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都市言情
作者:
天航字数:3948更新时间:26/05/28 13:24:23
我靠怀孕逼死了江聿风的白月光。
江聿风因此对我恨之入骨,我婚后流产失去孩子,他对此嗤笑,认为是我的报应。
「你这么恶毒的女人,早该下地狱了。」
后来,我真的要下地狱了。
江聿风却疯了。
1
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我手机上收到了江聿风损友发来的艳照。
照片模糊,画面上江聿风正搂着一个样貌清纯的女生,脸上是我许久未曾见过的笑意。
怪不得昨晚给江聿风打电话他没接,想来是在陪这个女生吧。
我盯着照片上女生的脸,有些出神。
这张脸,与许知妍至少有七分相似。
而许知妍,是江聿风早死的白月光。
想起刚才在医院里时逾白交待我的话,看着这张照片,我心里登时没了多余的情绪。
良久,我看着照片上亲密交缠的两人,嘴角艰难地扯了扯。
「江聿风……」
我在嘴里喃喃道,尾音散在秋风里,听不真切。
我和江聿风结婚许久,互相折磨许久。
初秋的日头还有些晃眼。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眼前却怎么看都是一片雾蒙蒙的模糊。
这段畸形的婚姻,也许真的要走到尽头了。
我将手里的报告单随手塞进包里,匆匆离开了医院。
推开家门的时候,江聿风正坐在客厅里抽烟。
整个客厅里烟雾笼罩,不知道江聿风已经坐在这抽了多久。
见我走进门,江聿风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眸,眼底情绪复杂。
「回来了。」
我没理他,兀自往房间里走。
自从许知妍去世之后,江聿风对我再没有什么好脸色,甚至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我们之间,总是两句话都说不完就开始激烈地争吵起来。
我和江聿风吵的最凶的一次,他不顾我刚刚怀孕不久尚且虚弱的身体,把我抵在沙发上,掐着我的腰泄愤。
我痛苦地挣扎,眼底泛上浓重的恨,却换来他更粗暴的动作。
往日深情的语气不再,江聿风在我耳边响起的低沉声音,简直像是恶魔的低语。
「沈南初,你别想离开。」
「你欠阿妍一条命。」
「除非你死,不然你要还一辈子的债。」
江聿风是个公司老总,长相俊俏,面上总是笑意吟吟,对谁都过得去的样子。
唯独对我,他说尽了狠话。
我拎着包,疲惫地往房间里走。
我现在没什么精力和江聿风吵,时逾白说我的身体需要休息,不适宜有太过激烈的情绪和动作。
「站住。」
我脚步不变。
下一秒,我被疾速走来的江聿风攥住了手腕。
手腕上尖锐的刺痛传来,惹得我下意识皱紧了眉。
「江聿风,放手!」
「沈南初,你现在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江聿风语气里有着明显的愠怒。
我觉得他莫名其妙,徒劳地想推开他。
「我很累,需要休息。」
「江聿风,我现在没功夫跟你吵架。」
江聿风的脸色更黑,抬手甩开了我的手腕。
挂在胳膊上的包被甩飞出去,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包里的检查单散落了一地。
看到那几张薄薄的检查单,我的瞳孔骤然一缩。
慌慌张张地上前把报告单收进包里。
「江聿风,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盯着不远处的江聿风,语气里带上一丝悲怆。
江聿风看着我紧张的样子,不屑地冷哼一声。
「沈南初,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你当初害死阿妍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眨一下眼睛?」
江聿风又攥住了我的手腕,力气比刚才更甚。
我痛苦地闭上眼,眼角涌上生理性泪水。
江聿风阴鸷的声音深深刺进我的脑海里。
「你这么恶毒的女人,早该下地狱了。」
2
我缓缓睁开眼,直直地看进江聿风的眼底。
那一双最初对我盛满了爱意的眸子里,这时候放满了多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厌恶。
我眨了眨眼,眼前又开始变得模糊。
江聿风低沉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沈南初,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阿妍死的时候我甚至没有见上她最后一面。」
「你说,你该不该下地狱?」
我费力地眨眼,江聿风的脸在我眼前变得愈加模糊。
阿妍?
阿妍是谁?
我反应了好一会,终于从脑海的角落里搜刮出这样一个名字。
许知妍。
江聿风的白月光,他曾经也在我面前开玩笑似的提起她。
还故意逗我说我是不是要吃醋了。
江聿风说他和许知妍之间什么都没有,如果非要说有的话。
那就是青春期最懵懂的那种心动,只是一种好感罢了。
和我根本比不上。
我傻傻地信了,以为江聿风跟别人不一样。可是许知妍出车祸死的那天,江聿风却像疯了一样红着眼冲进我的病房里。
死死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那一瞬间,我丝毫不怀疑江聿风想掐死我。
若不是时逾白下班后特意赶来看我,也许早在许知妍死的那天。
我就下去给她陪葬了。
私人医院的病房里,我的嘴唇苍白的像是死人。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这样的江聿风。
明明几个小时之前,江聿风还温柔地摸着我的肚子,和我一起畅想宝宝出生后会是什么样。
江聿风的电话一次又一次响起来,被我任性地按了关机。
那天我不知道的是,许知妍在来找江聿风的路上出了车祸。
车祸非常严重,几乎整个车的车头都撞废了。
听说许知妍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尚且有一丝求生意识,嘴里不停地喊着江聿风的名字。
而那时候,江聿风就在同一家医院陪我。
江聿风不愿意相信,盛怒之下他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我身上。
我成了那个杀人凶手。
「沈南初,你装什么傻?」
「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就该为阿妍陪葬。」
我全身上下的血液几乎突然变冷,眼前逐渐变得清明。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江聿风,嘴唇都开始有些颤抖。
良久,我才找到我自己的声音。
「江聿风,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江聿风嘴角的笑堪称残忍。
「再说一遍?」
「我说,你和你肚子的孩子……」
啪——
我颤抖着手,让江聿风滚出去。
江聿风用舌头抵了抵有些红肿的脸颊,随意地勾了勾唇角。
用手轻轻地拨了拨我鬓角的碎发,轻轻的呢喃像是和最爱的人在低语。
「沈南初,你可要好好地活着。」
「你要为阿妍还一辈子的债。」
江聿风走了,离开时的背影像透露着几分欢快。
我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半晌,我动了动腿脚,眼前发黑险些栽倒在地面上。
看着客厅里摆着的,被摔碎一角的我和江聿风的结婚照,我突然弯弯唇角笑了起来。
眼角因为笑得用力,不自觉泛上几滴生理性泪水。
江聿风,这次你恐怕不能如意了。
因为,我真的要下地狱了。
3
自那之后,江聿风很久没有再回过家。
只是时不时地手机上会收到来自那个女孩的挑衅。
各种大胆露骨的照片,这是来自江聿风的纵容。
我看得心无波澜,每次都随手保存。
如果江聿风实在不愿意离婚的话,我不介意用一些别的手段。
我每天按时上班打卡,下班到点去时逾白那检查身体。
看他皱着眉,眼底满是自责和愧疚。
「南初,抱歉,是我没照顾好你。」
我平静地摇头,甚至还能笑着问他我还有多久。
时逾白像是承受不住一样,声音几乎打着颤。
「最多……不到三个月。」
我点点头,我活不到下个冬天来临之前了。
只是看着这样自责的时逾白,我还是忍不住心里有点难过。
我和时逾白都是孤儿,从小在孤儿院相互扶持着长大。
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就只有他会这样担心我了。
不知道我死了之后,他会不会很难过。
我有点不知所措地想。
「他知道吗?」
时逾白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究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点点头,又摇头。
这件事还是瞒不过时逾白的。
「我马上就要离婚了。」
「别担心。」
有时候我摸着平坦的肚子,有些茫然地想,还是得离婚。
我不想死了之后和孩子还跟江聿风扯上关系。
江聿风他不配。
日子虽然难受,但就这样过下来。
只是我每次把拟好的离婚协议书送到总裁办公室的时候,隔天都会在碎纸机里看到几个熟悉的字眼。
江聿风在用实际行动向我证明。
想离婚,做梦。
我看着手里满满当当的碎纸,全扔进面前的壁炉里。
火烧的很旺,壁炉上映出我苍白的脸。
两行鼻血默默从鼻子流下来,静静地滑到嘴唇上。
我沉默地摸出卫生纸擦掉,随手扔进壁炉里。
突然,门铃响了。
门外喝得醉醺醺的江聿风倚在那个女孩身上,带着笑的嘴角附在女孩耳边耳语。
像是亲密无间的恋人一般。
那个女孩转过身,眉眼间恍惚有一瞬间让我看到了一位故人。
这就是那个,大胆地向我挑衅的女孩。
「南初姐。」
我平静地看着两人,不执一言。
「南初姐,阿聿有点喝醉了,非得让我送他回家。」
「你不介意的吧?」
江聿风还在耍酒疯,贴在女孩面上黏黏糊糊地亲。
嘴里还叫着许知妍的名字。
「阿妍,阿妍。」
「我好想你……」
被称作阿妍的女孩沾沾自喜,高傲地看着我。
我站在原地,突然就笑了。
不惜上门来挑衅我,不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替身。
「你叫什么?」
我问。
「高颜。」
4
高颜扶着江聿风,把他放在沙发上。
随即便开始动手照顾江聿风,从厨房到卫生间。
不得不说,高颜的照顾确实是很周到。
我某一瞬间真的有些恍惚。
江聿风这是找了个保姆还是替身?
「南初姐,你平时忙,肯定都不怎么知道照顾人的事。」
「我们女人啊,还是得知道怎么照顾人,才能把男人拿住啊。」
高颜一边在厨房里忙着给江聿风煮醒酒汤,一边数落着我。
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我坐在一旁安静地玩手机,余光看到她刚从冰箱里拿出的蜂蜜已经过期了。
两年。
「你说得对。」
我笑眯眯地应,转身接着去收拾我的东西。
江聿风怎么样我才不在乎。
反正,我马上就要死了。
我垂下眸子,遮掩住眼底的情绪。
「哎南初姐,我听阿聿说你之前流产了?」
我登时顿住脚步,转过身想听听高颜到底想说些什么。
江聿风竟然连这个都跟她说,看来真的挺喜欢她啊。
高颜还在絮絮叨叨地说,吵的我耳朵疼。
「南初姐,你也别难过。」
「孩子嘛,早晚会再有的。」
「要说你也是,干嘛跟一个死人过不去,那个许知妍……」
沙发上的江聿风突然睁开了眼,沉沉地盯着高颜看。
我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抱起了手臂。
要知道,白月光没人比得上。
尤其还是死了的白月光。
江聿风的语气很沉,带着些不稳的酒气。
但是其中深藏的厌恶,只要是和他相熟的人都听得出。
他在生气。
「够了。」
「你回去吧。」
高颜拿着毛巾的手一愣,下意识地想要为自己解释。
却被江聿风不耐烦地甩了甩手。
「别让我说第二遍。」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看着沙发上点起烟的江聿风,觉得有点好笑。
「沈南初,你满意了?」
「我满意什么?」
我慢吞吞地说,表示并不理解他的话。
江聿风冷哼一声,语气里带上嘲讽。
「高颜什么都知道。」
「你不要想着去针对她。」
我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我针对她做什么。
有这个力气,我还不如多吃两粒药来的实在。
江聿风吸着烟,眼神在房间里扫来扫去。
几个大箱子横在客厅中间,是我收拾好的要搬走的东西。
见他目光阴沉,我主动开口,语气淡淡。
「东西我都收拾好了,房子正在找。」
「离婚协议,有时间就签了吧。」
江聿风只是坐在沙发上抽烟。
「沈南初,你说什么?」
「离婚?」
江聿风冷笑一声,把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
「你做什么春秋大梦?」
「我说过,你要为阿妍还一辈子的债。」
「还是说……」
江聿风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沉沉地笑了起来。
嘴角带着些他特有的恶劣,咬牙切齿道。
「还是说,你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你的姘头双宿双飞?」
「想,都,别,想。」
5
我垂着头,掩住眼底的情绪和喉头涌上的血气。
我最近的身体越来越难受了,嘴里时不时地尝到血腥味。
时逾白每次都交代我要注意身体和情绪,但是面对这样的江聿风。
我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真的没办法做到没有什么情绪啊。
「为什么?」
我抬眸,直直地看进江聿风的眼睛里。
「为什么不愿意和我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