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校花第三次被人从背后推倒后，她咬着嘴唇，泪眼看着我：「第三次了，前两次我不说是想给你认错的机会，可你越来越过分，就只是因为我和顾修是青梅竹马吗？」
校花的跟班嘲讽道：「听说她妈妈不就是靠着陷害原配才上位的吗，有这样的妈，女儿自然也有样学样，恶毒阴险。」
顾修皱起眉头看着我：「季兰心，道歉，我知道你家庭环境不好，可你已经有思想了，你不能什么都和你妈妈学。」
我拼命遏制住眼泪，抬眼质问他：「你信她，还是信我？」
顾修沉默不语。
我转身离开，当天就办了出国留学的手续。
四年后再见，顾修红着眼把我压在墙角：「兰心，你知不知道，这四年来每一个夜晚我都在想你。」
1
我在班主任办公室婉拒了N大的公费留学机会后，慢吞吞的朝教室走去。
在走廊上，我想着班主任陆老师对我说的话。「兰心，这个留学机会非常珍贵，咱们年级就你一个，你不要想都没想就说自己不去。」
「这样吧，你回去考虑两天，周三之前给我答复。」
若是从前，我听到学校有公费出国留学的机会，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但想到昨晚顾修对我说的话，我又有些迟疑。
走到教室门外，我听着里面喧嚣不停，准备推开门进去。
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道响亮的男声，「我趣，修哥，玩这么大啊。」
声音的来源是顾修的好兄弟江辉。
「都和校花亲上了，说他们俩没一腿我都不信。」周围人也都在起哄。
听着里面的喧闹，我推开门的手僵在了原处，透过教室窗户，我看到顾修正在用嘴和校花李白薇传递一张薄如蝉翼的纸巾。
两人脸颊贴近时，纸巾掉在了地上，他们的嘴唇继续向前，触碰到了一起。
看到这一幕，班里的同学都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怎么还不舍得分开了，修哥，校花的嘴唇好不好亲？甜不甜？」
明亮的灯光下，我看到李白薇的脸霎时攀上一抹羞红。
而我的脸却惨白一片。
心就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猛然攥紧，疼的几乎要喘不上来气。
我想起昨天，百日誓师后的晚上，顾修说想和我在一起。
他看向我的眼眸那么亮，像天上的北斗星一样。
我喜欢顾修很多年了，于是在他表白后，我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了。
我想，高考和恋爱，我能平衡好。
可当我看到昨天刚在一起的男朋友，今天就和另一个女生嘴唇相接。
我感觉自己的判断好像出了错。
我推开门走进教室，里面的喧闹顿时停止，屋内一片寂静。
顾修看向我的眼神有些慌乱和无措，他走近我，微微低着头说道，「兰心，你来了。」
「刚刚那只是一个游戏罢了，毕竟我和白薇是青梅竹马，一个嘴唇相碰的游戏算不上接吻。」
青梅竹马……
我被这个词语刺的心脏生疼。
和顾修青梅竹马的，明明是我……
他幼时被奶奶捡回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直到他13岁被亲生父母接回家。
我们相处的时间比他和李白薇更久。
我垂下的手渐渐握紧，努力在心里跟自己说，「季兰心，不要哭。」
「兰心，你是误会我和顾修了吗？我们两个刚才只是在玩游戏啦，如果你因为这件事误会他我会很愧疚的。」
「我才不喜欢顾修这个臭直男呢。」
一道娇柔嗲气，又暗含委屈的声音传来。
是李白薇。
她身边的人也连忙说道，「就是，这游戏我们大家都在玩呢，只不过刚好到顾修和白薇了。你可别疑神疑鬼的，冤枉了白薇。」
李白薇总是这样，明明内心十分恶劣，却总是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让所有人都站在她那边。
我握紧的手渐渐松开，努力的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正准备说话时，陆老师走了进来。
「自习课乱糟糟的干什么呢？还有没有点学生的样子。赶快都给我坐好。」
教室骤然安静。
我也如解脱般避开顾修紧盯的目光，坐回了我的位置。
2
下午体育课，按照老师分好的队形，我站在李白薇的身后。
想起上午顾修和李白薇的那个所谓“游戏”，我的心脏还是止不住的抽痛。
这时，李白薇转头委屈巴巴的对我开口道。「上午真是不好意思啊白薇，我刚才听顾修说你们两个昨天在一起了。都怪我不好，非要拉着他玩那个游戏，还害你误会他了。」
「我和你道歉，你千万别因为我跟他闹别扭呀。」
听到她又提起上午的事，我觉得有些烦躁，冷冷说道，「不用了。我没误会你们。」
李白薇的眼泪突然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兰心，你还是生气的对吧？我要怎样你才能原谅我呀？」
说着，她抓起我的手臂摇晃着。
我们站在角落，周围鲜少同学驻足侧目。
我被她摇的更加心烦，想要甩开胳膊。
谁知她突然露出有些恶毒的笑容贴近我的耳边对我说，「你装什么啊季兰心。我告诉你，顾修是我的，只是我现在不想和他谈恋爱，但这不代表你有资格和他在一起。」
「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吗？你猜我现在摔倒，顾修是维护你还是维护我？」
随着我轻轻甩开手的动作，李白薇尖叫了一声，重重摔倒在地上。
「白薇！」
周围的同学察觉到了我们的动静，纷纷跑上前来扶起她，询问她有没有受伤。
众人围聚后，就看到李白薇咬着嘴唇，眼中含着一包泪看向我：「兰心，你为什么推我？」
她没给我解释说话的机会，自顾自的便说了下去。
「第三次了，前两次我不说是觉得咱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我想给你自己认错的机会。可你不仅没有找我道歉，还越来越过分。今天居然还用力把我推倒在地上，你不知道我下周要参加芭蕾舞比赛吗？」
「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要这样对我？就只是因为我和顾修是青梅竹马吗？」
「顾修和我说你们昨天在一起了，所以即使我再难过也还是祝你们长长久久。如果是因为今天上午的事情，那我也和你道歉了。可你为什么还要这样伤害我？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李白薇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的向下流。
3
「我没推你，是你自己倒下去的。」我否认道。
我不想这样被莫名其妙地泼脏水，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李白薇的跟班嘲讽道：「不是你推的还能有谁？刚才就你站在白薇的身边，我都看到了！就是你干的！你怎么这么恶毒啊季兰心！」
「再说了，谁知道你和顾修在一起是不是用了什么不正当手段啊？他和白薇是青梅竹马，他们才最相配。你再看看你，天天穿一身洗的发白的烂校服，除了成绩好没有一处优点，顾修怎么可能会瞎了眼看上你。」
李白薇跟班的声音中充满鄙夷。
「听说她妈妈就是靠着陷害原配才上位的吗，有这样的小三妈，女儿自然也有样学样，恶毒阴险。」
跟班向周围人扬声道。
霎时，周边像水进了油锅一样，讨论声、猜疑声爆炸般的增大。
「年纪第一她妈妈居然是靠陷害原配上位的，这也太恶毒了吧。啧啧啧，真没想到她妈妈居然是这种人。」
「她欺负白薇还不承认，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妈妈陷害原配，自己也有样学样。」
「学习好不代表人品好，我以前还觉得她是个好人，真是瞎了眼了。」
……
周围人的质疑与讨论像箭矢般刺进我的心脏。
我怔愣在原地，明明是酷暑，我却觉得像掉进冰窟一般浑身发寒，身体抖得不行。
难堪和羞辱将我紧紧包围起来。
我想要开口解释，想说我妈妈不是那样的，想说我们可以去找监控。
但在伤害应激下，我的嘴唇蠕动了好几次都发不出声音。
周围人看着我的眼神越来越怪异，他们的脸上充满鄙视和愤怒。
这时，顾修走了过来。
「兰心。」他的声音有些冰冷，但此时的我并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而是面带希冀的看着他，希望他能相信我，帮我做些解释。
可是顾修的话语却对我几近破碎的心，敲出最后的重击。
顾修皱起眉头看着我：「你立马和白薇道歉，我知道你从小的的家庭环境不好，有那样的妈也不是你能做主的。可你已经上高中了，有自己成熟的思想了，你不能什么都和你妈妈学。」
「而且我是不是和你说了，我跟白薇只是好朋友。你为什么非要针对她？白薇身子弱，下周还要参加比赛，你有什么事不能冲我来吗？」
4
我的大脑轰的一下，眼前阵阵眩晕。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顾修，「我为什么要向她道歉？」
我的声音变得哽咽。「我说了，我没有推她，你为什么相信她不相信我？」
我想要调监控，顾修却以操场没有监控为由拦着我不让我去。
「奶奶说过的……」我刚开口，顾修就不耐烦的打断了我。
他讥讽地说道，「你这时候能不能别这么矫情？提起奶奶做什么？」
「这是相信谁的问题吗？大家不都能看到吗，当时就你和白薇在一起，不是你还能有谁？难道她专门为了陷害你，不顾下周的比赛也要自己摔倒在地上吗？」
「你以为白薇像你一样那么多心眼，那么恶毒吗？」
我的眼泪不停的向眼眶汇聚，我觉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让它们流下来了。
奶奶以前和我跟顾修说过，一个人的名声是很重要的。所以我们以后不能干坏事，但也不能任由自己被别人冤枉。
才过去没几年，顾修就忘了吗？
明明不是我推的，但他为什么连问都不问，监控都不查就断定是我做的。
李白薇垂下头，哽咽的说道，「算了顾修，兰心不想承认就算了，就当我今天倒霉吧。」
随即，她露出一个凄美的笑容。「咱们两个以后还是保持距离吧，我怕兰心又误会了。我不想再摔跤了。」
顾修听后，说话的语气也染上怒意，看向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季兰心……」
我打断了他，拼命遏制住眼泪，抬眼质问他道，「顾修，我再问你一遍，你信她，还是信我？」
顾修沉默不语。
但看向我的眼神已经表明了态度。
他相信李白薇，他不相信我。
我早该想到的，从奶奶去世顾修都没回来就该想到的。
我们和顾修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所以他自然不会想起，甚至主动逃避以前在村子里那些对他来说像是痛苦和耻辱的回忆。
不争气的眼泪瞬间从我的眼眶大颗掉落下来，我咧开嘴，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心像被浸入了沼泽一般挣扎不动。
我身上散发着透骨的寒意，闭上眼睛不想去看现在发生的一切，可顾修厌恶的神色却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兰心，给白薇道个歉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不过你以后不能再欺负她了。」顾修的声音在我身侧响起。
我睁开眼，看向他的眼底满是冷漠。
「好、好、好」我嘲讽的大笑出声，周围一片寂静。
我却觉得自己此刻像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虽然没有说话，但心里的火焰几乎要将我灼烧。
那疯子，就应该做点疯子该做的事情。
5
我拨开李白薇身前的人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眼底的挑衅与得意，没多犹豫，抡起胳膊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
「啊」李白薇像个烧开的热水瓶一般尖叫起来。
干惯了农活的我力气很大。
她白皙娇嫩的皮肤上瞬间浮起红肿的巴掌印。
我脾气向来不好，只是在上高中后为了顾修多次忍耐。
我看着她只有一侧印记的脸，觉得有些不妥。
于是抡起手臂又打在了她脸颊的另一侧。
我扬起笑容满意的看了看李白薇对称的脸，「你不是说我欺负你吗？我没做过的事我不认，不过你今天这个猪头脸，确实是我做的。」
说罢，我转身看向顾修。
顾修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季兰心，你打白薇干什么？你又在发什么疯？」
「呵，你不是说我欺负她吗？那我不得做点实际行动啊。」
「而且我不仅打你的白薇，我还要打你。」我嘲讽的说道。
说罢，我重新蓄力，一个清脆利落的巴掌落在顾修脸上，我觉得自己的手心被震得发麻。
「昨天你说的那些话，给我的表白，我就当有个屎壳郎在放屁了。我祝你和你的白薇百年好合哈。」
「季兰心！」顾修咬牙切齿道。
我没再停下来听他说一些污言秽语，而是立马转身离开了这里。
到了陆老师的办公室，她听到我这么快就改变主意准备出国，也非常惊讶和喜悦。
「这次咱们全市就一个N大的名额，本来你要是不去，N大今年就不准备在咱们市招人了。」
「今天办完手续之后最快一星期后你就能出国了。以后也要继续好好学习，知道吗？」
陆老师慈爱的抚着我的发丝说道。
我向她点了点头，心中充满感激。
得到陆老师的首肯后，接下来一周我都不准备呆在学校了。
同时，陆老师也答应将我出国留学的事情在班级里保密。
我回到教室收拾我的书包。
班里的同学看到我后，都离我远远的。
我的身边形成了一道真空地带。
我心头涌上酸涩。
中考时，奶奶病危，为了让她安心，我拼命努力以年级第一的身份考到了这所重点高中。
自此又稳坐第一的位置。
以前课间，常常有同学围坐在我身边，或是问数学题，或是和我聊天。
而现在，从前我认为关系好的同学都对我避之不及。
我听到有同学小声嘀咕着，「还是离她远点吧，没看出来她不仅道德低下，还是个暴力狂，你看李白薇那个脸，都快破相了。」
我默不作声的加快了自己收拾书包的动作。
走到教室门口，和刚回来的顾修等人正好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