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我没有握他的手，但却同意了他的提议。
虽然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他开的条件确实诱人，我甚至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于是，我和顾昭烨正式订婚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整个圈子。
父亲难得对我和颜悦色，拍着肩膀夸我干的不错。
「不愧是姜家的女儿，顾慕年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毛头小子怎么可能比得过顾昭烨？」
「顾昭烨有能力有手腕，到时候家产继承，他肯定占大头，自己在国外也有产业，你和他结婚之后姜家的复兴指日可待！」
父亲越说越高兴，全然不在意我微眯着双眼的不悦神色，似乎已经看到了姜家日渐壮大的光辉未来。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沉重的警告意味：「但你别忘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就算你嫁到顾家，也依旧是我姜家的血脉，可别日久生情狠不下心，姜家的利益高过一切，没有什么是不能抛弃的。」
「你以后生的孩子必须有一个男孩姓姜，你只要生得够多，顾家那边不会说什么，所以你要尽可能的多生孩子。」
忽然，门口传来两声轻咳，顾昭烨推门走了进来，父亲顿时有些紧张：「昭烨啊……你来怎么也不说一声？你在门口待了多久？都听见了些什么？我们父女俩说笑呢……」
「我可听见了不少。」顾昭烨笑得看不出什么情绪，看向我的眼神里也满是爱慕：「还请岳父放心，婚后我跟禾禾一定会多生孩子的。」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却对我挑挑眉，笑意更深。
见顾昭烨似乎没听见不该听的，父亲长长的出了口气，又问：「昭烨你专程跑来是有什么要紧事？是顾家那边……」
「我是来给禾禾送婚纱的，已经让人拿到试衣间去了，你待会儿去试试，不喜欢我再让人去改。」顾昭烨笑着，又把目光移向了父亲：「顾家的意思当然就是尽快结婚，婚礼的日程也已经安排出来了。」
父亲笑着点头，嘴上客套：「这种小事随便叫个快递送来就行了，怎么麻烦得到你亲自跑一趟，再说了，她已经有一套婚纱了……」
我微微皱起眉，父亲说的大概是和顾慕年结婚时的那套婚纱。
在顾昭烨面前提这个，似乎不妥当。
父亲大概也是意识到了，刚想打圆场，却听见顾昭烨一本正经的说：「禾禾的事怎么会是小事。」
「至于之前的婚纱……陈年旧物，早已经是过去的东西，不值一提。」
6
婚纱很漂亮，轻盈又精巧，海浪般的裙摆点缀着圆润的珍珠，走起路来像在波涛中起舞的人鱼。
顾昭烨等在试衣间外，我拉开帘子走出来，他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叹：「真美。」
我试着活动了一下，婚纱非常合适，像是为我量身定做，我有些疑惑：「你知道我的尺寸？」
顾昭烨没有回答，我疑惑的与他对上视线，却见他满眼都是我。
那眼神，似乎要用爱意将我点燃。
毫无疑问的爱意总是令人惶恐，我下意识躲开他的目光后退半步，顾昭烨却两步上前，几乎贴在了我身前，我甚至能感受到身上散发的温度。
「顾昭烨！」我尝试去推他，他却巍峨不动。
狭窄的衣帽间本就没多少空间，我们两人又贴的这样近，灼热的呼吸似乎都带着些意乱情迷，只要再往前迈一步，他便可以把我揽在怀里。
但顾昭烨没有再进一步，他只是这样很近很近的端详着我，似乎想用目光将我的样貌刻进脑海。
好半晌之后，他轻轻抬手，替我将发丝拢到耳后。
「真的，很美。」
我急匆匆的推开他，逃似的离开了衣帽间，只感觉连耳尖都是滚烫的。
婚礼很快如期而至，比上一次更豪华，更感大，礼堂布置的像是华丽的宫殿。
我踩着红毯出现在众人面前，却还是能听见不友好的声音。
许多人都在议论：「姜禾不是前两天才和顾慕年结过一次婚吗？这就和顾昭烨勾搭上了？」
「谁不知道姜家那个样子，就指望着夫家能拉一把，我看她也是饥不择食了，有钱就行。」
也有人在笑：「这次可别再被抢婚了吧。」
整场婚礼我神色淡淡，只当是没听见这些话，但刚交换完戒指举行完仪式，顾昭烨却偷偷碰了碰我的手背，说：「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全场灯光一暗，一束聚光灯打在台上，洁白的钢琴似乎在等待属于它的主人，象牙般玉润的光泽好似在向我招手 。
我诧异的看向顾昭烨：「你……」
顾昭烨温柔的轻轻推了我一把：「去吧。」
「去让所有人都闭嘴，去让整个世界只剩下你弹奏的声音。」
「去出风头吧，尽你所能，如你所愿，什么都不必顾忌。」
我没来由的眼发热。
这么多年来，父亲要我当一个乖巧女儿，顾慕年要我当一个端庄女友，我收敛锋芒，常挂微笑，言行举止皆束缚于教条。
而今天，有人叫我去尽我所能的出风头。
顾昭烨轻笑，在我耳畔低喃：「当然，你要是怕了的话，我上也是可以的。」
我猛的揉了一把眼睛，回他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别小瞧我！」
我一步步走到灯光下，周围的窃窃私语在我落下第一个音符时终止。
我几乎忘我的演奏，自幼磨炼的记忆，如潮水一般宣泄着我的情绪。
再也没有人议论我上一段糟糕的感情。
再也没有人揣测我这场仓促的婚姻。
众人屏息凝神，只能看见台上有个闪闪发亮的我。
我知道世间并非童话，不可能我弹完这一首人们就对我态度回转，我只是想用这首曲子，只是想用这次演奏，告诉在场所有的嘉宾。
我，根本就不在乎你们怎么想。
7
一曲终了，我脸上带着难掩的兴奋，顾昭烨凑到我耳旁：「怎么样？偶尔放肆一下紧绷的神经，感觉还不错吧？」
我一笑，正欲回答，忽然察觉到一道异样的视线，回头看去，竟然是顾慕年。
其实，自从上次与他当面诀别之后，我就已经没再见过他，甚至刻意的回避了与他有关的消息，只是几个月没见，曾经的相处却已经像是上辈子那么遥远。
我恍惚了一瞬，也只恍惚了这么一瞬，随后我自如的笑着冲他点了点头，毕竟日后也是亲戚。
顾慕年看着我，像有话要说，但最后却没说出口。
顾昭烨哼笑了一声，张口便是满满的火药味：「你不是被禁足在家？怎么还是偷偷跑出来了？那么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屁孩似的不知轻重不分好歹，爸妈什么时候才能放心把公司交给你？」
顾慕年整张脸冷了下来：「爸妈的意思就不劳你操心了，反正你在外面也待的挺好的，回不回国都无所谓。」
这俩兄弟唇枪舌剑的，我默默的往后退了半步，没有参与的想法，也懒得阻止。
好在顾昭烨没有和他过多纠缠，理了理领带之后轻轻咳嗽了两声：「算了，你来了也正好，省的之后再去认人。」
顾昭烨突然回头，把躲在后面看戏的我拉到前来：「来，改口叫嫂子吧！」
我难免有些错愕，顾慕年更是活像吞了一只苍蝇似的，整张脸都成了猪肝色，只有顾慕年嘴角带笑，眉眼轻挑，一副正在看好戏的模样：「快叫啊，红包我都准备好了。」
顾慕年咬牙，几乎是从舌根硬挤出两个字：「嫂子。」
顾昭烨相当满意，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顾慕年扭头就走，快步离开，他还跟在后边喊：「红包不要了？」
顾慕年像是躲瘟神似的加快了脚步。
顾昭烨憋着笑，我轻瞥了他一眼：「幼稚……你娶我不会就是为了让他难堪吧？」
顾昭烨忽然收住笑，神情一下子严肃又庄重起来：「怎么会？你这样想我会很受伤的。」
「我娶你，当然是因为爱。」他眼神专注而认真，像是在解答，又像是在承诺。
他伸手搂上我的腰，我轻啧一声，伸手拍了他一把，他也不生气，还是嬉皮笑脸的看着我。
「好了，蛋糕和香槟要不要来一点？今天，可是我们的婚礼。」
8
婚后，顾昭烨带我出国度了蜜月，回来之后我表面上安心的当起了全职太太，每天逛街购物，完全没有插手顾昭烨公司的事情。
我在等，我可以一直等，但会有人先坐不住。
果不其然，心急如焚父亲很快来找我，他怒斥我被一丁点蝇头小利冲昏了头脑。
「你别忘了什么最重要！姜家的利益高于一切！」
我一如既往，默默的听着，既不做反抗，也不做回应，他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我一眼，我才提议：「顾昭烨对公司的人员调动并不上心，您完全可以自己动手。」
我只说了这一句，一句也就够了。
父亲果然如我预想的那般，开始变着花样往顾昭烨的公司插自己的人。
毕竟他是顾昭烨的岳父，顾昭烨都没多说什么，其他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就在这样的刻意纵容下，父亲从刚开始只是利用内部消息抢占先机，从顾家手里拿些生意，到越来越明目张胆几乎把顾家的资源当成自己的东西，到后来甚至直接里应外合挪用公款，把顾家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钱包。
姜家靠着他的这些操作蒸蒸日上，短短半年内，一跃从破产边缘到了隐隐有和顾家一较高下的水平。
顾昭烨找上门去兴师问罪，父亲也是一副尽在掌握中的模样，一边喝茶一边漫不经心的回他：「小顾呀，凡事都得讲证据，你这样说，可就是伤了我们一家人的情分了。」
他自诩自己做的干净，可万万没想到，顾昭烨挑挑眉，微微侧身让开一条路，我则从他身后缓缓走出，带着笑意，把文件袋轻轻放在了桌上。
「当然是有证据的，聊天记录，资金流动，录音，视频，该有的都有。」
父亲整张脸僵住，甚至连愤怒的神情也生不出，只是愣愣的看着我，满脸的不可置信。
顾昭烨在旁边煽风点火：「如果要上公堂的话，不只您要判刑，姜家所有的产业会被直接查封吧？」
「你，你……你们究竟要干什么？」父亲哆哆嗦嗦，脸皮都在跟着颤。
顾昭烨仍然在夸张的表演：「其实吧，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我和禾禾毕竟是夫妻，夫妻之间帮衬一下对方也是应该的……」
「你要……接管姜家？」父亲像是第一天认识我一样，以一副见了鬼似地眼神看着我。
我笑着问：「不是说为了姜家，不昔一切代价吗？」
「现在只是要牺牲区区一个你而已，怎么就畏手畏脚的了？」
9
一切甚至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
坐在办公室，代表姜氏集团与顾家签下了合作协议，顾昭烨都忍不住为我鼓掌：「你还真是下手干脆，狠起心来连自己亲爹都照坑不误。」
我皱眉看着他：「你这话听着可不像夸奖。」
「我这是夸你聪明呢。」
我慵懒的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眼神却一直直勾勾的盯着他：「现在你看到我丑陋的一面了，还想和我在一起吗？」
他片刻安静，笑意却越发深了些，俯身靠近我，伸手勾起我的下巴：「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我沉下眼，又抬头看他：「顾昭烨，你就跟我说实话吧，你到底为什么跟我结婚？不必绕这么大的弯子，更不必费力演戏，你帮了我大忙，就算你是想要利用我，我也会配合的。」
「我们明明之前从未深交，你总不可能只在之前见过我两面，就爱我爱的不能自拔。……」
他一根手指按住了我的嘴唇，指尖的冰凉激得我一颤，他幽深的眼眸带着些许棕褐色，像古树的年轮诉说着往昔。
「你大可更自信些，你有这样的能力，让人一见钟情。」
「我其实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你，比顾慕年那个白痴更早。」他似乎想起了愉悦的回忆，嘴角都带着难掩的笑意：「你可能不记得了，你那个时候还是个五六岁的小丫头，在晚宴上大闹四方，一边哭一边追着打欺负你的小男孩。」
「我印象特别深刻，因为你把一整盘蛋糕直接扔在了在一旁看戏的我脸上。」
我面露尴尬，年代久远，其实我已经记不清了。
顾昭烨接着往下说：「可我几年后第二次看见你的时候，你就已经围在顾慕年身边，变成了一个乖巧听话的女孩。」
「我暗中观察过你，我知道你刻意收敛言行，表现的面面俱到端庄大方；我也看见过你在钢琴房练到深夜，那样的专注仿佛永远不会疲倦；你身上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韧劲，就好像只要你下定了决心，你就无所不能。」
「姜禾，你或许不知道，你惊艳我整个青春，在我心里刻下了挥之不去的身影。」
「只是那时，你的眼中装满了别人，所以甚至不曾注意到我的目光，充满着眷恋，爱慕，甚至是敬仰的目光。」
我从没听人这样真挚的说过情话，难免面上发烫，刚想张口说些什么，顾昭烨却依然低头吻了下来。
我也只愣神了片刻，便反手将他抱住，热烈的回应了这份感情。
忽然，一声响声传来，抬头一看顾慕年竟在站门外，地上散落着些文件，他大概是来送东西的，也不知听了多久。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怅然若失扭头就走，甚至脚步踉跄，甚至险些摔倒，顾昭烨冷哼了一声：「不必理他。」
「我们继续。」
10
日子变得逐渐忙碌起来，姜家与顾家的合作进行的很顺利，最近我们盯上了海外市场，打算打通一条新商道，进而做出一整条产业链，忙得焦头烂额。
可就在这时候，顾家老夫人亲自上门，找顾昭烨，说要让他去处理一些事情。
我还觉得奇怪，毕竟对于这位婆婆，我几乎没什么印象，除了在婚礼上见过一面，几乎不和我们联系。
顾昭烨二话不说，拒绝了她的要求：「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我才懒得管他。」
顾老太太急得要用拐杖敲他：「他可是你弟弟！你真就不管他了？」
顾昭烨冷哼一声不为所动，眼看气氛紧张，我连忙端着茶出来打圆场，顾老太太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说，就当白养了顾昭烨那么大。
我一问才知道，原来是顾慕年和苏念雨出了事。
自从顾慕年逃婚后，虽然和苏念雨同居，但却一直没有提起过结婚的事，似乎是想把苏念雨当成金丝雀来养。
苏念雨不肯当金丝雀，说宁可当打工店小妹也不想当个无名无份的玩物。
曾经，正是这份自强让顾慕年念念不忘，可摘到手的红玫瑰就成了墙上的蚊子血，曾经爱慕的理由也成了嫌弃的借口。
他指责她完全不顾自己的面子，说她抛头露面，不成体统。
她指责他完全把自己当成物品，说他自私自利，狼心狗肺。
两人争吵不休，终有一日顾慕年怒不可遏，扇了苏念雨一个耳光。
苏念雨满脸不可置信，捂着脸，不顾大雨跑出去。
顾慕年本以为苏念雨只是耍耍小脾气，很快就会回来，没想到半个小时都没见着人，一时心急开车出去追，却没想到直接撞到了人，听说现在还在急诊病房抢救。
我听后也难免唏嘘：「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太可怜了……」
顾昭烨满脸的不在乎：「当热闹听听得了，用不着可怜他们。」
我一个白眼瞪了上去：「谁可怜他们了？我可怜那个被撞的路人。」
顾昭烨还在抱怨，发着牢骚：「我看我家那俩老头老太太也是得了老年痴呆，这种事找我来想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真以为有几个钱撞死人都不用坐牢吗？」
顾家父母偏爱顾慕年，我知道顾昭烨嘴上不说，心里还是难免有些羡慕甚至是嫉妒，便从背后轻轻搂住他，像给大狗顺毛似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他转身也紧紧搂住我，把下巴搁在了我的肩上。
他说：「只要有你就好了。」
我说：「嗯，我永远都在。」
11
不管怎么说，毕竟是亲戚，出了这么大事儿，至少去看看还是要去的。
刚到拘留室，我就听见了一阵吵闹声，顾慕年和苏念雨似乎已经在里面动起手来了。
好不容易看守人员把两人分开，顾慕年还在梗着脖子叫骂：「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跟我耍小脾气，我怎么会在雨天开车开的那么快？现在我一辈子都毁了，你高兴了？」
苏念雨也不甘示弱：「你从前是怎么说的？你说爱我愿意为我赴汤蹈火，可现在连场婚姻里都不愿意给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东西了？」
我和顾昭烨对视一眼，都觉得来的似乎不是时候，正欲先行离去，看守人员一起上，终于手忙脚乱的拉着苏念雨离开，拘留室里只剩下了我们三个人。
顾慕年一看到我，便颓然的滑坐在了椅子上，捂着头，神情痛苦：「姜禾……你说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以为苏念雨能带给我从未有过的激情，我以为这就是爱，但我没想到和她在一起的日子会这样难熬，她没有你细心，没有你温柔，她就像个泼妇，强势又霸道，从来不肯好好听我的话。」
「如果当初我没有逃婚，我们会不会过得很幸福？是不是也就不会有后来这一堆破事了？」
顾昭烨冷笑了一声：「你自己眼瞎，不识好歹，现在后悔可晚了。」
顾慕年恶狠狠的咬牙瞪着顾昭烨：「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姜禾心里装的都是我，如果不是我主动退出你以为你会有机会？」
我拦住了要与他继续争辩的顾昭烨，沉默了片刻之后对顾慕年说道：「顾慕年，我确实直到最近才放下对你的感情，但也是放下之后，我才能冷静清楚的明白一些事。」
「你根本就配不上我的爱。」
「苏念雨说的一点都没错，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到了极点的人，朝三暮四，喜新厌旧，我为曾经那样认真的喜欢像你这样的人而感到羞愧。」
四周寂静无声，顾慕年愣愣的看着我，似乎是不相信这些话，居然是从我的嘴里说出来的：「姜禾……你……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明明……」
「温柔和顺，事事以你为先？」我轻笑：「顾慕年，我并非天生如此，我是因为爱你，努力变成了你喜欢的样子，可即便我这么努力，你还是不管不顾的在婚礼上抛弃我，可你得到了另一份感情之后，仍然不满足不珍惜。」
「你挑三拣四，不知满足，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凭什么这样作践别人的心？」
说完，我转身欲走，顾慕年焦急的想来拉我：「姜禾！」
顾昭烨一把拍开了他的手，又从背后将我轻轻搂住，看着顾慕年，眼神里带着些许轻蔑：「姜禾不是你能叫的，记得要叫嫂子。」
话说完，顾昭烨搂着我走远，顾慕年徒留在原地，伸着手却不敢上前。
他已经没有了来牵我手的身份和资格。
12
工作上的事情很忙，姜家和顾家合作联手啃下了一个大项目，我几乎没怎么再去管顾慕年的事情。
听说被撞的人抢救回来了，但对方家里同样有点背景，双方几次协商都无果而终，对方拒绝赔偿，一定要让顾慕年坐牢。
顾家父母又来找过顾昭烨好几次，顾昭烨自始至终都是那副态度‘没办法’、‘帮不了’、‘我也没招’，气得顾父当场要与他断绝父子关系。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年岁已高，两个儿子一个现在还在牢里，公司还需要顾昭烨打理，最后也只能继续软磨硬泡。
大概是被磨烦了，顾昭烨某天晚上回家就让我收拾行李。
「去哪儿？」我略有些诧异的问：「出差？这么急？」
「不是。」顾昭烨看着我偷笑：「我们蜜月还没度呢。」
我想着还有许多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皱着眉头思索着，正打算提议过段时间再去，顾昭烨却一把搂住我的腰，伸手按住我的唇：「嘘，别说话。」
我被他唬的一愣，却见他低头把耳朵凑在了我胸口，煞有其事的听了半天，然后一脸认真的跟我说。
「我问过你的心了，它说你想跟我一起去度蜜月。」
我被逗得一乐，笑出声来，拒绝的话在唇边打了一转，出口就变成了：「那你还等什么？还不赶快去订机票。」
顾昭烨喜笑颜开：「早就准备好了！」
第2天，躺在海边晒着阳光浴，忽然感觉这世界是这样的奇妙。
昨天我还为了工作上的事情焦头烂额，今天就已经在听着海浪吹海风。
我看像躺在身侧的顾昭烨，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真幸运啊，遇见这样的人，像烦闷的山谷吹进清风，好像连一成不变的生活都会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几天后，听说顾慕年开庭被判了7年有期徒刑，他执意要在入狱之前见我一面，却得知我根本不在国内，无奈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因为时差的关系，我正睡得迷糊，顾昭烨先伸手接通：「她已经睡了，有什么事跟我说。」
我揉着眼睛伸手去拿手机，顾昭烨却侧身躲开，又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小声点，她累坏了，别吵醒她。」
顾慕年一言不发，沉默良久之后挂了电话。
顾昭烨冷哼了一声，这才把手机还我：「他还真是对你念念不忘啊。」
我不免觉得好笑：「你在吃什么飞醋啊？」
他冷着一张脸不理我，我玩心大气，伸手去挠他的痒，笑闹之间，他将我压倒在床上，四目相对，呼吸急促又灼热。
他先低头吻我，又抬手，关上了灯。
……
我们的蜜月之旅仍在继续。我们没做计划，走到哪玩到哪，玩腻了就坐飞机飞到下一个目的地。
这几个月，我们去蹦极跳伞，在林间小屋喝咖啡，开房车在山脚下的草原听雨声，是我循规蹈矩的生活中从未有过的自在。
我不禁在想，如果，顾慕年没有逃婚，如今我又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
算了，过往云烟罢了，没必要再想。
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