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妈妈是模范教师，对班里的贫困户小白花照顾有加。
小白花拿走了我的午饭，妈妈说我胖，减减肥正好，甚至让我让出零花钱。
小白花拿着我的双倍零花钱在学校作威作福，霸凌同学。
被发现让我顶锅。
妈妈不听我解释，一锤定音，「我真的倒了血霉生出来你这样的坏种！」
后来，妈妈因为对贫困户小白花好，作为最美女教师和小白花接受采访。
她笑的开心，「我是人民教师，照顾每一个孩子是我应尽的义务，再说了，那孩子乖，谁看了都心疼。」
转头对着让她去认领尸体的警察怒斥，「那丫头不霸凌别人就好了，还能被人打死？真要是被打死了也是老天开眼！」
妈妈，你如愿以偿了。
1
妈妈和小白花坐在电视台的摄像机前面，一个笑的慈祥，另一个笑的婉婉动人，紧靠在一起，好像她们就是母女一般。
我飘在空中，虽然没有了人体，但心还是在隐隐作痛。
电视台的主持人问道：「陈女士，作为最美女教师，你有什么感想？」
她弯了弯眉眼，笑着说：「 教师就是勤勤恳恳地教书育人，善待每一位学生。」
小白花补充说：「陈老师真的很好，她对我们一直都很上心，就像我们的妈妈一般。」
小白花和妈妈对上了眼睛，师生情谊浓浓的。
主持人们被眼前的这幅画面给感动了，感叹道：「果然啊。」
这是一个节目叫做《采访知天下》，下一期就是小白花和母亲的采访。
小白花和母亲一起从录影棚里面走出来，就和往常一样坐车回了我们的家。
妈妈打开门，喊着我的名字，却见没有反应，一把打开了我的房间门，却还是没有看到我在哪。
当然了，我肯定已经不在了。
妈妈拿起手机给我的电话手表打电话，这个电话手表是她给小白花买电话手表时，送的一个低配版。
「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冰冷的女声传过来。
妈妈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不再管我，只是暗暗地说：「这个小贱人连家都不收拾，生她有什么用？」
转头又笑盈盈的对着小白花说：「佳佳，你先坐，阿姨去烧个饭熬。」她早就已经和小白花不是普通师生关系了，小白花是她的干女儿。
「好的，阿姨。」小白花轻声的回道，坐在沙发上，拿着新手机，给对面的人发消息。
「终于好了。」她轻声地喃喃，嘴角带着一抹笑。
我知道她恨我，她恨我为什么有这么一个好的妈妈，所以她选择把我踢出去，而抢走我的妈妈。
可是我现在都还没有搞明白是谁把我给杀死了？谁会对我有这么大的恨意，是梁佳吗？
「佳佳，来吃饭啦。」
在饭桌上，梁佳假装不经意的问：「陈阿姨，云想还没回来呢，我们不用等她吗？」
「不用理她，早就不想要她了，随她来不来，你吃饭嗷。」
说完，她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你好，是陈迹女士吗？你的女儿陈云想死了，麻烦你到公安局来一趟，认领一下尸体。」
她一听就火冒三丈，什么年头连这种人都有，对着电话里头的警察怒斥：「那丫头不霸凌别人就好了，还能被人打死？真要是被打死了也是老天开眼！」一下就挂了电话。
梁佳小心翼翼地安慰：「阿姨，别生气，这年头骗子多，别信就好。」
「还是你乖。」她摸了摸梁佳的头。
那个电话又打了过来：「真要麻烦您来一趟，您女儿死了。」
「行，我倒是要看看，那个贱人要耍什么手段！」
妈妈带着小白花快来到了公安局，一进去就大喊大叫，没有了教师的形态：「小贱人在哪里？陈云想你给我出来！」
警察立马走过来：「这位女士请你小声一点，这里是公安局。」
「你是陈迹女士吧？你的女儿死了死了，被人殴打致死，随我来认领一下尸体。」一位老警察走了过来。
「好啊好啊，走吧，我们走吧。」她倒要看看那个小贱人要耍什么花招。
可是妈妈，我已经死了。
等警察带她来到停尸房后，掀开白布，是我那张布满血迹的脸。
妈妈冷哼一声：「装怎么逼真？你们不是警察吗？怎么还愿意陪这种小孩子无理取闹！」
她转头就走，也不顾警察的阻拦与解释，义无反顾的走到了大厅。
梁佳自从到公安局之后就一直待在大厅，因为她不是死者的家属，也没有成年，所以进去不了。
她敲打着手机键盘，时儿皱眉又舒眉，嘴角勾着一丝笑意。
她见妈妈回来立马放下了手机，问她：「阿姨你见到云想了吗？她没事吧。」小白花一脸担忧。
妈妈看到小白花的脸心情一下就好了，听到她的话又有些恼火：「佳佳，不说那个贱人，骗人的而已。」
「好的阿姨，那我们回去吧，云想这样也真是不体会阿姨。」她点点头，故作不平，为妈妈着想。
一旁的值班警察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现在是什么远古时代吗？！
等老警察出来找陈迹的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
2
回去的路上，她有点心不在焉，注意力不在开车上，险些闯了红灯，还是小白花提醒的她。
平时在临近吃晚饭的时候，我都会给她们打电话，问她们会不会回家吃饭，她们回家吃，那我就是自己一个人去公园里面，等她们吃完再回来；如果她们不回家吃，那我就随便吃点冷菜冷饭。
毕竟她们不想看到我，我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走开。
小白花大概是看出了妈妈的心不在焉，主动的安慰她：「阿姨，你没事吧，是不是最近累着了？晚上早点休息啊。」
妈妈扶额了口气：「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佳佳，你也早一点休息吧。」说完她就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小白花家里穷，离学校远，妈妈又喜欢她，就给她安排了一个房间在自己家。
把我的原本的房间还给了她，剩下一个狭窄的客人房给了我。
她给了小白花无尽的爱，偏偏就只忘了我。
妈妈回到房间之后，一直在给我的手表打电话，而我的手表也在被人殴打中摔坏了，怎么打也打不通。
她突然变得很暴躁，怒火中烧，开始乱砸东西，把一些瓶瓶罐罐全都往地上扔，东西没有摔坏但是声响就很大。
待在自己房间的梁佳，听到动静后立马赶过来，温柔的安慰：「阿姨你还好吗？」
听到她的声音妈妈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我没事佳佳，你回去休息吧，我只是不小心把东西给碰掉了。」
小白花虽然知道不是如此，但也只是装作不知道，回了声好便走了。
小白花回到自己房间后继续给那个人打字，也变得很浮躁。
【赶紧把东西准备好啊，最近几天就发出来，别再让我催了，我等不了了！】
【行，加钱。】
梁佳皱了下眉还是把钱转了过去。
隔天妈妈还是一如往常和梁佳一起去学校，只是与往常不同的是，陈迹今天的精神状态不太好，讲课时时忘记，没有任何的效率。
课间休息的时候回了趟办公室，看到桌面上有自己和小白花的合照，心里烦得很，把相框给盖了下来。
这时候电话打了过来，还是昨天的那通电话，让她去认领尸体的。
「我女儿不可能死！别再闹了好吗？陈云想！」她一把手机摔在桌面上，发出很大的响声 ，办公室的老师连连回头看。
她还是不相信，她还是不肯接受我死了，这是爱还是逃避？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拿上教科书赶忙走出办公室，老师们在背后窃窃私语。
她抓了两下头发往教室走，路上碰到了梁佳：「陈老师，王主任找你。」
她来到王主任办公室，两位警察坐在旁边，其中一位就是昨天带她去停尸房的那位警察。
「陈迹女士我们也不知道你在逃避什么，可是事实就是如此，请你把尸体认领回去，完整一下后事。」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女儿根本没有死，我女儿只是出去玩了，你们也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了。」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
3
接下来的几天警察都会给她打电话，她从一开始的拒绝到后面直接选择拉黑不接。
而警察也在明确听到陈迹说不要这具尸体也不会认领后，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将尸体送到火化场，火化后将骨灰盒安置在了墓地。
陈迹这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回家之后也是什么都不管，给了梁佳点钱，就让她自己出去吃。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连校领导都发现了不对劲，给她放了一个星期的假，回家好好调整一下。
她开始不吃不喝，成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面，梁佳来叫她，也不回应，一个星期里，瘦了一整圈。
自从主任找过她之后，对话就流出来，「陈老师的女儿—死掉了，陈老师不愿意接受事实，伤痛欲绝，学校给放了一个星期的假。」
现在不仅老师在传，同学也在传，只是一个是暗地里，一个是明面上的。
等陈迹回到学校时，已经消瘦得不行，精神状态差的离谱，根本已经教不了书了。
同学们看着往昔的老师站在讲台中前，同情老师也不断地谈论。
回来教书的第3天，主任找到她：「陈老师，你这个精神状态是真的教不了书了，你回来的这三天里面同学们和家长们已经向我们反馈很多次了！」主任的手指点着桌子。
「他们凭什么这么说我！我之前难道教的不好吗？！」她已经完全不顾自己的状态，自从陈云想出了事之后，她就仿佛变了一个人。
主任不再说话，只是一味的摇头。
回到家时，意外的，陈迹把梁佳给叫了住。
她慢慢的在梁佳面前蹲下，摸上了梁佳的脸：「佳佳，阿姨现在只有你了，你当阿姨的女儿好不好？」
天赐良机，小白花怎么可能会不抓住？
「好！」她答得干脆又情深意切。
妈妈一把抱住了小白花，声音发抖的和小白花说：「我们过一辈子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好不好！」
小白花靠在她的颈窝里，温柔地回道：「好的妈妈。」
小白花家里贫穷，在外这几天父母也不要她了，从小跟着爷爷奶奶，爷爷奶奶又在前几天因病去世，陈迹在知道小白花的家庭背景后，就格外的怜惜她。
她总把我和小白花做对比：「你说你凭什么吃穿住行这么好，人家佳佳背景这么差，还这么努力！」
她从来不会看到我的好，她觉得她给我带来的一切，都是虚无的，只有梁佳的努力才是真实的。
可是，她不会知道的，她永远都不会知道梁佳对我所做的一切。
当天晚上学校的论坛就沸腾了，有人匿名发出了几张照片，是王芳当时被霸凌的照片，当时大家都知道是我霸凌了王芳，出于没有证据学校也无法被处分。
也有几张照片是我慌张的从厕所里跑出来的背影，这就更证实了我霸凌人的证据。
而陈迹在听小白花说了之后，不听我的解释，转头就控诉我：「我真的倒了血霉生出来你这样的坏种！」
所有人都知道了，王芳被霸凌的那段时间，我刚从厕所里面走出来，而我就成为了那个霸凌同学的人。
可他们都不知道，是梁佳，梁佳和那几个人躲在厕所，直到陈迹把我抓住，带到办公室之后他们才出来。
「那个贱人，死的好死的好！」她暗暗地说。
后来陈迹就被停课了，学校迫于同学们与家长们的压力，给陈迹停了三个月的课。
但她还是会坚持每天送小白花去学校。
4
今天小白花一进教室今天小白花一进教室，那群女生没有像往常一样围着她，与别人交谈着，时不时瞥两眼看她。
小白花不明所以，随便抓了个人问：「怎么了？」
那人只是胡乱的摇了摇头，赶紧撇开她走了。
我飘在空中，听着她们说话。
「你看你看她现在还装不知道呢，我就觉得很奇怪，当时陈云想突然就变这么瘦，我们吃饭的时候她都在写作业，怎么可能是不想吃饭？」
「一看就是梁佳把她的饭给拿走了呀，你猜当时梁佳跟她妈妈怎么走这么近。」
也有人仍然不相信：「不会吧，就算陈老师之前偏心梁佳，也总不会不给陈云想饭吧，而且梁佳也不像这样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嘛，你愿意相信她就相信她喽，你自己去论坛上面看看不就知道了，有人都把证据放出来了，可比之前的爆料多了。」那人摊了摊手。
会是谁爆料？除了我以外没有人知道这些事情，那个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当初妈妈偏心梁佳，梁佳不满意她的午餐，就把我的拿了去，我当时就去找妈妈，她却说：「梁佳比你小，还要长身体，你把你的让给她怎么了？再说你都已经这么胖了，该减减肥了。」
小白花的书包破了个洞，妈妈看到了，把我手中的零花钱抢走：「你每天生活过这么充裕，就别拿零花钱了，给梁佳吧。」
就这样梁佳心安理得地吃着我的饭，拿着双倍的零花钱，在学校里面霸凌别人，又颠倒是非，污蔑我是我霸凌了别人。
我反抗过，可妈妈不愿意相信，同学们都围绕着梁佳转，我只能把一切锁在内心。
梁佳立马打开手机点到校园论坛，现在大家一直在讨论这件事情，控制她的有，为她辩解的也有。
梁佳颤抖着把手机扔在桌面上，发出巨大地响声，同学们都回头看她。
她奔跑出教室，躲在了卫生间，给之前联系的人发信息，却不知什么时候那个人已经把她给拉黑了。
她踹了一脚厕所门，旁边就有人发出暴怒声：「谁啊！给我出来！」
梁佳受不了这个气，一把推开门，站在那个女生面前，显得格外娇小。
「呦，这不是霸凌姐吗，还有脸出来啊。」
之前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助我，现在却又反过来教训别人，顺水推舟罢了。
梁佳之前哪见到过这种场面，必然是承受不住这种落差与打击，立马抱着头：「我没有！我没有！」
留给她的只有呵呵两声。
过了好久，她才抬起头，眼睛通红，喃喃：「都是陈云想，都是她！」
「啊！为什么都是你！」
后来老师在厕所找到梁佳，精神状态完全不对，就立马联系了陈迹来把她接走。
「妈，这完全不对！他们都在造我的谣！」这种时刻她也不装了，要让大家别传了才行，毕竟她还要在学校等这么久，都不能每天低着头跟窝囊废一样。
这段时间《采访知天下》已经播出了那一期。
很多人都知道了学校传出来的事情，也就把那一期采访当做玩笑看，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与当真。
可是在那段时间，我也和窝囊废一样再也不敢抬头看别人。
没有光照进我的世界，我也无法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