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加入少年班，每月还会发放一定的补贴。」面对我的沉默，陆林杰又补充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理由。

「蓝薇，你不要耽误了孩子。」

我突然觉得很委屈。

他们一个一个，为什么都来逼我。

白教授以「未来」为由把陆林杰从我身边带走，现在陆林杰又要用「发展」拐走我的儿子。

我只想和儿子简简单单的过日子。

「妈妈，别担心。陆叔叔是好人。我想跟着他学习。」儿子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带着恳求看向我。

小小的人在心里补充，「以后我赚好多好多的钱，妈妈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真不知道陆林杰给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他第一次这么坚持想要做一件事。

把泪水从眼中憋回去。

「好，我答应。但是上课的时候，我要在旁边。」

不能让陆林杰有和儿子单独相处的机会。

如果情况不对，我就及时撤退。

这次，无论如何，我绝不会放开儿子。

「我又不是人贩子。我在你心里这点信任都没有吗？当初可不是我……」陆林杰无奈。

「儿子还小，我只是怕他离开我会害怕。」我打断他的话。

事情就这样敲定了。

「那明天放学后见。」

「陆叔叔，明天见！」

第二天，我带着电脑去接儿子放学。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陆林杰又在学校门口！是怕我反悔吗？

「陆先生不忙吗，还劳烦您亲自接我们过去？」我开口问道。

「不是找你，是接孩子。哦，忘了告诉你，以后我每天都会过来接他一起过去。你要是有事来不了，跟我说一声就行。」

陆林杰的笑在我看来有些欠揍。

「不用麻烦您。」我拒绝。

「不麻烦。」拒绝无效。

他打开车门，把儿子的书包放进去，「不上车？」

哦，大奔，果然是赚了不少钱。

他也算的上是黄金单身汉了，我的思绪飘远。

儿子呲溜就钻进了车里，向我招手。「妈妈，快来。」

行吧。免费的车，不坐白不坐。

「伯父现在怎么样？」陆林杰问。

「医生说，如果顺利的话，今年做最后一次肿瘤切除手术，应该就能出院了。」

「这些年，你一个人，很辛苦吧？」他犹犹豫豫的问。

「还好。孩子他爸给我留了不少遗产，现在债务都已经还清了。」我张口胡来。

儿子刚出生的时候，我差点没撑住。

不过后来，我写的剧本被编辑看中，获得了丰厚的奖励，也签约到了现在的公司，慢慢还清了债务。

考虑我爸的情况，公司还为我申请了医疗补助，分担不少压力。

再加上那5万奖金，我也凑齐了爸爸的手术费，爸爸的病马上就可以治好了。

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以后我就有更多的时间陪儿子、陪爸爸了。

「你等了那么多年的人，没想到是个短命鬼，就这么把你们抛下了。」陆林杰话里有话。

「那我也不后悔。」我嘴快的回答。

成功堵住他还要继续追问的想法。

陆林杰的脸果然黑了。

「爸爸最爱我们了，他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妈妈说爸爸是见义勇为才牺牲的。」儿子补刀。

好儿子，你就不用再给添火了。

陆林杰脸更黑了，直到上课，他一句话也没说。也没再看我。

也好，不然我总觉得他对我余情未了。我自恋的想。

虽然这些年有些操劳，但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啊！

儿子去上课了，陆林杰不知道去哪里忙了。

我一边准备明天上班要用的材料，一边在门口等儿子下课。

「妈妈妈妈，我今天学到了好多东西，这里的小朋友都好厉害！」

结束了？

看着抱着我胳膊撒娇的儿子，我合上电脑，揉揉酸涩的眼睛，准备回家。

「走吧，送你们回去。顺便，奖励小不点今天的表现，请你们吃饭。」

陆林杰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像个没事人一样。

我有点服他了。

「你不会是对我还有想法吧？」

6

我狐疑的看他。

他用一种不带感情的目光上下扫视我，「你觉得呢？」

「说不定呢，我可是魅力依旧。」

「嘁」，他嗤笑一声，「别多想，看你们孤儿寡母的，可怜你罢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妈妈，我饿了。」儿子又祭出他的星星眼，轻轻拽拽我的胳膊。

臭小子，就知道撒娇。

「吃西餐。」那我也不客气了。

「好，上车。」

气氛浪漫的西餐厅里，身穿燕尾服的工作人员优雅的弹奏着钢琴曲。

「小朋友真可爱！今天是我们的亲子主题日哦，一家三口可享受九折优惠，还可获得赠送香槟和玫瑰花一束。」服务员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对我们说。

「我们不是一家人。」心里还带着憋屈，我的语气有点冲。

服务员看看儿子，又看看陆林杰，一副我懂的表情说，「您不用不好意思的，这边为您登记。」

「不是……」

我反应过来，想要解释。

「感谢您的光临，祝您用餐愉快、家庭和睦！」

可服务员没听我接下来的话，转身就走了。

我甚至停到她在对讲机里小声说，「准备一束黄玫瑰，新来的9号桌客人，夫妻两个气氛不对。」

我的尔康手尴尬的停在空中。

「呵呵，这里的服务员真幽默。」我冲陆林杰尴尬的笑笑。

「没关系。」

「喜当爹」都不生气。

我再一次为他的涵养表示敬佩。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我们找位置坐下。

「妈妈，我吃饱了，可以去周围转转吗。」儿子很快就吃饱了，坐不住。

不行，我不想和他单独待在一起。

「你和陆叔叔好好聊会天。」说完，没等我的大手温柔抚过他的脑袋，儿子就跑开了。

果然儿子都是漏风破袄。

我和陆林杰大眼瞪小眼。

「男孩子就是调皮。」我没话找话。

「你知道黄玫瑰的花语是什么吗？」

是道歉。

「是道歉。蓝薇，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吗？」陆林杰喝了几杯酒，眼神有些迷离。

他看着桌上的黄玫瑰，好像在看最亲密的爱人。

「你喝多了。」

「我没有。我很清醒。」

可我能说什么。

说我是骗他的，他不在的时间里，我其实发了疯的想他。

即使是现在？

说爸爸的病有一定的遗传概率？医生说，要到40岁之后才能看出来，治愈的概率很低，爸爸的情况很幸运。

就是这么狗血。

所以，我可能是没有未来的人了啊。

我躲着他是害怕他发现儿子是他的，更害怕我隐藏不住这份感情，怕我把什么都说了。

我担心他不会相信，会觉得我又在骗他。

就算他相信了，这场闹剧该如何收场。

他如何面对白教授，如何面对我，我们的感情真的还能回到过去吗？

如果我也不幸患病，怎么办？

让他再承受一次失去的痛苦吗？

那还不如让他继续这样误会下去。

已经退幕的演员不能把剧本推翻重演。

已经过去的时间也不能倒退重来。

「我知道，我出国之前，白教授去找过你。他告诉我了。」他又扔出一个重磅炸弹。

……

不是，教授，你怎么还卖队友啊？

「你是不是有苦衷。你说啊，说你是骗我的。只要你说，我就会信的。」

「我……」

「孩子是我的吗？」陆林杰突然问我，让我瞬间慌乱。

「你真的爱过我吗？」他转过头看我，低沉的声音里带着痛苦。

「你到底哪句话才是真的？」

他的眼睛里盛满悲伤，像被人遗弃的小狗，更像一把匕首刺中我的心。

「你喝多了。」我的意思是我只爱过你一个。

傻瓜。这是真话。

我的心抽痛。

「蓝薇，我不想知道了。我们就做普通朋友吧。」他垂下眼睛。

「以后，有什么事都告诉我好吗？」

「好。」这是假话。

我稳住声线，把要脱口而出的解释咽回去。

这样也好。

「陆林杰，你恨我吗？」我问。

7

「我应该恨你吗？蓝薇，你告诉我。」陆林杰眼神复杂的看着我。

「应该吧。」

「我讨厌你。」他的语速加快。

「我最讨厌你嘴里没一句真话……都已经到现在了，你还是不肯对我说实话。白教授在毕业的时候才告诉我这些，我回国后到处找你，却找不到。」

「再见时，你连孩子都有了。你还是什么都不和我说。」

「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呢？我能对自己负责的。」

「即使你让我讨厌，我还是想关注你、想知道你的消息……我没办法控制自己。」

「就这样吧，在我彻底放下之前，不要刻意躲我了，好吗？」

他平静下来，提出最后的要求。

「这是你欠我的。」

好。

我很难过。

但他值得拥有更好的人生，而不是继续陷在过去的泥潭里。

那天之后，我们好像真的和过去和解了。

陆林杰每天来接我和儿子放学。

我没再刻意躲着他，他也不再追问过去的事。

有时候我去医院照顾爸爸，儿子就在他工作室玩，比原来活泼了不少。

作为感谢，我请他吃饭。

除了没住在一起，我们相处起来就好像真的一家三口。

这周末，我们三个一起去游乐园。

「妈妈，陆叔叔，我们去玩鬼屋吧！」儿子在中间，一手拉一个，蹦蹦跳跳的。

「鬼屋有什么好玩的。」陆林杰反对。

「不会有人怕黑吧？」我取笑道。

「你才怕黑呢！」陆林杰说罢，大步向前，朝鬼屋走去。

仿佛急切的证明什么。

我和儿子在后面偷笑。

「啊啊啊啊啊！」陆林杰在鬼屋里尖叫不断。

「啊！啊！」我和儿子要笑死了，但是为了他的面子，我们还是配合的假装被吓到了。

陆林杰脸色苍白的从鬼屋出来，还嘴硬，「就这。」

「那再来一次?」

「第二遍就更没意思了。咱们去玩别的。」

他迫不及待的拉着我和儿子去玩了过山车。

「不行了不行了。你们玩。」我率先败下阵来。

我坐在长椅上休息，看他们爷俩玩着、笑着、闹着。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里就好啦。

我贪恋着这份温馨。

「陆叔叔，你下次还会带我来吗？妈妈胆子好小，每次陪我玩一会就累了。」儿子抓着陆林杰的手一晃一晃的。

臭孩子，拿我安慰你陆叔叔。

看在他确实被吓的不轻的份上，这个锅我背了。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

正当我们吵吵闹闹的时候，有个小姑娘从我旁边过去，不小心把冰奶茶撞到了我身上。

「没事。」

陆林杰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帮我掩饰狼狈。

「我家就在附近，先去我家换身衣服吧。现在还早。」

刚到下午，等会再回家也来得及。

陆林杰把车停到楼下。

高档小区啊。

要不咱们摊牌吧。

他好像不用我操心啊。

我忍不住想。

陆林杰家的装修主调是黑白灰色，大气简约，但是缺点朝气。

「不愧是程序员，希望你以后有了老婆，也能保持这个风格。」我故意取笑他。

他没搭话，朝屋内走去，打开了书房的门。

「哇！」我和儿子一同睁大了眼睛。

星空吊顶，草皮地毯，落地窗，矮木桌台上散落着未组装的零件。

巨大的电脑曲屏和工学椅。

墙边是一面木屋式延伸的展柜，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乐高玩具和机器人。

他也太会享受了吧！

这不仅能把我儿子迷死。

也能把我迷死。

赚足我们两个的惊叹与赞美，陆林杰给我递过来毛巾和衣服。

「先洗个澡吧，风还是挺凉的，别感冒了。」陆林杰把毛巾递给我。

「毛巾是新的。」他补充，「衣服就委屈先穿我的了。」

洗完澡出来，陆林杰在教儿子设计新玩具。

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凑在一起。

「谢谢你，我们该走了。」我出声打破了这温馨的一幕。

「儿子，和陆叔叔说再见。」我招呼儿子，准备回家。

「妈妈，我能再玩一会吗？」儿子不舍，星星眼攻击。

「你有事就先走，小宝想留下，就让他留下吧。我明天送他去上学。」

所以他就是想要拐跑我儿子，是吧？

想让我走，他俩待着？

「不行！」

诡计多端的男人。

「你可以在这里可以躺着看电影。」陆林杰加码。

8

算了，放弃挣扎。

儿子都已经叛变了。

先享受再说！

我愉快的加入了这场娱乐局。

第二天，送走依依不舍的儿子，陆林杰送我去上班。

「我就在这下吧。」

我提前一个路口就从陆林杰的大奔上下来。结果正面看到小刘从我面前骑车过去。

白搞。

这种感觉就像你6点起床化了全妆准备出门，结果下大雨，约会取消。

我转头又上了车。

小刘是最八卦的一个。他知道，跟大家都知道了没区别。

我摆烂的从陆林杰的车上下来，走进公司大门。

「刚刚送你上班的帅哥是谁啊？小宝他爹吗？亲爹？后爹？」

同事们八卦的贴上来。

这时经理出现，「咳咳，小蓝，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感谢经理帮我解围。

我赶快闪身。

经理一向待人温和，平时对我也很照顾，不知道他找我有什么事。

「我觉得你儿子需要一个爸爸。」

什么？

我毛骨悚然，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要给我儿子当「后爸」？

我讪笑，「经理，您别开玩笑。」

「你别多想。我知道你家里的情况，有什么困难可以和公司提。看到你谈恋爱，我个人是很支持的。」

我收回刚刚的感谢。

好家伙，没想到他才是八卦头子。

「经理，那就是我一个朋友。」我解释。

「是，刚开始都说是朋友。」他露出了「懂王」式的经典表情。

「你可以跟我详细说说他的情况，我帮你参谋参谋。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男人……你还年轻，不懂……」

……

怪不得他还没对象。活该。

我的沉默大概也可以解释为「羞涩」。

整整被说教了一个小时，我才被放出来。

脑袋都大了。

但经理也给我提了个醒，我和陆林杰的关系有些太近了。

所以，我决定去相亲。

「你要去相亲？」听说这个消息，他显得不可置信。

瞪大眼睛，就好像这事有多离谱似的。

拜托，虽然单身带娃，但以我的姿色，在相亲市场上还很抢手的。

和陆林杰待在一起，总让我心里还存有幻想。

觉得我们可以就这样相处一辈子。

「也对，你对待感情一向是这么随意。」他挖苦我。

「你也该找个伴了。」

「不用你操心。」他没好气的说。

我们不欢而散。

晚上，儿子已经睡着了，我听到有人在敲门。

我打开门，是陆林杰。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就像大学时经常穿的那样。手捧一束红玫瑰，站在门口。

这样一位帅哥站在我门前，我不禁心跳加速。

我仿佛能闻到阳光和青草的味道。

有被帅到，但有点慌。

「如果你一定要结婚的话，考虑一下我吧。」他语出惊人。

「我们有感情基础，我不介意你有儿子。你知道的，我很喜欢小宝。他也喜欢我，你不用担心我们相处不好。」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希望我能在你身边。而且不只是以朋友的身份。」

一双和儿子一样的眼睛湿漉漉的盯着我。

那么大的人了，说这话的时候却像个毛头小子，显得有几分忐忑局促。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的。

听到他这么说，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震惊，随之而来的是窃喜和感动。

管他什么未来，把握现在！

「好不好？」他的语气近乎恳求。

我的心都要化了。

看到他这样，我实在是把持不住。

就要答应下来。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请问是蓝先生的家属吗？他现在的情况有点危险，请您尽快赶来。」

9

我一下慌了神。

陆林杰反而沉静下来。

「没事，我车在楼下，我送你去。」他的气质转变，像那个主席台上西装革履的男人，从容冷静。

「给小宝留个纸条吧，早上起来看不到你可能会着急。这么晚也别让他跟着跑了，先看看医院那边怎么说。」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的，先给儿子留个纸条，然后跟经理请个假。明天早上再给儿子打个电话。

家里有吃的，他知道在哪里。儿子有电话手表，有事可以联系上我。

拿上手机、钥匙，我和陆林杰飞快赶往医院。

路上，弟弟给我打了电话。

他今年大学毕业，正在实习。

自从爸爸生病后，他懂事了许多，不再惹是生非，开始好好学习，考上了本地的大学，方便照顾爸爸。

大学期间勤工俭学，几乎没让我操心，现在也能照顾自己了。

他也正在路上，让我不要着急。

「医生，现在什么情况了？」

「蓝先生的病情突然恶化，必须要提前进行手术。我们最近也一直在积极准备，但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调整好，一些指标还没达到手术标准。手术具有一定危险性，所以把家属叫来，先和你们说明情况。」

「手术成功的概率有多大？」我颤抖着问。

「这个我们没法保证。不过之前一直在积极治疗，还是有希望的。如果你们没有其他意见，现在就开始进行手术了。」

「好的。麻烦您了，医生。请您费心。」

手术室的灯亮起。

这时候只能看老天安排了。

我和弟弟在门口焦急的等待。

「别担心。叔叔吉人自有天相。」 陆林杰轻声安慰。

「这是你同事吗？感觉有点眼熟。」弟弟问我。

「一个朋友。」我没有心思多说。

「这么晚了还陪着我姐过来，有心了。谢谢。」弟弟对陆林杰说。

「我刚好在她家。」

弟弟一脸震惊，露出一丝八卦的表情。

「哦？我姐可从来不让男人去她家。」

陆林杰看着我不说话。

我有些烦躁。现在是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吗。

「没事干就在心里念平安咒。」我拿出姐姐的威严。

弟弟摊摊手，对陆林杰做个鬼脸。

皮。

懒得管他。

等待的滋味并不好受。

但也让我有时间再思考我和陆林杰的事。

看来他从来就没放下。

我们相处的时间里，不止我沉沦，想来他也在一直在纠结。

让他做出接受我和儿子的决定，应该也很艰难吧。

我是不是，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等爸爸这次熬过去，我就和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

万幸，手术很成功。历经长达6个小时手术，爸爸从手术室出来了。

弟弟先在医院照看，给爸爸按摩放松，舒缓麻药效果。

我回家看看儿子，收拾了东西再赶来医院。

陆林杰一直陪着我。

「感觉怎么样？」爸爸终于醒了。我们三个都凑到床边。

「我没事。」爸爸的声音还有几分虚弱。

「小陆？」

10

「哦！怪不得我觉得眼熟！你是姐姐大学那个男朋友。」听到爸爸的话，弟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

大漏特漏。我有一丝不详的预感。

「您知道我？」陆林杰问。

「我们都知道呀。你刚出国的时候，姐姐天天看你的照片。我和爸爸都见过。而且，你和小宝长的那么像。」

「我和小宝？」陆林杰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弟弟……」我试图插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们终于和好了。当年你不告而别，姐姐哭了好久。现在好了，你回来了……对了，小宝你看到了吧。姐姐那时候说什么也要把她生下来。爸爸跟她着急都没用……」弟弟还在继续抖搂。

差不多了，可以闭嘴了，我的好弟弟。

「闭嘴。」我的头都低到看不见了，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火葬场局面。

真是彗星撞地球，砰，炸了。

「蓝薇，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陆林杰点我的名字。

看着气氛明显不对。弟弟终于闭嘴了。

「我们先出去一下。」我拉着陆林杰走出病房。

「所以？」

「你答应过，不会再骗我了。」陆林杰盯着我，等着我说出最后的答案。

「是……孩子是你的。」我两眼一闭。

早晚都是要说的。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见义勇为。那是我给儿子编的故事。医生说，爸爸的病有可能遗传，所以我一直没敢告诉你，我怕拖累你。」我低下头，等待最终的审判。

「然后呢？我昨天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陆林杰的声音听上去还算正常。

我抬起头，看着他，「啊？」

现在是不是应该他考虑考虑了？

「如果要结婚的话，你要不要考虑我？我是儿子的爸爸，我想和你们生活在一起。」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温柔。

我的眼睛瞬间模糊。

「我愿意。不考虑了，我们在一起吧。」

我不管旁边有人，终于投进了思念已久的怀抱。

真香！是陆林杰的味道。

管他会不会生病。我要享受现在。

「其实我也有件事瞒着你。」陆林杰说。

「什么？」我在他怀里不愿意起来。

「上次去游乐园之后，我就知道儿子是我的。」

「我一直在等你告诉我。你在排斥我的靠近。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得到你的心。傻子，我怎么会觉得你是拖累我呢。」

「以后有事都直接告诉我，好吗?我们一起面对。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都能解决的。」

「我有信心，也有能力保护你们。相信我。」陆林杰的语气温柔。

我在他怀里，闷闷的说，「嗯。」

「好了，小哭包。」他好像觉得我哭了很好玩。

哼，男人。

「走了，回家接儿子，来看看爸。」

「那是我儿子。我爸！」

「再拿上户口本。」