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第二天醒来，打开手机我就看到了微博给我的推送。
何巧巧通过了试镜，剧组的官方官宣了她女主角的身份。
她得偿所愿了。
我刷着微博。
何巧巧的粉丝像是过年了，一片的喜气洋洋。
「太好了，我就说巧巧宝贝那么好，一定能拿下女主角。」
「恭喜巧巧呀。」
有人补课避免的提到了我的名字。
「有人之前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能参演这部剧吗？怎么现在不出声了？」
「指不定在哪哭呢吧。」
「我是这部剧的书粉，太好了，不用看那个惺惺作态的绿茶演我喜欢的角色。」
因为何巧巧的暗中操作，我的黑粉也有不少。
凡是在夸赞何巧巧的帖子下，总有人会把我拿出来想睬我一脚。
之前我还会用小号和那些人大战三百回合，但是现在我已经没有那个力气了。
看着那些指责和谩骂，我前所未有的心态平和。
经纪人给我发来消息，让我去公司一趟。
我揉着眼睛走出房间。
妈妈正坐在沙发上，不知和谁打着电话。
她脸上的笑在看见我时收敛了几分。
我倒是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到了公司，经纪人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我。
「你昨天为什么一声不吭的退出试镜？」
我自知理亏，讪讪的笑了笑。
「我觉得何巧巧比我更适合这个角色。」
经纪人满脸不信的盯了我半晌。
随后她叹了一口气。
「算了木已成舟，多说无益。」
她又丢给了我一打剧本。
「别说我有好事不想着你，资方给周子意投了一部校园剧，剧本中规中矩，但是资方投了不少钱。」
「反响不会太差，正好也治理一下你那口碑。」
我简单的翻看了一下剧本。
只可惜，我只剩下两天时间了。
我摇了摇头。
「孟姐，我想请两天假，休息一下。」
经纪人刚想说些什么，我就扯住她的袖口。
「就两天。」
她叹了一口气。
「好吧。」
我站在办公室门口等电梯，电梯门刚开，我就看见了何巧巧和梁承安正肩并肩站在电梯里。
何巧巧看见我，眼睛一亮。
她笑着冲我招了招手。
「早上好呀。」
倒是梁承安有些尴尬的冲我点了点头。
「悠然。」
我听见他在叫我的名字。
但是我并没有回应。
我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他。
我们是青梅竹马，从初三就在一起了。
但是爱我宠我的亲人都偏心了，更别提他。
梁承安在大一那年就和我订婚了，他和我说，等到能领证的年龄，他就要和我结婚。
但自从他和何巧巧搅和到一起后，他似乎就忘记了这码事。
我不是个记仇的人，但是我依旧记得他和我说的那些话。
「祁悠然，或许你应该反思一下自己。」
「大家都喜欢巧巧，说明巧巧比你好。」
何巧巧凑到我面前。
「悠然，张老师为了庆祝我获得女主角，邀请我去她家吃饭呢。」
我刚想说话，却突然注意到了她头上的钻石发卡。
我也有一个，是梁承安在订婚的时候送给我的。
察觉到我的目光，何巧巧摸了摸头上的发卡。
她微微一笑。
「这是我试镜通过承安给我的礼物。」
「好看吗？」
梁承安似乎也想起了什么，他刚开口要解释我就打断了他。
「很漂亮，很适合你。」
何巧巧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我也很喜欢呢。」
梁承安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我知道，他是生怕我大吵大闹。
7
去年圣诞节，他送给何巧巧一条绿宝石项链。
何巧巧开心的发了朋友圈。
而那时我刚刚收到了梁承安发来的他有事要晚一些到的消息。
我在何巧巧的照片角落看见了梁承安的衣袖。
他也欺骗了我。
被背叛的感觉将我紧紧包围。
我根据何巧巧朋友圈的照片找到了他们。
我愤怒的扯住他们。
梁承安满脸的不耐。
「祁悠然，你闹什么？」
他怎么能质问我呢？
「我就是来给巧巧送个礼物，马上就准备去找你，你怎么这么无理取闹？」
梁承安义正言辞，衬得我像是蛮不讲理的泼妇。
我知道我应该体面些的。
但是我依旧忍不住闹了一通。
自从那次后，梁承安看我的目光总带着几分警惕，好似我是会突然不分场合的胡闹一样。
何巧巧笑着。
「对了悠然，这部戏还有一周才开拍，承安说我这段时间准备试镜太辛苦了，要带我去海边放松一下，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也很累。」
此时我无比确信，何巧巧是故意的，她想要激怒我。
只不过我现在已经不在乎了，她这样的话对我来说自然也没用了。
我看向梁承安。
「你希望我去吗？」
梁承安没想到我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他有些结结巴巴的开口。
「你想去当然可以。」
我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我还有别的事情，祝你们玩的开心。」
「那我给你买贝壳回来。」
难为他还记得了。
之前我和梁承安恋爱的时候，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去海边。
每次我都要捡一些漂亮的石子和贝壳回来。
其实我哪是喜欢贝壳。
我只是喜欢和他一起出去走走罢了。
之前我不想他和何巧巧凑在一起的时候，他说讨厌我无理取闹。
为了惩罚我，他连答应好的生日都没陪我过。
现在我不在意了，他却开始刻意提起我们的从前。
他这算不算是犯贱？
8
下了电梯，我看到了我的双胞胎哥哥祁黎风。
何巧巧看见他，笑着快步走了回去。
「黎风哥，你的新戏拍完了呀。」
祁黎风将一束花递给何巧巧。
「嗯，昨天结束，今天刚回来，听说你试镜成功了，恭喜你。」
何巧巧开心的抱着花转了一个圈。
「谢谢你，黎风哥。」
祁黎风很自然的摸了摸她的头。
「我妈让你周末来我家吃饭，她可是从今天就开始准备食材了。」
何巧巧笑的开心。
「我早就知道啦。」
我懒得再看他们之间的其乐融融，转身想要离去。
「喂！」
祁黎风叫了一声。
我知道，他是在叫我。
他已经很久没有叫我妹妹或者是名字了。
他比任何人都要讨厌我。
我扭头皱眉。
「有什么事？」
祁黎风扬了扬下巴。
「爸妈让巧巧周末回家吃饭，你就别回去了。」
「省的大家都不开心。」
我「哦」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我听到祁黎风在身后唾了我一句。
「我还没骂你呢，你倒是先和我摆上架子了。」
其实在何巧巧刚打动我爸妈的时候，祁黎风还是向着我的。
他也会背地里和我吐槽。
「真不知道她给爸爸妈妈灌了什么迷魂汤。」
「悠然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被她迷惑。」
哥哥之前是个歌手，最近一年才转行做了演员。
在何巧巧闯入我生活的第二年的一天，哥哥兴奋的拿着一叠乐谱来找我。
「悠然，你看我新写的歌。」
「我刚刚打瞌睡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这些旋律，若是让我再写一遍，我可不一定还能想出来。」
我大学的时候也学了点乐理，所以祁黎风每次想到新的乐谱总会拿来给我看看。
而我当时正忙着啃剧本，所以我随意的挥了挥手。
「马上马上，我一会儿就看。」
哥哥还有事要忙，他将乐谱放在我的桌子上，特意叮嘱我。
「你看完可要收好了，我就写了这一份。」
结果还没等我啃完剧本，经纪人就叫我去开会。
我把剧本和乐谱锁进了储物柜。
等我开完会回来，储物柜一片狼藉，剧本被扯出来散落在了地上，而那份乐谱却不翼而飞。
哥哥匆匆忙忙赶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慌慌张张的何巧巧。
「祁悠然，我的乐谱呢？」
我也有些慌了，连忙四处翻找着。
但是那份乐谱就是不翼而飞了。
第三天，祁黎风的对家发布了一首新歌，其中的一部分旋律正巧和那乐谱上一模一样。
祁黎风怒气冲冲的前去质问，但他很快又回来了。
他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抵在了窗边。
我的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
「祁悠然！」
他低声朝我怒吼。
我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又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了？你放开我。」
祁黎风又将我往外推了几分。
「家里没亏待你吧，或者说，我没亏待你吧。」
「你为什么要把我的乐谱卖给他？」
我一头雾水。
「你的乐谱？我没有！」
这时何巧巧推门进来，她看清了屋里的场景，尖叫一声拉住了祁黎风的手。
「黎风哥，你冷静，无论发生了什么，杀人不值得啊。」
我感觉祁黎风的手松了几分，连忙抓住一旁的窗沿站起身来。
还没等我站稳，祁黎风突然狠狠的甩了我一个巴掌。
「祁悠然，我自认为没有对不起你，但是你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随后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我被他的目光刺痛了。
但是祁黎风已经恨上了我，之后我无论怎么解释，他都不再相信。
祁黎风甚至觉得我是在不知悔改的狡辩。
他似乎是为了报复我，突然就拉进了和何巧巧的关系。
他知道我讨厌何巧巧。
但是他已经把曾经对我的关心爱护放到了何巧巧身上。
事后何巧巧特意来嘲笑我。
「祁悠然，你还真是蠢啊，随随便便一点小伎俩就能让你毫无还手之力。」
我瞪大了眼睛。
「是你？」
何巧巧掩唇轻笑。
「是我又怎么样？你要去告诉祁黎风吗？他会相信你吗？」
她就像是故事里的恶毒女配，张扬的笑了起来。
没关系，反正所有人都巴不得我赶快离开。
我的时间也快走到尽头了。
9
我没有回家，而是在外面开了个酒店。
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我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是我的最后一晚了，我马上就要死了。
但是我却没有丝毫的恐惧。
我叫出了系统。
「明天我会怎么死？」
系统冷冰冰的回答我。
「你会死于突发心脏病。」
「哦。」
按理说，我该难过的。
但是我的心情却异常的平静。
在我从楼顶一跃而下的时候，我就该死的。
我没有死成，反而在这里享受了近二十年的爱。
虽然最后还是任务失败功亏一篑，但我也是赚了二十多年不是嘛。
我乐观的想着。
哪怕是近两年因为何巧巧，我一次又一次的被冷落，被抛弃，被指责。
这就当做我获得这二十年幸福的代价吧。
虽然我这么想着，但是我的心里还是有些忍不住的发酸发胀。
忽然间我的脸颊感受到一股冰凉。
我抹了抹脸，这才发现，是泪水。
我还是哭了。
难捱的一夜终于过去，可惜我却没有看见太阳。
今天是个雨天。
我不想死在酒店里，这样太给人添麻烦了。
我撑着一把伞，走进了雨里。
空气中带着潮湿的气味，驱散了这连着几天的炎热。
路上的行人并不多，我慢慢走着，伞下的空间安静极了。
我漫无目的的闲逛着。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要往哪里走，所以我只走着人少的小路。
直到我走到一处天桥底下。
我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因为我感觉浑身一阵阵的发冷，握着伞柄的手也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
我听到了死神的脚步。
眼前突然开始发黑，我倚着天桥下的柱子，缓缓的坐倒在地上。
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吗？
10
死后，我的灵魂没有立刻消散。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我的尸体。
我斜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安详的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就在我还想再看的真切几分的时候，一股冥冥之中的力吸引着我，引得我来到了家。
家里正是一片欢声笑语。
除了我以外的大家都在。
梁承安和祁黎风坐在何巧巧的两侧，爸爸妈妈坐在他们的对面。
五个人正围坐在一起吃火锅。
何巧巧正在讲着她参加试镜的经过，其他人都微笑着听她说话。
他们真像是一家人啊。
妈妈又端上来两盘肉。
「这是我特意在养殖户那里订的肉，今天早上刚杀的羊，新鲜的呢。」
「大家多吃一点。」
何巧巧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得，附在祁黎风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
祁黎风笑着敲了敲她的头。
梁承安有些好奇的凑过去。
「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我不能听吗？」
何巧巧冲他挤眉弄眼的做了个鬼脸。
就在大家聊的正开心的时候，祁黎风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我的经纪人给他打来的电话。
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接通了电话。
「祁黎风，你知道悠然在哪吗？我找她有事，但是她的电话打不通。」
「不知道。」
祁黎风回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听到我的名字，餐桌上的气氛瞬间一静。
何巧巧打量着众人的脸色，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要不我给悠然打个电话问问她在哪吧。」
祁黎风率先冷哼了一声。
「你管她做什么，她死外面最好。」
妈妈有些不赞成的看着他。
「黎风，你怎么说话呢，悠然是你妹妹。」
祁黎风扭过头。
「我才不要这样的妹妹，要是巧巧是我妹妹就好了。」
几人还没聊两句，妈妈的手机又响了。
妈妈接通电话，顺手按了免提放在了桌子上。
「你好，是祁悠然女士的家属吗，我们这里是公安局，我们在九七立交桥下发现了祁悠然女士的尸体，请您来市殡仪馆配合认尸。」
妈妈有些僵硬的笑了笑。
「认尸？你在开玩笑吗？悠然怎么会死。」
电话那头又重复了一遍。
妈妈的脸色变得惨白，她的目光有些游移的看向其他人。
「我一定是听错了吧。」
但是其他人的表情告诉她，她没有。
妈妈爆发出一声哭嚎。
「我的悠然……」
爸爸架住了她的身体，防止她滑到桌子底下去。
所有人都沉默的可怕，只有何巧巧的眼中带着少许的兴奋。
爸爸开车带着一行人前往殡仪馆。
一路上，他车子开的飞快。
就在距离殡仪馆只有一个路口的时候，车子和另一辆面包车撞在了一起。
坐在后座的祁黎风和何巧巧倒是没什么大事。
副驾的妈妈也只是受了点轻伤。
倒霉的是梁承安，他被甩出了车外。
就在他挣扎着要爬起来的时候，一个没看见他的电瓶车撞到了他身上，梁承安飞出去了五六米远。
爸爸的双腿被卡在了驾驶位里。
妈妈哭着拨打了120.
「你先去殡仪馆，我在这等120。」
爸爸嘱咐了妈妈一句，妈妈看了看现场的情况，咬了咬牙跑向公安局。
等她跑到殡仪馆，她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
看到我的尸体，她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悠然，我的悠然，你怎么就突然走了……」
祁黎风紧随其后赶了过来，看到我的尸体，他怔愣住了。
我听见他口中在喃喃自语。
「我只是随口一说，我没有真的想让你去死啊。」
他盯着我的尸体，良久才有一行清泪缓缓流出。
这场车祸将梁承安撞成了植物人，爸爸的双腿也全都骨折，但是他依然坚持出席我的葬礼。
葬礼上来吊唁的人不多。
妈妈依旧哭的撕心裂肺。
她的嗓子已经沙哑了。
祁黎风车门的站在一旁，不知在想什么。
一个带着黑帽子口罩的人站在他身侧，悄然说了两句话。
祁黎风突然怒吼出声。
「你说什么！我不相信！你有证据吗？」
那个点了点头，调出了一段录像给他看。
我认出了那个人，她是何巧巧的一个助理。
好奇之下，我凑了过去，看到了那个视频。
原来当初是何巧巧拿走了那份乐谱，又卖给了祁黎风的对家。
祁黎风瞪着眼睛，冲出了灵堂。
我没有跟着他离开，但我依旧知道了他之后做的事。
祁黎风去质问何巧巧了，何巧巧坦然承认了。
她说她嫉妒我，嫉妒我有疼爱我的爸爸妈妈和哥哥，而她却自小父母离异。
在争执中，祁黎风将何巧巧推下了楼。
何巧巧当场毙命，祁黎风也被逮捕了。
何巧巧的助理将何巧巧做的事情发到了网上，其中就包含她买水军黑我的事实。
有些网友开始和我道歉，并祝我一路走好。
我以为事情发展到结局，我也该消失了，但是系统带了我了个好消息。
它冷冰冰的机械音也带了些许温度。
「因为有十万人真心为你祈福，所以我特意给你申请，可以让你到下一个世界继续完成任务。」
我反问它。
「拿我的任务还是要获得谁的爱吗？要还是这样我可不干。」
「不，下次你的任务是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