用。
「帮我查一下账？报酬是我们俩离婚的时候我可以多给你一套房，地址你挑。」
林澈的眼睛暗了暗，「不要这个，要你满足我一件事。」
我问是什么，他也只是说目前没想好。
二叔和小叔分别找了四个股东，也都是公司的老臣了。
我算了一下，其实我和我爸股份比例并不占太多的优势。
但还好，年龄大了，手脚不干净但总是处理不明白了。
但是毕竟是老臣，先礼后兵还是很重要的。
我分别约见了他们。
这几个人言辞一致，「小禾年纪不小了，该结婚了吧，公司的事情啊，复杂得很，还是等你爸爸病好了再处理吧。」
不是拿我性别说事就是拿我年龄说事。
约见他们的第二天，秘书就给我打电话，急匆匆的。
「小姐，他们忽然临时决定召开股东大会，决定是否保留周总董事长的职位。」
林澈就在我身边，我们俩对视一笑，这些老家伙们沉不住气了。
我联系了警察提交了他们挪用公款和贿赂官员的证据，又给一些小报记者和我那两个婶婶发了信息后才不急不忙的准备去公司。
一扭头，林澈正往自己兜里揣结婚证。
「你拿他们干嘛？」
「为我自己证明身份的。」
好得很，会自己给自己要身份来了。
大会刚开十几分钟，已经在准备投票了，可见这心急的程度。
「哎呀，开股东大会，怎么没人通知我呢，我不是董事会的一员吗？」
我问的是二叔的秘书，看的确实二叔的眼睛。
我把我爸的委托书和我自己的股份证明往桌子上一摆，走到了坐在主位的二叔的身边。
「二叔，请吧。」
二叔坐到了旁边的位置，和小叔挨着。
「进行到哪了，到投票了是吗？」
众人点头。
「不急，二叔小叔，你们要不要看看手机，我刚才乘电梯上来的时候看见了我那两位婶婶在楼下闹呢。」
他们俩没信。
所以我戒指通知保卫科放人，男人女人，警察记者统统放进来。
瞬间，23层安静的空间嘈杂一片。
我的两个婶婶手里拿着一沓子照片，分别拽着一个女的走了上来，身后跟着几个八卦记者。
警察和几个检查的人员就显的格外忙碌，一边维持秩序一边找到那几个挪用公款的股东，要带他们走。
「周禾，是不是你！」
我二叔瞪着眼，我耸了耸肩，表示无辜。
十分钟后，楼层恢复了安静。
「来吧，我们继续投票吧。」
这时候沈秋白走了进来，我竟忘了，他也被我两个叔叔策反了。
投票结果，自然是如我意的。
沈秋白也投的否决票，我看着他，心里有些波澜。
「你结婚了。」
我点头。
「我没有站在你的对立面，我不会害你。」
「谢谢。」
离开的时候，沈秋白问我「是和门口那小子结的婚吗？」
我没有回答。
出来一看，我没回答装高冷管屁用，林澈这小子已经拿两个夹子把结婚证夹在自己衣服上了，路过的人都能看见。
「没人骂你吗？」
「他们不敢。」
？
「因为我的妻子是这个公司股份最多的人，还打赢了一场硬仗，超牛。」
很受用，很开心，很爽。

7.
两个叔叔是出轨惯犯，每次出轨都是闹的满城风雨，但我觉得两个婶婶就是再知道他们出轨，也不能接受一沓子三十几张自己老公和不同女人的艳照吧。
在娱乐板块待了两三天，热度居高不下，后来还是林澈劝我说怕他们狗急跳墙我才给花钱消了。
「就给你说别心软吧，你看，差点从周总变成小周吧。」
我和林澈在医院给我爸汇报那天的事情，我边唠叨他边接过林澈削好皮的苹果。
我爸转移话题，「你和林澈打算怎么样啊？事情解决了，打算离婚还是凑活过啊？」
我爸又问林澈，「你有喜欢的姑娘吗？」
林澈点了头。
我手里的苹果一下子没了味道，水分蒸发，甜味消散，变成了一个干瘪的涩口的难吃的苹果。
我借口出去一下，让秘书帮我重新拟制了一份合同。
再进到病房，我爸还在问林澈，说林澈快毕业了，准备做什么。
我脑袋一热，「来周氏吧，我管你饭啊。」
林澈冲我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我从前觉得他是一直粘人爱耍赖的小狗，原来他不是，他只有想的时候才是。
回到家后，林澈去了厨房，我去了书房。
合同已经重新拟好了，离婚协议，比我和林澈当初签的第一份合同上我答应给的东西还要多。
但是我不知道怎么给林澈，或者说我不舍得。
饭桌上，我埋头扒饭，林澈时不时的给我夹一下肉。
「以后别总吃肉，也吃点菜，营养要均衡。」
林澈的话充满了道别的意味，我一抬头，看见林澈正一手夹菜，一手看手机，脸上挂着笑。
是我见过的，温暖，干净的笑。
可能真的该到分别的时候了。
我把离婚协议交给了林澈，我就离开了。
我爸顺利出院，我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将离婚协议交给林澈后，我甚至没敢看林澈一眼，也没有勇气再拥抱他一下，我就跑到了法国。
去法国旅游，是度假也是散心。
回国那天，我爸把我叫去他的办公室。
林澈就坐在沙发上，西装笔挺，瞄了一眼，纯手工定制，比我当时买给他的还要贵。
我问我爸有什么事，我爸说林澈有个大生意要跟公司谈，但是要求对接项目的人是我。
我回头看了一眼林澈，怎么我就出国几个月，林澈整个人看起来贵了不少。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我也去了，我跟我爸一起。
到了才知道，是见家长。
我和我爸坐一起，对面坐着一对夫妇，两人都是看起来很和善的类型，气质温和又慈祥。
「小禾是吧，哎呀，长得真好。」
「我是林澈的妈妈，这是林澈的爸爸。你们俩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也才知道，这孩子真不像话。」
我完全是震惊的状态，麻木的喊着叔叔阿姨好，再带上机械的笑。
「爸妈，人家都快不要我了，还说我干嘛啊。」
林澈妈妈拍了林澈一下，「难怪人家要和你离婚，一点也不会讨女孩子开心。」
我很想说，阿姨他会，他可会了。
这顿饭我吃的浑浑噩噩。完全不知道桌子上都有什么菜，只知道结束的时候，双方高兴的一直在握手。
尤其我爸，乐得合不拢嘴。
出了饭店，我爸和林澈爸妈都开着车走了，完全不管我，我只好上了林澈的车。
车里安静的只有歌的声音，是我的歌单。
等红绿灯的时候，路边放了好大一个电子屏，上面是一位领导在讲话，说调岗到江城会为江城做出很大的贡献云云。
我仔细看了看，眼熟，很眼熟。
猛的一回头，这不是我刚才看见的叔叔吗，林澈的父亲啊！
林澈察觉到我的吃惊，但是并不理会我。
车子停到了我家门口，林澈熟练的开了我的别墅的大门。
嗯？这不是我家吗？
我以为在我给了林澈离婚协议后，他就搬出去了，毕竟他有喜欢的人，还那么开心的笑着，我怎么好再留他。
「叔叔很满意我这个女婿。」
何止是满意，嘴巴都要笑的咧天上了，有个家里是高官的女婿，谁能不高兴！
「你还要跟我离婚吗？」
「离啊！你骗我啊！」
「独子生活，父母不在身边？」
林澈笑着点头，「你看到了，我父母刚调到江城。」
「在宿舍被人欺负，不住宿舍？」
林澈很无辜的眨眨眼睛，「我可没有说哦，是他们不洗澡，太臭了。」
「周兆铭欺负你？」
「对啊，我靠实力，不走后门的哦。」
怎么看来，林澈确实没有说过他的家庭是多么穷困潦倒的。
他看见我的车和房，甚至在我提出给他丰厚的离婚礼物的时候都是波澜不惊的！
我有些后悔草率的给林澈离婚协议了。
「协议……」
林澈掏出来一份新的财产协议，不过全是有利于我的，「我只有这个协议，其他的不知道。」
大手一挥，签字，周禾。

8
我和林澈举办了婚礼，邀请了很多人，也包括沈秋白和陈欣怡。
婚礼开始前，陈欣怡找到我说「我和秋白没有在一起。」
我点头，顺便祝她早日找到幸福。
其实不重要了，他们有没有在一起都不能说明沈秋没有动过心思或者曾经心里有过那么一丝的错乱，当然也不能抹掉我和沈秋白曾经的岁月，所以都不重要了。
席间，沈秋白喝多了，告诉我说其实他当时差点就被我叔叔们策反了，是林澈找到他，让他别做不该做的事情。
我能想到，林澈肯定也是威胁了沈秋白。
后来我逼问过林澈，当时抢股份的时候，查那些人的时候他有没有帮过我。
林澈只是拿起我的手放到他的手上，我揉了揉，手感不错。
「已经过去了。」
是的已经过去了，很多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们都要向前看和多看看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