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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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的公平在于，他为我关上了感情的门，但还好替我开了财运的窗户。
就在第二天，我的店里就收到了一个大订单，那是一个公司的下午茶订单，且是长期固定的，这种订单对于我这种小咖啡店来说，简直是天降横财。
我用这笔钱租下了旁边的一个店铺，打通起来，这样店里的面积就更大了，拥有了更大的坐客区域也就意味着我会比之前更忙，但我一点也不在乎，甚至乐在其中。
这天我正在店里做着布朗尼蛋糕，手机突然响起来，是很久没有联系过的一个大学班长，性格很好的一个女孩子。
班长兴奋地问我。
「晚宁，一周后的同学聚会你要来吗？」
宋菱萱早就在朋友圈里大张旗鼓地表示要参加，我并不想见那两个人，捏着电话，犹豫半天，还是对班长说了一声抱歉。
「来嘛来嘛，这么久没见了大家一起挺热闹一下，而且这次还是王老师六十大寿，我们一起帮他庆祝一下！」
王老师是此前大学期间的班主任，为人和蔼跟我们这些学生很能打成一片，之前对我也非常照顾，不去的话的确是有点对不起王老师。
我衡量几秒，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令我意外的是林溪城也答应要去，之前他从不会出现在任何同学聚会，大学毕业之后这个人似乎就消失在所有同学的视线里。
我跟林溪城这几天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大多都是相互分享一些生活中的琐碎，得知他也要去的时候，我开玩笑说要搭他便车，林溪城一口便答应下来。
林溪城靠在车边等我，一身很休闲的打扮，灰色的圆领卫衣加同色系的宽松卫裤，一双白色的nike板鞋，干净得像是刚毕业不久的男大学生，时不时地低头看看手机，远远看着倒像是宿舍楼下等女朋友样子。
我突发奇想恶作剧，就从旁边绕过去，在背后猛地拍了一把林溪城的一边肩膀。
看着对方捂着小心脏的慌乱表情，我没憋住哈哈大笑。
林溪城也没惯着我，追过来就钳住我的手臂，在我的额头轻弹一下。
「让你吓我，请我喝奶茶。」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然从林溪城的口吻里听出一丝丝撒娇的味道。我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匆忙别来，红着脸说了一句上车。
一路上我们依旧开心地聊着天，瘦下来的林溪城颜值比周煜白还要高，我的眼睛总是时不时地偷溜着去瞄他开着车的侧脸。
6
到了约好的饭店，我一眼便看到了之前我刚被甩在我朋友圈下嘲笑我的谢薇薇，她正帮着班长布置着餐桌。
谢薇薇向来喜欢搞小团体，欺负一些形单影只的内向同学，比如我，又或者当时还是小胖子的林溪城。
我看了一眼座位牌，瞬间明白了谢薇薇搞的什么把戏，她唯恐天下不乱地将我和周煜白放在了一起。
我本想要去调整一下座位，刚要迈出脚步，门外走进了一对手挽手的璧人。
宋菱萱穿着一袭缎面礼服裙，妆容精致，挽着周煜白的手臂款款走了进来，她的美丽瞬间吸引了房间内所有人的目光。
宋菱萱像是一只骄傲的天鹅和众人打着招呼。
王老师招呼大家落座，这个时候再去调整作为就有点刻意了，我在座位左右为难，余光里又看到周煜白安顿好了宋菱萱正要伸手拉开我旁边的椅子
万幸的是，有一只手先周煜白一步拉开我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周煜白被人抢了座位，手尴尬地停在半空，林溪城则是仰着一副笑脸，跟他打招呼。
「我和晚宁很久不见，想叙叙旧，借你这里坐一坐，你应该不会见怪吧。」
周煜白的眉不受控制地蹙了一下，被一旁的宋菱萱拉了拉衣角他才嗯了一声，坐到了另外一张椅子上，目光似是有意般地扫过我的脸。
短暂的对视，被我立即撇开。
瘦下来的林溪城关注度并不比宋菱萱少，他的谈笑很是得体，气氛活跃得恰到好处。
我则是默默低头吃着东西，盘子横空被人添了一只螃蟹腿，抬眼就对上了林溪城笑眯眯的眼睛，他还凑近了我带了点意味不明的宠溺般问道。
「需要我给你剥好吗？」
那个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我，谢薇薇率先反应过来，嘴角笑得戏谑。
「呦呦呦，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林溪城你和晚宁在一起了吗？」
我吃了一惊，顾不得看林溪城的脸色，慌忙想要摆手否认，但林溪城不准备给我机会，他在我刚抬起一半的手里面自然的塞了个奶黄包。
他转而看向谢薇薇，明明是笑着，说出来的话却不带什么温度。
「正在追。」
林溪城话音落地的瞬间，大家立刻纷纷起哄，我看向林溪城的脸，像是喝了一口烈酒，从脸到心都是烫的，他则是冲着我勾了勾嘴角，安抚地笑。
喧哗声中，一束目光射向我，漠然之中却又带了几分薄薄的怒气。
周煜白放下手里杯子，声线不高，满是怒气和嘲讽，却足够我和林溪城听到。
「我记得我们刚分手。」
7
林溪城没有半分想要退让的意思，他用眼神示意了周煜白身边的宋菱萱。
「怎么？你有新的，不允许别人有吗？天底下没有这么霸道事情吧。」
周煜白一时语塞，下颌的肌肉收紧在一起，虽然没有说话，但微微抽动的鼻翼足够说明他此刻的怒气。
林溪城就在周煜白的怒视之下牵起了我的手，将我们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了王老师，几句寒暄之后，他便带着我离开。
走出饭店走出去好远，我才从这段抓马的剧情里回过神来，慌乱地一把甩脱林溪城的手。
他有点不解地看着我的脸，正欲开口说什么。
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我低头看了一眼来电人，身体瞬间僵硬在原地，几乎是下意识地按下了挂断。
但对方显然没打算罢休，很快便又打了过来。
林溪城见我没动，目光扫过手机屏幕，看到屏幕上周煜白三个字，释然一笑，从我手里抽走手机，按下了接听和免提。
周煜白的声音里第一次为了我染上了愤怒。
「沈晚宁！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早就跟林溪城好了？你知不知道他是我舍友？你这是闹什么？故意做给我看？故意打我的脸我吗？你这种手段未免.......」
林溪城淡淡地一句「你管得着吗？」截断了周煜白所有呼之欲出并不好听的话，对方像是子弹卡壳般哑然。
林溪城没再多说什么，他挂掉了那通电话，当着我的面将周煜白的电话拉黑。
他把手机递给我，我去抽，却发现根本抽不动，狐疑地抬头，对上了林溪城好看的眸子，他紧紧盯住我的脸，俯下身在我耳边轻轻说。
「我说我追你，是真的。」
男人低沉的声线一字一顿地落在耳朵里，明明近在眼前，却又那么的不真切，我慌乱地退了几步，勉强站稳，条件反射般地逃跑。
我承认我的确是没什么出息的，我也承认面对这样的表白，我说不心动那是假的，可我不敢，我经不起再被伤一次了，我的自救能力已经用光了。
店里的订单多了起来，每天在我临近打烊的时候，总是能收到一单自取订单，备注是：好好吃饭。
点的是我店里的一个沙拉套餐以及一杯热茶。
即便是虚拟号码，没有落款，我却能清楚地感知到下单人是谁。
那天之后，林溪城依旧给我分享着他生活里的点滴，但我去控制着自己不去回复，我被伤怕了，我害怕跨出的一步之外又是一个万丈深渊。
8
林溪城说，他变瘦之后身边突然多了好多女人，她们嘴巴上说着喜欢他，但他清醒的知道，那些女人喜欢的不过是一副好看皮囊罢了。
曾经大学的时候，他因为胖被所有的人排挤，只有我会给他糕点，会帮他占个座位，会在下雨天把自己的雨伞借给他。
很多琐碎的小事情，我自己都已经忘记了，但是林溪城却清清楚楚地记得，他说他找到我不是偶然，喜欢我也不是偶然，他在周煜白之后排了很久的队，终于他可以对我说喜欢。
林溪城在一个下雨的夜晚堵住了打样的我。
水汽染湿了他额头前的刘海，他一把将错愕的我拉进怀里，近乎不讲道理一般。
「晚宁，我想你了，别不理我好不好。」
我的心在那个时候被融化，其实即便是万丈深渊也值得我纵深一跃。
我开始喜欢上林溪城的时候，周煜白后悔了。
是很狗血的剧情，但是却真实地发生在我的生活里。
先是宋菱萱频繁地到访我所有的社交平台，窥探着我的生活，她开始在朋友圈里指桑骂槐地说着一些情绪宣泄的话。
并不难看出是和周煜白的情感出了问题。
林溪城将我的手机丢到一边，摸着我的头安慰我。
「这种垃圾少看一点，影响心情的。」
林溪城就是这样，他总是能精准快速地铺平我所有的情绪，自从我们在一起，就算是我烤煳的蛋糕他都会大口大口开心地吃掉。
并且扬言第一次吃到我做的糕点的时候，胃就比心先爱上我了。
我用沾着面粉的手拧他脸颊。
「那你到底是喜欢我做的蛋糕还是喜欢我啊！」
林溪城一把环住我的腰，吻落在我的脸上和额头上，娇蛮着说。
「都喜欢，都喜欢。」
我们正在玩闹之间，迎客的门铃突然发出一声响，我和林溪城同步转头去看。
温度并不高的天气里落寞的男人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风衣，他用微红的眼睛盯着我不放。
闻到周煜白身上浓郁的酒味，我刻意地支开林溪城，他总是对周煜白充满敌意，要是放任他们俩互掐，说不好就会打起来，我可不想让林溪城受一点伤害。
我劝周煜白没事别喝那么多酒，怪吓人的，但他似乎听不进去，一直反反复复对我说着对不起我。
「所以你的人生现在只剩下后悔了？你忘记对不起我，爱的是宋菱萱吗？」
周煜白的这声道歉来得太迟了，迟到我已经不需要它了，我口吻里是一片漠然的冷淡，我的确可以毫无波澜地面对周煜白了，哪怕他现在失魂落魄红着眼睛看我。
不爱的确可以让人释然，变得冷静又从容，我就是在那个瞬间原谅了周煜白的，我看着他的眼睛说了平静地说了一声再见。
9
开了备料间的门，我向着角落里笑着说了一句。
「别偷听了。」
几箱物料之后冒出了林溪城的脑袋，他冲着我回应般地咧嘴一笑，表示出肯定。
「干得漂亮，我还以为你会心软，然后跟周煜白走呢？」
我白了林溪城一眼。
「托您的福，我的恋爱脑已经治好了。」
林溪城很是满意我的话，作为奖励，他带我去坐了摩天轮。
这其实是小女生谈恋爱的时候才会想做的事，但是之前我并没有被宠溺过，年少时候的小愿望我写在自己的微博里，被林溪城扒了出来。
我们的座舱到了最高点的时候，林溪城的吻落在了我微凉的唇上，彼时游乐园正好放着整点的烟花，一大朵烟花炸裂开，绚烂的的火花里，男人抵住我的额头，一遍又一遍告白。
「晚宁我喜欢你。」
我回应般地环住林溪城的腰。
他说他要补偿我所有的委屈，所以他会在朋友圈里大方地公开我，会在我拍照自卑捂住自己脸的时候，一把拉下我的手，告诉我我怎么样都好看。他也会陪我看电影，各种各样的电影，即便是他忙到连水都没时间喝。
看吧，爱就是一场明目张胆的偏爱，不会忙，不会手机没电，更不会有那么多借口。
那天我和林溪城看完了一场午夜场的首映，我们在我的公寓楼下吻别，林溪城还要赶回公司去处理一些公事，我正准备一个人先回去。
花坛背后，突然走出一个人影挡住了我的去路。
「晚宁。」
是周煜白，他不知道在楼下等了多久，肩膀上已经落了薄薄一层雪。
我刻意地退开一步，跟周煜白保持着客套的距离感。
很久不见了，周煜白下巴上有一层灰青色的胡茬，看起来很久没有修饰了，他语气很是苍凉。
「晚宁，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叹了一口气，周煜白显然还是没有明白，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就不在。
「是你说的啊，感情这种事控制不了的。」
这句话之前周煜白对我说过的，就在我满心欢喜准备着和他的婚礼的时候，在我为他穿上婚纱的时候。
周煜白乱了分寸，他有点不讲道理地走近我，一把我握住了我的手臂。
「我错了，晚宁，我真的错了，求你了，原谅我吧，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对你好得真的。」
「放手！」
周煜白说着便想要将我拥进怀里，我拼了命地挣扎，但周煜白的手指却越来越用力。
忽而之间，有车子耀眼的远光灯射向我和周煜白，趁着周煜白下意识抬手去当眼睛，我顾不得那么多，闪身躲到了一边。
引擎的轰鸣冲着我呼啸而来。
10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周煜白张开了双手想要揽住那辆失控的车子，但是太徒劳，剧烈的撞击声之后，他的身体像是一片破布飞出去很远，落在地上再无动静，我被吓傻了，呆在原地完全没办法动弹。
那辆疯了的车子，撞完了周煜白迅速在原地掉了个头，继续对着我，呼啸而来。
「晚宁！！」
下一秒，我被人拉进了一个怀抱，惯性之下两个人的身体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躲避在了花坛之后，几乎是瞬间那辆车子也紧随其后撞在花坛之上，砖块和车辆碎步四分五裂，林溪城护着我的头，拉着我快速闪身躲在一个石柱之后。
那辆白色的保时捷还在不停地倒车冲刺，似乎是想要撞碎挡在我们之间的花坛，继续冲过来撞我。
好在小区的保安很快赶来，有人叫来了警察，大家合力从驾驶位拉出来一个醉醺醺哭到不行的女人。
我一眼认出了那是宋菱萱。
她的高跟鞋在拖行中掉落，嘴巴里哭喊着「沈晚宁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我要杀了你」完全没了往日里光彩照人的模样。
神志不清的宋菱萱很快就被警察带走，酒驾和危险驾驶，她的刑事责任是逃不掉的。
林溪城打了120电话，医护人员也很快赶来，周煜白还活着，胸前艰难的上下微弱起伏，人已经没办法发出发声音了，他的嘴唇只要动一动，嘴巴里就会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我全身都在颤抖，只能靠着林溪城紧紧抱着我才能勉强站稳。
好一会我才从生死的恐惧中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林溪城的脸，他的脸颊被车子的碎片割伤了，也在流血，伤口并不严重，简单的消毒处理一下就好，但是我再也没办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了，当着医护人员的面一把抱住林溪城的脖子，放声大哭。
人在恐惧的时候大哭的确是管用的，林溪城任由我哭，哭累了他就用手指温柔地帮我擦掉眼泪，哄小孩一样。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嘛。」
我强行给他安排了从头发丝到脚指甲的全面检查，一直到每一项检查都合格的报告单放在我面前，我才终于放下心来。
林溪城黏在我身边，撒娇一般地将我环在怀里。
「喏，我现在不仅仅是男朋友了哦，我还是救命恩人，救命恩人的大恩大德是要还一辈子的，你不许再离开我，也不许再见周煜白！」
我的确是不用再见到周煜白了，他被抢救了足足一周才勉强脱离了生命危险，代价是失去了一双腿，再也没有办法站起来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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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煜白给我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里，他说。
【晚宁还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我已经不再祈求你回到我身边了，那天我看到林溪城不顾死活地扑向你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该放手了，很抱歉没有在你爱我的时候珍惜你，希望你幸福，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我没有回复那条信息，而是将手机丢在了一边，林溪城正在厨房里替我煮一锅银耳汤，我抱住他的腰，什么都没说，将额头抵在他的后背上。
在心里说了一万遍：我会永远爱你，林溪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